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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在世為人 十八 學劍

作者:茗記於心



    「你答應加入具德教了?!女人的力量真是偉大!」了無痕半驚半喜地說道。

    「我只是想跟你打那個賭約罷了,試試具德教教徒的生活,看看你說的自然之神有什麼力量可以讓我信仰。」

    「沒問題,只要你用心去體會,一定沒問題的,那麼我們下面開始學劍,你沒有什麼基礎,我們就從入門的基本劍術開始吧。」了無痕顯得很開心。

    「慢著,我是跟你打賭,所以才加入具德教的,不是要拜你為師,也不是要當什麼劍俠,具德教教徒都要學劍的嗎?」

    「具德教教徒不用學什麼劍術,他們一天大多數時間都在靜坐參悟,你真的要那樣?其實我也說不清為什麼我一定要把劍法傳給你,但那是自然母親的吩咐,所以我必須這樣做。」

    「說得神乎其神的」克裡根笑道,他想了一想,說道:「免得你為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就勉為其難學學看。不過要等你從頭教起,我恐怕沒那麼多時間,像我這種資質,不用學基礎,你直接把最難的教給我就行了。」

    聽到這話,了無痕一下愣在了那兒,過了良久,他才喃喃自語道:「你要從最難的學起!?這麼一來『勝劍十一式』就又要多一個人會了,命該如此,原來還是逃不脫。」

    「最難的不方便教就算了,我可不強迫你。」克裡根等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這時了無痕似乎又一下回過神來,他拔出自己的木劍說道:「好,我現在開始教你『勝劍十一式』,這是我劍門中最繁複的一套劍法,是根據前人兵法創作而出的,這套劍法分為:先勝、正勝、全勝、迂勝、知勝、奇勝、慎勝、速勝、忌勝、因勝、制勝十一個招式,每一式分為三十六招,每一招又有十二種變化。現在我開始教你第一式:先勝式的第一招無慾無求。所謂先勝就是先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勝可知而不可為……」

    「這些劍理說得真不錯,不僅是劍術上,很多方面都可以用上。」克裡根一邊聽一邊想著。他於劍法毫無根基,雖然聽得懂劍理,實際練習起來卻是困難重重。偏生這勝劍十一式繁複無比,每一招都要經過仔細計算,克裡根本是個懶散的人,遇事無可無不可,學著學著不免想要退卻。一偏頭卻看見傑爾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一邊看著自己學劍,一股好勝之心不由升起,一口氣練到日落時分,方才大致記住先勝式中的五招。他演練了一便,不禁有些得意起來,問了無痕道:「怎麼樣,差不多了吧?」

    「嗯,有些地方還不錯,有些地方差得很。」了無痕點頭道。

    「哦!」克裡根沒料到他這麼說,不由愣了一下,了無痕接著道,「說你不錯是因為你對劍理的理解,很多人學了一輩子劍都未必比得上你;不過說到劍招,真是不怎麼樣。雖然你的劍招似乎都差不多了,但實際上沒有幾招是完全正確的,像第一招的第三種變化,你劍尖低了起碼有三寸,這樣的話胸口就露出了破綻;還有第五種變化時……」

    「囉嗦,我這是改良創新版,遺傳變異是絕對的,我這就叫做變異。」

    「劍意是由劍招體現出來的,你劍招中漏洞百出,還談什麼先勝,更談不上什麼改良創新……」

    「吃飯去!吃飯去!」了無痕本還想說些什麼,克裡根轉身跑開了,看著他遠走的背影,了無痕搖了搖頭,自語道,「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文江準備的飯菜照舊很簡單,晚飯過後沒什麼事做,克裡根無話找話與傑爾茜閒聊。有些時候克裡根本也算是個能言之人,可是在傑爾茜的面前他卻一下顯得口拙起來,聊著聊著便沒什麼話說了。恰好這時他看見了無痕不知從什麼地方搬來兩堆石子,一堆白一堆黑。兩人見狀好奇,以為他要練什麼奇異的功夫,便都湊上前去看了起來。

    了無痕在兩堆石子間坐下,閉起了眼睛,不一會,他睜開眼睛拿起一枚黑石子放在自己面前。兩人等著看他接下來做什麼,卻見他再次閉目,過了一會又往面前放了一枚黑石子。如此良久,了無痕只是閉目放石子,時黑時白,當他面前一共放了五枚黑石子三枚白石子,他終於長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啊?」克裡根問道。

    「這是作為具德教教徒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具德教教徒每天必須對這一天所做所想進行反思,有一件錯事或者錯誤的念頭就放一枚黑石子,對的就放一枚白石子。過去我總以為這事可做可不做,現在我才知道它的重要性,你們要體驗做具德教教徒,也來試試吧。」

    克裡根剛想發表一番意見,見到傑爾茜已經坐了下來,於是他便改口道:「我來試試看。」可他才閉目坐了一會,就又站了起來,說道,「這很難哎,我實在想不出自己做錯過什麼。」

    「想不出來的話,那你就先聽我說。」不知什麼時候,文江文海已經來到了克裡根身後,文江緩緩說道,「具德教教徒認為生物生來便是邪惡自私的,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種種慾望。但是由於自身能力所限,才無法為所欲為。因此生物生來就是帶罪之身,注定要受盡世間萬般苦難,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也是苦。只有信仰自然之神,以自然母親的絕對中立之心對待一切事物,同時解除一切慾望,定心參悟,方能脫離苦海,擺脫罪惡之身。」

    克裡根聽罷沒有做聲,良久說道:「講的雖然有些道理,但是太過主觀,生物如若沒有慾望,那又和一塊石頭有什麼區別,這世上本沒有什麼善惡對錯之分,有了智慧以後反倒生出許多事來,其實世事總在變化之中,並沒有什麼常態,就連通常所講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也只是規定而已,沒有可能聚成一成不變的實體,這就叫做四大皆空。與這些相比,我們的智慧可以分辨的善惡對錯本身就可笑得很了,此一時的善很可能就是彼一時的惡,你們具德教徒口口聲聲說要以自然之心對待一切,自然永遠只會向前,你們什麼時候看過它細數自己的過失對錯?」

    聽了這番話眾人都面面相覷,細思起來克裡根的話似乎有些道理,又似乎有些問題,卻還不易辯駁。克裡根這時一把拉過一旁的文海,笑道:「擺石頭沒意思,我們找東西吃去。」說罷兩人長身離去,只留下其他幾人細思。

    ……

    第二天白天克裡根依舊在溪邊草地上學劍,傑爾茜在一旁觀看,晚上閒來無事聽文江講了一段英雄格魯的故事,臨睡前出於習慣,了無痕文江他們仍然堅持擺石子,傑爾茜也堅持要坐下總結一天的是非對錯。克裡根見狀,覺得有些無趣,也耐著性子坐下,想總結一下,呆坐了半天卻仍然沒放下幾顆石子。

    第三天依舊如此。到了第四天,克裡根練了一上午的劍也沒見到傑爾茜來看,心中不免有些悵然若失。到了下午學劍時傑爾茜依舊沒有來看,克裡根頓時就沒了興趣,先勝式中的一招「獅子搏兔」他學了十幾遍也還是學不成。了無痕見狀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心都不在這裡了,其實你更應該多親近親近大自然的,想什麼就幹什麼去吧。」

    「你真是太偉大了,克裡根一邊讚道,一邊飛也似的跑掉。

    剛轉過茅屋,一陣嬉笑聲便傳進了克裡根的耳朵中,他定睛一看,原來傑爾茜與十幾個小妖精正排成一排跳舞,文江正在一旁吹笛伴奏。克裡根便坐在一旁看了起來,舞步並不複雜,只是左腳先往左面踢一下,右腳再往右面踢一下,然後雙腳再向前跳一小步,如此循環。難得的是小妖精只有巴掌大小,與傑爾茜大小相差懸殊,居然跳的整整齊齊,絲毫不亂。

    傑爾茜跳了一會兒,一歪頭看見了克裡根正在一旁笑著自己跳舞,便邊笑邊說道:「七哥,來跳舞啊!」其他小妖精也跟著唧唧喳喳地叫著,一時間,聽不清說些什麼。「跳就跳,這很簡單嘛!」克裡根一邊想一邊走上前去,排在了隊伍末尾。

    可讓克裡根沒想到的是,看起來簡單,真正跳起來卻完全是兩回事。一開始是放不開手腳,等到放開的時候,卻掌握不好力度,不是跳早就是跳遲,再不就是動作過大,一時間整個隊伍被他攪得亂七八糟,看著克裡根的狼狽樣,大家笑作一團。

    克裡根自己也笑著退了下來,稍後傑爾茜也退了下來,笑著對他說道:「想不到七哥的舞跳得這麼好。」

    「我只是不大習慣罷了。」克裡根笑答道,頓了頓又問道,「看來你們女人大概都喜歡跳舞。」

    傑爾茜臉上透出狡黠一笑,說道:「哦,還有誰也喜歡跳舞啊?」

    「我隨口說的。」克裡根吞吞吐吐起來,傑爾茜淡淡一笑,說道,「我們喜歡跳舞就像你們男人喜歡劍術一樣,沒有理由的。」

    「我就不喜歡學什麼劍。」克裡根趕緊說道。

    「你又不是人!」傑爾茜玩笑道,克裡根看著她一陣大笑。稍停了一會,傑爾茜忽然想起了什麼,皺起眉頭問道,「你不是學劍到一半偷跑過來的吧?」

    「哪啊,了無痕讓我過來的。」

    傑爾茜微一沉吟,說道,「說到你這次學劍,真是有些奇怪,劍神了無痕教劍是出了名的嚴格,以你第一天的表現早就該開罵了,不過這次他教你,彷彿刻意不用心教,還會讓你學到一半就跑到這兒來玩。」

    「也許那只是傳言而已,真正的劍神根本就不嚴格。他根本就可以不教我,何必要刻意不用心教?」

    「也不是,我見過他教人劍法的,嚴的很。」傑爾茜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忽然笑道,「難道是他那天被你那一通怪話說轉了性了。」

    「什麼怪話,我那是深有感悟,金玉良言,其實我發現自己在參禪悟道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克裡根也笑著回答說。

    「那有什麼用。」傑爾茜斥道,忽然她想起了什麼,笑的極其歡暢,說道,「對了,學校旁邊有個光明教派辦的教會學校,難不成你要到那裡出家!」

    「難怪我說哪邊整天傳來梵唱呢,聽得我渾身都不自在。」克裡根道。

    「不會啊,那些聖唱有祝福作用,蠻好聽的。」傑爾茜奇怪地說道。

    「不管了,你不是要學劍的嗎?我來教你。」克裡根岔開話道。

    傑爾茜淡淡一笑,說道:「看三天劍,我想我還是不適合學劍,我對魔法的興趣要更大一些。」

    「那我學劍幹什麼?」克裡根不禁脫口而出,傑爾茜一下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回答。二人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克裡根為了打破沉默,低聲說道,「我會一種方法,它可以完全掩藏住自身的魔法波動;可以讓四系魔法之間自如轉換;可以離體說話;甚至還可以使元素魔法與體內的魔力相互轉化,你要不要試一試?」

    傑爾茜細想克裡根的這番話,緩緩說道:「那普通大法師與四系大法師豈不是沒什麼差別了?」

    「這我可沒想過。」克裡根面上露出一絲詭笑,傑爾茜看了忽覺心中一寒,「不過我想這種方法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句話克裡根說得極快,也有些含糊。

    傑爾茜沒有答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就開始,這種方法叫做冥想術。你先試試自己能否什麼都不想,要連自己的身體都感受不到。……」克裡根便依著當年自己學冥想術的方法開始教傑爾茜。

    傑爾茜資質甚高,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已經可以掌握離體說話,只是具德境內並沒有可以自由支配的元素,傑爾茜並不能真正實踐四系元素魔法之間的轉換,於是克裡根又開始教她如何運用自身的力量聚集魔力,這種方法與傑爾茜平時用來聚集元素的方法大同小異,傑爾茜一時興起,聚起了魔來,良久也不歇息。

    次日,克裡根又陪著傑爾茜積聚魔力,沒有去學劍,了無痕也不說些什麼。又過了一日,克裡根陪著傑爾茜聚了半天魔力,積聚魔力只需要靜靜坐在那裡,克裡根不免有些無聊起來,心中反倒又想學劍,於是就又跑去要跟了無痕學劍,了無痕有求就教,有些招式克裡根已經記不清楚,只得回頭再補。

    就這樣,克裡根三天學劍,兩天積魔,再不就是跟小妖精們和文海玩耍,一直拖了五十餘天,才勉勉強強把「勝劍十一式」的十一個招式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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