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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江水滔滔 作者:揚飛雲 傅君婥一走,宋師道就頓時蔫了許多。我本來想勸他幾句,畢竟我對宋師道這人的感覺還相當不錯,我可不大希望,這個癡情種子因為傅君婥的死亡而沉淪下去。但是想想宋師道的癡情專注,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長歎一聲,輕輕念起蘇軾的《蝶戀花》來:「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嘿,好一句多情卻被無情惱!」宋師道苦笑兩聲,神色中有一陣說不清的惆悵來,哼唱一隻不知明的小曲,伴著江水拍打船舶的聲響,到分明的令人心酸。 別過宋家諸人,我進了自己的房間,翻轉反覆,卻總是睡不著,腦中反覆的出現宋師道那張孤苦寂寞的臉來。這真的是遊戲嗎?一個盤旋腦中多日的疑問,又一次冒了出來。NPC?呵呵,我搖了搖頭,NPC會有煩惱,會有哀傷,會有愛情嗎?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原先我也一直沒有懷疑過,只是覺得這遊戲做的分明真實,真實的令人產生,疑是天上人間的感受。但是看到宋師道拿惆悵的神色,我的心不由動搖了。亦真亦幻?我不由恍惚了起來。 忽然大船緩慢下來,岸旁隱隱傳來急劇的啼聲。我不由神色一變,心中大震道宇文化及終究還是來了。 宇文化及雄渾的聲音由右方江岸傳過來道:「不知是宋閥那位高人在船隊主持,請靠岸停船,讓宇文化及上船問好。」 此時四艘巨舶反往左岸靠去,顯是恐怕宇文化及飛身下船,又或以箭矢遠襲。 宋魯的笑聲在船首處沖天而起道:「宇文大人別來無恙,宋魯有禮了。」 宇文化及邊策馬沿岸追船,邊笑應道:「原來是以一把銀鬚配一把銀龍拐的宋兄,那事情就好辦了,請宋兄先把船隊靠岸,兄弟才細告詳情。」 宋魯笑道,「宇文兄太抬舉小弟了。換了宇文大人設身處地,變成小弟,忽然見京師高手漏夜蜂擁追至,沿江叫停,而小弟船上又裝滿財貨,為安全計,怎也該先把宇文大人來意問個清楚明白吧!」 宇文化及城府極深,沒有動氣,欣然道:「這個容易,本官今趟是奉有聖命,到來追捕幾名欽犯,據聞四公子邀之乘船,不知是否真有其事呢?」 宋魯想也不想答道:「這當然是有人憑空捏造了,請宇文大人回去通知聖上,說我宋魯若見到這批欽犯,定必擒拿歸案,押送京師。夜了!宋某人要返艙睡覺了。」 我雖然知道宋魯必不肯交人,但還是未料到想不到宋魯如此夠義氣,毫不猶豫就擺明不肯交人,只聽他連欽犯是男是女都不過問,就請宇文化及回京,就知他全不賣賬。 如此人物,確當得上英椎好漢之稱。 我心中一陣,照這樣下去,傅君婥必走無疑,而其一旦出走,下場就只有以死相拼,一命救兩命而已,想想宋師道日後的沉淪,想想寇仲與徐子陵的悲哀,我不由心中大動,泛出了救她一命的念頭。 想想宇文化及來勢洶洶,其實也不過是為了一本《長生決》而已,寇仲與徐子陵的《長生決》是不能交出的,畢竟他們沒了《長生決》,恐怕這《大唐》救玩完了,但是傅君婥死和未死應不會對遊戲有多大的影響。 想到這裡,我腦中泛出一個念頭來。幾個健步衝上甲板,卻聽見宇文化及仰天長笑道,「宋兄快人快語,如此小弟再不隱瞞,宋兄雖得一時痛快,卻是後患無窮哩,況且本官可把一切都推在你宋閥身上,聖上龍心震怒時,恐怕宋兄你們亦不大好受呢。」心中卻是一陣不屑,這個謀逆的臣子居然也好意思,一口一個聖上,作人做到這分上了,到也是了得了。不由笑道:「宇文大人,一口一個聖上如何,到也真是忠君愛國之士了!可惜大人總愛誇張其詞,卻忘了嘴巴也長在別人臉上,聽到大人這樣委禍宋閥,江湖上自有另一番說詞,宇文大人的思慮似乎有欠周密了。」 宇文化及是何等人物如何聽不出我口中的嘲諷意味,說道:「宋兄,這小子是何人!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我不待宋魯回答,就搶先答道:「嘿嘿,我常聽人說宇文大人是朝廷基石,沒想到卻也是個見識淺薄之人。唉,我真是為這大隋國,擔憂呀!」宇文化及臉色一變,正要發威,我又搶著說道:「第一,我不是小孩,第二,你雖是朝廷重臣卻也沒有權利讓我不說話!」 「哼!伶牙俐齒,狡辯之士!」宇文化及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我,繼而對宋魯說道:「宋兄,我這次公事公辦,決不會有半點容情,你還是交出人來吧!」 我聽見這話,拿出早已準備好用油紙包好的《中庸》,厲聲喝道:「宇文化及,你看這是什麼!」 「什麼東西!」宇文化及聲音中有點顫抖。 「真是嘩天下之大稽,宇文大人為這東西,追查了多少日子,如今東西就在眼前,卻半點不識了!」我輕輕哼了一聲,以示不屑。 「《長生決》!」宇文化及語氣中有點急迫,但是很快又平靜了下了,」書在你手,你怎麼說都行呀!」 「哦,怎麼說都行?」我笑了笑,翻開書頁,大聲念道:「精者身之本,兩精相搏謂之神,隨神往來謂之魂,並精出入謂之魄,心之所倚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說道這裡,只見江上一片靜寂。我心中暗笑兩聲,這可是寧道奇對《長生決》的感受,自然是精妙異常了。原本還是「武道之極不外天人交感,陰陽應像。」一句,但一來,我總覺得這話更像是對長生決的總結,二來,我也的確怕宇文從中得到好處,所以也就只說一半。 過了好久,方見宇文化及顫聲說道:「你念的可是書上語句!」 「哼,你這不是說廢話!」我輕蔑的說了一聲,「憑我的武功,你以為我會有這樣的見識嗎?」 「你想怎麼樣!」宇文化及不愧是老奸巨猾的人物,聞弦而知其意,立馬說道。 「江水滔滔,奔流向東,我一直不大清楚,對宇文大人而言,是這《長生決》重要些,還是這不知在那裡的欽犯更為重要!」我沉聲說道。 「你不要胡來!」宇文化及聽出我有將《長生決》投入水中的念頭,不由有點慌張了起來。我暗暗一笑,知道宇文化及,既然希望楊廣練《長生決》練死,自然不期望,我將手上書擲置入江中了。 既然明白了宇文化及眼中事物何重何輕,我自然是有恃無恐了。走到船邊,用油紙將《中庸》從新包好,右手一揮,將書冊輕輕拋入了江中,笑道:「宇文大人您還不帶人手追那本書冊嗎?這江水奔流不息,要是衝入了大海,嘿嘿,這中原大地上可就沒這《長生決》了!」 「你,你!」宇文化及氣的語氣都發抖了起來,咬了咬牙,惡狠狠的說道:「起錨,給我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