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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藍星仙劍 第二十六章 空間傳送陣 作者:容平 當日,慕小蓮和敢死隊第一中隊在天魔堡中被獨孤傲的魔兵重重包圍,他們都以為必死無疑,士兵們唱起戰歌,群情激昂。 慕小蓮心情激盪之下,忽有所悟,玉女心法序篇的語句流過心頭,那些以前看著不知所云的句子這時也隱隱約約體會到一點什麼,平時無法理解的句子這時有種一知半解的感覺。她坐在城頭的花崗岩上,閉上眼睛,玉手支著前額苦苦思索。 良久,她渾身一震,睜開眼睛,心神極度耗損之下,臉色已變得蒼白。輩隊長忙道:「元帥,你怎麼啦。」慕小蓮搖了搖頭,腦中一片空白,很久才回過神來。 她出神地望著天上的白雲,自言自語道:「唉,還是功虧一簣,人的智力有時而窮,天道變化卻無窮無盡,這般下去人力又豈能參悟透天機?我是不是走錯路子了?」 她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好機會,第一次離道的境界如此接近,剛才好像只差一點點什麼,她就可以有所突破,尋找到可以上窺天道的路子。赤陽子的話又在她耳邊迴響:要放開胸懷去感受,感受自然界的風霜雨露,感受人世間的喜怒哀樂。天地間最深奧的道理,其實就藏在我們的身邊。 她已隱約感覺到了,那是一種力量,一種宇宙中最本原、最極終、最無窮的力量,存在於所有時空一切物質中生生不息的力量。那種力量就是赤陽子所稱的靈能,它推動著無數的宇宙週而復始地運動,主宰著萬物生存、發展、毀滅的所有變化。日月星辰的運行,滄海桑田的變遷,晨風朝露的形成,浮雲薄霧的聚散,所有的一切變化莫不由其主導。 慕小蓮正沮喪時,身上的上魔盒又發出聲音:「主人,我將天魔堡的數據傳回族中了,同時從族人的知識庫中下載了最新的數據,根據這些最新的知識推斷,天魔堡一個石室中有92。67%的可能存在著類似扭曲空間的裝置,您用藍星仙劍有58。73%的可能將這裝置啟動。」 慕小蓮無精打采地問:「扭曲空間?是什麼東西來著?你還是再幫我多查幾次天魔堡中有沒有可以出去的秘密通道吧。」 「我早已告訴過了主人,天魔堡建築數據我已分析透了,確實沒有外出的秘道。彎曲空間裝置的原理涉及到多維空間的理論,主人您目前還不易理解,它可以使物件瞬間在不同的空間轉移。」 慕小蓮精神一振,掃了一眼周圍的士兵,走到一邊取出小魔盒,悄悄地道:「別太大聲,未能肯定之前不要讓大家知道,免得影響情緒,你是說我們有機會逃出去?」 小魔盒的聲音小得只有慕小蓮能聽到:「有機會瞬息之間便到達你的軍營中,你的家中或你想去的這星球上任何一處。」 慕小蓮高聲道:「輩隊長,你帶士兵們守在這,我帶一個小隊去查一下堡中有沒有秘密出路。」 「是,不過魔盒子不是說過沒有秘道嗎?」 「死馬當活馬醫吧。」 慕小蓮帶上一個小隊奔下城牆,穿過天魔堡主廳,依著小魔盒的指示繞過蜘蛛網似的道路,來到一個大石室門前。 慕小蓮四周觀察了一下,按下門邊一塊凸起的紅色石塊,一陣輕微的機關轉動聲響起,石閘門升了上去,露出一片黃色光芒。那片黃光便如一大塊黃色的簾布遮住門口,使人看不到石室裡面的佈置。 慕小蓮叫那十個士兵退開幾步,她取下長劍,連劍帶鞘輕輕觸了一下那片黃光,黃光竟然一陣波動,如水面產生一圈漣漪擴散。她拔下一根頭髮,伸到黃光中試探了一下,頭髮絲毫無損。她左手玉指快速地碰一下黃光,沒什麼感覺,她便把左手伸進黃光中抓了兩下,什麼也沒抓到,裡面空蕩蕩的。 她拔出長劍,將劍鞘往裡面一拋,很快傳出一聲劍鞘落地的聲音。她轉頭對士兵們道:「聽劍鞘落地的聲音,裡面的地面好像比外面低了一些,進去時要小心。」她又想了想,對其中兩個士兵說道:「你兩個守在外面,見機行事,免得有什麼意外時我們全都被困在裡面。其他人跟我進去。」她一閃身,沒入黃光之中,八個士兵跟在她後面先後走了進去。 慕小蓮一進黃光中,便已看清楚了,剛進石室處一個金屬做成的斜坡。她腳下一滑就要向前摔倒,她一提真氣,足尖用力微點,誰知足尖又是一滑,再也無從借力,便在半空強運玉女真氣施展絕世輕功,硬生生向飄前出三丈,誰知落地處還是出奇滑溜的斜坡。 她再也無計可施了,滑倒在地頭下腳上地從斜坡上直滑下來,腦袋重重地撞上前面一個球形金屬物體,痛得「啊喲」地叫一聲。 跟在慕小蓮後面的那些士兵可沒有她這般功夫,剛進來便向前摔倒,從斜坡頂直滾下來,重重壓在慕小蓮身上。那些士兵連忙爬開,忙不迭地道:「對不起!」 慕小蓮趴在地上道:「怎麼會有這種設計,我真是太倒霉了。」她一躍而起,細看四周。 石室很大,室頂極高,和天魔堡主廳一般空曠,門口一片黃光如門簾一樣遮住,門裡面是一條長七八丈的金屬斜坡,斜坡盡頭地上架著一個金屬圓球。石室中間是個近丈高的圓形高台,高台很大,直徑大約有三十餘丈,台上周圍團團豎立著數十根長短不一的白玉柱。 石室邊上立著一根半人高發著淡黃色光芒的圓柱,一道妖艷的紅光在黃色的柱上不停地遊走。眾人一見立即想起紫晶多稜鏡,都生出戒心,不敢走近。 「主人,請把我放在地上。」慕小蓮依言將小魔盒放在地上,小魔盒「嘟嘟」地響了幾聲,射出一片光幕掃了石室一周,說道:「我要進行一些推算,這可能要半個時辰或者更長的時間,請主人耐心等待。大家別走近那黃色的光柱,可能有危險。」 慕小蓮道:「好,你好好推算吧,我們不打擾你。」 慕小蓮沿著白玉砌成的台階步上圓形高台,她一踏上高台,石室四周立即同時亮起幾道強光射向高台,光亮耀眼,圓台四周的玉柱也隱隱透出黃光,玉柱上刻滿奇怪的符號。她看了半天也不明所以,便下了圓形高台,她一離開高台,那幾道射向高台的強光同時消失,玉柱也恢復正常。 慕小蓮笑道:「這些白玉柱像是罕見的上等寶玉做成,大概很值錢吧。」 一個士兵感到很惋惜,笑道:「可惜太大了抬不動,不然大伙每人取一塊,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小魔盒「嘟嘟」地響了兩聲道:「主人,我已推算完畢。」慕小蓮掠到她前面問:「怎麼樣?這個裝置還能用嗎?」 小魔盒在半空映出一個立體小女孩的映像,小女孩的虛像大小與真人無異,小女孩虛像走到金屬斜坡下的金屬球前道:「還能用的概率有98%,這個球形儀器相當於導航儀,圓球代表了這個星球,上面這根指針指示之處便是航行的目的地。」 那個球形儀器中間是個小圓球,圓球可以繞中軸轉動,中軸固定在一個弧形金屬臂上,許多年後,來福將這個樣子的儀器名命為地球儀。 慕小蓮和士兵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道:「哪裡有指針?」 小女孩指著套在金屬臂上的金光閃閃的小方塊,「在這兒。」慕小蓮幾乎將鼻尖湊到金屬球上,終於發現上面小方塊有根比汗毛還細的細針。 「這個圓球代表你們站立的大地,這個指示針可以沿金屬臂滑動,能停留在金屬臂上任何一處,也就是說推動指針,再轉動圓球,可讓這指針指向球面上任何一點,這一點便是空間轉移目的地。」 「我們要回軍營中去,我怎麼知到軍營是這圓球的哪一點?」 小魔盒道:「我知道軍營經緯度的精確讀數,金屬臂上的刻度是代表緯度,我先教你移動指示針確定緯度,這個較易做到。」 慕小蓮皺眉道:「什麼又經又緯的,我不明白啦,說詳細點嘛。」 「鑒於時間緊迫,我建議以後再詳細解說,你現在先按我說的做。」 慕小蓮依照小魔盒的說的,逐一完成八個步驟,費盡心機才將指針準確地固定在對應的緯度上,鬆了口氣道:「好麻煩!」 小魔盒指著圓球上一點道:「接下來請主人轉動金屬球,讓指針精確指向這一點。」慕小蓮喜道:「這個就容易了。」小魔盒道:「容易?照我的判斷這個難得多了,這個金屬球的密度非常大,很難轉動到恰到好處,這球上指針偏差了一毫米,實際距離就會差上一百多里。」 「密度大是什麼意思,一毫米又是多長?」 「密度大的意思是說這個球很重……」 慕小蓮笑道:「那你直接說球很重不就行了,偏偏要說得我不明白,浪費我時間。」 「主人,好像是你在浪費時間啊,還有,你的常識水平還不如我族中五歲的小孩,我和你說話有時也很辛苦的,請主人你體諒一下。」小魔盒跟慕小蓮久了越來越人性化,它抱怨地道。 慕小蓮一推金屬球,竟然推不動,默運玉女真氣一推,圓球轉動了一下。小魔盒道:「離目的地相差346里。」慕小蓮又轉了轉球,小魔盒道:「差288里,一定要相差小於20里你們才安全。這個傳送裝置空間轉換時方向會打亂,前後上下可能顛倒,加上系統本身差異,如果差距大於20里,你們可能被送到陽谷關中的野獸堆中。」 慕小蓮連不停地推動圓球,誤差一直大於100里,用力小了推不動,用力大了金屬球又停不下來,過了半個時辰,她手腕也酸了。士兵們試著來推,差異都大於350里。小魔盒道:「不如將目的地換為黑水城算了,你們到了黑水城再走去軍營,那樣安全多了。這個傳送裝置的設計是本來用心念靈力和靈能來操控的,人手確實很難調得準確。」 慕小蓮氣乎乎地站起來一腳踹在金屬球上,它骨碌碌地轉了幾圈,小魔盒道:「差距11284里。」 慕小蓮又是一腳,金屬球轉了十來圈才停下來,小魔盒道:「差距為15里。」「啊!」慕小蓮和士兵們都歡呼起來,慕小蓮笑道:「看來還是得對它使用暴力才行,小魔盒,你說呢?」 「呃,這個……也許吧。動力裝置是那邊閃著黃光的光柱,我估計主人待會站在高台上,將藍星仙劍拋到黃色光柱上,可以引得傳送系統啟動。」 慕小蓮點點頭道:「我去看看黃色光柱,大家千萬別再碰這個金屬球,誰碰亂了指針我要掐死他。」士兵們齊聲答應。 慕小蓮走了開了,突然,石室門口傳來一聲驚叫,一個士兵從上面直滾下來。守在門外的兩個士兵見大家進去了很久依然沒動靜,商議之下決定留一人在外面,另一人進石室看看。 那個士兵剛進石室門便從金屬斜坡上滑倒滾下,下面一個士兵見了慌忙道:「快攔住他!」兩個士兵撲上去,兩人剛上斜坡便同時滑倒了。 滾下來的士兵一腳蹬在地上金屬球上,小魔盒道:「差距3516里。」 士兵們面面相覷,慕小蓮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她離得太遠無法阻止,唯有歎道:「慘!」她又花了大半個時辰擺弄那金屬球,再次調整好指針經度。 慕小蓮長舒一口氣,站起來拍拍了拍手掌,便派幾個士兵去把敢死隊的弟兄全部帶入石室中,她親自守在金屬球旁,這回說什麼也不讓人碰亂指針了。眾人都到石室,聽說有可能回到軍營,一個個喜形於色,將沉重的包袱拋下,上了圓形高台。 石室四周亮起幾道強光照著高台,慕小蓮最後一個步上高台,皓腕一轉,手中已多了一道晶瑩的藍光。她玉指輕輕拭抹著劍身道:「劍兒啊,生死禍福在此一舉,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都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啊!」 藍星無語,但光芒大盛,藍光流動,似乎在回應主人。慕小蓮將劍一拋,藍星仙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劍尖向下精準地插在黃色光柱上。黃色光柱上那道妖艷的紅光游上藍星劍身,藍星劍身一震,剎時間整個石室藍光閃耀,藍星仙劍第二次啟動了。 高台四周數十根白玉柱黃光漸盛,白玉柱變成了「黃玉柱」,同時玉柱底部生出一圈藍光箍住白玉柱,藍色的光箍沿著玉柱上升,一直升到玉柱的頂端,玉柱底部不斷地生出新的藍色光圈,沿著玉柱升上,光圈越來越多,每根玉柱頂部都有藍光縈繞,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高台上士兵們都緊張起來,一個士兵道:「如果傳送出錯了,我們會不會被送到荒漠?」有人答道:「傳送到荒漠還是好的,最慘是被送進大海裡喂鯊魚。」「說不定送到獨孤狂那野獸頭子面前,他要請我們喝酒。」 很快,數十根玉柱頂的藍光便連結一起,如同一張時刻變幻的大光網覆蓋在眾人頭頂。整個高台突然微微震動,那數十根「黃玉柱」圍著眾人旋轉起來,越轉越快,最後快得肉眼無法分辨清楚一根根的玉柱,宛如一片黃色的光幕將眾人圍起來。 焉地,灼眼的藍光閃過,石室中一切如常,高台上的士兵們已消失得蹤影全無,石室中除了士兵們遺棄在地上包袱外,與原先沒兩樣。 天魔堡終於送走了那幫不束之客,恢復了平靜。 直到很多年後,慕小蓮才知道她這次天魔堡之行是多麼的幸運,天魔堡中最厲害的魔門陣法——萬象迷心大陣沒有開啟,否則以她現在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修行,定會使她和同行者陷進魔門陣法之中,永生不得見天日。後來薛白雲為相助好友本塵子,曾闖進天魔堡中,就陷入「萬象迷心」大陣中吃盡了苦頭。 仙家歲月悠長,慕小蓮舊地重遊已是千年之後,天魔堡這魔門聖地已成為魔道中人重要據點,但那時慕小蓮大道已成,以「天機七訣」引來玄天真火,談笑間便把堡中群魔燒個精光。這些都是後話,且按下不表。 ※※※※※ 陽谷關前,人類大軍軍營外雷聲隆隆,大雨滂沱,在這初冬時分竟罕有地下起傾盤大雨。 兩個哨兵全身濕透,蜷縮在樹底下,咒罵著這見鬼的天氣,一個士兵道:「前面是河邊的沼澤地,按說魔族怎麼也不會從這邊過來的,我們居然要在這裡放哨,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轟隆隆——」雷聲咆哮著,一道閃電劃過天際,似是要把這灰暗的天空劈成兩半。電光閃耀中,兩丈高的半空突然憑空出現上百條人影,那些人影一個個頭下腳上直挺挺地摔下來,像在稻田插秧一樣,一個個腦袋插入沼澤地鬆軟的淤泥中。 兩個哨兵見到這種情形,都驚叫一聲,站起來拔出單刀。他們壯著膽子上前,對著一個會動的人形的淤泥團道:「你……你是何方妖怪。」 「我是慕小蓮。」 「大膽,你分明是突然在半空出現的泥水妖怪,竟敢冒充我們元帥?」 慕小蓮心裡惦記著藍星仙劍,動念之間,藍光已從手中生出。她大喜,仙家神兵果然不同凡響,雖然她瞬間已到極遠之處,藍星卻依然能跟在身邊。 那兩個哨兵見這「妖怪」一伸手就飛出一道藍光,嚇得轉頭就走,「哇呀!妖怪厲害!」 慕小蓮又好氣又好笑,小魔盒道:「主人,對不起,我計算出現了偏差,將空間上下方向顛倒了,害得你們頭向下摔下來。」 那些士兵剛才還好端端地站在傳送陣中,突然覺得頭上一股力量扯動,向「上」飛了兩丈,然後腦袋撞上軟綿綿濕漉漉的東西,眼前一片漆黑,耳邊雷聲隆隆,還以為是傳送過程出了差錯,不知給送到哪個可怕的地方,驚駭大叫起來,淤泥塞滿了口中。一個士兵駭極狂呼:「天哪,我們給傳送到地獄了。」 慕小蓮高聲叫道:「大家別擔心,我們已返回大營外了。」聽到她的叫聲後,士兵們驚魂略定,但對剛才突然而來的劇變還是糊里糊塗。 慕小蓮道:「小魔盒,你不是經常吹噓你計算多准多快嗎?關鍵時刻老出漏子,還說你每秒鐘可以運算多少多少萬億次,還說我們人類十年之內所有的計算量你可以不到萬分之一秒處理完,雖然我一直搞不懂你說的一秒是多長時間,反正聽起是蠻短的時間,原來你一直吹牛。」 「哈哈,主人啊,我可是族中第一個通過計算模仿出仙界心念靈力效果的微量子計算機,這將是我族人工智能發展史上一個里程碑式的突破,這個消息要是讓我族人道了,我一定被載入史冊,留芳萬代。不行,我要讓族人知道,主人啊,求你了,讓我將這次信息傳回族中吧。」 「不——行——」慕小蓮眼一轉,抬頭望天道:「好像某人說我常識還不如五歲的小孩,某人教我數學時還說我連二元一次方程組都不會解,笨得像白癡。」 「我錯了,原諒我吧,主人舉一反三,冰雪聰明,是當世無雙的才女,而且貌若天仙,傾國傾城,可以顛倒眾生。」慕小蓮「哼」了一聲,沒理采它。 小魔盒似乎急中生智,「主人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姑娘!」 慕小蓮展顏笑道:「這還差不多,見你說話挺老實的,我就答應你的請求,你傳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