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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在世為人 三十九 試探

作者:茗記於心

    那本奇書是雙頭人費盡心思創造的一本書籍,本是用來專門記載他們搜集整理的各種暗黑魔法和獨創的空間傳送術的,但火魔加文卻認為這樣還不夠,於是他又花了多年心血,用幻術在書中製造了一個幻境,念誦不同的咒語便可以進入幻境學習不同的暗黑魔法或是空間傳送術。

    暗黑魔法與光明魔法頗有幾分相似,常人學習起來必須由淺入深的去學習。這個幻境造得又極為神奇,各種暗黑魔法在幻境中正是循序漸進地排列,常人只要照著幻境中的指導去做,學會前面一般的暗黑魔法便絲毫不是問題。至於後面有些高深的暗黑魔法,學習的話則需要一些天賦,那就並非所有人都可以學會。雙頭人加文。納照斯曾用這本奇書訓導出不少精通暗黑魔法大師,但由於生命短暫,暗黑魔法又不能夠通過魔力轉生魔法來延續魔力,所以時至今日,封印大陸上也只有擁有永恆生命的雙頭人加文。納照斯最精通這一魔法。

    近江離南都並不遙遠,第二天下午列恩果然從家裡取來了一本專門介紹德拉肯古語的字典。這本奇書使用的是德拉肯古語,『克裡根』和『水一方』連一個字也不認識,列恩也是瞭解有限,本來看起來相當費力。但三人對於魔法卻都有一股說不出的狂熱,在『水一方』的努力協調下,三人居然能夠開始共同研究起這本奇書來。

    可是過了一日便是開學,三人剛剛研究出一些頭緒,上了癮,就一直拖到下午。眼見得太陽開始偏西,列恩一把合上書,說道:「必須去報道了,研究的時間多得是,可是這本書怎麼辦?」

    「遲點有什麼關係!什麼書怎麼辦?」『克裡根』脫口而出,她頓了一頓,繼續道,「書當然不能帶到學校去,先放到這裡就是了。」

    「那就這樣,先去報道,書就先放在這裡,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再來研究這些怪異魔法。」『水一方』略微思索後下決定道。

    一般來說美貌小姑娘作出的決定只要沒什麼大問題都不會有什麼人反對,這個『水一方』雖是假冒,卻也受到了這樣的待遇,三人結伴到了南都施法大學後便分道前去報道。和往年一樣,報道不過是走個過場,證明人到了學校而已,『克裡根』在證明自己到了後,便冒著被處分的危險又偷偷溜回了南都的住處。而『水一方』在見到了傑爾茜後,就一直粘在她身旁,尋機聊天,拐彎抹角地打探消息,又不斷地把話題拉到克裡根身上,所以話說得斷斷續續又詞不達意,幸好傑爾茜雖然聽得莫名其妙,卻也並沒有多想。

    攻擊魔法系第四學期的第一節課就是大祭祀沙頓的高精魔法課,或許由於是第一節課,又或者由於大多數學生對於沙頓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大多數人都一早到了教室。不過也許是太久沒見面的緣故,有不少人都乘著還沒有正式上課的時候相互打招呼聊天,所以整個教室裡一片嗡嗡聲,『水一方』緊挨著傑爾茜坐,他小心地聽著周圍的談話,不時地找機會和傑爾茜聊上一聊。大祭祀沙頓則面無表情地坐在講台上面,也不知是在觀察著什麼或是在想些什麼。

    這時一陣上課鈴聲響了起來,沙頓坐正身體正要開始上課,忽然門被人一把推開,『克裡根』踏著鈴聲進了教室。她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腳把門關上,頭也不回地快速走到教室後面,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也不拿出書本,而是東張西望了起來。沙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照常開始上起課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水一方』漸漸有些睏倦起來,他閉上眼睛,輕輕將頭枕在了傑爾茜的肩上。長時間全神貫注地聽一個人講課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高精魔法這種極傷腦筋的東西,即使是沙頓這種傳奇魔法師講課也是一樣。傑爾茜微微笑了一笑,她像撫摩嬰兒一般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蛋。『水一方』仍然閉著眼,卻笑了起來,滿臉的甜蜜似乎要溢出來。

    「看你這是什麼表情,笑得這麼甜蜜,想到什麼拉?快老實交代!」傑爾茜把手握成拳頭,輕輕地放在『水一方』的臉上,笑著假裝威脅道,眼中透出一絲狡黠。

    「能這樣靠在茜姐姐肩上,我就是最幸福的了」『水一方』睜開眼對著傑爾茜甜甜一笑。

    「瞎講」傑爾茜輕聲斥道,她正要繼續追問,忽然前面正在講課的沙頓咳嗽了一聲,兩人嚇得急忙坐正,把頭藏在了前排人的身後。

    又過了一會,『水一方』把腦袋斜貼著課桌,靠近傑爾茜輕聲問道:「茜姐姐,我聽說克裡根喜歡你,是不是呀?他這次寒假有沒有找你啊?」

    傑爾茜猛然側過頭,卻不是看向『水一方』,她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水一方』屏住呼吸,靜靜地等著,生怕露過去一個字。傑爾茜眼神變得飄忽起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良久,她輕輕歎了一口氣,似是自語道:「這件事好麻煩的!」聲音幾不可聞,如果不是『水一方』一直凝神細聽,根本就聽不清楚。

    「麻煩!」這個詞顯然出乎『水一方』的意料,他不禁重複了一遍。

    「你不會明白的,其實那是不應該的,就像是、像是……」傑爾茜說到這裡忽然頓住,又考慮了一會接著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已經有了男朋友,可是這時候又出了個七……」傑爾茜的話又一次停住,化做一聲清歎,似乎在責怪自己不該說出這些。

    『水一方』只覺得一股寒氣猛然從自己體內升起,瞬間便躥遍全身,而自己所有的力氣似乎也被那股寒氣封住,他張了張口,卻再也無力說話,一下癱坐在課椅上。

    隨後的課程兩人沒再說話,似乎也都沒聽進什麼課,各想各心事。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不少人站起身來,亂哄哄地向教室外走去,原來是下課了。『克裡根』看見傑爾茜收拾起書本,心事重重的樣子向門口走去,『水一方』則有些發愣地坐在座位上。她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正要上前打招呼順便探聽一下,猛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沙頓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前,面無表情的說道:「克裡根,你跟我來一下。」

    說罷,沙頓再也不多話,只是虎著臉向前走去。「掃興的老傢伙!」『克裡根』一邊心中暗罵,一邊跟著沙頓向前走。左拐右拐,沙頓帶她來到了學校新建的魔法試驗場,在向守門人交代了一番後,兩人走進場地,試驗場內空空蕩蕩,只有他們二人。

    「老師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克裡根』話一出口,忽然感覺自己四周的元素異常地聚集起來,她急忙開始聚集自己的精神,召喚身體周圍的元素護住自己,可是元素剛剛聚集到一半,大祭祀沙頓的拿手魔法絕技元素風暴已經施展了出來。

    元素風暴是沙頓在末日審判的基礎上改良的魔法,原理基本一樣,只不過末日審判主要是運用火元素進行攻擊,而元素風暴則啟動了所有的元素進行攻擊,除了威力增大以外,還讓一般只精通於一種或幾種元素魔法的魔法師無法有針對性地進行防禦。但是由於沙頓當年是靠末日審判成名,近年來在人前又早已少用魔法,所以這招元素風暴遠不及末日審判來得有名。

    四大元素以無法想像的速度聚合爆裂,集中力量向『克裡根』擊去,她像狂風中的一片樹葉一般,被巨大的能量拋上扔下。猛然間,飛在半空中的『克裡根』嘴一張,一顆核桃大小的火球從她口中飛出慢悠悠地向沙頓飛去,沙頓面色稍變,剛才還在瘋狂攻擊的元素一下全部聚集在了他的身旁,形成一個巨大的魔法護盾。這時那一小火球已然飛到了他的近前,一下撞在那個元素護盾上,一股奇異而巨大的能量一下蔓延開來,經過沙頓全力化解那股力量方才緩緩消散。

    沙頓四下望去,『克裡根』已經蹤跡不見,他一揚手,元素風暴再次放出,不過這次的元素風暴沒有了打擊重點,能量均勻分佈在整個場地當中。「試驗場四周已被我布下了結界,你出不去的,還是現身吧!」沙頓尖利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場地上空,過了片刻見沒人回答,他又繼續說道,「論到元素魔法水平,你頂多能達到祭祀水準,這裡充滿了元素,元素風暴下你能聚起多少龍族的力量,又能支持多久?我看你實力並不在當年龍族大長老之下,出來吧!」隨著他的話語,元素風暴力量仍然在不斷加強。

    「這麼耗費精力的魔法你又能支撐多久。」伴隨著一個女子的聲音,一條黑色巨龍出現在沙頓面前。

    「你果然是龍族!」沙頓說到此處,忽然感覺心頭一陣絞痛,巨大的疼痛幾乎令人無法抵禦,他一下癱坐在地上,元素風暴漸漸停了下來。而他對面的那條黑色巨龍也一下跌倒在地,巨口張開噴出幾大口鮮血,一人一龍就這樣相互對視著,誰也無法動彈,這樣過了良久,一股黑氣從黑龍身上升起,罩住她的全身,片刻之後黑氣散盡,那條黑龍已經化作克裡根的樣子倒在了地上。

    「土系爆裂術也不是什麼難以掌握的魔法,不是嗎?」『克裡根』調整了一下氣息繼續斷斷續續地說道,「就算不使用黑龍力量,我也輸不了你多少。大長老的力量和我相差不多,龍族一生,雖然享壽千年,但魔力改變並不會太大,看來大祭祀本身這幾十年來也沒什麼太大改變嘛!」

    「是嗎?」沙頓話一出口,一道狂風將『克裡根』捲上半空,又重重落下,『克裡根』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其實我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並非真心想要你的命,否則你認為你有機會使出土系爆裂術嘛?」

    「那麼大祭祀閣下想要和我談論些什麼呢?」『克裡根』調息良久,說道。

    「其實應該是我問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來我地球有何目的?」

    『克裡根』猛然笑了起來,說道:「一直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黑龍大幻術師艾斯,至於來這有什麼任務,大祭祀認為我會說嗎?反過來問一句,大祭祀又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商量呢?」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情,我想請大幻術師閣下代為引見一下,我想單獨見見龍王陛下。」沙頓答道。

    「見陛下!」艾斯沉吟了片刻問道,「有什麼事情我不可以轉告嗎?」

    沙頓聽到此話,忽然笑了起來,道:「當然大幻術師閣下也可以轉告,人類魔法其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如果沒有猜錯,我想龍族也是一樣。」話到此處,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沙頓一向自負得很,一直以來我崇拜的只有聖龍陛下一人,能夠創出魔力轉生,那是何等智慧偉大,其實我真想見一見聖龍陛下他老人家,問問他老人家有什麼想法。」

    「此事萬不可能,對於我族來說,聖龍陛下就是神,只有那些有資格做龍王的碧龍有資格見到聖龍陛下,即使是我這樣的黑龍大幻術師也見不到他老人家也。更不要說你一個異族。」艾斯立馬答道。

    「那麼沙頓也不強求。」沙頓微歎一口氣,說道,「不知大幻術師閣下有沒有想過,造成現今魔法研究阻滯不前的原因,有人說是人力終究不能勝天,可是卻沒想過,當今魔法分類其實很不合理,龍族魔法分為物質、能量與空間;而我們的則是按地水火風四系。龍族的分法太過務實,我們的分法卻又太過虛幻。須知魔法一道,其實不離天道,天道陰陽循環,相生相剋,依我之見倒不如把魔法重新分為幾個相對的派系,生命與死亡、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等等相互印證發展……」

    聽著沙頓的話,艾斯雙眼不禁一亮,這些道理她雖然也想過,可是從來沒有這麼透徹深入,今日被沙頓一一說出,大有豁然開朗之感。她低頭想了片刻,說道:「大祭祀的想法極有見地,可是魔法體系並非一兩個前輩先賢一朝一夕所創出來,自然有它的道理,想要改變,反對的人想來不在少數吧?」

    「正是如此,那群尖耳朵精靈,個個冥頑不靈,我才會想到要參見龍王陛下,試試能否共助。」

    「原來如此,這個應該不是問題,不過請大祭祀放學生幾天假,好做安排。」

    「這段時間內,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不過北都的精靈王們已經見過你的樣子,沒事的話不要四處亂跑,否則我也未必保得住你。」沙頓頓了一頓又道,「那兩本魔法書就當作是給龍王陛下的見面禮了。」

    「多謝大祭祀!」

    ……

    『克裡根』心有餘悸地回到宿舍,忽然想起自己的高精魔法書還放在教室沒拿,便急急忙忙趕了過去。剛到教室,她意外發現『水一方』居然還坐在那裡,正要湊上前去打招呼,忽然感覺四周的火元素正在不尋常地聚集。

    一愣神間,一團火球已經從『水一方』手中放出,向旁邊的一個座位射去。那位子上坐了一男一女,兩人神態溫馨,動作親暱,顯然是一對戀人。眼見火球就要擊中他們,一驚之下,『克裡根』一閃身擋在了火球前,只聽一聲爆響,火球硬生生擊在了她的身上。

    這個火球威力頗為不小,加之剛才又受了傷,『克裡根』用了好大的勁才將它化解掉。這時周圍幾個上自習的人都看著她和『水一方』,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被炸得滿臉漆黑得『克裡根』腦筋一轉,向四周陪笑道:「家務事!家務事!」說著她死拖活拽將『水一方』拉出了教室。

    「你瘋拉!那麼強的魔法會炸死人的!」

    「我看他們不順眼!」『水一方』淡淡答道,聲音冷漠至極,『克裡根』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半天沒回過神來。見她不說話,『水一方』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正想找你把我換回去。」

    『克裡根』本就想跟他換回去,也以為『水一方』定會推三阻四,多在女生宿舍混幾天,誰知他竟自己提了出來,詫異之下居然忘了回答,只是傻在那裡。

    『水一方』也不管她回答與否,再不說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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