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童話--玄幻魔法小說網

    慕小蓮回到虎口關，戰鬥已經結束，人類已重新奪回這座小城。慕小蓮和朱子明、蕭長劍重佈置防務，商議將陽谷關的士兵分批調來虎口關，準備和包圍著巨石城的魔兵決戰。

    士兵進來報告了兩條最新的消息：一是來福和南風已平安回陽谷關中了，不過所帶的敢死隊士兵只剩下十來人；一是虎威將軍率領的原先駐守陽谷關的大部分魔兵已回到巨石城外。

    慕小蓮聽說來福與南風平安歸來，這總算是這幾天來難得的好消息了，她沉吟一下道：「夫子，我想在和魔族決戰之前先去見爹爹一次。」蕭長劍道：「元帥，我願領前鋒營精英組為元帥開路，殺進魔族連營。」

    慕小蓮搖頭道：「人多了反而不易過去，我自己去便行了。」

    蕭長劍和朱子明都大吃一驚，齊聲道：「萬萬不可！」

    蕭長劍道：「元帥，我雖然現在無法判斷你武功高到什麼地步，但終究人力有時而窮，那可是十數萬魔族大軍的連營，單人支劍闖營太危險了。魔族中犬族眾多，偷偷潛過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硬闖，而且那裡還有獨孤兄弟，可能還有天魔衛隊。」

    「你說的我都考慮過，但我還是有信心能安然過去。」

    蕭長劍和朱子明面面相覷，他們都知道慕小蓮一向非常謹慎，凡事謀定而後動，絕不會輕敵。朱子明進虎口關時，聽士兵們繪聲繪色地講述了攻城的經過，他聽得實在難以置信。蕭長劍親眼目睹慕小蓮和天魔衛隊交手的經過，隱隱覺得她一身本事似乎正逐步超越人的極限，邁進新的境界。

    地上皚皚的白雪反射著月光，一望無際的魔族大營寂靜無聲，猶如一隻正悄悄地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吞噬獵物的洪荒巨曾。慕小蓮將包裹牢牢地縛在身上，將褲腳束入薄底靴中，用藍布帶綁緊靴口，然後向魔族大營直直地急掠而去，絲毫不隱藏行跡。營地附近放哨的魔兵發現了她，大聲呼喝。慕小蓮繞過他們，越過營地外的障礙物，衝進大營。

    高高的哨崗發出尖銳的示警聲，幾枝長箭射下來，慕小蓮陡然加快速度，淡淡的月光下，她身形如一縷輕煙轉眼消逝，那幾枝長箭同時射空，插在雪地上。示警聲傳開，魔兵大營喧嘩起來，魔兵從夢中驚醒，慌亂地抄起兵器走出帳篷外，卻沒發現敵蹤，紛紛愕然相問：「發生什麼事了？」

    十來個犬族軍官帶著一幫魔兵，順著氣味追蹤下去，他們又怎追行上慕小蓮？慕小蓮將驚慌失措的魔兵遠遠拋在身後，前面一些驚醒的魔兵發現了她，圍過來阻擋，她一一繞過，繼續前奔，沒片刻停留。

    突然幾聲刺耳的殘月環破空之聲響起，月影下三道銀光劃著弧線襲嚮慕小蓮。慕小蓮長劍由下至上一揮，一道劍光向前掠出，劍到中途時她玉腕微抖，劍光一分為三，分別挑中三道銀光，三道銀光即時按原路倒飛回去。

    慕小蓮抬頭再看時，見三道銀光飛向一個人類的小孩，她一聲驚呼，援救已來不及了。那小孩一側身，閃開兩道銀光，卻被第三道打中肩頭，登時翻倒在雪地上，臉埋在雪地中。慕小蓮顧不上四周魔兵已圍過來，也不及細想殘月環原路倒飛回去怎麼會射中個小孩，她只是立即飄身上前想扶起那小孩施救。

    慕小蓮接近那小孩時忽然心生警兆，這是修玉女心法後的一種直覺，她立即急退。一股濃煙從小孩身上爆開，剎時間四周煙霧瀰漫。慕小蓮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心念流轉之間，清晰地感應到那小孩一刀斜斜地劈向她脖子，她側身避過，長劍反削回去，同時身形暴退，左手呼呼地掃出兩掌，掌風刮散濃煙。

    慕小蓮驚魂稍定，剛才生死一線間，若反應稍慢便成了刀下亡魂，想不到一個小孩子竟如此歹毒。她見那小孩手持長刀，頭髮已被她剛才一劍削去一大片，肩頭還插著殘月環。她藉著月光細看，忽然驚覺那個不是小孩，而是個侏儒，從那張臉看來他已有三十多歲，但卻裝出一副天真的樣子，甚至嘴角還流著口水。

    獨孤傲帶著一幫黑衣人來到那侏儒身後道：「大哥，我帶天魔衛隊第二隊來了。」他傷勢還未完痊癒，說話中氣不足。

    「大哥？莫非這個侏儒是獨孤狂？」慕小蓮心道：「是了，除了他還有誰這麼狠，硬生生捱殘月環一下來偷襲我，看來他不但對敵人狠，對自己也一樣狠。」

    獨孤狂望著慕小蓮，天真爛漫地問：「姐姐，你有冰糖葫蘆嗎？給我一串好不好？」

    慕小蓮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看來這獨孤狂腦子有毛病，說不定是弱智的，智力只停留在小孩子水平。

    獨孤狂突然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雙腳亂蹬，雙手揉眼，哇哇大哭道：「我要冰糖葫蘆，我要冰糖葫蘆嘛。」獨孤傲一揮手，一個黑衣人取來一串糖葫蘆，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獨孤狂。

    獨孤狂一接過糖葫蘆，馬上破涕為笑，伸出舌頭舔了舔糖葫蘆，唱起兒歌：「啦啦啦，外婆讓寶寶吃糖，左一串來右一串。」在他歌聲中，數十個魔兵倒在地上，面色烏黑，手足抽搐幾下便不動了。慕小蓮吃了一驚，剛才的濃煙有毒。

    獨孤狂笑了笑，天真地說道：「姐姐，你累了，乖乖地睡一覺吧，醒來給你吃冰糖葫蘆。」慕小蓮一陣眩暈，週身乏力，她長吸一口氣，「看」到丹田處閃起一點柔和的光亮，玉女真氣自動依奇特的路線飛速轉了幾周，力氣漸漸恢復。

    「姐姐不肯睡覺，真不乖！」獨孤狂從懷中取出個直徑半尺大小的銅球擲嚮慕小蓮。慕小蓮見那銅球古怪，足尖挑起魔兵掉在地上的長槍，長槍飛撞銅球。

    「彭！」的一聲巨響，銅球在半空炸開，十餘支手指粗細的梭形尖刺向四面散射，幾個魔兵躲閃不及，被梭形尖刺射中，倒地身亡。有兩支尖刺嚮慕小蓮射來，慕小蓮長劍一撥，劍刺相交，梭形尖刺竟然又裂開，無數細如牛毛的銀針飛射而出。月光下，針尖閃著藍幽幽的光芒，顯然針上餵了劇毒。

    慕小蓮長劍護身，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狼狽不堪地閃過毒針。她身後數十個魔兵被毒針射中，哼都不哼一聲便倒地身亡。慕小蓮還來不及站起，獨孤狂的長刀已攻到，她一躍而起，獨孤狂飛起一腳踢她小腹，鞋尖突然飛出一片刀片，射向她咽喉。慕小蓮一仰身，刀片貼著她下巴掠過。

    獨孤狂一揮手，天魔衛隊和魔兵一擁而上，團團圍住慕小蓮，展開一浪浪的攻勢。

    遠遠在一旁觀戰的獨孤傲，看著慕小蓮暗暗心驚，無論多突然的變化，好像她都已事先把握，無論多陰險的招數，都被她輕描淡寫地化解。在天魔衛隊和魔兵一波波潮水般的攻勢中，那一縷劍光游刃有餘，輕盈靈動，每一著盤旋變化，都呈現出藝術極致的美感。他忽然覺得，無論他大哥使出什麼計謀，在那一柄似乎已包容天地無窮變化的長劍前，都將是徒勞無功的。

    獨孤狂也加入戰團，叫道：「嘻嘻，姐姐，寶寶我要剝光你的衣服看看，一定很好看的。」慕小蓮勃然大怒，她出身高貴，何曾受過羞辱，一張俏臉已漲得通紅。她心粗氣浮之下，被獨孤狂刀氣震斷髮簪，如雲的秀髮瀑布般傾瀉而下。她盛怒之下，劍光暴長，劍光便如海浪拍打岩石激起的千層浪花，將四周圍攻的敵人迫出兩丈外。

    四週一下子靜下來，只餘寒風呼嘯之聲。慕小蓮劍尖指地，低垂著頭，如泥雕木塑般一動不動，一半秀髮垂下遮住她半邊臉，一半秀髮在風中飛揚，一股凜冽的殺氣以她為中心向四面擴散。魔兵脫變自野獸，還有野獸的本能直覺，他們都覺得現在靠近前面這少女是件極端危險的事，都在悄悄地後退。

    獨孤狂見勢不妙，溜出五丈外，叫道：「給我上，後退的寶寶我將他扔進腐骨池裡。」那些魔兵又硬著頭皮往前衝，如果橫豎都要死，他們還是會挑死得痛快一點的。

    慕小蓮騰空而起，在半空急速旋轉，每轉一圈便劈出一劍，十餘劍後她嬌叱一聲，全力一劍斬出，這一劍和先前十餘劍的劍氣疊加在一起，瞬間爆發，凌厲無匹的劍氣一下子穿過五丈的空間，斬到獨孤狂前。

    獨孤狂已閃不及，急運全身內力，挺刀硬接。「啪」的一聲，長刀被震斷成數截，獨孤狂噴了一大口鮮血，他雖受傷不輕，但嘴角卻隱隱露出一絲笑容。

    慕小蓮落到地上腳步微微一個踉蹌，她心道：「不好，中計了。」她先是中毒，再是被獨孤狂氣得施展大耗真氣的招數，內力已有不繼之象，平時倒沒什麼的，休息片刻就好，但在這千軍萬馬之中，如何有時間休息？

    她立即抱元守一，長劍綿綿密密守住門戶，向巨石城方向衝去，不再和獨孤狂糾纏。

    獨孤狂大聲罵出種種不堪入耳的話，慕小蓮豈會再上當，只是充耳不聞，向前急闖，往往從魔兵刀光劍影的縫隙間一閃而過，往前疾衝。

    慕小蓮覺得體內真氣竟漸漸回復，如大海浩大，無論她怎麼使用，都永不乾涸，如潮汐漲退，循環不休。她不知往前衝殺了多久，也不知離巨石城還有多遠，只見四周火光點點，魔兵密密麻麻，一層層湧來。她不由得心急，這樣下去，力氣總有用完的時候，於是氣沉丹田發出一聲長嘯，嘯聲綿綿浩浩，如丹鳳長鳴。

    巨石城城頭，慕海天和宋青平正遙望魔族大營。宋青平問：「魔族大營如此嘩亂已多久了？」一個士兵答道：「不是太久，開始喧嘩聲很微弱，很快就大起來。」

    宋青平道：「莫非是蓮兒帶兵殺來了？」慕海天凝視著魔族大營道：「這情形不像是大隊人馬殺進來，看看再說。」

    忽然一聲嘯聲傳來，慕海天喜道：「是蓮兒！」他發出一聲長嘯回應。宋青平道：「我馬上點齊兵馬出去接應。」

    「不用了，聽蓮兒的嘯聲，她已很近了。我們帶點人出去射住陣腳，接她進來便行了，她帶的人不多，不是來和魔族決戰。」

    慕小蓮聽到慕海天的長嘯，心中一喜，「原來已這麼近了，早知也不用向爹爹求救了。」她不再怕耗損真氣，身形急旋上升，帶起地上無數積雪，形成一條巨大的旋轉雪柱，突然雪柱爆裂，積雪紛飛。

    積雪落盡時，慕小蓮已在十餘丈外，她對獨孤狂道：「死變態的，下次本姑娘絕饒不了你。」她附近的魔兵又向她圍過去。

    慕小蓮對圍過來的魔兵不屑一顧，她倒持長劍，劍身隱在肘後，只在右邊肩頭上露出一點劍尖。她左手並起食中兩指，斜斜往巨石城方向一舉，身形隨著手指的方向直直地飄去，竟是直接地飛向巨石城城頭。

    獨孤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大哥，那丫頭有如此輕功，剛才她為什麼不用？」

    「這很耗真氣的，她剛才在大營中不敢用，我們去問問師尊，看怎麼才能收拾她。」

    魔族中軍大帳中，案上的魔靈感應珠發出淡淡紫光，魔幻水晶球上黑氣繚繞。獨孤傲講完剛才發生的一切，便問：「師尊，那丫頭是不是悟得先天劍道了？」

    「不是，那不是人間的劍道，那是仙界的仙道入門心法，她是將仙家心法運於劍招上了。以有限演繹無限，甚至以有限包含無限，這是仙界心法典型特徵之一。」

    「有限怎麼可以演繹甚至包含無限呢？」

    「仙界的琴仙可以用幾根弦便彈湊出天地間所有旋律，甚至可將七情六慾化為音樂，悟透大道後，有限為什麼不可以包含無限？」

    獨孤狂道：「我多次毫無先兆的偷襲，她都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你所有的偷襲，未能違背天道自然之理，對於已初窺天道的人來說，又豈會沒有預兆？」

    獨孤傲想了想道：「師尊，我和大哥召集所有天魔衛隊能否對付得了她？」

    「沒用的，本質上的差距無法用數量去彌補。她已悟道便不再是凡人，雖然離仙的境界還很遙遠，但人間已經沒有力量可以鉗制她了。你所知的種種方法不論下毒、襲擊、圍攻都殺不死她的。」

    「那怎麼辦？」

    「這次你們已經輸了，幸虧那傻丫頭還未意識到她已經可以初步使用藍星仙劍，不然你們已沒命了，你們立即趕回天魔堡，我教你們開啟幾個魔門陣法，以後你們就呆在天魔堡中。在你們悟得魔道入門心法之後，才重新有資格和她比個高低，以後的歲月長著呢，一時的得失無足輕重。」

    天魔說完後，魔幻水晶球的黑氣散去了。

    獨孤狂道：「我們安排一下，立即撤回天魔堡。」獨孤狂點點頭，高聲叫道：「叫老虎和狗進來，我有糖葫蘆給他們。」

    很快，虎威將軍和神犬將軍便膽顫心驚地進入魔放中軍大帳。

    ※※※※※

    宋青平轉身正要去帶兵接慕小蓮，慕海天突然叫道：「等一等！」宋青平愕然回首，見慕海天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魔族大營。

    月光下，一道藍色的倩影從魔族大營飄過來，宋青平愣了一下道：「是丫頭？」慕小蓮左手上舉，全身不動，便如給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送往城頭，她髮簪已斷，一頭長髮披灑開來，在風中飛揚飄動。慕小蓮輕巧地落在城頭，「爹爹，宋叔叔。」

    宋青平大讚道：「好輕功，丫頭呀，兩年不見想不到你功夫進步這麼快。你的手下呢，我去接他們進來。」

    「宋叔叔，我是一個人殺入來的。」

    慕海天和宋青平都失聲叫道：「什麼，你一個人殺入來？」

    「蓮兒啊，你這也托大了，那獨孤狂陰險狠毒，世間少見，你這樣太冒險了。」

    「爹爹，我已見識過了，那個變態的小矮人確實是陰毒。」

    「最近軍中的情形怎樣？」

    慕海天一句勾起慕小蓮的傷心事，她撲進慕海天懷中嗚嗚地哭起來，慕海天聽她哭得傷心，忙問：「蓮兒，怎麼啦？」

    「爹爹，我害死了小青。」

    慕海天知道她和小青情如姐妹，微微歎息一聲，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慕小蓮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積壓心頭的抑鬱似乎也隨淚水流掉不少。她收住哭聲，抹去淚水，抬頭藉著月光看到慕海天鬢邊添了許多白髮，她一陣難過，說道：「爹爹，我帶了你最喜歡吃的雞翅膀來。」

    她解下背後的包裹，打開取出一大一小兩個精緻的木盒，「這小盒子裝的是姐姐今年親自采的鹿兒角，托我帶給爹爹。」

    「蘭兒還好嗎？」

    「當然好，嘻，爹爹回去說不定可以看到未來姐夫了。」

    慕海天呵呵一笑道：「蘭兒一向眼高天頂，她終於有看得上眼的人，我也可放下件心事了，誰家公子這麼有福氣，能令我們家蘭兒垂青，是什麼來歷？」

    「他是天上掉下來的。」

    慕海天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宋青平一旁笑道：「丫頭，你呢，還不改溫柔點，小心嫁不出。」

    「哼，我不嫁！」

    慕海天搖搖頭道：「這麼大了，還說孩子話。」

    「我真的不嫁，戰爭結束後我要窮一生精力上求天道，有朝一日我要長空御輕風，蒼穹弄清影。」慕小蓮抬頭望著無盡星空道。

    ※※※※※

    慕小蓮盤膝坐在床上調息一會，覺得神充氣爽，忽然想起自己悟透玉女心法序篇後，還沒看過藍星仙劍，不知能不能使用了，心念一動，藍星已握在手中。

    一片柔和的藍光閃過後，她已置身於桃花林中，目光透過樹上不斷飄落的花雨，可以看到湖邊草地上，一個少女正面向湖心負手而立，綽約的背影顯得那麼恬靜，似乎和周圍的境物溶為一體，就連旁邊兩隻翩翩起舞的彩蝶也怕驚擾了她，不敢飛近她身旁。

    「明姬姐姐！」慕小蓮驚喜交集地迎上前。

    明姬緩緩轉身，微微一笑，神情依舊有幾分慵懶和落寞，彷彿世間已經沒什麼事可以提起她的興趣。

    「小妹妹，你長大了。」

    慕小蓮興奮地握住明姬的手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太好了，明姬姐姐我又看到你了，自從我小時候見了你，一直很掛著你，總希望有一天能再見到你。明姬姐姐，原來你長得這麼美的，我小時候還不覺得呢，你如果走到大街上，所有的男人一定都變成呆子，只會傻傻地看著姐姐。」

    「相由心生，想美點丑點都容易得很。小妹妹，我們去喝果汁，走！」明姬口中的「走」字剛出口，四周的境物瞬間全都改變了，慕小蓮四周看了一會，才發現他們已到了山頂的涼亭中。

    「啊，明姬姐姐，怎麼會這樣的？」

    「這是瞬移，地仙境界就可以用的近距離空間轉移的技巧，這算不了什麼。等你將來參透造化，修得大道金仙，完全學會天機第五訣『時空之門』，那時四維六合、過去未來都任你穿梭。」

    明姬說的時候，衣袖在涼亭中的白玉桌上一拂，桌上已憑空多了幾個玉盤，盤中盛滿了碩大的橢圓形水果和兩根一頭尖銳的吸管。明姬拿起一根吸管插入果子中，吸了一口道：「這是我家鄉產的水果，裡面空心，藏有大量果汁，你嘗嘗看。」

    慕小蓮學明姬那樣，將吸管插入果子中，吸了一口，覺得果汁冰涼，甜中帶酸，喝了一口頓時滿口芬芳，「真好喝！明姬姐姐，什麼時候我也能學會這瞬移呢？還有什麼時候可以像你這樣隨時變東西出來？」

    「你現在已經能感應到體內一點點靈能，隨著道行精進，你能感應到體內越來越多的靈能，然後你漸漸地能控制這些體內的靈能。在這基礎上再有頓悟突破，你可以感覺和控制體外的靈能，這便是地仙的境界。

    明姬道：「你現在已經可以初步使用藍星玉女劍了，一會我教你。這次見面，我可以教你的東西也不是太多，等你修到了地仙境界，你才能夠學天機七訣。」

    「赤陽子和天魔都提過天機七訣，說那是運用靈能的最精妙法訣。明姬姐姐，天機七訣真的很厲害嗎？」

    明姬認真地點點頭道：「真的很厲害，可以說是奪天地之造化，藍星歷代劍主就憑著天機七訣壓制魔界絕學。我這還有個卷軸，你帶出去抄一份副本交給赤陽子，讓他處理吧。」

    慕小蓮接過展開一看，前幾句是：「大道至簡，萬法隨心。太虛流轉，生化萬物。」她看到這裡「啊」了一聲道：「這……這是太虛心法？」

    「不錯，這心法在仙界已經失傳了。」

    「明姬姐姐，這十二年來我身上發生了很多事。」慕小蓮將她六國封帥，北征魔族的種種事跡說給明姬聽，最後說到小青遇害已泣不成聲。

    明姬靜靜地聽著，聽完之後沒有半絲動容，臉上淡淡的微笑依然未變。千萬年的滄桑經歷後，無比漫長的一生中，還有什麼未看透？早已看慣了人世間的可歌可泣的熱血傳奇、淒婉動人的兒女情長。

    刀光劍影的驚心動魄，山盟海誓的魂牽夢縈，英雄史話的熱血沸騰，這一切已遠去，在她塵封的記憶中這一切已淡得如天際那一絲隨風變幻的白雲，無窮歲月沉澱下來的是對生命的厭倦。

    明姬見慕小蓮哭得傷心，微微一笑，輕撫她滿頭秀髮道：「她有自己深深地愛著的人，那個人同樣深深地愛著她，其實他們已經是很幸運的了，小妹妹，別哭！」

    慕小蓮抬起頭看著明姬，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明姬道：「死亡是所有生命體的歸宿，活得長一點短一點其實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活得精彩。你既然這麼掛著她，我幫她推算一下。」

    明姬閉目良久，睜眼道：「她和蕭長劍有三世姻緣，他倆最終也是仙界中人。」

    慕小蓮大喜道：「那我和她還要多久才能相見？是不是還要等很久？」

    明姬歎了口氣道：「等得越久越好啊，你以後將會有無窮的歲月可以揮霍。有個人值得等待，有件事值得牽掛，這是一種幸運。」

    「明姬姐姐，你是不是有一些傷心往事，可以說給小蓮聽聽嗎？別悶在心裡。」

    「不是，我的一生可稱完美，沒什麼遺憾。」

    「但是小蓮覺得姐姐好像不是很快樂。」

    明姬歎道：「正是因為太完美了，特別修成金仙後，我辦不到的事已經很少了，所以日子很無聊，偏偏我又有無窮的歲月，這無盡的歲月不知如何消遣。也許坐擁沒有遺憾的一生，才是生命最大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