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童話--玄幻魔法小說網

    「大膽，你分明是突然在半空出現的泥水妖怪，竟敢冒充我們元帥？」

    慕小蓮心裡惦記著藍星仙劍，動念之間，藍光已從手中生出。她大喜，仙家神兵果然不同凡響，雖然她瞬間已到極遠之處，藍星卻依然能跟在身邊。

    那兩個哨兵見這「妖怪」一伸手就飛出一道藍光，嚇得轉頭就走，「哇呀！妖怪厲害！」

    慕小蓮又好氣又好笑，小魔盒道：「主人，對不起，我計算出現了偏差，將空間上下方向顛倒了，害得你們頭向下摔下來。」

    那些士兵剛才還好端端地站在傳送陣中，突然覺得頭上一股力量扯動，向「上」飛了兩丈，然後腦袋撞上軟綿綿濕漉漉的東西，眼前一片漆黑，耳邊雷聲隆隆，還以為是傳送過程出了差錯，不知給送到哪個可怕的地方，驚駭大叫起來，淤泥塞滿了口中。一個士兵駭極狂呼：「天哪，我們給傳送到地獄了。」

    慕小蓮高聲叫道：「大家別擔心，我們已返回大營外了。」聽到她的叫聲後，士兵們驚魂略定，但對剛才突然而來的劇變還是糊里糊塗。

    慕小蓮道：「小魔盒，你不是經常吹噓你計算多准多快嗎？關鍵時刻老出漏子，還說你每秒鐘可以運算多少多少萬億次，還說我們人類十年之內所有的計算量你可以不到萬分之一秒處理完，雖然我一直搞不懂你說的一秒是多長時間，反正聽起是蠻短的時間，原來你一直吹牛。」

    「哈哈，主人啊，我可是族中第一個通過計算模仿出仙界心念靈力效果的微量子計算機，這將是我族人工智能發展史上一個里程碑式的突破，這個消息要是讓我族人道了，我一定被載入史冊，留芳萬代。不行，我要讓族人知道，主人啊，求你了，讓我將這次信息傳回族中吧。」

    「不——行——」慕小蓮眼一轉，抬頭望天道：「好像某人說我常識還不如五歲的小孩，某人教我數學時還說我連二元一次方程組都不會解，笨得像白癡。」

    「我錯了，原諒我吧，主人舉一反三，冰雪聰明，是當世無雙的才女，而且貌若天仙，傾國傾城，可以顛倒眾生。」慕小蓮「哼」了一聲，沒理采它。

    小魔盒似乎急中生智，「主人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姑娘！」

    慕小蓮展顏笑道：「這還差不多，見你說話挺老實的，我就答應你的請求，你傳送吧。」

    ※※※※※

    陽谷關中獨孤傲的臨時族長府中，慕小蓮聽完了蕭長劍的講述，憂心匆匆地搖了搖頭道：「來福和蕭組長形勢非常危險，這情形多半是因為獨孤傲認為我和南組長他們在一起。」

    蕭長劍點頭道：「最好盡快讓魔族知道元帥你回了陽谷關。」

    「這陽谷關魔族的主力部隊未回，我已猜想魔族認為我在南組長隊伍中，因而他們派出陽谷關主力部隊圍追堵截。所以攻陷陽谷關時，我故意站上城頭揮舞大旗，讓更多魔族士兵看到我回陽谷關了。」

    慕小蓮頓了一下又道：「北面還有三個小關口，我已命前鋒營分兵三路去攻取。魔族已呈敗亡之象，這個時候我們更加不能掉以輕心，要提防他們垂死反撲，想碰個魚死網破。」

    「我馬上趕到前鋒營中幫忙。」

    「不，你一路很辛苦，先休息兩天。小青在這府中後面的花園，今天可是她十九歲生日，你去好好為她慶祝一下吧，我還有事要和軍師商議。」

    晚上，獨孤傲臨時府第的花園空地上生起了個火堆，蕭長劍和小青在火堆旁席地而坐，烤著雞翅膀吃。小青道：「蕭大哥，幾天前我們也是這樣圍著火堆烤東西吃。」

    蕭長劍微微一笑道：「有點不同，現在烤的比幾天前我們烤的要好吃多了。你剛才許了幾個生日願望？都是什麼願望？」

    「三個，別人都說許的願望自己說出來就不靈了，所以不告訴你。」

    「你不說我也知道，第一個是希望這場戰爭早日結束，大家都可以平安回家，希望以後世界和平，永遠別再有戰事了；第二個是希望你小姐和將軍早日團聚，願他們年年平安，歲歲喜樂；第三個是不是和我有關？」

    小青剛才許下的三個願望雖和蕭長劍說的略有不同，但心意卻是完全一樣，她驚訝地看著他，張口結舌說道：「你……你……」

    蕭長劍凝視小青良久，捉住她雙手道：「小青，我……我……」小青羞澀地垂下頭，憑著女兒家敏銳的感覺，她已知道蕭長劍想說什麼。

    「我……我再去添點柴火。」他轉身急忙向柴房逃去，頭也不敢回，還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額頭，心道：「還是不敢說，真沒用，待會一定要大聲地對她說明白我愛她，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她。」

    燭影輕搖，夜已深沉，小青回到房間中坐了很久，帶著甜甜的微笑，反覆端詳著手裡的木雕像，木像雕刻出蕭長劍負劍而立的樣子，頗有英雄氣概。

    小青想了起剛才蕭長劍口舌笨拙的表白，又是「撲哧」一笑，想不到他在戰場上是那麼英勇無畏，但說句心裡話卻鼓了幾次勇氣才敢說出口。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絕對忘不了剛才的情景，一生人如果能珍藏多一些這樣的記憶，以後像淳酒一樣慢慢回味，這一生也不狂了，她突然有種被幸福團團圍裹的感覺。

    她微笑著一抬頭，發現身邊多了個人影，轉頭見到慕小蓮正笑吟吟地望著她，「小姐，你回來啦。」慕小蓮笑道：「我在這站了半天啦，我還以為自己學會了隱身術，你再也看不到我了呢，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娶你過門？」

    「小姐！你笑人家。」小青頓了頓又道：「他單身一人，家中已沒有什麼親人……」

    「當然可以了，我贊成！」

    「小姐，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你不捨得離開我，所以他想戰事結束後留在我爹爹麾下，這樣他不用和你分開，你又可以留在我身邊，對嗎？到時我會叫爹爹讓他住進慕府。」慕小蓮取出支髮釵道：「這支釵送給你做生日禮物，可惜這戰場上沒有時間好好為你興祝，明年生日再補上吧。」

    第二天一早，氣溫驟降，寒風刺骨，天上厚厚的彤雲低壓著，壓得人們心頭沉悶。慕小蓮和軍師朱子明上城頭巡視士兵，士兵們早已換上了厚厚的棉衣。

    朱子明道：「二小姐放心，雖然看樣子很快就會下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但後勤補給方面平時調度正常，不至於措手不及。」

    慕小蓮點了點頭，抬頭望著滿天密密的雲層，不知何故，心底隱隱冒起一絲不安。北風更烈，竟下起了漫天大雪，目光所及全是如棉絮如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滿天飄個不停，

    「報——」一個士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呼出長長的白氣，惶急道：「不好了，報告元帥、軍師，剛才投降過來的一個鳥族兵飛回來，說前鋒營正副兩位營長都陣亡了。」

    「什麼？」慕小蓮和朱子明都無比震驚，這是北征以來，犧牲的最高級別的指揮官。慕小蓮冷靜下來，問道：「那個鳥族兵在哪？我要去問清楚當時的情形。」

    那士兵道：「那鳥族兵身受重傷，飛回陽谷關已奄奄一息，說了幾句話就斷氣了，他說北面三個關口還在我們手中。」

    朱子明立即道：「按規定現在前鋒營的指揮官由第一組的蒲組長替上。」。

    慕小蓮低頭想了想，「蒲組長沒能力擔此重任，我要立即趕到前方瞭解情況，穩定軍心。」

    遲恐生變，慕小蓮馬上行動，點了五百輕騎兵出了陽谷關北門飛弛而去，蕭長劍和小青也跟在她身旁策馬飛奔。慕小蓮和蕭長劍內力渾厚，不畏嚴寒，一身單薄的衣裳在寒風中獵獵翻飛。士兵們是頂著北風前進的，刺骨的寒風往口鼻直灌，令人呼吸困難，不少士兵被北風吹得眼淚長流。

    中午時分，眾人停下來吃些乾糧，同時讓馬匹休息，那些健壯的戰馬跑得兩個鼻孔噴出長長的白氣。忽然，遠處馬蹄聲響起，一匹快馬弛來，蕭長劍望著馬背上的那士兵道：「元帥，來的是前鋒營的傳令兵。」

    那士兵來到慕小蓮前道：「報告元帥，我是蒲組長派來的，回陽谷關向元帥報告前鋒營正副營長遇難經過，不想在這遇上了元帥。」

    慕小蓮和蕭長劍聽著那士兵講述，越聽越心驚。原來前鋒營正副兩個營長在部下攻陷三個小關口後，在趕去最前的小關口途中遇上獨孤傲的襲擊。當時兩個營長身力有三百餘名久經沙場的士兵，竟被獨孤傲領著的十來人眨眼間殺得光光淨淨。有幾個僥倖逃生的士兵回想起當時的情形都驚恐萬分，說那十幾個都是地獄逃出來的魔鬼，還說獨孤傲稱那支十來人的隊伍為天魔衛隊。

    北風更急，地上積雪已厚，四周除了蒼白外，再難覓其他色彩。

    慕小蓮道：「不好了，我們立即出發。」

    士兵們上馬急弛，慕小蓮問那傳令兵道：「這裡離前方的青木關還有多遠？」

    「大約還有十五里左右。」

    蕭長劍道：「元帥，那天魔衛隊只怕每一人武功都不在我之下，獨孤傲那找來這許多高手？不過戰場上多一些武功高手也不足影響整個戰局，青木關應該能守到我們趕到，元帥不用太著急。」

    「不，天魔衛隊不是要襲擊青木關，而是要襲擊我們，準確來說是要襲擊我。」

    蕭長劍一想，前鋒營營長身邊有三百多士兵，也被在極短時間內刺殺，現在這五百士兵確實是少了點。這裡本來屬於人類的佔領區，不可能有魔族大隊兵馬出現，所以慕小蓮來時也沒帶太多人。

    蕭長劍正想說話，忽見十幾個黑衣人在雪地中一字排開攔在前面。慕小蓮左手一舉，士兵們收住韁繩，戰馬在長嘶中停了下來，士兵隊形卻未因急停而有絲毫凌亂。

    攔在最前面的正是獨孤傲，他身後一排站著十二個大漢。那些大漢身形挺得筆直，一襲單薄的黑衣在風中急舞，手中清一色抓住雪亮的四尺長刀。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而且面色慘白如殭屍，雙眼空洞地望著正前方。

    獨孤傲笑道：「慕二小姐，我們又見面了，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啊，不如你嫁給我吧。」

    慕小蓮道：「奇怪，下這麼大的雪居然還有蛤蟆出來，我剛才好像聽有到蛤蟆在叫。」

    蕭長劍笑道：「我不但聽到了，還看到了，好大一隻蛤蟆！」

    獨孤傲大怒，「死丫頭，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慕小蓮突然撥轉馬頭，往左邊落荒而逃，獨孤傲征了一下，手一揮，「追！」領著天魔衛隊追去。天魔衛隊其中一名黑衣大漢掠過人類士兵前，手中長刀閃了閃，兩個士兵頓時倒地。慕小蓮急忙高聲叫道：「蕭組長，你和士兵們立即帶小青趕去青木關。」

    蕭長劍應了一聲，查看那兩個倒地的士兵，見他們已斷氣，說道：「好狠毒的刀法，兄弟們，我們快走！」小青慌忙道：「蕭大哥，我們別去青木關，一起去幫小姐吧。」

    蕭長劍道：「別擔心，元帥雖然打不過獨孤傲一夥，但是獨孤傲一夥追不上她，我們跟去只會令她分心。」

    眨眼間，獨孤傲已趕上慕小蓮的馬匹，慕小蓮躍起，足尖一點馬背，箭一般向前躥去，瞬間又將距離拉遠了。小青看得稍稍放心道：「但是……但是……」蕭長劍急道：「別但是了，我們快走，不然獨孤傲捉住我們要挾元帥就糟了，元帥正是考慮到這點才引他們走的。」

    小青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目送慕小蓮身形隱沒在茫茫的大雪中，與蕭長劍一道向青木關去。

    獨孤傲見追不上慕小蓮，手一揚發出一種暗器，一道白光劃著出一條弧線打嚮慕小蓮。白光一起，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一下子蓋過了狂風怒吼的聲音。慕小蓮微微轉頭，瞥見那道白光來勢兇猛，舉劍一撩。那暗器與長劍相觸，卻並不墜地，而是在半空打個盤旋，以更快的速度飛嚮慕小蓮的咽喉。

    慕小蓮大感意外，百忙中側身一閃，那道白光帶著勁風從她頸邊掠過，削下她一綹秀髮，數十根髮絲在寒風中飛舞。這一下，慕小蓮嚇出一身冷汗。

    天魔衛隊也有人飛出這種暗器，七八道白光嚮慕小蓮飛去，慕小蓮施展輕功閃避，一時間她縱高躥低，巧妙地閃開數道白光，但最後一道白光飛到時她已閃無可閃了，她長劍劍尖對著白光輕輕一點，白光變換方向再次飛到，她早有準備，長劍一轉磕掉暗器。那暗器掉在地上，呈彎月形狀，邊緣鋒利無比。

    這麼一阻，獨孤傲他們已追近了許多，慕小蓮提氣急奔，一下子又將距離拉遠。天魔衛隊不斷地放月形暗器，慕小蓮受暗器干擾，速度慢了許多，無法擺脫獨孤傲，獨孤傲也未能追上慕小蓮。

    慕小蓮躲閃暗器時險象環生，她心中暗暗叫苦，這麼下去若一個不小心，性命就不保了。獨孤傲卻也是焦急萬分，殘月環這麼霸道的暗器也只是稍稍拖慢慕小蓮的速度而已，根本奈何不了她，暗器總有用完的時候，那時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她跑掉？

    獨孤傲突然想起慕小蓮剛才叫士兵護送小青進青木關時，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他道：「老五、老六、老七、老八你們四個追上剛才那支隊伍，將那個叫小青的姑娘殺了。」

    「是！」四個黑衣人同是應聲道。

    慕小蓮心裡暗罵自己蠢，剛才幹嗎要關切地提到小青的名字。其實這也難怪，再聰明的人也有笨的時候，這叫關心則亂。她估計如果只有四個黑衣人趕上去，蕭長劍和五百士兵足以保護小青，但她不想讓那些士兵犧牲，也不想讓小青冒險。

    慕小蓮停下來，一邊暗暗地細察四周的地形，一邊叫道：「慢！你既然這麼想挨揍，我成全你吧。你以為本姑娘怕你嗎，剛才只是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

    獨孤傲見慕小蓮不逃了，也叫住了那四個黑衣人。慕小蓮拾起地上幾個殘月環收起來道：「這個是什麼來的，像月亮一樣，真是好看。」她望向右邊，忽然臉色大變道：「獨孤狂？」獨孤傲轉頭一看，只見雪地中白雪茫茫，哪有半個人影？上當了，他腦中剛閃過這念頭，身邊微風颯然，他馬上舞動長刀，同時抽身急退。獨孤傲退開時，三聲慘叫同時在他耳邊響起，他定睛一看，兩個黑衣人已倒地不起，還有一個摀住胸口，搖搖欲墜。

    剛才慕小蓮引開獨孤傲的注意力，猝然偷襲，長劍幻化成一道白光，直取獨孤傲咽喉要害。天魔衛隊配合默契，其他黑衣人回過神來馬上攔截慕小蓮的長劍，慕小蓮卻輕巧地一個轉身，撲向另三個黑衣人，變幻無常的劍招一下子重創三人。

    剛才一陣急奔，慕小蓮對各個黑衣人武功高低已瞭然，她謊稱看到獨孤狂固然是使詐，偷襲獨孤傲其實也是誘招，她知道即使是偷襲也萬難傷到獨孤傲，所以她真正偷襲的目標是天魔衛隊中武功最低的三人。

    慕小蓮偷襲得手，兩個倒地的黑衣人已斃命，另一個已重傷失去戰鬥力。

    獨孤傲大怒，一退即上，長刀挾著勁風直撲慕小蓮。慕小蓮身形閃了幾閃，已掠到幾十漲外的松樹林前，「有膽的就跟著來。」獨孤傲追到林邊，慕小蓮已飛身而起，踏在樹梢上。

    這一片松林的松樹都是同一個品種的，每棵樹都是樹桿筆直上長，旁枝細小，枝葉呈寶塔形。漫天大雪還未停，滿掛松樹的積雪掩蓋了松樹枝葉的綠色，只有少許翠綠露出來，一棵棵松樹便像一簇簇有綠色斑點的白玉雕成了寶塔形的精緻飾品。

    需要有絕頂輕功才能在這些松樹樹梢上縱躍自如，慕小蓮選中這個地方正能盡展她所長。獨孤傲帶著餘下九個黑衣人躍上樹梢，對慕小蓮形成合圍，展開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慕小蓮手中長劍化成一縷劍光，環著她週身縈繞不息，如春蠶吐絲結繭，將自身圍個密不透風。

    慕小蓮身形變幻無方，劍勢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不論獨孤傲如何露出破綻引誘，她一直只守不攻。

    雪下得更大，天地間一片銀白，藍色和黑色的人影在樹梢上飛速跳躍閃動，松樹枝葉搖動，樹上積雪簌簌而落。松樹林上藍色和黑色成了天地間最鮮艷的色彩，松林上兵刃尖銳的破空之聲也掩蓋了寒風的呼號。

    獨孤傲要時時留意腳下，手上的力度自然就弱了，他久攻不下焦急萬分，想起剛才用小青要挾慕小蓮能湊效，便道：「老五、老六你兩個追上剛才那支隊伍，用殘月環殺了領隊和那姑娘。」兩個黑衣人領命而去。慕小蓮大驚，這殘月環歹毒異常，確實能在遠處飛出便殺了蕭長劍和小青。

    獨孤傲與餘下七個黑衣人分站八個方位，慕小蓮沖了幾次都被擋了回來，頻頻遇險，她心裡默禱：「劍兒啊，這次只你請你幫幫忙了。」她劍交左手，右手虛握一舉，一道藍光電射而出，藍光漸漸收斂，凝聚成三尺青鋒。

    獨孤傲脫口而出：「藍星仙劍？」天魔所說起的藍星仙劍種種匪夷所思的傳說在他腦海閃過，這劍是仙界三大名劍之首，通過它可引動浩然天地無窮無盡的靈能。獨孤傲叫道：「別怕，師尊說過，她還不能運用藍星仙劍。」他這是給大家打氣，同時也是給自己壯膽，畢竟藍星的傳說太令人震驚了。

    慕小蓮心想：「看來嚇唬不了他。」多年來慕小蓮一直嘗試著使用藍星，但令她失望的是藍星在她手中和一把普通的劍沒兩樣。只有在天魔堡中藍星本能地啟動兩次，但慕小蓮根本無法控制它。

    慕小蓮嬌叱一聲，藍星瞬間向獨孤傲攻出七劍。獨孤傲卸開了三劍，第四劍終於被逼舉刀正面相迎，他心中惴惴不安，收刀後發現長刀完好無損，他才鬆了口氣。慕小蓮展開輕功四下遊走，身形快得如一抹藍色輕煙，但無法脫離天魔衛隊包圍，又相持了一會，她心中焦急道：「劍兒啊，你是仙界靈劍，為什麼削不斷凡間一截頑鐵呢？」獨孤傲和那七個黑衣人刀光織成一張大網，飛鳥難越。

    慕小蓮雖明知使用藍星會是這個結果，仍禁不住微微失望，腳上用力稍大，踏得松枝抖動，枝上積雪簌簌而落。她心念一動，腳上用勁踏斷松枝，身子跌下松林雪地上。獨孤傲幾個也躍到地上，依然形成對她合圍之勢，防止她逃出包圍圈。

    慕小蓮以左腳為軸，右腳在地上掃了一圈，她刻意運起玉女真氣施展這掃蹚腿，掃起近丈許方圓的積雪向四面激射。同時慕小蓮左掌密如連珠地拍出，掌風拍在四周松樹樹桿上，樹上的積雪被震得紛紛落下，獨孤傲等人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瞪目難視。

    獨孤傲大叫：「大家小心，緊守方位。」他話音未落，響起了幾聲殘月環破空飛行的尖銳聲音，中間還夾雜無數極細微的「嗤嗤」之聲。獨孤傲和天魔衛隊都精通聽音辨形之術，知道這些「嗤嗤」聲是金針之類細小暗器破空之聲，他們將長刀舞得密不透風，「叮叮」幾聲輕響後，周圍一片寂靜。

    大片積雪落地後，天魔衛隊已看不到慕小蓮的身影，地上除了幾隻殘月環外，便是一地被削斷的松針。剛才慕小蓮投出先前撿起的殘月環，再撒出一大把松針，阻住天魔衛隊，藉著雪花掩護順利逃出包圍圈。

    獨孤傲躍上樹梢，看到二十餘丈外一條藍色的人影迅速隱沒在風雪中。

    ※※※※※

    蕭長劍、小青和輕騎兵一陣急馳，青木關已遙遙在望。

    突然，左邊響起一聲尖銳的嘯音，剎那間將狂風的呼號壓下。蕭長劍側頭一看，一道弧形白光快速無倫直奔小青頸部，他一按馬鞍飛身撲出，抱著小青滾下馬。那道白光射空了，在半空盤旋良久才掉地。

    士兵們久經訓練，立即向幾丈外兩個黑衣人包抄過去。那兩個黑衣人各自打出一個殘月環，兩個殘月環一前一後飛向蕭長劍，來勢很慢，但急劇旋轉，發出淒歷的嘯聲。

    蕭長劍拔出寬刃重劍還來不及站起，第一隻殘月環已到面前，他見這暗器來勢古怪，不敢怠慢，運劍劈向殘月環。劍環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殘月環陡然轉個方向，直襲蕭長劍心臟要害。蕭長劍一側身，已閃避不及了，殘月環射進他左肩，即時從殘月環迸發出一股侵經蝕脈的內力，在他內腑遊走衝撞。他一下子受了內傷，「哇」的吐了口鮮血，急運全身內力相抗。

    第二隻殘月環已旋到，蕭長劍體內真氣正劇烈交鋒，眼睜睜看著殘月環飛近，卻無力閃避。小青從旁閃出，擋在蕭長劍身前，蕭長劍叫道：「不要！」殘月環已插進小青胸口。

    血花飛濺，小青殷紅的鮮血灑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盛開的紅梅，紅得觸目驚心。

    一瞬間，蕭長劍心中空蕩蕩的，一顆心不知飛到何處了，他聽不見士兵和黑衣人激戰時兵刃相碰之聲，聽不見北風悲鳴，四週一片死寂。天空似乎昏暗下來，一切陷入黑暗中，只有小青一張比雪還蒼白的臉似乎發著亮光。寒風過處，蕭長劍四肢一片麻木冰冷，全身簌簌發抖。

    「小青，小青！」蕭長劍輕輕地叫了兩聲，小青微微睜眼看了看他，微笑在她臉上擴散開，她用微弱的聲音道：「蕭大哥，你，你沒事就好！」蕭長劍伸出顫抖的手連點小青傷口旁數處大穴，止住鮮血道：「沒事的，小青，你不會有事的。」

    慕小蓮撇下獨孤傲向青木城急掠，刺骨的寒風夾著雪花撲到她臉上，她突然一陣悸慄，腳下一個踉蹌，摔在雪地上。一絲不祥預感剎時間變得清晰無比，她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往下沉，「小青！」她叫了一聲，來自玉女心法的預感令她陷沒在恐懼中。

    慕小蓮趕回到青木城外，見一些士兵們正在包紮傷者，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四五十具屍體，其中有一具是黑衣人的。蕭長劍跪坐在雪地上，抱著小青一動不動，頭髮上已積了一層厚厚的雪花。慕小蓮小蓮一個箭步搶上前，伸手一搭小青脈搏，還有微弱的脈息，但從脈象來看內腑已碎，兩條經脈已斷，神仙也難救了。

    慕小蓮心如被撕裂一樣痛，從蕭長劍手中接過小青，右掌貼著小青背心，玉女真氣源源不斷輸送過去。仙界心法果然神妙，小青蒼白的臉漸漸回復血色，蕭長劍激動起來，看樣子小青還有救，他彷彿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一線曙光，但當他見到慕小蓮面色慘然，一顆心又「格登」一沉。

    小青清醒過來，便覺得背後一股清涼的真氣透過來，那真氣綿綿浩浩，直似無窮無盡地在她體內流轉，所到之處如春回大地一般，胸口的劇痛馬上舒緩了，原本如被烈火焚燒的內腑也像被春雨滋潤過，四肢百骸都舒暢無比。

    青木城中的守兵已得知消息出來救援，傷兵們陸續被抬進城中救治。慕小蓮將小青抱進青木城中，軍醫看過小青傷勢後都束手無策，內臟粉碎，經脈已斷，苦不是慕小蓮輸入玉女真氣，小青早已是個死人了。

    慕小蓮扶小青坐在床上，盤膝坐在小青身後，雙掌抵住小青背心，玉女真氣毫無保留地輸送過去。

    「小姐，我不行了，你別，別白費力氣了！」

    「你別說話，這一點點小傷難不倒我，很快你……就能像平時一樣。」慕小蓮哽咽地說，淚珠滾下胸前，沾濕了淺藍色勁裝。

    「小姐，我有話對你說。」

    慕小蓮連忙舉袖擦去淚痕，扶小青躺下，坐在床邊強裝笑臉道：「先好好養傷，傷好之後再說。」

    「小姐，你別經常熬夜做那些作戰計劃，姑娘家熬得人太瘦了，那些公子哥兒就不喜歡的，能服侍小姐，是我這輩子的福氣，小青來世一定要再做小姐的丫環。」

    「不，來生我們要做姐妹。」慕小蓮緊緊握著小青的手道。

    「你蕭大哥就在外面，我叫他進來陪你。」慕小蓮深深地凝望了小青一會，似是要將小青烙在心底，她知道這是最後一眼了。

    慕小蓮一出房間，正在雪地上走來走去的蕭長劍急問：「她怎樣了？」慕小蓮搖了搖頭，淚水奪眶而出，她掩面狂奔。

    「如果我不帶她北征，如果我堅持不讓她來青木城，如果我在獨孤傲前沒顯出對她的關心，一切就不是這樣，都是我害死了她。」慕小蓮風弛電掣般向前奔出青木城，冷風如刀，割面生痛，她卻恍如未覺，狂奔中飛濺的淚水，瞬間被她拋在身後遠處。

    她衝入個樹林中，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抱著棵大樹軟弱無力地滑下跪在雪地上，抬頭仰望，天空彤雲低壓，雪花無情地飄落她臉上，頭髮上，肩頭上。

    黑夜吞噬了光亮，房間中點起了一盞油燈，微弱的燈火在風中搖擺不定，隨時會被吹滅。小青見蕭長劍坐在床沿，掙扎著要坐起來，蕭長劍輕輕扶起她。小青依偎在蕭長劍身上，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

    「小青，你說過陪我回蕭家村看花鳥魚蟲木雕的，所以你一定要快點養好傷。」

    小青從懷中取出一個木雕像，那是蕭長劍雕刻成自己的樣子送給小青的，木雕像背部已被小青的鮮血染紅了。小青雙手捧著木雕像，一滴淚珠滴落在木雕像上，「蕭大哥，我，我不想死，我要陪你去蕭家村，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蕭長劍柔聲道：「一點小傷當然不會有事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你別怕，無論你去到哪裡我都陪著你，無論哪裡。」小青想起當日他毅然陪自己到天魔堡，語氣便是這般的，她一驚道：「不，蕭大哥，你不能陪我的。」

    「蕭大哥，你昨晚猜中了我三個願望，我第三個願望不可能實現了。」

    蕭長劍道：「我明白了，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小青放心了，甜甜地一笑，用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道：「蕭大哥，能……能遇上你，真好……真好！」她依在蕭長劍肩上的頭一歪，登時香消玉殞，她臉上猶帶笑容，垂在床上的纖手還緊緊地握著那個木雕像。

    一陣寒風從窗口刮進，撲滅了如豆的燈火，一縷白煙自燈芯處裊裊升起，又是一陣寒風刮進，白煙不由自主地被吹散。月光從窗口斜照進來，地面如鋪上一層白霜，令人覺得房間內更加冰寒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