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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慕小蓮美目一轉，站起來道：「夫子，你昨天講的什麼三從四德，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今天講的血統傳承什麼什麼的，都是很深奧的道理，剛才我不是在打磕睡，是在絞盡腦汁思考，想體會夫子精妙的學說。」

    「哦？那你思考後有什麼體會？」朱夫子怒氣消了點。

    「體會可多了，最深的體會是，如果夫子著書立說，讓夫子的思想流傳後世，後世儒生定奉夫子為聖人，讚揚夫子立千古綱常。夫子您的光輝思想一定與日月同輝，照耀千秋……」書齋中只有慕小蓮清脆的聲音在迴響。慕小蘭憑直覺知道，再讓慕小蓮說下去會很不妥，她輕輕拉了拉慕小蓮的衣角。慕小蓮也就停下不說了。

    朱夫子來慕府之前，已找前任孔夫子詳細瞭解過情況，知道慕小蓮難纏。他想：「我倒要看看這丫頭有什麼本事，居然能把孔夫子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於是裝出有點飄飄然，怒氣全消了的產子。「我這篇《淑女言行規範》你就不用抄了吧，拿去看幾遍就行了。」

    慕小蓮又道：「夫子，小蓮很笨，對於您的學說，我還有點問題，請夫子教導。」

    「嗯，大家應該以二小姐為榜樣，有不懂的就問，勤學好問，學業才進步得快！」

    慕小蓮期期艾艾道：「這個……夫子啊，如果我問得不對，您千萬別生氣。」朱夫子笑道：「不生氣。」

    慕小蓮沒立即問問題，重複道：「真的不生氣？」夫子笑道：「誨人不倦是為人師表應盡之責，無論你問什麼，怎麼問我都不生氣。」

    慕小蓮道：「血統出身真的那麼重要嗎，真的是有怎樣的父母就有怎樣的兒女嗎？」朱夫子答道：「這個當然了，俗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慕大將軍英雄蓋世，生出兩位小姐也是出類拔萃。」

    慕小蓮小心翼翼地問：「夫子，您有才嗎？」「呃……我十六進入大王御用書院任職，十九歲就編寫了五部書，二十四歲時大王想請我出任御吏上大夫，但我那時剛開始收集資料編寫一部兵法書，就宛然謝絕了大王的好意，我……」

    慕小蓮道：「我明白了，夫子不但有才，而且才高八斗。按夫子的說法……」慕小蘭聰慧過人，她已經猜到妹妹想說什麼了，忙打斷慕小蓮的話：「妹妹，不要說了。」慕小蓮不聽，還是繼續道：「按夫子的說法，夫子有才，那夫子的娘親也有才，女子無才方為有德，那夫子你的娘親是沒有德了。」

    朱夫子瘦削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暴跳如雷，喝道：「你……你胡說，我娘親德高望重，認識她的人無不敬仰她。」

    慕小蓮嘴角微微上翹，似笑非笑，露出狡黠的目光道：「哦？夫子你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娘親又有才又有德，難道你娘親不是女人？」朱夫子額凸起一條條青筋，圓瞪的眼睛像要噴火，氣得全身發抖，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你……」

    慕小蘭連忙起身關切地道：「夫子，您先歇歇，別聽妹妹胡說，妹妹是胡說八道的，您別放在心上。」又轉頭皺著眉對妹妹說：「妹妹你別說了。」

    慕小蓮又對朱夫子道：「按夫子你的說法，如果你娘親有德，那就無才，生下夫子你也是無才的笨蛋一個。但夫子你剛才卻是說你自己才高八斗，不是笨蛋，所以怎麼說夫子你娘親都是沒德。你昨天說過的婦德有很多很多條，還要我們背，夫子你自己一定很清楚這些什麼什麼的，不知你娘親是違反了其中哪條婦德呢？是不是那個第二條叫什麼來著的……」說到這裡她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朱夫子。

    「妹妹，你太過分了！」慕小蘭急道：「不要再說了。」她雖然生氣了，但聲音依然嬌柔動聽，這可完完全全地符合了朱夫子那篇《淑女言行規範》中的規定。

    慕小蓮道：「好好好，不說了，再說夫子也聽不見。」慕小蘭這才發現朱夫子已經氣昏了，如果不是慕小蓮扶著，早就摔倒在地了。後排的僕人婢女全圍上來了，七手八腳地把朱夫子放在太師椅上，有的揉朱夫子的胸口，有的按朱夫子的人宗，有的攤開書本當扇子扇風給夫子。

    慕小蓮伸出白如羊脂的纖指在朱夫子眉心一點，朱夫子長長地呼了口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大家都高興起來，七嘴八舌道：「夫子醒了。」慕小蓮吩咐小青去請大夫來看看朱夫子。等趙管家得知消息趕去時，回清楚前後經過之後，朱夫子精神已經恢復，再無大礙了。

    宋青平聽完趙管家的講述，笑罵道：「他奶奶的，丫頭諷刺人可比四年前利害多了，看來我還是少惹她為妙。趙管家，她打斷御史大夫公子的腿又是怎麼回事？說來聽聽，呵呵，盡量說詳細些。」

    趙管家清了清喉嚨道：「前幾天是城南廟會的日子，很熱鬧。因為二小姐又惹孔夫子生氣，將軍罰她十天不准出門。但那天上午一早，小表便氣急敗壞地來找老奴，說二小姐不見了。老奴便急了，平時兩位小姐出門都是大隊衛兵跟隨，並有護院高手保護。這回二小姐一個走出去了，那可不得了哇。

    「不過也奇怪，二爺您也知道的，慕府中護院武士雖然少，但都是將軍挑選的高手，而且慕府四周看來平靜，但是卻佈滿暗哨，都是將軍親衛隊第二小隊的精英。二小姐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了。」

    慕府的防衛的嚴密宋青平是很清楚的，自己和蕭葉輕易入來是因為護院武士認識自己，而且可能自己剛入金都城時親衛隊就已用各種方法確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已肯定了自己不是易容假扮的。

    宋青平想：以自己的武功，想從府中逃出去不被人知多半也做不到。當今世上有這個本事的，只有慕大哥和兩三個早已急居的世外高人。點點頭道：「那丫頭用了什麼詭計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