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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仙劍映日寒第九章叔侄相見（中）

    來福帶著蕭葉去自己的房間，一路上來福道：「我的衣服你穿起來可能寬大了點，先將就一下吧，吃過飯後，我再和你去買幾件。」

    蕭葉感激地道：「我怎麼好意思穿你的呢？其實我也不是覺得太冷。」

    「以後我們就如一家人一樣，不用客氣。我比你大點，如果你不嫌棄，我就厚著面皮當你是小弟了。」

    「那太好了，來福大哥，對了，你姓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是個孤兒，將軍從戰場上救下來養大的。管他姓什麼呢？」說起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來福還是滿不在乎的。

    蕭葉見提起了來福的傷心事，忙轉了個話題。「來福大哥，這將軍府好大呀。」來福笑道：「你才看到一小部份，裡面更大呢。」府中各院落有迴廊相連，迴廊兩旁栽滿花樹，環境十分清幽。他們一路走過來，竟沒碰上一個人。

    蕭葉覺得很怪。「來福大哥，怎麼府裡面這麼少人呀。」

    「府中的人不是少，而是非常非常的少。不過你不用擔心，在這裡做事是很輕鬆的，將軍和小姐對人都很好。像府中的老園丁說府中花草太多，他一個人修理不過來。大小姐就對他說，讓那些花草自自然然吧，那也是一種美，缺的不是美，而是欣賞美的眼光，只要府中不雜草從生就行了。你說那老園丁的工作多輕鬆？像我，最主要是管好書齋中的藏書。我們每個人都有大把的空閒時間。」

    說話間，他們進入一個小院落，來福順著一排房間走下去，邊走邊介紹這是老園丁的房間，那是胖廚子的房間，一個一個的說下去。「來福大哥，怎麼大家都沒鎖門的。」「都是自家人，哪怕被偷東西？離開了或者不想別人打擾關上門就行了，府外的人就算吃了豹子膽外加獅子膽也敢進這偷東西。」說著他推開一個房間的門。「我住這間。」

    來福帶蕭葉進去，從箱子中取出件厚衣服。蕭葉穿上後不但身子曖了，連心裡也是一片溫暖。他不再發抖了，開始打量一下這房間。裡面是床，床上的被子沒疊，隨便地攤在床的一邊。窗前放著張半舊的書桌，上面有文房四寶，有本攤開的書，還有些裁好的紙張寫滿了字。最令蕭葉奇怪的是桌子旁邊的一堆書疊得高高的，他問來福：「來福大哥，你看這麼多書，是不是想進大王御用書院當官呀。」

    「這不是那種書啦！」來福指著桌上那本書道：「這本是《燕國算術》，燕國是個小國，卻是大地上最精算術的國家。」他一提起算術，眼中射出熱切的目光，像看到了夢中情人。「書中提到的圓周率是三點一左右，我反覆推算出較精確的數值是三點一四一六左右，這些天我在想有沒有更好的方法推算得更精確點。」他又指著桌子下的一本書說：「這本是《星空志》，天上的星星可以用來辨別方向，還有蕭葉呀，你知道嗎，天上行星運行都是有規律的。」

    蕭葉聽得一臉茫然。「來福大哥，我聽不明你說什麼。我一個字也不識。」來福哦了聲道：「沒關係，你每天做完雜務後，可以和我們一起到書齋聽夫子講課。我們沒事做時都喜歡去聽的。」蕭葉聽了一把抓住來福的手，激動地問：「我也可以嗎，你是說我也有機會識字？」

    來福拍了拍蕭葉的肩：「當然了。小姐希望大家多去聽課的。我愛看這些閒書，別人都笑我，只有兩位小姐沒笑。大小姐說上者用智，下者用力，所以她鼓勵我好好學。二小姐還買過一套書給我呢。」他搬出一本厚厚的書。「就是這本《草木學》。」

    蕭葉翻開那本《草木學》，只見上面來福畫滿圈圈點點，旁邊空白處還寫了很多蠅頭小字。他問「這本書是講什麼的？」來福十分興奮。「是教人栽草種樹的，怎樣種水稻才能產得多，怎樣種果樹果實才甜。看完後我想到一個解決果樹大小年的問題的法子，可惜沒試過，不知靈不靈。」頓了頓道：「兩位小姐對我們大家真好。噢，對了，我們去通知她倆二爺來了。」

    兩人出了房間，來福隨手把門一關。出了剛才小院子，來福帶蕭葉沿著一小鵝卵石鋪的小徑走，邊走邊道：「這後面像個大花園，東面是清風書齋，夫子在那上課，裡面有很多書兵法書、史書、修道書、武功秘籍、諸子百家、詩詞歌賦都有。中間是清雨小築，二位小姐和她們的丫環小紅、小青住那兒。西面是青雲雅院，將軍住那兒。這會小姐一般在清風書齋。」

    清風書齋外有個別緻的涼亭，涼亭裡鋪了蓆子，上面還放了張矮几，上面擺著張七絃琴。慕家兩位小姐正坐在蓆子上。

    慕小蘭道：「你想瞞騙爹爹？」慕小蓮道：「我上次打斷了那豬頭的狗腿，爹爹還在生氣呢，誰想得到朱夫子那麼容易氣昏的，爹爹知道會打死我的，姐，你見死不救，好沒良心。上次我被打二十軍棍好痛，傷到現在還沒好呢」

    慕小蘭輕輕撥了撥琴弦笑了笑：「不行，我不能瞞騙爹爹！我上次看你剛被打完就活蹦亂跳的，哪有受傷？」

    慕小蓮抓住姐姐的肩頭不停地搖，央求道：「就算身上沒傷，但我弱小的心靈受到摧殘，受到永久的創傷。姐姐，姐姐——」

    慕小蘭捂口笑了：「你心靈弱小？相比之下我更容易相信豬是會爬樹的。就算你真的是心靈脆弱，那更應該多受傷，多點磨練，以後才會堅強。這麼難得的磨練機會，妹妹，我一定會為你爭取的。」

    慕小蓮板起面孔，學著朱夫子的樣子嚴肅地道：「姐，爹爹身負國防大任，日理萬機，晝夜操勞，我們身為女兒的不能為爹爹分憂，已經是很不孝了。你再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惹他生氣，那是罪大惡極。」

    慕小蘭白了妹妹一眼道：「你總是強詞奪理，聽你這麼說，一切都是我的罪過了。如果誠實也是罪過，這種過錯由我承擔吧。無論你怎麼說，反正我就是不做你騙爹爹的幫兇。」

    慕小蓮道：「我又不是真的騙爹爹，只是這幾天他老人家氣在上頭，遲兩日等他氣消了，我也會向爹爹自首的，只是讓你這兩天如果爹爹沒問起這事，你就不要說。」「這樣倒沒問題。」

    慕小蓮轉身面向假山那邊道：「姐姐，夫子過來了嗎？」朱夫子從假山後轉了出來。慕小蘭姐妹一齊站了起來行禮。「夫子好！」

    「好，好。」他笑容滿面，好像全忘了剛才書齋中的事。他看了慕小蓮一眼笑道：「沒給二小姐氣死，當然好。」然後他收起笑容道：「二小姐，你對早上那些說法不贊同可以辯駁，可以爭論。但你不應該侮辱我母親，她雖去世多年，但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人。」慕小蓮對朱夫子彎了個九十度的腰。「夫子，對不起，小蓮知錯了。」

    朱夫子又呵呵笑道：「好，好，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你還小，心直口快，不能怪你，其實那些觀點我也不贊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