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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仙劍映日寒第十二章花園比武（中）

    宋青平快步上前，一拳往慕海天肩上打去，激動地叫了聲「大哥」，同時他自己的肩上已中了一拳。他忍著痛，和慕海天用力抱了一下，道：「大哥，我有急事要告訴你。」慕海天笑容漸漸收斂，激動的心情也漸漸平復，沉聲道：「魔族？」宋青平點了點頭。慕海天道：「我們到書房中說。」

    慕小蓮道：「宋叔叔，一會教我風雷刀法，好嗎？」宋青平道：「風雷刀你不適宜學，不過一會我們可以比劃比劃。」慕小蓮大喜道：「太好了，我在花園中的空地上等你。」

    慕府花園正中是個大池塘，池塘邊栽滿楊柳，這時，柳樹葉子已落光了，只有光禿禿的枝條垂著。池塘水清澈見底，池塘底鋪了很多鵝卵石，水中的游魚歷歷可數，一些水草隨著水波輕輕搖曳。五顏六色的魚兒在水中悠閒嬉戲，時而停在水中，只有魚鰭輕輕顫動，時而快如閃電，消失在水草中。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水中的游魚受到驚嚇，躲得無影無蹤，池塘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四面擴散。這幾圈漣漪尚未消失，又一顆石子投進池塘，生成新的漣漪。

    慕家姐妹正坐在池塘邊的一塊大石上，慕小蘭將一顆一顆的石子不停地投入池塘。慕小蓮笑道：「姐姐，你想將這池塘填平嗎？我幫你忙吧，我力氣大，抬些大石填得快些。」慕小蘭聽了笑了一下，又恢復悶悶不樂的樣子。慕小蓮知道她姐姐每當有不開心的事，就會來這兒往池塘扔石子。

    慕小蓮見無法逗姐姐開心，便直接道：「姐姐，你不用擔心，爹爹與魔族宿命一戰，是在所難免的。爹爹已準備多年了，這次出兵一定可以很快凱旋歸來的。」慕小蘭道：「如果魔族象傳說中那麼厲害，這，這很令人擔心。」慕小蓮嘻嘻一笑。「傳說哪能相信的，在人們的傳說中我們爹爹也是佛祖座下大鵬轉世，有著無邊的神通，魔族那些跳樑小丑豈是對手？何況這次我也要跟爹爹出征，有本小姐出馬，那些魔兵還不是要死翹翹。嘻嘻，魔族厲害點也好嘛，若沒有個強勁的對手，我這輩子豈不寂寞得很。」

    慕小蘭抿嘴一笑，「你只有吹牛的本事比魔族強，這個我倒是相信。」慕小蓮道：「起碼我還有一樣本事比魔族強。」

    「什麼？」

    「炒菜！聽說魔族吃肉是生吃的，我怎說也可以將肉弄熟呀。」

    「哪裡，我看府中所有人寧願吃生肉也沒人願意吃你炒的菜。炒菜的本事，全大陸包括魔族在內上下五千年中，沒人能做得出更難吃的菜。

    慕海天和宋青平沿著池塘邊的綠蔭小徑走過來，慕海天道：「按你講的這些跡象來看，這次魔族志在整個大陸，並非某個國家。按他們現在的調度來看，估計明年春天才會揮軍南下。」

    「大哥，我也是這麼想的，還有一段時間準備。」宋青平看見了池塘邊的慕小蘭姐妹。「大哥，蓮兒的武藝是誰教的？」

    「沒人教她呀，她哪會什麼武功，只是平時喜歡拿著木棍亂劃兩下。她很小的時候經常纏著我要我教她武功，我說還要等她長大點才行，後來到了可以學武的年齡，她又沒說要我教。我想女孩子舞刀弄槍的也不好，也就沒教她了，她倒是時時拿著樹枝比劃的，但也沒什麼招式。」

    宋青平想了想道：「原來你還不知蓮兒的武藝，大哥，你心中先入為主，認為她不會武功，你看她的比劃沒什麼招式，也就沒認真看了，其實蓮兒武功已不在你之下，遠勝於我。」

    慕海天一愣，他雖知宋青平不會無憑據亂說，但還是斷然道：「這不可能的，就算有前輩高人偷偷傳她武藝，她才十五歲，能有點基礎就算不錯了。」

    「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我想遍了當今世上的高手，實在想不出有誰能教出蓮兒這般武藝。大哥，你一會留意看看蓮兒的武功派別。」宋青平提高聲音叫道：「蓮兒，準備好了嗎，我們比試比試。」

    慕小蓮一躍而起。「姐姐，看我跟宋叔叔學風雷刀。」她大聲應道：「宋叔叔，我在這等你好久了。」

    於是，他們四人來到池塘邊的一塊空地上。這塊空地很大，旁邊放著兩個兵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這是慕海天平時練武的地方。空地上被踏得太多，沒有長草，只是泥地，空地中間滿是落葉。

    慕小蓮折下一根樹技，來到空地中道：「宋叔叔，我們就用樹枝比試吧。」宋青平走到慕小蓮前，解下風雷刀搖搖頭道：「我用慣風雷刀了，還是用刀好。」說完慢慢地撥刀出鞘。隨著他慢慢撥刀的姿勢，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四面擴散。慕小蘭覺得好像要喘不過氣來。慕海天嚮慕小蘭招招手道：「蘭兒，到我這兒來。」慕小蘭來到慕海天身旁，才覺得呼吸順暢了。宋青平撥出刀後，頭也不回，刀鞘往腦後一拋，「咯」的一聲輕響，刀鞘剛好掉下來擱在兵器架上。

    天上的雲層壓得更低了，空氣十分沉悶，秋風停了，樹葉也停止了發出「沙沙」的聲音，萬籟俱寂。

    慕海天看著宋青平的姿勢，微微一驚，暗想：「不用這樣認真吧。」只見宋青平雙腳不丁不八站立，膝蓋微彎，含胸撥背，左手下垂捏刀訣，右手持刀，刀背向內，刀刃向外，橫刀平胸。他目光如電，籠罩著對手全身，全身衣襟微微鼓起，衣角無風自動，腳邊的落葉以他立足點為中心，慢慢地向四面八方飄開，形成一個直徑尺近丈圓圈，圈內再無半片落葉。慕海天知道宋青平精、氣、神已高度凝聚，鎖定了對手，那是和絕頂高手過招的起手式。

    慕海天再看慕小蓮，見她自自然然站立，樹枝下垂指地，兩腳與樹枝所指的一點構成一個不規則的鈍角三角形，全身放鬆，站在那就像朵亭亭玉立的蓮花。這完全是一副沒有武功的樣子，最奇怪的是她眼睛不是望向宋青平的，眼觀鼻，鼻觀心。慕海天又是一驚，這分明代表她不是依靠眼睛去捕捉對手的動作，那依靠什麼？耳朵？還是純粹依靠心靈上的感覺。

    宋青平見慕小蓮的站姿渾然天成，一時找不到攻擊點。便笑道：「丫頭，你宋叔叔雖然長得不太帥，但也沒難看到你一眼都不敢看吧。」慕小蓮一跺腳，嗔道：「我不來，宋叔叔笑我。」她突然轉過身去。宋青平暗想道：「丫頭，你太沒臨敵對陣的經驗了，怎能背後最弱的地方向著對手？」正想出手，突然慕小蓮一仰身，上身仰得幾乎和地面平行，腰肢柔軟得像柳樹的枝條，手中的樹枝已點向宋青平的咽喉。宋青平一驚，哪有這麼出招的，當下側身避開，提刀便往慕小蓮腦袋劈。慕小蘭在旁看了嚇得驚呼了一聲，她哪知宋青平這一刀只用上了兩成力量，如果慕小蓮閃不開也能及時收刀。

    慕小蓮腰肢一擺，已閃開去了，她立即直起身子，向前翻了幾個觔斗。宋青平一刀劈空，刀風斬在地上，激得塵土飛揚，風雷刀後著招數已連綿不斷使出。他踏上一步，攔腰一刀。剛好慕小蓮向前翻，避過了，他追上前去，幾刀都是攔腰劈去。慕小蓮像個大車輪不斷前翻，避開宋青平連環幾刀，突然彈起一個後翻，高高躍起，到了宋青平後面上空，頭下腳上，樹枝一「劍」刺向宋青平腦後。宋青平旋風般一個轉身，藉著轉身的勢子，刀由下向上撩上去。刀光燦爛奪目，有如匹練，又如銀河倒瀉一般，刀風捲起一地落葉，漫天飛舞，像空中有無數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慕小蓮身在空中，不慌不忙，伸出樹枝，搭著風雷刀的側面，一下子樹枝象牢牢地粘住了風雷刀。她便依靠著這一股粘勁，支持著身子倒懸半空。宋青平見收刀時，慕小蓮也跟著刀進，待機進攻。宋青平暗暗心驚，一股浩蕩的真氣，向風雷刀逼去，要將慕小蓮粘在刀上的樹枝震斷。就在宋青平真氣就要湧入風雷刀的一瞬間，慕小蓮真氣一吐，自己先一步抽樹枝離開了風雷刀，藉著反彈的力道，在半空倒飛幾尺，依然保持著原先頭下腳上的姿勢。宋青平渾厚的真氣撞入風雷刀中，撞了個空，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風雷刀刀刃振動，發出「嗡」一聲巨響。慕海天是有數的武學宗師，從旁看得清清楚，別人或許認為慕小蓮這幾招好像處於劣勢，但他卻清楚其實每一著變化慕小蓮都搶佔先機，這麼下去宋清是敗多勝少。他心中十分震驚，蓮兒哪兒學來這麼高明的武功？

    宋青平搶前幾步，連綿不斷的向身子倒懸半空的慕小蓮攻去，按常規的武學原理，身子懸空時，力量是很弱的，處於不利地位。但慕小蓮卻藉著宋青平攻過來的刀風在半空盤旋良久，幾招後方輕飄飄地落在地下。慕小蘭在旁邊看得瞪大眼睛，妹妹身子在半空顯得曼妙輕盈，就像一隻碩大的鸞鳥凌空起舞。

    宋青平展開風雷刀法，一時間罡風盤旋，落葉飛舞，風雷刀化作了一團銀光，中間隱隱有悶雷滾動之聲。慕小蘭只覺得空地中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四面八方都是人影，那氣勢好像空地上有千軍萬馬在搏鬥。宋青平攻勢凌厲，如狂風暴雨，驚濤駭浪。慕小蓮卻如閒庭信步，進退自如，就像狂風中隨風飄飛的柳絮。

    漸漸地，風聲停下來了，風雷刀劈出也像是輕飄飄的，雖然更快了，但再沒有駭人的聲勢。慕小蘭暗暗鬆了口氣，慕海天卻是臉色凝重了。一會慕小蘭也看出好像有點不妥，風雷刀中隱隱帶有「嗤嗤」之聲，刀風劈在地下，雖不像剛才那樣飛沙走石，但卻在空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細痕。不一會，空地上全是橫七豎八的痕跡，像是一片乾旱龜裂的土地。慕海天暗道不妙，宋青平刀上已凝聚起碼八成的內力，刀氣內斂，若一個控制不好，就很可能誤傷到小蓮，也很可能會被小蓮誤傷。慕海天知道若是真的比拚，宋青平早已落敗，只是慕小蓮並不急著進攻。慕海天知道是慕小蓮沒有什麼動手過招的經驗，現在一邊打一邊印證平時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