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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藍星仙劍 第二十章 劍氣蕩浮雲 作者:容平 這裡面又是一個寬廣的大廳,只比剛進來的大廳略小了點,廳中間豎立著一根六稜柱形的光柱,正慢慢地轉動。光柱高度和人差不多,發出柔和的淡紫光芒,顯得晶瑩剔透,卻有一道耀眼的妖艷紅光在光柱表面不停地遊走,就如一條赤練蛇在光柱上迅速地爬行。士兵們的臉都給映成淡紫色,顯得十分詭異。 「這就是紫晶多稜鏡嗎,有什麼好方法弄碎它?」慎重起見,慕小蓮還是問了一下小魔盒。 「根據已有資料分析,這就是紫晶多稜鏡,它的主要成分是一種普通的硅酸化合物,本來應該不會發光的,更無法與異界空間有聯繫,這超出我的知識範圍外,我也不知怎樣處理最好。」 「它是怎樣將野獸改造成魔族的呢?」 「這主要是將遺傳基因改變了,是否要我詳細解說?以我族人的科技勉強也是可以做到將野獸外型改造成那樣,不過要用到精密的儀器,經過複雜的程序,而且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但是一下子將野獸的智力都大幅提升,這個我就不明白是怎樣做得到的了。」 「不必詳細說了,我就是學上三年也未見得能完全明白。」慕小蓮帶士兵們遠遠退開,從一個士兵手中取過長矛,「沒有好方法,就先用暴力吧」她將玉女真氣運到長矛上,一揮手,長矛激射而出,飛向紫晶多稜鏡。 長矛觸到紫晶多稜鏡,停在半空,那道妖艷的紅光分出一道同樣的紅光爬上長矛,長矛「噹」一聲掉到地下,紅光在長矛上遊走片刻就消散了。紫晶多稜鏡卻分毫未損,那道妖艷的紅光依然遊走如故,像什麼事也沒發生。 慕小蓮走近紫晶多稜鏡細看了一下,搖了搖頭,雙手高舉過頂虛握著,手中突然多了一道三尺來長的晶瑩藍光,正是藍星仙劍,她雙手握劍運勁下斬。藍星在離紫晶多稜鏡還有尺許的距離處停住了,慕小蓮也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泥塑木雕的一樣。 蕭長劍和南風走近一看,見慕小蓮雙目微閉,眼皮下眼珠似乎在急速轉動。南風叫了慕小蓮幾聲,見她還是沒有一點反應。蕭長劍道:「南大哥,元帥似乎進入了一種入定的狀態。」 南風點點頭,舉高手道:「兄弟們,千萬別碰到元帥的身子。蕭老弟,元帥手中那把藍色的劍你見過嗎,她剛才將劍藏在哪啊,怎麼一下子就取出來了?你看清楚嗎?」 「我也沒看清,倒像突然憑空出現的一樣。」 大家焦急地等了一會,見慕小蓮還是一動不動,都把目光集中到南風身上。南風圍著紫晶多稜鏡看了很久,道:「我不信打不碎它。」他雙手握著銀槍,運起全身功力,槍桿向多稜鏡掃去,一聲巨響過後,他虎口震得發麻,紫晶多稜鏡還是如舊。 一道紅光沿著槍桿爬上,南風見紅光快接近自己雙手了,本能地一鬆手,銀槍掉到地上,紅光在槍桿上來回遊走幾次,最後消失不見。他腳尖一挑,挑起銀槍,銀槍和平時沒兩樣,再仔細觀察一下紫晶多稜鏡,上面居然細裂紋都沒一條。 一個小隊長對南風道:「長官,我這把是祖傳的寶刀,削鐵如泥,可以試一下嗎?」南風點了點頭道:「小心一點。」 那小隊長拔出寶刀,明亮的刀身被鍍上了一層淡紫色,他用盡力一刀劈在紫晶多稜鏡上,多稜鏡還是沒受到絲毫破壞。一道紅光卻沿著刀身遊走,像赤練毒蛇一樣爬向他手腕,紅光一觸到他的手,立即傳遍他全身,他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團紅光之中,「啊——」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摻叫聲。 紅光散盡後,那小隊長全身衣服皮肉全不見了,變成了一架骷髏骨,骷髏手裡還拿著那把寶刀。那骷髏兩排牙齒張開,竟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笑聲,笑聲未落,一刀砍向他旁邊的一個士兵。那士兵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猝不及防之下,被砍中腰部,他低頭看著傷口,見傷口沒有流血,但傷口附近的皮肉衣服漸漸消失,露出骨頭。他發出一聲恐懼絕望的叫聲,很快他週身皮肉消失殆盡,變成一架會活動的骷髏,挺著長槍刺向旁邊的士兵。 旁邊的士兵一下子四下逃開,一個逃跑不及的士兵揮劍擋開長槍,和那持槍的骷髏搏殺起來。 ※※※※※ 慕小蓮一劍劈向紫晶多稜鏡,眼前一黑,進入了一個廣袤的空間,上下四方都是無盡的漆黑,只有前方不遠處有塊發亮的半透明晶體,那塊巨大的晶體內有一團黑氣左衝右突,不停地變幻著外形。 「明姬仙子?」慕小蓮聽到一聲驚呼,準確來說,不是「聽」到這聲音,而是心中覺得有個聲音響起,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心語中包含著驚駭、恐懼、絕望種種情感。這晶體裡的定是天魔了,慕小蓮心想道。 慕小蓮還沒出聲,心語再次傳來,但這次的「語氣」不同了,變得狂喜中帶著蔑視,「哼,原來只是個小丫頭,藍星已經易主,明姬仙子必定已形神俱滅了,好得很,哈哈!」天魔得知沒有了一個最厲害的宿敵,狂笑了起來。 明姬是可以令天魔聞風喪膽的幾個仙人之一,記不清是多少萬年前,明姬出道不久,但在仙界中聲譽鵲起,隱然成為仙界新一代力量的核心,當時的魔界的領袖魔尊糾集了十餘個魔門最頂尖的高手,等到一個明姬單獨離開仙界的機會,向她發動襲擊,想一舉剷除這個對魔門威脅最大的仙人。這一戰的結果是明姬毫髮無損,而魔界高手無一生還,連一絲元神也無法逃逸,魔門元氣大傷,一蹶不振。據傳當時明姬甚至未動用藍星仙劍,只以「天機七訣」中前兩訣的心法迎戰,從此「天機七訣」名動仙界,被公認為運用靈能的最精妙心法。 當天魔一看到藍星仙劍,立即想到明姬仙子來了,他驚呼了一聲,暗道,「我命休已!」但很快就發現來人並沒有散發出浩瀚無邊的仙靈之氣,也未使周圍空間的靈能產生波動,知道料錯了,虛驚一場。 「你胡說,明姬姐姐才沒死,她很快就會來收拾你。」慕小蓮爭辯道。 天魔冷笑道:「嘿嘿,藍星乃仙界三大名劍之首,靈劍擇主,忠貞不二,若不是明姬已經形神俱滅,藍星豈有認新主之理?你這黃毛小丫頭居然也敢來壞我大事,我要將你燒成碳灰。」 天魔話音一落,黑暗的空間已被火光照得通紅,熊熊烈火鋪天蓋地,幾乎每一寸空間都有火苗躥動。藍星幻成一團藍光,將慕小蓮緊緊裹在中間。 雖有藍星保護,慕小蓮還是覺得周圍炙熱無比,她盤膝坐下,默運玉女真氣注入藍星中,一時間藍光璀璨奪目,藍色的光團向外擴展。光團中央的慕小蓮也感到炙熱盡退,四週一片清涼。 「小丫頭,就這點能耐也敢進天魔堡,等著變烤豬吧。」 火光顏色一變,由紅色變為紫色,漫天的火光縮成一個大圈,將藍色的光團包起來,藍星光團在紫火的包圍下縮小了很多。慕小蓮又開始覺得炙熱的氣浪襲來,她急運真氣,苦苦相抗,真氣大量消耗,但紫火越來越盛,她滲出的汗水都立即給烤乾。 「哈哈,小丫頭,撤去劍光吧,你越反抗就越痛苦,玄天魔火會慢慢地烤裂你的肌膚,烘乾你的鮮血,撤去劍光,痛痛快快地死去多好,無論你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的,何必那麼痛苦呢?」 藍公光團已壓縮到半徑只有一丈左右了,慕小蓮長吸一口氣,主動將光團收縮成半徑只有五尺左右。這樣一來,真氣消耗沒那麼大,可以多抵抗一會,但光圈一小,火氣更盛,像有無數個太陽在她身邊烤著,皮膚如刀割般痛。 「小丫頭,撤去劍光吧,魔火就要焚燒你五臟六腑,侵入你骨髓了,你遲早是會被燒死,幹嗎要那麼痛苦地上路呢?」 藍星光芒漸漸暗淡,慕小蓮強忍著錐心般的痛楚,「他在消磨我的意志,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我真的遲早會被燒死,他定會得意地看著我受盡折磨而死。」她知道這中間有個關鍵之處未想通,但全身陣陣劇痛傳來,令她一時間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天魔見慕小蓮還能支撐著,心裡暗暗著急,這樣下去要耗到什麼時候?天魔心裡想,只要控制了慕小蓮,引她摧動本命真元啟動藍星力量,在外面全力一擊,就可以打破封印放自己出去。 天魔一見慕小蓮不久,就看出她未窺仙道門徑,無法正常運用藍星,原以為控制她並不難,但想不到藍星本能護主,跟自己耗了許久。 赤陽子在閒聊時,曾對慕小蘭姐妹說過他跟天魔交手時的經過。慕小蓮這時盡量回想赤陽子的話,他們交手在天魔被封印後結束,為什麼不打下去了,應該是因為封印隔斷了雙方的力量,無法再鬥下去。但現在天魔的力量怎麼可以穿透封印?除非是精神力量,她腦裡靈光一閃,莫非這些魔火是幻覺? 紫色火焰是那麼清晰,週身劇痛是那麼真切,難道這一切都是幻覺?慕小蓮決定試一試,她凝神守意,將心境浸入一片寧靜之中,很快她心靈就進入極靜境界,宇宙萬物似乎不再存在,只有心靈一念包裹在一片柔和的亮光之中,心靈進入那種「皎如明鏡映皓月」之境。以她的修為只能到這個境界,還未能進一步將這心靈一念化為虛無。 片刻之後,慕小蓮睜開眼睛,四周空間一片漆黑,哪有什麼火光,藍星仙劍就浮在她身邊。她站起來笑道:「你輸了!」 天魔一陣沮喪,如果現在就能突破封印,趁赤陽子傷勢未癒,定能除掉這頭號強敵,可惜錯失良機了,「不愧是明姬的傳人,兩千年後我就可以突破封印,那時赤陽子傷勢也能全愈了,我們之間還會有宿命之戰,我師弟們會趕來助陣,赤陽子也會叫上朋友,如果兩千年內你能修到地仙的境界,就有資格湊個熱鬧。我倒想看看『天機七訣』有什麼了不起,千萬年來一直壓著我們魔門絕學。」 「還有兩千年這麼長時間,那時說不定我能修成金仙了,你就等死吧!」 天魔一陣狂笑,「小丫頭,口氣大得到了象白癡的地步。你以為金仙多如草芥,俯拾皆是嗎?仙界修行之人何止億萬,現在只有兩個金仙,這兩個老不死,一個已封住了自己,成了個活死人;一個已幾十萬年不問世事,閉門不出,整天在想如何才能殺死自己。我們所怕的金仙只明姬而已,明姬既亡,看來我魔門復興的日子不遠了。」 也難怪慕小蓮,兩千年在她看來已經是無比漫長的歲月,但在天魔看來不過短如彈指一揮間。 慕小蓮好奇地問:「明姬姐姐用了多長時間修到金仙的?」 「她是天縱之才,大約只用了十多萬年吧。據傳藍星歷代主人都修成金仙,仙界名劍是劍因人而出名,不是人因劍而出名,所以我們會盡早殺了你,免得又出一個明姬。」 「想殺我?別做夢了,赤陽子就快是我姐夫了,很快他就會帶我們一家入仙界,你敢進仙界嗎,就算你有這個膽,進去也給群毆,被打得連你娘親也認不出你,也不知你有沒有娘親。」 ※※※※※ 慕小蓮突然睜開眼,手中的藍光點向紫晶多稜鏡,士兵齊聲驚呼,七嘴八舌地叫起來,「不要!」「別碰它!」「快拋下劍!」 紫晶多稜鏡上遊走的那道紅光爬上了藍星,藍星突然光芒一暗,那道紅光又退回多稜鏡上,但游動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很多,像條受了傷想逃跑的赤練蛇。轉眼間,藍星光芒又盛起來,這次的藍光與原先不同了,一圈圈蔚藍的光圈如水波蕩漾,連綿不絕地向紫晶多稜鏡湧去。那絢麗的藍光不帶一絲雜色,蔚藍清爽得如同秋日的晴空。 一股疾風以藍星和多稜鏡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刮去,吹得士兵們衣衫獵獵作響。蕭長劍道:「大家快退後。」士兵也覺得不妙,連忙退到大廳四周。 藍色光圈越來越多,將慕小蓮也裹在藍光之中。紫晶稜鏡的紫光也更亮了,突然一道耀眼的紫光從多稜鏡上電射而出,筆直地上衝廳頂,發出「轟隆」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堅硬的花崗岩廳頂竟穿了個巨大的窟窿,大小石塊紛紛落下。掉下來的石塊砸在藍光上,立即反彈開去,在半空中給震成粉末,眨眼之間便給狂風刮得無影無蹤。 南風忽然感到大廳地下微微震動,他高呼道:「大家小心!」話音未落,震動已強了數倍,所有士兵都感動地下的震動,一種沉悶的聲音傳來,地面開始劇烈地搖晃。士兵們都站立不穩,摔倒在地,接著,他們聽到天空傳來雷聲。 天魔堡外,天色已大亮,魔族士兵正在忙碌,有個魔兵抬頭一看,發出一聲驚呼,引得其他魔兵也抬頭觀看。天魔堡中一道粗大的紫色光柱上抵雲層,灰暗的雲層正在快速轉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紫光正好射在漩渦的中心。 所有的魔兵看著天空發愣,忽然感到腳下傳來一陣震動,很快地面搖晃起來,「地震了!」魔兵大喊。大地顫抖起來,似乎整個大地就是一隻巨大猛獸的背部,現在這隻猛獸甦醒了,要將人們從它背部抖下來。天上灰暗的雲層迅速變成烏雲,烏雲翻滾,整個天空像一盆水被急速攪起漩渦,然後將墨汁倒進水中。 狂風刮過來,而且風向不停變動,強大的風流甚至使魔兵難以正常呼吸。幾個帳篷被風刮倒,帳篷中如衣服之類較輕的東西,被風刮上半天飄得無影無蹤,稍重的東西被風刮得在地上滾動,地上一片狼藉。這種不斷快速變動風向的狂風,將遠處樹林高大的樹木刮得一會向東傾斜,一會向西傾斜。整個樹林象成了一堆麵粉團,被狂風搓揉著,一會向東面鼓起,一會向西面鼓起。 烏雲更濃,天色黑下來了,很快就黑得伸手難見五指。「轟隆隆」一聲巨響,黑暗的天空傳來轟然雷鳴,震耳欲聾的雷聲彷彿是上古魔獸甦醒了,發出憤怒的咆哮。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得周圍一片雪亮,閃電劈在那條紫色光柱上,圍著紫色光柱縈繞著。突然,天空中劃過無數道閃電,像一張大網將天空分割成無數小塊,這些閃電都被紫色光柱吸去,一時間紫色光柱上無數電光在縈繞遊走。 慕小蓮還舉著藍星抵在多稜鏡上,無數條電光沿著紫色光柱而下,撲上藍星仙劍,藍色光芒突然大盛,剎時間,整個大廳都是藍光。大廳四周的士兵也被包裹在藍光中,他們感受到藍光的海洋中清涼清新的氣息。 藍光中有一股很柔和,卻浩瀚無邊、無可抗拒的力量,藍星仙劍在慕小蓮手中第一次啟動,引動了周圍空間的靈能。本來以慕小蓮現在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啟動藍星的,只是紫晶多稜鏡的邪氣侵入藍星,藍星本能地抗拒,自發地啟動了。雖然沒有主人心念靈力的支持,藍星能夠引動的靈能實在是微乎其微,但對付紫晶多稜鏡已綽綽有餘。 紫晶多稜鏡是魔門的一件寶物,擺設符合魔門陣法,下連九幽地脈,上引天空陰雷,能夠從異空間引來天魔的精神力量,配合陣法引來的邪力,使得無數野獸外形改變,智能也大幅提升。 藍光閃耀,雷聲隆隆,大地猛地抖動一下,一切平靜下來了,藍光斂去,狂風雷電全部消失。 紫晶多稜鏡已成了一堆碎片,還有一些碎片撒在大廳中央地上,慕小蓮站在紫色碎片堆旁他仔細地審視,藍星已收起來,現在她手裡握著平時用的普通長劍。她用長劍撥了一下那堆碎片,見最大的碎片只有米粒大小,碎片下面一些紫色的粉末,正被輕風吹散。 士兵們慢慢爬起,圍了過來,他們抬頭看去,透過大廳頂部中間的巨大窟窿,見到天空中的烏雲正在迅速地消散。 天魔堡外的魔兵也紛紛爬起來,看著天空,烏雲散盡,露出藍天艷陽。魔兵都呆住了,藍天本來在其它地方是最正常不過的,但這天魔堡的天空也變得湛藍,那反而是最不正常的事。兩百年來,大峽谷中第一次天空沒有厚厚的灰暗雲層籠罩,第一次有陽光照耀在天魔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