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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在世為人 一 入學 作者:茗記於心 人類公元歷四千九百九十九年九月八日,南都施法大學仙笛新校區迎來了它的第一批四千多名新生。掌握了飛行術的學生可以自己飛來,召喚系的學生可以騎著各種珍奇異獸來,但其他的學生卻就只能坐車前來。有錢的坐的是私車,有權的坐的是公車,無錢無權的擠的是仙笛專線。一時間校門前小車綿延數里,人頭攢動。雖然時節已然入秋,可是南都的天氣炎熱依然,驕陽似火,帶著大包小包的學生與家長卻都只能頂著炎炎烈日忙著辦理各種入學事宜,一時間仙笛校區當真是熱鬧非凡。 進入南都施法大學仙笛校區的大門不遠,有一座四角突出,造型非常奇特的巨大建築,這座建築是南都施法大學新建的非常重要的研究機構,同時也是一座圖書館,它對外的名字就叫做南都圖書館。南都圖書館號稱是南方大陸上最大的魔法圖書館,館內正中是對外開放的部分,也就是普通書庫,一共十層,文理經哲無所不包,辦理了圖書證的人可以在其中自由借閱各種書籍。 在書庫的四個角分別有四座大殿,這裡便不是對外開放的了。其中靠南一座大殿入口處的正上方有一團正在燃燒著的巨型火焰,這團火焰標記表明,這座大殿正是南都圖書館用來研究和存放各種火系魔法知識的烈火神殿。 烈火神殿內部又分為十幾間大廳,每間大廳的門上都雕刻了不同的圖案,其中正數第七間大廳的大門上雕刻的是一支著了火的短箭,短箭的上方寫著「攻擊魔法系」幾個大字。 此刻,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袍的人就正站在這第七大廳之中,寬大的連衣帽將這人的頭臉完全都遮了起來,根本無法看清。在他的身旁,垂手站立著一位大約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的老者。 「如今這個機會,你可不要再錯過了。」那藍袍人正跟身旁的老者說著話,聲音頗為尖利。 「可是大哥,如果不是那些該死的龍族,六年前我就已經進入元老會了,而現在,你居然還要我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教上四年書。」老者急切地說道。 「事情已經過去,就不必再提,再說福禍難料,六年前就算你進了元老會又能怎麼樣?難道你可以忍受在那些尖耳朵精靈的手底下做事?這次我翻閱了所有的入學檔案,才幫你挑選出這班學生,他們都擁有極高的魔法天賦,而且繼承的都是人族火系魔法師精英的魔力,成為大法師幾乎已是注定了的事情。所以我要求你再忍四年,在這四年裡,你一定要好好調教他們。攻擊魔法此前從來都沒有單獨成系,許多人等著看咱們兄弟的笑話,我要你把他們訓練成為最強的魔法師。」藍袍人的聲音自有一股威嚴,聽了讓人不可抗拒。 「其實我也不明白。」老者說道,「以這群學生的資質和在魔力繼承方面的優勢,即便是按照原先的教育體制進行,只要有些機遇,那麼在這群學生中,一定會出現些了不起的法師。如果運氣好,他們之中還有可能出現祭祀,那麼即使進入元老會也未必不可能。可是現在,我們為什麼還要冒險搞出這個攻擊魔法系?」 「我們已經不能再圖穩圖安逸了,這是我們必須去走的一步!」藍袍人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他幾乎是咆哮起來,聲音在整座大廳裡迴盪,「我不否認,精靈們在魔法修煉方面有著我們人類所沒有的優勢,但同時,精靈們的優勢也成為了他們禁錮魔法前進的原因。那些尖耳朵個個冥頑不靈,他們不願意對傳統的魔法做任何改變。我們的四系魔法理論用了多少年了?三千多年!同一種理論三千多年都沒什麼變化!這可以想像嗎?宇宙萬物絕不會靜止不動,魔法也是如此,四系元素理論太過虛幻,所以在今天,我們的魔法研究才會阻滯不前。如果我們不嘗試著去改變,那麼即便將來我們人類能夠從精靈手中奪回對這個星球的統治權,那又有什麼用?我們走的仍將是他們的老路!」 「可是大哥,我當心萬一這個嘗試失敗了,精靈們會把這件事作為你的把柄,到時得不償失。」老者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對那藍袍人說道。 藍袍人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那老者的肩,道:「你放心,這只是個嘗試而已,即便失敗,精靈們也抓不住什麼把柄,因為我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得不償失這種事絕不會出現,你只要照著做就行了。」 「大哥的決定,一定是對的。」老者稍一沉吟,堅定地答道。 「那好,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藍袍人的情緒已完全恢復了正常。 「好,那麼大哥,我想先去那些學生宿舍看一看。」 「你啊,總是沉不住氣,隨便你。」 …… 火系科學學院男生宿舍樓在學校的外面,那是一幢口字形大樓,東南北各有六層,西面是宿舍入口,只有三層。剛才還在烈火神殿的那一老者,現在已經手持魔法杖站在了宿舍樓中,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緩步向南樓的一一五宿舍走了過去。 或許是時間還早、報道手續太煩瑣的緣故,一一五宿舍裡還沒有來人,宿舍並不十分寬敞,進門便是一條窄窄的過道,過道左手邊是一間衛生間,過道右邊牆上開出四個大櫃以供學生們放行李之類的東西。走過過道是連成一排的四張連桌書架,書架上又各有一個櫃子以供學生放東西用。書架對面是連在一起的上下鋪,以靠窗上鋪開始,按上下上下的順序分為一到四號,床上散放著學校所發的被褥臉盆等物,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老者微微搖了搖頭,又邁步走入隔壁的一一七。一一七倒是有人,老者一進門便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人正滿頭大汗在四號床邊整理東西。在他的上面,三號床上簡單地鋪了一張草蓆,一個身材瘦小面目黝黑的人正臃懶地躺在席上,悠閒地吹著魔法風扇。 「這就是我的學生?」老者心中暗自想到,「從他們身上顯露出的魔法氣息看來,倒還真是不錯。」 見有來人,那高個稍稍一愣,擺出一副笑容問道:「你找哪位?」 「你們是攻擊魔法系的?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四系大法師俄法。」 「哦,老師好,請坐。」高個急忙騰出一張椅子,那個躺在床上的瘦小學生也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說道,「老師好。」說完後,他不安地看向俄法。 「不坐了,我只是來看看的,你們來的挺早嘛,」俄法說著走向床鋪,仔細看了看床上的名牌,自言自語道,「夸克、九宮格。」 「是的,我叫夸克,他叫九宮格。」高個學生連忙答道。 「我只是四處看看,沒什麼事情,不過既然你們在這,那就麻煩你們通知一下攻擊魔法系的全體男學生,也就是你這裡從一一五到一二一四間宿舍的十五個人,明天全體上午十點,都去圖書館中烈火神殿的第七個大廳,也就是攻擊魔法系大廳。同學們需要相互認識一下,同時我也要佈置一下開學後初始這段時間的工作。」 「可是一間宿舍四個人,從一一五到一二一四間宿舍不是應該有十六個人的嗎?」夸克忍不住問道。 「一一五少一個人,只住了三個人。」俄法看向夸克,解釋道。 「好,我們一定通知到。」聽了夸克和九宮格的回答,俄法立即轉過身,向宿舍門口走去。 看著俄法的背影漸漸出了門口,夸克和九宮格心中都稍稍出了一口氣。忽然,他們奇怪地見到明明已經出了門口的俄法又退了回來,而且腳步踉蹌,站立不穩。 原來那俄法剛走到門口,便迎頭與一人撞了起來,這一撞之力甚大,讓他不得不又倒退回來。俄法直退到牆邊,被牆一擋方才站定,他抬起頭,看見剛才撞自己的人已經大步走到了門口,此人身材魁梧,頭髮剃的極短,雙手提著兩個大包,說也奇怪,天氣如此炎熱,這人臉上卻偏偏一滴汗珠也沒有。 那人撞到了人,也沒什麼應有的表示,他只是抬起頭雙眼盯著俄法看了一看,眼神冷漠空洞,俄法從沒見過如此奇怪的眼神,心頭不禁一震。稍停了一下之後,那人仍不說話,逕自走入宿舍,將兩個大包扔上了一號床。俄法奇怪之餘,不由得走到一號床前看了看名牌,問道:「你也是這間宿舍的?叫克裡根?」 「是。」那人並不回頭,只是一邊收拾床鋪一邊草草答了一個字,那聲音高亢冷漠,俄法聽了只覺得似乎有一股氣淤塞在嗓子眼,十分不好受。 見到這種情況,愣在一旁的夸克急忙上來打圓場,說道:「這位是咱們攻擊魔法系的班主任俄法,快來見過老師。」 「哦」克裡根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問候道,「老師好。」聲音仍然如故。 見克裡根如此沒有禮貌,夸克和九宮格心中均想:「這下班主任可要生氣了。」誰知俄法不怒反笑,說道:「沒事,你記住通知其他人,明天上午十點,去圖書館的烈火神殿攻擊大廳,有很多工作需要佈置一下。」 克裡根並不答話,只是點了點頭。俄法頓了一頓,掉頭大步走出了一一七宿舍,心道:大哥常說奇人異士時常性格古怪,卻不知道這個克裡根到底水平怎樣,不管怎樣,很快就會有分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