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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在世為人 三十四 解印 作者：茗記於心 克裡根一行人站在迪雅鬆散的黑灰色土地上，他們的身後，停留著哈特帶來的上百隻雷鳥。在眾人的正前方，一個巨大的黑色球狀封印懸浮在半人高的空中，封印表面覆蓋著一層奇異的魔法氣息。
「這個封印真是太奇特了，它不僅可以吸收周圍的魔法元素，而且表面覆蓋的魔法可以使那些元素無法被使用。這跟當日在具德的情況幾乎一樣，莫非沙頓老師當日根本就沒有解開暗黑之神的封印，只是縮小了它的範圍？」傑爾茜的聲音直接在克裡根的腦中響起。 「暗黑之神的封印又豈是那麼容易被解開的。」克裡根嘴角帶著一絲怪笑，轉臉對著雙頭人，似是對著他們說道，「你們先派來的軍隊呢，我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兵種可以解開這個封印。」 「他們就在這裡。」雙頭人身上的火魔加文急忙回答道，他話音剛落，幾人身旁不遠處的土地忽然出現一個大洞，上百個洞穴人從裡面湧了出來，它們中間，一個由白骨組成的比蒙巨獸尤其顯眼。洞穴人和白骨比蒙來到近前，對著克裡根倒身拜了下去。 「你就只派了這些垃圾來？」哈特責問道。 「垃圾！」妖術師納照斯冷笑一聲，「說得對，在主人的封印面前，大多數攻擊都不起作用，沒用的東西，來得再多也只是垃圾。想要解開主人的封印，需要極端強大的魔力，可是由於常年處於封印之中，整個封印大陸根本沒有什麼法師有那麼驚天動地的法力。」 「那你還派這些垃圾來幹什麼？」哈特繼續追問道。 「在這世上，力量與魔法是永恆的主題，極端魔法能做到的，極端力量也一定能夠做到。既然魔法方面我們無法做到，那就只能在力量方面著手了。」火魔加文接著說道，「哈特，我來問你，在這片封印大陸上，最有力量的是什麼？」 哈特稍稍一愣，答道：「這裡最強有力的當然是我的比蒙聖獸了。」 妖術師納照斯陰側側地一陣怪笑，說道：「你難道忘了你自己嘛？！經過特殊的訓練，比蒙巨獸擁有忽略防禦的強大攻擊力量，可是這些又怎麼比得上我們的野蠻人王，你擁有主人賜予的不朽生命，早已擺脫了死亡的束縛，還會有什麼活物能夠達到你的境界。哈特，你可以試著全力攻擊面前的封印，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哈特遲疑了一下，望向克裡根，克裡根微微點了點頭，哈特見狀便衝到封印面前，揚起手中的黑色巨劍，盡全力向懸在空中的封印巨球揮了過去。黑色巨劍一下插入封印當中，克裡根眉毛一挑，他感覺到四周聚集的元素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哈特抽回黑劍，想再攻擊第二次，就在這時，一道黑光忽然從封印頂端射出，打在哈特的胸口上，將他擊得向後飛出，跌倒在地上。 「我們曾經用龍傀儡攻擊過這封印，以為只要達到一定攻擊力就可以打開封印，可是耗費了近二十架龍傀儡，封印依然毫無損傷，那時候我們才明白，完美的攻擊力量才是打開封印的關鍵。那天在招魂之城，屬下等聽到主人一番教誨，受益非淺。」妖術師納照斯走近哈特陰聲說道。「主人說要獲得永恆就必須同時擺脫死亡與生命的束縛，比蒙巨獸是生命的奇跡，可是它們並沒有擺脫死亡與生命中的任何一種束縛。」 「那又怎麼樣？」哈特直到這時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他的聲音還沒恢復正常，顯然受創不小。 「而我們，作為不朽之王，只是在主人的幫助下擺脫了死亡的束縛。」說著雙頭人向克裡根恭身一揖，繼續說道，「我們並不能真正地擺脫生命的束縛，所以哈特雖然可以擁有超越比蒙的力量，卻仍然無法達到完美的境界。」 眾人都在細聽雙頭人的話，一時間四下寂靜無聲，雙頭人忽然一指那只白骨比蒙，說道：「那天主人用招魂術復活了這只比蒙，我們驚訝地發現比蒙的力量特性並沒有隨著死亡而消失，也正是為此，借助主人的偉大力量，這只幽靈聖獸比蒙完全擺脫了生與死的束縛。再加上屬下為它度身定做的裝置，在這片大陸上，只有幽靈聖獸才真正擁有完美的攻擊力量！」 隨著雙頭人一聲令下，那只白骨比蒙凌空飄了起來，它飄到了那封印面前，雙爪揚起，同時插入封印之內。猛然間一股巨大的黑色波浪從那封印表面向四外盪開，克裡根只覺得四下的元素猛烈地震動起來，熟悉的元素氣息充斥四周。 「它果然解開了周圍元素的封印，繼續繼續。」克裡根喜道，他話音剛落，又一道黑光從封印中射出，將幽靈聖獸擊散成一堆散骨。 「沒關係，我可以隨意復活它。」克裡根這樣想著開始聚集精神使用起招魂術來，散成一堆的巨骨緩緩移動起來。正這時又是一道黑光從封印中射出，不過這次是將克裡根完全罩在當中，片刻之後，黑光消失，克裡根也跟著憑空消失不見。 「主人！」哈特愣了片刻，慌張起來，對著雙頭人怒道，「都是你的鬼主意，主人到哪裡去了？」 「慌張什麼！」雙頭人故作鎮靜道，「這世上難道有什麼可以傷害主人？主人一定是進入封印之內恢復力量去了。」 「要是主人出了什麼事，我一定不放過你……」哈特的吼聲驚天動地。 傑爾茜早已聽不進兩人的爭吵，她閉目沉思片刻，高舉起雙手，開始吟唱魔法咒語，一道巨大的橘紅色閃電有如巨蟒一般從天而降劈在封印之上，可是閃電卻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見，封印卻沒有任何變化。 傑爾茜皺起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隨後擺起一個奇異的手勢，開始吟唱起另一個異常煩瑣的魔法咒語，一道聖潔的亮光從天而降，直射在封印上。隨著咒語的繼續，那道光線越來越亮，範圍也越來越大起來。 又是一股巨大的黑色波浪從那封印表面向四外盪開，封印頂端騰起一團黑色烏雲，擋住那道光線。傑爾茜繼續加緊催動魔力，猛然間，與剛才一樣，又是一道黑光從封印中射出，將她全身罩住，過了許久，黑光散去，傑爾茜也同樣消失不見，封印外只留下了有些瞠目結舌的哈特和加文。納照斯。 …… 那道黑光之中彷彿有巨大的吸力，將克裡根的魔力一絲絲吸出，他穩住心神集中起精神，全力與那股吸力對抗。忽然之間，黑光一下消散不見，克裡根定了定神，向四下望去，只見自己正站在一座黑灰色的城堡前，那城堡建得又細又長、直聳沖天，叫人感覺說不出的詭異。陣陣黑煙不時從那城堡中冒出，讓整個天空似乎也被籠上一層灰色，黑煙中隱隱有幾十隻幽靈鬼龍正圍著城堡環繞飛行，在較低的護城河上無數的幽靈正來回飄蕩。在城堡旁邊，有一座閃爍著異樣魔法氣息的巨大建築懸浮在空中，緊閉的大門裡面似乎隱藏著無盡的能量。 克裡根正愣神間，城堡大門忽然打開，無數從上到下包裹著嚴嚴實實黑色盔甲、騎著骷髏馬的騎士像潮水一般從裡面湧了出來，在城堡前排為一個衝鋒陣形。其後，遮天蔽日的血紅色蝙蝠像一片血雲一般飛過黑騎士頭頂，落在黑騎士兩邊的黑灰色地上幻化為詭異的吸血鬼。再往後，隱隱有無數的殭屍骷髏也正跟著緩緩湧動出來，站成一個方陣。 「他媽的，這麼點大的一座城堡也不知道是怎麼裝下這麼多東西的？！」克裡根心中暗暗說道，他閉起眼睛，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這裡的氣味比硫磺味還好聞。」 「那是死亡的味道。」伴隨著一聲高亢的聲音，克裡根面前出現一團黑色的煙霧，片刻之後，煙霧散盡，一個黑袍人站立當前。黑色魔法袍上寬大的連衣帽將他的頭臉嚴嚴罩住。那人背後背著一柄長劍，一見那劍克裡根不禁一愣，他伸出手去一把從自己身後拔出鳳凰劍，與那人身後的長劍對照起來。 「克裡根，你終於來了。」那人除下自己的帽子，克裡根一見他的臉，不禁更加驚訝，除了頭髮稍長以外，那人和自己長的完全一樣。 「這是哪？你又是誰？」克裡根穩了穩心神問道。 「這裡是暗黑封印裡面的死亡城堡，我是暗黑神七三。」 「七三！你是七三，那我又是誰？」克裡根更加驚道。 「現在的你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克裡根罷了。」那人冷冷說道。 「莫名其妙，我是不死人七三，不管你是誰，神也好、什麼都好，告訴我關於不死一族的事情，雖然我本以為自己就是暗黑之神，但既然不是，那就已經不重要了。」克裡根有些發怒。 「神！一個只會完成自己宿命的神與一個亡靈又有什麼區別。」那人冷笑一聲，說道，「原來你還記得自己是不死人！你看看自己現在哪裡還像一個不死人。當初在煉獄上，或者還可以說你是不死人，可是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個特殊一點的人類罷了，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要來到這裡嗎！」 克裡根一下愣在那裡，仔細回味起這些話來。 「毀滅與創生是宇宙的基本規律，本來根本就沒有什麼不死族，逆天而行，那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捨得嘛？」那人繼續說道。 「我捨得什麼？」克裡根吼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只是想說，不死是一種力量，一種足以毀滅天地的力量！」隨著這句話，那人忽然高舉起雙手，一瞬間無數的火雨從天空落了下來，而克裡根腳下的土地也開始冒出赤紅色的熔岩。 克裡根還沒來得及反應，熔岩與火雨已經碰到了他的身上，一驚之下，他猛然發現這赤紅的火焰居然冰冷刺骨。 「這個貌似末日審判的魔法原來只是些幻覺，能有什麼殺傷力！」正疑惑間又有不少火雨打在克裡根的身上，他忽然感覺自己的魔力似乎正隨著火雨的那股寒氣在離開自己，不由得大驚，急忙聚集精神放出一個魔法護盾護住自己，可是護盾瞬間就被火雨擊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看看自己還剩下多少暗黑力量，連普通的火焰元素都還沒有掌握好。」那黑袍人猛然停下魔法，他身旁的那些亡靈有大半已被火雨擊碎。只見他默默念動咒語，那些被擊倒的亡靈瞬間又站了起來。 那黑袍人看著已經有些站立不穩的克裡根，伸手再次戴上了兜帽，把頭臉又藏入其中，然後開口說道：「暗黑是一種強大的力量，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掌握的，你看……」他說著一揮手，一道黑光出現在克裡根面前，隔著黑光可以隱約看到其中正有一個人盤腿坐在當中，克裡根一眼便認出那人正是傑爾茜。 「不能掌握就不掌握好了，你究竟要幹什麼？你如果敢傷害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克裡根怒吼道。 「笑話，沒有力量你又憑什麼不放過我，又憑什麼可以擁有傑爾茜，我只是要跟你說，過去的你只不過是一個不死人；而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將來的你，如果被我封印的暗黑力量又重新選擇了你，如果可以真正下定決心，付出代價去做一個神，那麼就回來這裡找我，這裡有最強大的力量等著你！」那人說著又一揮手，罩著傑爾茜的黑光忽然消失，傑爾茜驚恐地站起看看四周，她忽然看見了克裡根，不由得向他嫣然一笑。 「不用說了，我不會回來找你的。」克裡根上前攙起傑爾茜，對那人道。 「是嗎？有些事可不是你能夠自己做主的。」那黑袍人面前依次出現青白黑紅四個次元門，「那麼請選擇一個次元門離開這裡，如果你再次歸來，我手下的亡靈將會攻擊你們。」 「我們走哪個門？」克裡根對著傑爾茜柔聲說道。 傑爾茜對著他一笑，說道：「一般如果不會選擇的話，我就會選第三個。」 看著他兩走入黑色次元門，那黑袍人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你回來，等待你的還有暗黑神的毀滅宿命。」說罷他開始念動咒語，一股黑氣瞬間充滿整個結界之中，黑氣中，無數的亡靈瞬間就完全回到了城堡當中，彷彿從沒出現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