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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六章 天魔堡 作者：容平 越往前走，士兵們越覺得胸悶，爭著走在前面，用盡力氣去砍開擋路的荊棘籐蔓，藉著揮刀劈砍發洩一下。一個士兵突然雙拳擂胸，仰起頭象只大猩猩般大叫：「喔——，喔，喔，喔——」蕭長劍衝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右手連刮他幾個耳光。「你鬼嚎什麼？」那士兵才清醒過來道：「長官，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剛才只是想叫。」
士兵們一時覺得前方像有只巨大的怪獸，正張開血盆大口，要將自己吞噬，害怕得只想往回走；一時又覺得前方像有種神秘的力量在呼喚著自己，只想往前狂奔，覺得往前走可以輕易實現一生的夢想，財帛美女，權勢地位都唾手可得。他們情緒一息數變，起伏無常。 ※※※※※ 陽谷關內，一個飛鳥族魔兵拿著火漆封好的信件匆忙來到獨孤傲前。「報，這是大族長的加急密件。」獨孤傲拆開一看，臉色大變。 「糟了，那死丫頭竟然如此狡猾陰險！」他衝著衛兵大吼：「快，立即叫老虎和狗滾來見我。」很快虎威將軍和神犬將軍惶恐地走進獨孤傲的臨時府第。 片刻後，五十個飛鳥族士兵從陽谷關中飛出，每個鳥族兵腿上都綁著一條繩，繩子另一頭都繫在一張小布床上，獨孤傲拿著條長鞭坐在布床上。「飛快點，慢了我要拔光了的你們的毛。」 一個時辰後，陽谷關外大類大軍營中，朱子明正想：「不知二小姐和小青她們怎樣了？」那天朱子明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小青，一個衛兵拿著信給他，說是小青吩咐二個時辰後將信交給軍師。朱子明看完才知小青也偷偷跟去了。 「報——報告軍師，一群鳥族兵帶著獨孤傲飛出陽谷關，向北去了。虎威將軍和神犬將軍帶著陽谷關中的魔兵傾巢而出，也正往北趕去。」 ※※※※※ 晚上，慕小蓮在林中挑選了塊空地，讓士兵將空地上的幾棵樹砍掉，搭起帳篷過夜，南風安排了十幾個士兵守夜。士兵們都睡得不安穩，半夜裡不斷聽到虎嘯狼嚎的聲音。 士兵們第二天一早就趕路，沒走多久，便進入了大峽谷。峽谷內外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外面秋高氣爽，天空湛藍，陽光普照；谷內半空積壓著一層厚厚的灰暗雲層，天空陰狸，不時雲層中光亮一閃，有閃電劃過，卻沒有雷聲。 奇怪的是，士兵進入峽谷後反而平靜下來。峽谷中間有一條小路，偶爾有魔兵推著車子從峽谷裡面走出，車上放著鐵籠子，裡面裝滿了動物，也有很多動物沿著小路往谷裡走。大峽谷兩邊是茂密的樹林，樹林盡頭是萬丈峭壁聳立，直插上灰暗的雲層中，不知有多高。 大峽谷裡好像季節都亂了，樹林中不同季節的鮮花都一起盛開，連南方的植物也到處都是。天永遠都是那樣陰沉，很難辨別方向。 慕小蓮帶著大家沿著左邊峭壁悄悄地往前走，南風小聲道：「不是說要將野獸變成魔兵嗎？怎麼只是關到籠子裡運走？」蕭長劍悄聲答道：「南大哥，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南風恍然大悟，原來這些關起來的野獸是運給魔兵吃的。 走了小半個時辰，一直走前在前面的慕小蓮突然折返，做了個停下的手勢。她運起真氣小聲傳音道：「大家用手緊緊地摀住嘴巴，等會無論看到什麼情況都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士兵們照做，行動更小心了。前面不遠是樹林的邊緣，透過灌木叢間的空隙，士兵們看到林外的情形，士兵們瞪大眼睛，「嗚嗚」地叫了兩聲，若不是捂著嘴，一定會驚呼出聲的。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那些景象給他們帶來太大的震撼了。 前面是一個寬闊的廣場，廣場上趴著密密麻麻的動物，排得還算整齊，它們似乎正向前方參拜。一些魔兵正打開鐵籠子，前排的動物乖乖地走進籠子裡，廣場右邊是一大片魔族的兵營。 這種情景只是怪誕，相比之下，真正令士兵們震撼的是廣場盡頭一座城堡模樣的建築。那城堡高高矗立，插入雲層之中，截天風，斷流雲，散發出一股凌架萬物，唯我獨尊氣勢，那城堡似乎是個雄踞峽谷，睨視天下的絕代霸主。那股氣勢，也許真是有股力量，壓得士兵們透不過氣來。小部分士兵腳一軟，跪了下來，似乎跪下來參拜壓力就小了，他們一咬牙，掙扎著站起來。 慕小蓮打個手勢，大家往後退，一直退出了幾百步。南風道：「邪門了，疊著的一堆石頭而已，為什麼有那樣可怕的氣勢。」 慕小蓮道：「那絕不是石頭的簡單堆砌，赤陽子對我說過，那是天魔堡，它洩出天魔力量的氣息，還含著某種魔門陣勢，能引來一些黑暗的力量，紫晶多稜鏡就在天魔堡裡面。」 蕭長劍道：「有些魔兵在峽谷中間小路走過，我們先捉一兩個問問情況再說。」南風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慕小蓮也笑道：「美女所見略同。」 敢死隊的行動不同凡響，很快南風就從魔兵口中得知，駐守天魔堡外的魔兵有三千，天魔堡是魔族的聖地，除了兩個族長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大家商議了一下，最後一致決定，先退出峽谷，爬上左邊的峭壁，走到天魔堡左邊上方，再從懸崖上沿著長繩爬下，悄悄潛入天魔堡中。這樣可以繞過魔族駐軍，不讓魔兵知道有人進去了，而且魔族兩個族長既然有嚴令禁止入內，魔兵就算知道了，只怕一時也不敢違令入內搜捕。 士兵們離開峽谷，來到天魔堡懸崖上方已是下午了。大家吃了點東西，休息了一下，帶來的長繩不夠用，士兵們又剝樹皮斬山籐，搓成繩子。慕小蓮讓她的小魔盒測算了一下，從懸崖上到天魔堡的距離，準備好十多條足夠長的繩子。 士兵們忙完後抓緊時間休息，準備等到半夜才行動。不知為什麼，他們除了覺得有一點點緊張外，一點點害怕外，也有興奮和期待，很快就可以掀開魔門聖地的神秘面紗，一睹天魔堡的真面目。 大家商議決定第一、第二中隊帶上兩天的乾糧下去，第三中隊留在懸崖上接應。三百名士兵之前在鏡江編成三個中隊，每中隊一百人，每個中隊再分為十個小隊，每小隊十人。 士兵們將十多條長繩牢牢地縛在樹上，拋下懸崖，還有兩條留著備用。慕小蓮做事總喜歡留點後著，說是有備無患。 慕小蓮、蕭長劍、南風首先沿著三條長繩滑下去，他們每人肩上掛著一捆細繩，細繩一頭扣著江湖中人常用的飛爪。三人下滑的速度很快，轉眼已沒入懸崖下的雲霧中。 三人進入雲霧中，再也看不到星月微光，上下四方一片漆黑，偶爾雲霧中有閃電劃過，耀眼的閃電似乎離身邊不遠，令人驚心動魄。三人被黑暗吞噬後，每隔一段時間就互相叫一聲，答應一聲，知道同伴在旁邊，總算心安一點。 「這雲層怎麼這樣厚，什麼時候才能下到盡頭？」南風覺得已經下滑了很久，但腳下的黑暗似乎沒有盡頭。 又下滑了一會，三人終於穿出了雲霧，看到魔族軍營的火光，廣場也燃起了多個火堆。三人都長長地吐了口氣，剛才在黑暗中還不是特別害怕，現在反而一顆心狂跳起來。 天魔堡周圍是一圈城牆，中間的建築比城牆還高，最高的尖端插入雲霧中，而城牆離懸崖壁有十餘丈的距離。三人借助飛爪爬上城牆，將從懸崖垂下的長繩固定在城頭。慕小蓮轉到正面對著廣場的城牆，躲在陰影後，用千里鏡細察了一下魔族大營，沒發現有異常情況。南風、蕭長劍則來回城牆與懸崖壁幾次，將十餘條長繩都在城頭上固定下來。 不一會，第一、第二中隊的士兵陸續沿著長繩從懸崖上爬下城頭。等士兵們到齊後，慕小蓮揮劍將長繩斬斷，長繩蕩回懸崖壁。士兵們都明白，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留著長繩容易被魔發現有人進了天魔堡。 慕小蓮道：「每小隊是行動的最小單位，除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每個小隊的隊員不能分散。第一中隊第一小隊留下來，觀察魔兵軍營，有異常情況就發出警告，其他人跟我走。」慕小蓮的命令大多是留有餘地的，什麼叫不得已的情況？就由各小隊長自行判斷了。 士兵們跟著慕小蓮沿著城牆內的石階住下走，那些石階每一級都有三尺來高，正確來說，士兵們不是走，而是一級一級往下跳。慕小蓮輕聲歎道：「天那，這天魔堡是怎樣弄出來的？」她不說是怎樣建的，因為到處都找不到一絲石與石之間連接的縫隙，實在不像正常建造的。蕭長劍道：「不會是從一塊巨大的花崗岩中雕刻出來的吧。」 士兵們來到地上，前面就是天魔堡主體建築了，再向前走，爬過幾級高高的石階，來到兩扇緊閉的大石門前。石門三四丈寬，十餘丈高，石門上石磨的門釘每一顆都比臉盆還要大得多。看著這石門，士兵們覺得他們是小人國裡出來的小不點，顯得微不足道。 慕小蓮抽出長劍上前，左掌貼著石門，回過頭來，見士兵都已取兵器在手，凝神戒備。她覺左掌一片冰涼，正是花崗岩的手感，運勁前推。大門竟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了，裡面透出柔和的亮光。 慕小蓮將石門推開了五六尺，走了進去，裡面是個很寬闊的大廳，光線是從頭上射下的，她抬頭仰望，大廳最高處大約有三四十丈高，半球形的廳頂浮著無數光點，光線就是由它們發出的，細看之下，發現那些光點像是滿天星斗，正在慢慢地旋轉。 慕小蓮向前走了兩步，覺得腳下凹凸不平，低頭一看，大廳地上竟刻著山川河流，象徵江河的潺潺流水往一旁流去，流入一片低窪的積水中，大約那是代表海洋。百川入海，江水流淌不息，永不乾涸，大海卻依然不盈不溢。 「小魔盒，紫晶多稜鏡在哪？」慕小蓮記著這次任務，不想多耽擱。 「正在掃瞄中，請主人稍候。」 「你平時不是很快的嗎？」 「很抱歉，天魔堡中有很多能量屏障，有些地方連中微子也無法穿透，我要對它的結構進行模擬推算。」 士兵們走了進來，近二百人進來後，大廳還是顯得很空曠。他們一直往前走，好一會之後，見前面豎著一個屏風，上面有幾個怪字，散發著無匹的霸氣。南風問道：「元帥，你知道上面寫了什麼嗎？」 「九天十地，唯我獨尊。」慕小蓮看著那幾個怪字一字一頓地答。 廳頂滿天星斗沉下去了，一個耀眼的光團從另一面升起，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一個士兵喃喃道：「太陽出來了。」 慕小蓮見蕭長劍出神地看著地上，吃了一驚，連忙叫道：「蕭組長。」連叫了三聲，蕭長還是沒反應，南風過來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清醒過來。南風問：「蕭老弟，你這是怎麼了？」 蕭長劍有點茫然：「我覺得這星斗，這山川似乎含有天地玄機，一但悟透了，我就可以掌握天地間最強大的力量。」 慕小蓮嚴肅地道：「蕭組長，你悟性不差，不能再著了，這可是魔的力量。」 「不會吧，力量應該沒有正邪之別，只是看人怎麼運用而已。用之為善則正，用之為惡則邪，用這力量對付獨孤傲就不錯。」 慕小蓮道：「但是這股力量強大到可怕的地步，不但人世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抗衡這種魔道力量，就連天地自然也難以對其約束。就算你是聖賢，你能保證你心底沒有一絲私慾嗎？當你一但擁有可以為所欲為，毫無約束的龐大力量，你能保證你你私慾不膨脹嗎？力量膨脹慾望，慾望推動力量，你會沉淪萬劫不復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