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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章 夜戰

作者:容平

    蕭長劍爬上大營旁邊的小山上,躍上最高的一棵大樹,坐在樹丫上,他這樣守夜已經兩天了。今夜夜空晴朗,天邊明月初升,星辰廖落。這時營中的士兵也剛剛睡下,魔族就算偷襲也不會這麼早來的。

    在樹上面看得很遠,皓月清輝下,連綿的大營顯得分外寧靜。夜風吹過,樹影婆裟,輕輕搖曳,蕭長劍想起了父親去世的那個夜晚,那晚的明月一如今夜渾圓,可是月光再也無法照在父親慈祥的臉上。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削下一大截樹幹,匕首一下下削著樹幹。他父親擅長雕刻,花鳥蟲魚、各式人物都刻得栩栩如生,生前在石牛鎮上開個出售木雕刻的小店,日子清苦,卻是與世無爭,一家人樂也融融。可惜戰亂一起,平靜的幸福轉眼消逝。

    他手腕轉動,木屑紛紛而落,那大截樹幹很快被刻出個人形,身軀四肢漸漸被刻出來,只剩頭部了,蕭長劍想起父親的臉容,歎了口氣,收起匕首,沒再刻下去。他抬頭一看,明月漸近中天,他打起精神,取出小青送給他的千里鏡,向四周仔細觀察。

    明月已西斜,蕭長劍依然沒半點鬆懈,舉著千里鏡四處察看。忽然,他發現西面天空中出現一群黑點,透過千里鏡,蕭長劍立即看出那是魔族的飛鳥族,它們張開巨大的翅膀,在半空中盤旋著。蕭長劍吃了一驚,卻又有幾分興奮,等的就是你,終於出現了。透過千里鏡看著極遠處的樹林,林間宿鳥不斷地驚飛,他凝神細看,發覺樹林間地上黑影重重,密密麻麻全是魔族,間或中光亮一閃,那是武器反射著月光。黑暗中無法估計人數,但可以肯定,這次魔兵出動的人數絕不是小數目。

    蕭長劍沒有立即趕回大營報告,而是冷靜地向其他方向察看,直到他確定其他方向沒有魔族,才躍下樹梢,展開輕功,往大營狂奔。

    蕭長劍體內真氣流轉,身子輕飄飄急掠,耳邊風聲呼呼,兩旁樹木飛速後移。「口令!」蕭長劍離大營還很遠時,前面突然有人沉聲問。蕭長劍知道這是哨兵隊設的暗哨之一,他答了口令,兩個士兵從黑暗的樹影中走了出來。

    蕭長劍道:「魔族來劫營了,方向西北,立即用信號通知大營。」一說完,頭也不回,繼續向大營方向飛奔。「是,蕭隊長。」兩名哨兵立即舉起四面黑布罩住的燈籠,將對著大營一面的黑布扯下,再罩上,重複了三次這個動作。兩個哨兵發完信號後,也向大營跑回去,按規定,魔族進攻過來方向的哨兵應立即撤退。

    慕小蓮盤膝坐在帳中,雙目輕閉,玉女心法序篇的語句在腦海中流過。

    玉女心法一共只有不到一萬字的篇幅,共分四篇,分別為序篇和上中下三篇,慕小蓮現在只對序篇有點朦朦朧朧的理解。對於正文三篇,她不打算浪費時間了,現在看來完全是不知所云的,那種語句像一個瘋子喃喃自語,不僅無法理解,而且表面看來那些語句前後很多自相矛盾的。尤其是下篇,那簡直是要顛覆慕小蓮所知的一切常理,驟看之下,覺得是一個做著甜蜜白日夢的人寫的,描述的是一個完全隨心所欲、心想事成的世界。

    如果這篇心法扔在大街上,保證讓撿到的人看完後笑破肚子。她第一次在藍星仙劍上心靈感應「看」到這篇心法時,若不是序篇那些發人深思,引導人去探討人生和萬物至理的句子,她會對這心法不屑一顧。她把這篇心法給慕小蘭看時,慕小蘭有一個很貼切的說法:「序篇是一個飽歷滄桑、有無邊睿智的哲學家嘔心瀝血之作,上篇是一個剛學會說話不久、初懂人事的小孩子說的,中篇是將一個瘋子偶爾說出的話集合起來,下篇,嗯,下篇我也找不到合適的比喻,只能說不是人寫的。」

    慕小蓮想起赤陽子的話:「當你完全明白序篇的時候,你就入門了;當你完全明白上篇時,那大約是地仙的境界;參透了中篇,你就可以修成天仙;至於下篇,唉,只有當智慧生命達到通靈的極限,才有機會去參悟。大道至簡,當你真正領悟後,你會發覺,原來一切都是那麼簡單。但要真正領悟,那要有無數曲折坎坷的經歷,要付出足夠的艱辛,還要有天賦和靈感,再要加上機緣巧合,談何容易。」頓一頓,赤陽子又道:「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注1)你們剛看到這心法時,不去嘲笑,反而用心思考,果然有慧根。」

    慕小蓮靜靜地坐著,沒有去思索其中奧義,只是靜靜地去感受一些已經明白的體會。她心境漸漸地進入一種極度寧靜的境界,心如古井無波,萬念俱寂。天地萬物包括自己的身體似乎不再存在,漸漸地,心靈深處感受到一片柔和的光亮。忽然一絲雜念略過心頭,跟著心血一潮,平靜的心境立即失守,再怎麼試也無法捕捉剛才的心境。

    她張開眼睛,一陣心煩,其實今晚收穫太大,又明白多了一句描寫入定心境的句子「皎如明鏡映皓月」,這就是剛才的感覺。這離上次明白心法中一個句話已有三個多月了,三個多月來終於又有一次突破,應該很高興才對。雖然一時無法再進入那個境界,但根據以往經驗,第一次參悟是最難的,既然已有了一次的經驗,以後多試幾次,就能再進入那種境界,經過十來次後,以後都會一下子就進入那種境界。令她心煩的是那絲雜念。

    練玉女心法後,她漸漸有一種超越常人的敏銳「感覺」,那是純粹一種心靈上的直覺,但每次都出奇地准,特別是最近。剛才她心血一潮,感到似乎今晚將會有一些重要的事發生,但又不知是什麼。

    慕小蓮想:「難道爹爹和姐姐會出事?不對,剛才感覺並不是那麼強烈。」既然覺得事情並不是太嚴重,慕小蓮就不再擔心了,她回到矮案前坐下,展開張地圖,取過毛筆,筆尖輕點了一下墨,在地圖上作了個標記,「爹爹和宋叔叔大概被困巨石城一帶,離這還有很遠。冬天快到了,士兵每人要加的厚棉被,應該能在下第一場雪前運到。」一邊想,毛筆在右手玉指間嫻熟地轉動。

    忽然聽到帳外遠處有人叫:「魔族劫營,全體戒備。」慕小蓮霍的一下站起來,左手一把抓過長劍,走出了帳篷。

    「報——報告元帥,有火光信號傳來,發現魔族。」慕小蓮右手的毛筆筆桿抵著下巴想了想:「啊,剛才那預感是因為這個。」這時,她才發現她居然把毛筆也帶出來了,順手把毛筆夾在耳朵上,說道:「備馬!」

    蕭長劍奔回大營時,見到燈火通明,士兵們正在迅速行動,有部分士兵已經披甲整齊,只見人影快速跑動,卻沒聽到士兵喧嘩,更沒有驚呼,只是有間或中聽到軍官的號令和戰馬的嘶叫。沒有人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整個軍隊正在高效集結。

    慕小蓮一見蕭長劍劈頭就問:「是不是西北方向?」蕭長劍見慕小蓮一下子猜出是西北方並不覺得奇怪,因為附近只有西北方向有山有樹林,能藏軍隊,其他方向都十分空曠。

    慕小蓮聽完蕭長劍的報告,略一沉思道:「你發現得很早,魔族離得遠,我們可以出營打個伏擊。」她高聲道:「傳令,執行應對劫營的3號作戰計劃,方向西北,出動七成兵力。」傳令兵立即騎快馬向四面八方奔去,大聲傳遞著命令,帥營旁邊的高木架上也亮起了幾盞信號燈,傳遞著這道命令。

    幾個士兵騎著快馬先後趕來,一邊翻身下馬,一邊報告。

    「報——前鋒營已集合完畢。」

    「報——輕騎兵營已集合完畢。」

    這些士兵的話音剛落,高木架上的士兵紛紛報告。

    「報告,重騎兵營傳來信號,已確認了執行3號計劃,七成重騎兵正調離大營。」

    「報告,弓箭兵正在調往西北方兵營。」

    各種消息潮水一樣從四面湧來。慕小蓮道:「我到西北面的軍營去,從現在起,所有消息轉報西北面軍營去。」她飛身上馬,催馬急奔而去,突然回過頭來道:「蕭隊長,你和衛兵一起保護小青。」急促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小青出來,見到蕭長劍就問:「這,這是,怎麼回事?」「魔族來了。」

    小青啊了一聲道:「那,那,小,小姐,小姐……」她一急起來說話就斷斷續續。「你小姐到西北面的軍營了,你不用擔心,這一戰其實勝負已分,現在只是不知這勝果究竟有多大而已。」小青叫衛兵牽來馬匹,上馬往西北面去,小青並不是軍人,蕭長劍他們沒權攔住她勸阻無效之下,他們也只好策馬跟上她。

    快到西北營邊緣時,蕭長劍見一隊士兵推著箱形的小車飛奔,箱的一面有無數小洞,利箭的箭頭從小洞中露來,精芒閃閃,他奇道:「小青姑娘,這些是什麼?」

    「這是,這,機關弩,射得,很遠呢,是來福發明的。」

    「就是發明千里鏡的那個?慕府真是人才濟濟。」

    「還有,有個叫蕭葉的,也,也很聰明,很厲害。」

    小青和蕭長劍登上了傳遞消息的高木架上,見前方士兵已列好陣形。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是弓箭兵,弓箭兵後面是載著機關弩的小車,再後面是步兵。蕭長劍讚道:「行動好快,魔族來劫營,反而遭到伏擊,以後的兵法書上又多了一個經典的戰例。」

    前方魔族兵已經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魔族這次領兵的是虎族的虎威將軍,副將是犬族的神犬將軍。神犬將軍道:「虎大哥,不好了,剛才我聞到好多人類的氣味,他們戒備了,可能還設了圈套,我們先撤兵,等下次機會吧。」他可不知現在魔族就算立即撤兵也遲了,不過傷忙會減小點。虎威將軍怒道:「不許長人類志氣,滅了我們的威風,懦弱的人類怎麼會是我們的對手?如果不是二族長一定要我們劫營,我早將他們殺個乾乾淨淨了。我們上——」

    虎威將軍見前面人類的部隊前面是弓箭兵,他的軍隊本想在衝入敵營前射對手個措手不及,也是將弓箭兵安排在前列,他想:「先來個弓箭兵對射,我們力氣大,射得比他們遠,吼,誰怕誰呀。」這時,聽見人類軍隊中傳來清脆的女子聲音:「前面領隊的是哪位?今晚月朗風清,我準備了美酒佳餚,我們邊吃邊賞月如何?」

    虎威將軍奇了,人類領兵的怎麼是個娘們,嘿嘿,要娘們上陣的人類軍隊能有什麼作為?他虎吼一聲道:「我是虎威將軍,叫做虎嘯天,吼,吼——我們吃完你再賞月也不遲。」「果然是野獸,人家要請你賞月,你卻要吃人家,好沒良心。」

    神犬將軍大聲叫道:「虎大哥,人類詭計多端,恐防有詐。」虎嘯天吼道:「炸你個狗頭,虧你還叫神犬將軍呢,膽小鬼,一邊去。」神犬將軍不滿道:「虎大哥,我說過很多次了,請把我的腦袋叫犬頭,別叫狗頭,這個太俗了,不夠斯文。」

    他倆講得大聲,慕小蓮耳朵尖,隔得遠也聽見了,她笑道:「原來還有位神犬將軍,我們炊事營裡還有兩塊吃剩的骨頭,只要你投降我們,那兩塊骨頭就給你,如何?」「骨頭?好啊,我立即投降……」神犬將軍突然意識道他說了什麼,連忙道:「胡說,我對兩位族長忠心耿耿,比犬還要忠心,你兩快骨頭就想收買我?別做夢了。」

    慕小蓮笑道:「三塊骨頭,行了嗎?」神犬將軍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吞了一口口水,一顆狗腦袋晃了晃道:「三塊……三塊也不行。」

    小青道:「小姐,小姐,她,她想幹什麼?」蕭長劍一直留意著雙方的一舉一動,他想了想道:「元帥想稍稍引開魔族首領的注意力。」小青經他一提醒,注意到弓箭兵一直向前移動。

    「趴下!」一個軍官一聲令下,前面的弓箭兵一下全都趴低了。另一個軍官大叫:「發射!」弓箭兵後一字排開的機關弩萬箭齊發,一時間滿眼箭雨多如蝗蟲,滿耳全是短促的「蕭蕭」之聲,漫天箭雨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射向魔族。

    機關弩發出的箭比一般的箭長一倍,粗三倍,射程也是普通弓箭的三倍,箭頭尖銳,能洞穿厚甲。魔族想不到隔著那麼遠,人類的箭也能射到,毫無防備之下,前面魔族的弓箭手一下子象稻田中被收割下的水稻大片大片地倒下。

    箭雨持續時間不是太長,但對魔族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九成以上的弓箭手已被機關弩射倒。被射倒的魔族大多已斃命,有個別還在扭動,發出呻吟聲。虎威將軍見魔兵一下子死傷眾多,氣得連連吼叫。

    機關弩的缺點就是射完裡面裝的箭後,要花很長時間才能重新裝滿箭,一般一場戰鬥只能用一次,很快機關弩便射完箱子裡面的箭,停止發射了。趴在地上的弓箭手敏捷地爬起來向前衝去,中間的士兵推著機關弩小車從兩旁退出,繞過後面的步兵退回大營。

    虎威將軍見人類的弓箭兵衝過來,問道:「狗頭,怎麼辦?」

    「虎大哥,說了很多遍,你叫我犬頭吧。我們還是撤退算了。」神犬將軍也慌了,己方的弓箭兵差不多死光了,弓箭兵後面的槍兵,如果給人類的弓箭手連番射幾輪,肯定傷亡慘重。但撤退好像也不妥,人類的弓箭兵追上來,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射,那樣傷亡說不定更大。

    虎威將軍大聲叫:「沖,給我向前衝,衝近了,人類的弓箭兵就不起作用。」魔族齊聲吶喊拚命地向前衝。「放箭!」隨著弓箭兵長官的一聲令下,再次出現了鋪天蓋地的箭雨。往前衝的魔兵紛紛倒地,後面的魔兵聞到血猩味,狂性大發,踏著同伴的屍體,一腳一腳低地住前猛衝。

    魔族中的豹族首領喝道:「用四隻腳去沖,衝呀——」那些豹把手中的刀叼在口中,人立的身體彎下腰來,前肢著地,放開「四腳」往前就沖。這樣一來,速度一下子大大提高了,而且四腳走路,身子更貼近地面,弓箭沒那麼容易射中了。

    弓箭兵的指揮官見到長箭紛紛射空,叫道:「射低點,射低點。」慕小蓮見到豹兵衝過來的速度,吃了一驚,喝道:「別射了,快指揮弓箭兵後退,步兵上前。」

    弓箭兵的指揮官連忙叫:「變隊,變交錯後撤的隊列,後退。」弓箭兵並不轉身,一面向後倒退,一面繼續射箭,阻止豹兵快速衝近。後面的步兵軍官指揮著士兵向前,從弓箭兵間的空隙穿插過,走向最前面。

    這時候,士兵平時訓練的水平這時顯露出來了,兩個兵種的士兵流暢快速地穿插而過,隊伍沒絲毫凌亂,如果隊伍一但亂了,士兵就會堵在一塊,行動緩慢。

    豹兵一下子已衝到,最後的一排弓箭兵有些還未退到步兵後。在豹兵的攻擊下,轉眼間一些弓箭兵已全倒在血泊中。如果弓箭兵撤退再慢一點,後果不堪設想。最前面的步兵是長槍兵,密密麻麻的長槍不停地向前扎。豹兵執的刀短,不容易想傷著槍兵。

    虎威將軍讓手下的魔軍官指揮魔兵衝上去,今晚不但劫營的計劃落空,而且一上來就傷亡慘重,帶來的弓箭兵差不多全軍覆沒了,氣得他張大虎口大吼。

    長槍兵與豹兵已經是短兵相接,雙方奮力斯殺,豹兵依仗著力大無窮,槍兵依靠著完好的陣勢,雙方一時僵持不下。

    人類的喊聲、魔族的吼聲響徹四野,兵器相碰的聲音震耳欲聾,軍官指揮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雙方士兵的兵器映著明月的清輝,如千萬條銀蛇狂舞。

    蕭長劍站在高高搭起的木架上,密切地注視著戰場上的雙方的一舉一動,忽然聽到身邊響起輕輕的抽噎聲。他轉頭一看,見大顆的淚珠正從小青俏麗的臉龐滾下,月光下,淚珠就像珍珠般晶瑩。

    蕭長劍連忙問:「小青姑娘,你怎麼啦。」

    「那些,那些弓箭兵,死,死了。」

    蕭長劍才知道原來小青為剛才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弓箭兵而傷心,戰場上哪能不死人的,相對於魔族的傷亡,弓箭兵那點傷亡根本不算什麼,這已經是很輝煌的戰果了。他歎了口氣,安慰道:「小青姑娘,你別難過,他們雖然犧牲了,但死得很有價值,人們會記住他們的,他們不枉此生。」

    人們真的會記住他們?除了他們的親朋好友外,只怕沒人會記住他們,史書上更不會有對他們有哪怕是一個字的記載。但蕭長劍說的也是由衷之語,他的確是敬佩他們,也覺得他們偉大,歷史也許更多是由這些默默無聞的民眾推動,他們才是歷史的基石。

    「但是,但是,他們還是,死,死了。」小青掏出手拍,拭去臉上的淚水,但淚水依然不斷湧出。

    天上幾絲薄薄的雲飄過,明月躲進了雲後,不知月兒是不忍看到戰場上流淌的鮮血,還是不忍看到小青臉上流淌的淚水。

    蕭長劍見小青還在傷心,便引開她的注意力。「小青姑娘,你看到元帥在哪嗎?」蕭長劍覺得這是讓小青暫時忘掉那些弓箭兵的最好方法,果然,小青立即關切地問:「人太多了,看,看,看不見。小姐在,在哪?」

    蕭長劍把千里鏡遞給小青,往斜下方一指。「在那邊,戰場邊緣上。」小青接過千里鏡,透過千里鏡往蕭長劍手指的方向望去。

    慕小蓮手中長劍正架在一個魔兵的脖子上,那個魔並嚇得渾身顫抖。旁邊竄出一個高大的熊族魔兵,手舉著兩個大銅錘就要往慕小蓮頭上砸下。

    透過千里鏡,小青只見劍光一閃,慕小蓮手長劍依然架在那魔兵的頸上,似乎沒動。小青嚇得尖叫了一聲。「啊,小姐,小,小心。」熊族魔兵的動作停頓了,高舉的錘沒有砸下,像泥塑木雕般一動不動,熊腦袋上一條細痕正滲出鮮血,這情形沒持續多久,兩個銅錘就掉到地上,接著熊兵才倒下。

    慕小蓮的長劍架在那個魔兵頸上,另外的魔兵一走近,她就閃電般的揮出一劍,然後劍再次架在那魔兵脖子旁。她每揮一劍,便有一個魔兵倒下,都是一劍斃命。

    每當有魔兵接近慕小蓮,小青都發出一聲驚叫,她雙手緊緊握著千里鏡,指關節都發白了,緊張得雙手不停顫抖。蕭長劍覺得自己又做了件蠢事,讓剛傷心完的小青又陷入極度緊張的的情緒中。

    「小青姑娘,你別擔心,以元帥一身武藝,那些魔兵絕對不可能傷到她的,難道你不知道元帥的武功有多厲害嗎?」

    「她,她,小姐在幹什麼嘛。」

    蕭長劍也是大惑不解。「她好像在逼問魔族士兵些什麼,我不明白,這一仗打完,定能捉到很多俘虜,到時再問也不遲,為什麼要急於一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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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引自《道德經》大意是說上等資質的人聽了道的理論,努力去實行;中等資質的人聽了道的理論,將信將疑;下等資質的人聽了道的理論,哈哈大笑。如果道的理論不被下等資質的人嘲笑,這就不足以成其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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