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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藍星仙劍 第三十一章 踏雪故人來 作者：容平 十二年後。 對仙人來說，時間也許只是個沒多少意義的數字；但對凡塵眾生來說，時間意味著變化。十二年過去了，這個世界也全變了。 最後一個國家齊國的大王被蕭長劍十面埋伏，圍於鏡江下游，寧死不降，橫劍自刎。自此以後，一個強大的新王朝誕生了。 統一大業完成後，蕭長劍稱皇帝，定國號為「青」，定都金都。蕭長劍將手下朱子明、南風、牛千斤三個功勞顯赫的猛將名臣封王。 南風在他原國君投降後，帶他本部兵馬放棄了抵抗，隨著歸降，得到蕭長劍重用。蕭長劍當年為了收服牛千斤這傻大個花了不少功夫，先用離間計讓蜀國大王生出疑心，要斬殺牛千斤，蕭長劍再派南風救他出來。後來蜀國大王明白真相，再想重用他。但牛千斤已心灰意冷，辭掉蜀國將軍之職，帶家眷返家鄉。誰知蜀國大王竟然又怕牛千斤為蕭長劍所用，派兵追殺，把牛千斤的母親也殺了。牛千斤一怒之下，便投降了蕭長劍。 來福功成身退，只求蕭長劍將南海上一個荒涼的島嶼給他，那島上只有幾條南蠻子居住的村莊，蕭長劍不同意，要裂土封候，將江南富饒之地給他。來福堅決不受，一口咬定只要那個貧瘠的島嶼，蕭長劍最後只好由他。 ※※※※※ 連下了幾天的大雪終於停住，天空也放晴了，但嚴寒絲毫未減。石牛鎮中各條街道的積雪早已鏟得乾乾淨淨，街上行人格外精神，他們都知道今天他們的皇帝蕭長劍來鎮外不遠處的皇后陵。 蕭長劍登基後第一道聖旨便是追封小青為皇后，在石牛鎮外建了皇陵，將小青靈柩移到皇后陵中。當時滿朝文武百官除了非常熟識蕭長劍往事的幾個外，都感到很突然。御史李大夫問起小青的事跡，想記於史冊時，蕭長劍只是歎了口氣，什麼也沒說。但李御史卻知道小青在蕭長劍心中有著神聖的地位。 當年蕭長劍攻打齊國名將駐守的一座城池，久攻不下，還折損了蕭長劍兩員猛將，氣得蕭長劍暴跳如雷。後來守城將領全數投降，怒火中燒的蕭長劍忘記了自己定下絕不殺降將的既定策略，要斬殺數守城的數十個將領。朱子明、李御史等人怎麼也勸阻不了蕭長劍，南風卻只說了一句話：「如果小青姑娘還在就好了，她一定可以勸住你。」 蕭長劍聽了，竟然當眾流淚，泣不成聲，馬上放了那數十個齊國將領。李御史驚呆住了，從燕國起義時，李御史就跟在蕭長劍身邊，見證了起義隊伍在血與火中成長的全歷程，他十分清楚他這位首領。蕭長劍縱然在最艱難的日子裡，他從不退讓，更未放棄，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堅定信念支撐著他。想不到這個鋼鐵般堅強的男子漢心中也有著最柔軟的一個角落，那角落就算是不經意觸到，也會使他淚如雨下。 石牛鎮外一支浩蕩的隊伍迤邐而來，前面是儀仗隊，無數宮娥太監捧著玉如意，舉著儀仗扇，中間是蕭長劍的龍輿，兩邊和後是侍衛。隊伍在小山前停下來，皇后陵就在接近山頂處，寬大的龍輿已。蕭長劍下了龍輿，隨行的李御史已命在抬來大轎子等在旁邊。蕭長劍一擺手，沒有上橋，望了望山頂，便龍行虎步向山上行去。 山路上的積雪早鏟開，滿山玉樹瓊花，一片銀白。蕭長劍忽然停了下來，看著道路旁邊。隨行的侍衛統領隨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地雪地上竟然有一排老虎腳印，連忙跪下道：「山上竟還有老虎，微臣罪該萬死。」他實在想不明白，五天前他就下令封山，還派人逐寸土地搜查過，怎麼山上還有老虎？ 「起來吧，只是她的一個老朋友來看她而已。」 侍衛統領一時也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卻見蕭長劍已繼續往山頂去了。蕭長劍命隨行的官員在半山停下，他一個人靜靜地來到皇后陵前。 空地上擺了個花圈，上面插滿了紅梅，花圈上有一聯「芳魂一縷長存，良緣三世美滿。」字跡寫得歪歪扭扭，如頑童塗鴉。下聯末有一行小字：「來福、蕭葉、我本善良弔唁小青於某年某月某日。」那種上聯似輓聯，下聯似婚聯的傑作，當然是出自我本善良之手了。 蕭長劍靜靜地站立著，心中思緒翻湧。 他將和小青相識以來的經過想了一遍：金都城外的初次相逢，劫營演習時的言笑晏晏，月夜戰場上的晶瑩淚珠，鏡江之畔的款款關懷，……一切都歷歷在目，彷彿是昨日發生的。 小青，我又來看你了，我們大家都沒忘記你，就連那頭笨老虎也沒忘記你呢！ 現在四海昇平，再沒有戰爭了，你的心願我已幫你達成了，只可惜你看不到。如果你能在我身邊，我們一起到金都的街頭走走，你一定可以看到很多平安喜樂的笑臉。 王權富貴，千秋功業，都是過眼雲煙，沒有了你和我分享，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呢？ 昨晚我一夜睡不著，後來只好起來看星星了，你說過，天上的星星都對應著地上每一個人，人死了星星還在。這十多年我睡不著時都在看星星，我可以肯定天上那顆最亮最亮的星星就是你，因為我每次凝望著星空時，這顆星星總對我微笑。 元帥說我們有三生緣份，這我相信。但元帥她不懂，來生我們各有際遇，再相會時還記得今生之事嗎？如果記不起了，那來生那個「我」還是我嗎？那個「你」還是你嗎？ 蕭長劍耳邊響起小青當年在鏡江木伐唱的歌：「前世太虛幻，來生太渺茫，我只要今生和你在一起……」恍惚中，他看到小青坐在木伐前端的橫木上梳理著一頭秀髮。淚水漸漸模糊他雙眼，他閉上眼睛，淚水滾下來。閉上眼後，他卻更清楚地看到了小青的身影。 你看，我又掉淚了，我以前還笑你動不動就流淚呢，輪到你笑我啦。其實茫茫人海中能與你相遇，已經是很幸運的了，你說是嗎？ 他從懷中取出個木雕像，木像上小青依然帶著那甜甜的微笑。 蕭長劍在山頂良久站立不動。 日影西斜，已是黃昏時分，石牛鎮中還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片喧鬧的景象。人們面上大多帶著安詳的微笑，一個太平盛世已初露端倪。人們不時地將目光投向鎮外那個白雪皚皚山峰，他們知道心中無比尊崇的王者正在那山上，但相隔太遠，他們看不到蕭長劍尊貴無比、孤獨無比地站在那山巔。 殘陽如血，紅霞漫天，無邊的夕陽正映照著絢麗的山河。 江山如此寂寞！ 第一部《玉女仙劍》完，請看第二部《幻境奇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