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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在世為人 二十九 不朽之王 作者：茗記於心 被暗黑之神封印的大陸已被大祭祀沙頓布下的魔法結界按照原先封印的方位籠罩住，暫時與外界分離，結界內的封印大陸現今分為三個部分，其中最強盛的野蠻人帝國佔據著中間最廣大一片荒野，野蠻人荒野東南有一條高大的山脈，山脈的另一端是曾經那些亡靈巫師們擁有的暗黑國度——迪雅。野蠻人荒野南部有一個半島，那個半島火山遍部，地震極為頻繁，熔岩在焦黑的大地上肆意流淌，伴隨著不時冒出熱氣，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硫磺味，當地人稱這個半島為克裡根半島。
從野蠻人荒野到克裡根半島除了飛行，一共有兩條路：其一是海路，不過封印大陸這段唯一的一段海路暗礁叢生，伴隨著極不穩定的海底火山和奇異巨大的海怪，再不就都是懸崖峭壁臨海而立，所以也可以說此路不通；另一條路就是陸路，連接兩地的地形十分奇特，克裡根只有一小段陸地與野蠻人荒野相交，相交之處呈長條形，兩面臨海，極為狹長，長約數里，之後大約又相距數里，在野蠻人荒野境內憑空長出兩圈高大的山脈來，這些山脈蜿蜒向後延伸，圍出前小後大兩塊巨大的圓形盆地來，形狀像極了一個葫蘆，葫蘆口正對交界處，當地居民稱之為葫蘆谷。 而今，葫蘆谷的上半部分搭建起了野蠻人大寨，大寨中駐守了多達數萬的野蠻人狂戰士、半獸人和狼騎兵部隊，野蠻人帝國萬夫長歐爾弗高高立在葫蘆谷口的山坡上，趾高氣揚地看著手下那些千夫長百夫長指揮著部下依著最狹窄處的山坡搭建戰鬥工事。 忽然，無數巨大的石塊從天而將，砸塌了剛剛建好的柵欄門，也砸傷了不少人。歐爾弗急忙居高臨下向前觀看，只見數千身長肉翅手持鋼叉的小惡魔已經明目張膽地越過邊界，它們正推著幾十架巨大的木製投石機器向己方進攻起來。其後克裡根焦黑的土地上還有排列得密密麻麻的長角惡鬼和地獄三頭犬。 「這群不知死活的克裡根野獸！也不衡量一下自己的實力。」歐爾弗一揮手，他身旁的半獸人擲斧手奮力扔出手中的拋斧，頓時砸倒了不少衝在前面的小惡魔。 山坡下脾氣暴躁的狂戰士們早已掄起了戰斧，衝向了敵人。狂戰士是威力巨大的近身肉搏戰士，為了追求最大的攻擊效果，他們通常不著盔甲；同時他們也是無畏的鬥士，在戰場上，一個狂戰士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這種狂熱使得他們無論面對多麼恐怖的敵人都可以勇往直前，也正是這種狂熱使得他們在戰場上，即使是統帥的命令也不是完全聽從。 小惡魔的近身戰鬥力根本無法與野蠻人狂戰士抗衡，一見數萬狂戰士像潮水一般地湧來，小惡魔們稍一抵抗，便只能邊打邊退。漸漸退過了交界口，它們身後的地獄犬和長角惡鬼及時補上，仍然無法抵擋住狂戰士的進攻，邊退邊戰。 歐爾弗一陣狂笑，大聲叫道：「傳令下去，半獸人留守，其餘的給我衝上去殺，這一仗無論是誰，搶到什麼就歸本人所有。」說罷，這位身材高大的食人魔與半獸人的混血兒提戰斧跳上身旁一匹經過特訓的巨狼，率先衝下山坡。他身後大寨中的數萬狼騎兵也衝出葫蘆谷口，湧向交界處，想上前搶奪戰利品。可是交界處實在太過狹窄，一時間除了已經衝過去的近萬狂戰士外，狂戰士、狼騎兵在谷口擠作一團，場面十分混亂。 就在這時，交界處克裡根方向的地面深深陷了下去，無數身材高大手持巨斧的牛頭怪物從地底鑽了出來，這些牛頭怪的戰鬥力遠非那些小惡魔可比，它們穩穩守住克裡根這一端，後面的部隊又無法及時補上，一時間大多數野蠻人軍隊只能窩在邊界處無法前進。緊接著又有很多長著很多觸角的眼球狀怪物從地底鑽出，對著亂作一團的野蠻人大軍放出一道道綠色光線，頓時就有不少野蠻人被光線射倒。已經沖遠的狂戰士想要回頭救援，卻被地獄犬、長角惡鬼和小惡魔們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後隊變前隊，返回大寨！」歐爾弗大聲傳令道。正當野蠻人狼狽地準備撤退之際，他們身後的土地也忽然陷落下去，也不知有多少手持戰矛的洞穴人從地下鑽了出來，死死守住這一面的出口。同時他們身後的山坡上出現不少蛇發怪物，無數帶著倒刺的短箭飛向被捆在中間的野蠻人大軍。一時間自相踐踏，野蠻人死傷無數。 幸虧洞穴人戰鬥力不是很強，經過殊死搏鬥，萬夫長歐爾弗還是領著數千行動迅速的狼騎衝出包圍，跑進葫蘆谷中的野蠻人大寨。忽然歐爾弗停下巨狼，他驚恐地看見原先留守的數千半獸人早已全軍覆沒，野蠻人的旗幟已然倒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克裡根火紅的旗幟。在自己面前的谷內，停著上萬架高達十幾丈長幾十丈的巨大的傀儡機器，機器不知由什麼金屬製成，形如巨龍，他認得這是克裡根人的強力戰爭機器——傀儡龍。其中最大的一架傀儡龍身上，端坐著一個長著兩個腦袋的人。那人一個頭與常人無異，另一個則面色通紅，頭髮火紅向上豎起，好似一團火焰。他知道這就是被克裡根人稱為不朽之王的加文。納照斯。 上千的傀儡戰龍，每一隻都被那些詭異的牛頭妖術師控制著。傀儡龍腳下站著密密麻麻的克裡根王牌戰士，那些擁有奇異力量手持長鞭的地穴領主，傀儡龍身旁，一側飛舞著一種長著蝙蝠翅膀，渾身赤紅，獅身蠍尾的怪物，那是地底的蠍尾飛獅；另一側飛舞的是一種週身火紅的人形怪物，這是克裡根最強大的兵種之一：烈火精靈。傀儡龍的身後還隱約站了不知有多少那些傳說中只生活在地底沼澤的九頭怪。 見到這種情況，歐爾弗情知自己無法逃脫，「為了陛下！」他大吼著領著剩下的狼騎向加文。納照斯的傀儡戰龍衝去，傀儡龍身後的九頭怪輕易地噴出一團團毒霧，狼騎便大批大批的倒下，勉強衝出的也大都被迎上來的地穴領主們掄鞭抽倒，歐爾弗好不容易衝到傀儡龍附近，一個烈火精靈迅速飛到他的面前，歐爾弗掄斧便剁，烈火精靈身上忽然長出一面火紅的盾牌，巨斧劈在盾牌上，盾牌一下炸了開來，巨大的氣浪將歐爾弗掀翻在地，烈火精靈自己卻好像並沒受什麼傷害。巨大的傀儡龍抬起腳來，一腳將這位野蠻人的萬夫長踩為肉泥。 幾乎是一瞬間，數千狼騎早已被屠殺殆盡，那些地穴領主對著己方戰死的克裡根怪物念起咒語，揚起長鞭，隨著辟辟啪啪的鞭子聲，有些屍體再也不見，另一些變做長角惡鬼爬了起來加入隊伍。而那些妖術師則對著敵人的屍體施起法來，一時間無數的骷髏從屍骨中爬了起來。 「陛下，葫蘆谷地下完全是堅硬的花崗岩，我們恐怕無法再次施展奇襲了。」一個妖術師向雙頭人稟報道。 「那就強攻！」雙頭人左邊火紅的腦袋狠狠說道，他的聲音有如金屬一般刺耳。 「野蠻人的下一個關口在葫蘆腰處，由強大的食人魔和獨眼巨人駐守，還有雷鳥在兩側夾攻，強攻的話我們恐怕會有極大損傷。所幸的是比蒙和巫醫們被調去守護主人的魔法門了。」 「把我們的吸血鬼衛隊調來，那個蠻子的所有兵力都在這了，他不可能再分兵偷襲我軍後路。」雙頭人右邊的腦袋淡淡地命令道，「哪怕用盡最後一點兵力，我們也一定要迎接到主人歸來，獲得了主人的幫助，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不朽！」 …… 一座巨大的雕像聳立葫蘆谷最大的葫蘆肚中，從雕像的衣著打扮來看，顯然是一個魔法師，奇怪的是這個魔法師後背卻背著一柄長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雕像的腳下，無數綠頭藍臉，項掛骷髏手持法杖的野蠻人巫醫，正虔誠地不知在念動著什麼咒語，一團巨大的火焰憑空燃燒在雕像的頭頂，將四周照得透亮。 雕像背後是一扇由巨石搭成的石門，搭得極其簡陋，也不知到底是天然還是人工。距離石門不遠，無數長相猙獰，渾身長滿銀灰色長毛的怪獸，排列得整整齊齊，必恭必敬地匍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這些怪獸極端巨大，趴在那裡，就像一座座小山丘一般，一眼望去根本是無邊無際。巨獸隊前，近千名半獸人、野蠻人、食人魔甚至是獨眼巨人酋長也都必恭必敬地伏地守侯。在他們的前面，一個身材高大的粗豪大漢正臨風站立，他微閉雙目，手中拄著一柄黑色巨型長劍，這大漢渾身肌肉虯結，只在腰間裹了一張獸皮，顯得極為雄壯，頭頂鑲滿寶石的獸牙王冠似乎向四下宣佈著他就是野蠻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哈特。西澤。 忽然野蠻人大帝睜開雙眼，仰天一聲長嘯，聲震百里。不一會，一陣嘹亮的鳥鳴聲遠遠傳來，鳴聲中隱隱夾雜著隆隆的風雷之聲。 「撒克斯。」野蠻人王的聲音低沉粗獷。 「在。」一個高大的食人魔從酋長們中走了出來，對著野蠻人王單膝跪下。 「那個該死的傢伙又來搗亂，如果不是看在主人的份上，我早就剁了他。現在雷鳥們已經去支援第二道防線，但這次加文發了傾國之兵，恐怕他們還是抵擋不了，所以我要去看看。」 「這種小事何需陛下出馬，讓屬下去吧。」野蠻人元帥急著表明忠心。 「小事！」野蠻人大帝嘴角露出一絲淺笑，「再怎麼說加文也是不朽之王，你可不是他的對手。」 「屬下遵命！」 野蠻人王微一沉吟，繼續說道：「巫醫們跟我去，受傷的戰士需要治療。比蒙聖獸就不要去了，火怪的火盾是這個世上最令人噁心的東西！你暫時帶領聖獸們在這守侯主人，我要主人看見我們野蠻人最強大的軍威。還有，如果再有那些齷齪醜陋的妖術師來主人的魔法門這裡搗亂，格殺勿論！」 「是！陛下。可是……」野蠻人元帥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主人長什麼樣子？」 野蠻人大帝哈特一陣狂笑，一指雕像說道：「主人是這世上最強大的人！」頓了一頓又道，「不！主人是神，暗黑天神！」 …… 野蠻人的第二道防線處早已打的混天暗地，雖然在獨眼巨人們鋪天蓋地的巨石攻擊下，克裡根軍死傷慘重，但強壯的食人魔漸漸已經無法抵擋克裡根大軍一浪又一浪的進攻，如果不是地形太過狹窄，傀儡龍和九頭怪無法一擁而上，第二防線只怕早已失守。 正在這時，伴隨著一陣陣嘹亮的鳥鳴，一道道明亮的霹靂從天而降，劈向克裡根軍。無數長著金黃羽毛，週身上下電光閃動的巨鳥從四面飛來，那是野蠻人心目中的神鳥——雷鳥前來救援。雷鳥的閃電攻擊威力巨大，克裡根大軍無奈只得把大部分精力用來對付雷鳥。除了步兵仍然堅持攻擊食人魔軍團外，幾乎所有的遠程部隊都改為對空。伴隨著九頭怪對空噴出的一團團墨綠色毒霧，無數的箭矢、光線、火球對著天空來回穿梭飛行的雷鳥射去。傀儡龍雖然無法像真正的龍一樣飛行噴火，但行動卻異常迅捷，不時高高跳起，狙擊那些往來轟炸的雷鳥。 就在這時，克裡根軍後方忽然飛出了無數巨大的血紅色蝙蝠，這些蝙蝠聚在一起飛向陣前，遠遠看去彷彿是一團血紅色的雲霧。蝙蝠一到陣前，立即便投入了與雷鳥的戰鬥當中。有不少雷鳥在這些蝙蝠和其他克裡根軍的夾擊下從空中落了下來，而那些被雷鳥電傷的蝙蝠，則落地幻化為人形，然後隨意抓住戰場上的生物吸食起鮮血來。他們就是加文。納照斯的吸血鬼衛隊，不僅攻擊力強大，而且無論在戰場上受了多麼重的傷，也可以借由吸食鮮血來使自己完好如初。吸血鬼的加入使得本就非常危險的野蠻人大軍變得更加危險。 忽然之間，一陣大笑從山那邊傳來。說也奇怪野蠻人戰士聽到這笑聲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立即又變得勇不可擋起來。與此同時，戰場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圖騰，那是野蠻人巫醫放出的醫療圖騰，在圖騰周圍野蠻人戰士們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起來。 野蠻人王哈特此時已殺入敵群，劍鋒所到之處，克裡根軍中上至九頭怪、傀儡龍下至小惡魔、洞穴人全都像被收割的稻草一樣向兩邊伏倒。只在剎那之間，哈特已經殺入了九頭怪的陣中，十幾隻九頭怪將他團團圍住，向著他噴出一團團毒霧。哈特哈哈一笑，信步衝上前去，居然伸手將巨大的九頭怪一隻隻拋向天空。十幾隻九頭怪都被拋起之後，哈特深吸一口氣，猛然仰面朝天一聲巨吼，震天動地，巨大的氣浪猛然向天上衝去，那些正在和雷鳥纏鬥著的吸血鬼竟大部分都被震得落了下來。而那些本來已經開始下落的九頭怪被這氣浪一托，卻反而又向上飛去，等到落地早已氣絕。 如此一來，附近的克裡根軍中大大小小都被這股氣概深深震撼，手腳發軟，近乎動彈不得。哈特四下觀望，一眼便看見了加文。納照斯乘坐的傀儡巨龍，他幾步衝上，黑劍一揮，傀儡巨龍已被攔腰斬斷，坍塌下來，哈特隨即跟上，一把向雙頭人抓了過去。就在他的手將要抓住雙頭人的時候，雙頭人忽然一下炸了開來，巨大的爆炸力將哈特的手掌炸爛，伴隨著一陣煙霧升起，雙頭人已經在十幾丈外站定。 「加文。納照斯！你根本不配去拜見主人，這麼多年來，如果不是看在主人的份上，我早就殺了你！」野蠻人王怒吼道，與此同時，他手掌上的傷口已經漸漸長好。 「笑話，大家都是不朽之王，你怎麼殺我？還有，我們是兩個人，我叫加文。」雙頭人左邊的火紅腦袋一邊說著一邊向右邊的腦袋一指，「他才是納照斯。再說了，我們怎麼不配參見主人？」 「就是，我們不配難道你這種只知道使用蠻力的野蠻人配？別忘了，主人使用的是和我們一樣的『魔法』。」右邊的頭補充道。 「跟主人的魔法相比，你們那些簡直就是戲法。不，你那是在褻瀆主人的魔法，主人讓我們統一封印大陸，你們都幹了些什麼？要不就是研究那些破爛機器，浪費大量珍貴的血水晶，再不就是借主人之名濫殺無辜。」哈特怒斥。 「我們那是研究主人傳下的黑暗魔法，說到濫殺，是我們的暗黑魔法殺人多還是你的野蠻人屠城殺人多？說得不錯，主人讓我們統一封印大陸，而你呢，除了讓野蠻人一族獨尊，你還幹了些什麼？我們要提醒你，你不是野蠻人，興盛不死一族才是我們的責任！」左邊的頭反駁道。 哈特正欲爭辯，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有節奏地震動起來，山石開始亂滾，有「隆隆」的悶響從谷中傳出，他知道這是比蒙巨獸為了作戰而錘打大地發出的聲音。 「你派軍隊偷襲主人留下的魔法石門！」哈特一聲怒吼，揮劍向雙頭人砍去。一陣煙霧飄起，雙頭人再次消失，黑劍深深地斬入了地下。 「你這個沒腦子的野蠻人！」雙頭人右邊的頭怒叫道，「我們所有的兵力都在這裡了。」 左邊的頭忽然眼睛一亮，說道：「難道是主人來。」說著雙頭人化做一陣煙霧向谷內飄去，哈特一怔之下，也提著劍隨後追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