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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何去何從

作者:原震俠



    大殿之中略起議論之聲,靈帝看的不耐,便欲開口。此時王允出列說道:「皇上,關於黃興漢當街行兇之說,其中詳情臣盡知之。」看了一眼立於龍案下首的張趙二人道:「此事實乃張讓縱子行兇當街強搶民女而致。恰遇黃興漢大人路過,遂略施懲戒。今皇上聽信宦官一面之辭,便枉廢有功之臣,豈不令天下士人寒心?何況黃興漢其人於清河之時,開荒屯田,廣開濟災民,左近流民趨附者數以萬計,甚得民望。清河境內可說是安民守治,對我大漢社稷有利,何因一二之人語儼不詳之詞而廢其功?」

    此言一出,不少正直的有識之士紛紛附和,卻更惹惱了靈帝。「大膽王允,黃飛鴻在清河所犯罪行證據確鑿,人證亦在,爾竟還與其辯解,爾將何為?更誹謗近臣,實屬不敬。即日起免去官職。來人那,押他出去。」王允環顧眾人,長歎一聲出殿而去。

    諫議大夫劉陶大步出列道:「今四方盜賊並起,叛亂頻忍,侵州略郡而民不聊生,此皆因十常侍賣官鬻爵,欺君罔上而至。令朝中正人皆去,今更難容一清河太守,天下禍亡無日矣。」張讓趙忠聞言馬上跪拜與地,大力叩首道:「臣等不過皇上身邊近侍小臣,唯思盡心竭力侍奉皇上而已,今大臣不能相容,將天下之事盡歸罪與臣等,臣等不能活也。願赴一死以正皇上令名,釋大臣之恨,並散家產以助軍資。願皇上保重龍體……」邊說邊痛苦流涕。靈帝大怒,言道:「大膽劉陶,汝家已有近侍之人,何不容朕也?爾眼中置朕於何地?來人那,推出去,斬了。」

    「臣死不足惜,可憐漢室天下,四百年基業,今日毀於一旦,可悲可歎。」言罷不等衛士來拿,竟自行下殿,欲赴刑場。

    「且慢,劉議郎慢行。」隨著話聲司徒陳耽大步出列以首叩地,咚然有聲:「天下萬民,皆欲食十常侍之肉而飲其血,陛下卻敬之如父母,閹宦奸人無尺寸之功皆封列侯。忠直正人出身入死而遭貶謫。況封胥等結連黃巾,欲為內亂,復賣官鬻爵,禍亂朝綱。陛下何執迷若此?天下將崩矣。」一番話說完,額頭已經撞出血來。靈帝更怒:「封胥作亂,本為謠傳,況十常侍中,豈無一二忠臣,爾等分明是藐視朕。來人,將他二人一併推出,斬首示眾。」

    「昏君,吾等死得其所,恐爾無臉見列代君王於地下爾。」靈帝的昏庸無道大約也是到了及至,劉陶此時已失望憤怒到了極至,不復相顧君臣之禮,不禁大罵出口。

    「殿上諸君,當今天子無道,社稷無望矣。願諸君勿效吾等無知,尚寄奢望於此昏庸之主,自取死道爾。」陳耽環顧眾人說罷昂首下殿。

    事至此等境地,眾人皆無力回天,陳耽臨去之言猶在耳邊,遂默然不語,各有所思。經此一鬧,討伐先零羌之事最後草草定下人選,這個人聽起來當然很是熟悉,就是董卓。

    以上便是曹操今日朝中所見,待其講完,我的心裡更加沉重而鬱憤。樹欲靜而風不止,雖然我已經決定暫時忍下這口被陷害的惡氣,但是現在卻引此事連累了三個正直之人:一個被免官,兩名遭冤殺。而曹操最後告訴我,劉、陳二人因最後口出大不敬之言,靈帝似乎更有誅其三族的意思,這讓我的心情已經無法用憤怒來形容。我甚至想,若是當時我在大殿之上,是否會因忍不住怒氣當場將張趙二人甚至所謂的天子斬殺,這個念頭讓我大吃一驚。

    「興漢,若依愚兄所見,京城已非你可久留之處。張趙二人及十常侍經此風波,必對幾恨之入骨。一定會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若不速離,恐禍不遠矣。」

    未等我說話,彷彿剛從那股震驚和傷心之中清醒過來的皇甫嵩大喝一聲:「豈有此理,奸宦如此行為,天理何在?綱紀何存?老夫拼此殘生,亦不能坐視天子如此寵信奸邪,置大漢四百年基業不顧。」言罷便欲進宮面君。這下把我及眾人嚇了一跳,在此風頭火勢之上,皇甫嵩前去進諫無疑令靈帝火上澆油,恐怕難逃牢獄之災,甚至因而送命也毫不奇怪。眾人連忙勸阻,但是一時無法將其打動。

    「也罷,恩師此去,必不能還,興漢屢蒙大恩,不若隨恩師一起去便是。若事不濟,也當奮力一博,擊殺張趙等賊,也免枉死無益。」看正面不能將他打動,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出聲說道。

    「痛快痛快,大丈夫正當如此,我等願追隨大人進宮,為天下人誅滅奸惡小人,我等雖死無憾。」子龍、太史慈慷慨而言,隨聲附和道。

    我的武勇恩師深知,加上身邊子龍及太史慈風水諸將,若真如此,有機會得近天子及眾宦官身側,不要說是幾個宦官,只怕殺的性起,連天子也一起宰了。這樣的話,後果如何我想他是深知的,當然我也知道。到時不僅是他和我會死,他的九族及我身邊將士大約是無一能得活命。

    「多謝諸位兄弟生死不棄,不過興漢所為,乃蒙師恩深重,不得不為爾,眾位兄弟不必隨我枉送性命,手刃彼等閹割殘缺之人,勿一人足矣。各位留此有用之身,日後為百姓做一番事業,便足慰我等素日相知之情矣。」此語亦是實情,但是也是在點醒皇甫嵩,若做如此無謂犧牲是否值得。

    雖然皇甫嵩也知我只不過是以此要挾他,不得去冒死進諫做無謂的犧牲,不是真心要如此行事。但是他也知道我一向對他的感情,若是他真因此而死,大約我一定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這麼一想,反倒使他清醒安靜了起來。只是我這話大約也使曹操嚇了一跳,不過看的出他更多的卻是興奮,大約也讓他產生了什麼念頭:有機會的話真是可以以另類的手法除去十常侍。

    皇甫嵩此時業已平復了激動的心情。長歎一聲,不再堅持進宮諫言。想到此時我的情況,不便久留於恩師府邸,當下便行了辭別之禮。

    在告別送出府門的恩師後,匆匆向住處行去,路上與曹操深談了一番,也算是灑淚而別。回到寓所時風雲諸人已將行裝打點完畢,於是未做停留,出城直奔來時所領的虎豹營駐紮的營地。當然,目前我已經不再是他們的最高將領和長官,不過他們仍然是郡中都尉趙雲的屬下。目前押解貢品之事業已完成,由趙雲率領回駐清河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只是目前還缺少一道天子令其回返的命令而已。

    當日晚間,我獨坐大帳,思潮起伏。心中矛盾已極,難道我就只能如此消極等待嗎?為了所謂的劉漢正統,民心歸順的限制坐待今日般的事情發生?是否太消極被動了?想想今日裡兩名正直之士被殺,一名同遭免職,真是正人賢士朝不保夕,百姓水深火熱,我得等待是否代價太大,自己是否真是為百姓著想還是已經走上了梟雄之路?

    突然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此時我身邊有三千虎豹精銳,若是今夜潛入城中,喊出清君側,滅奸宦的口號,是否能將宦官一網打盡呢?再大膽點的假設,若如此則無法避免靈帝的反彈,為了活命大概也只有把持朝政,這個對我來說卻無此威望和本錢。那麼必然會引起大臣們的反對,乾脆將靈帝也幹掉,遙請劉虞來當這個皇帝,似乎極為可行。

    這個念頭對我的誘惑是如此之大,同時卻也大膽到令我心裡也是一驚。反覆權衡之後,想到天下諸侯的反映,還是實在沒有把握,弄不好即是提前令中原分崩離析,陷於戰亂之中。正心亂如麻間,田豐、郭嘉及子龍、子義等人掀簾而入。一眼見我在帳中往來度步,皆知是為今日之事煩惱。

    「興漢何必如此不安,行大事者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一點挫折便令興漢豪氣不在了嗎?」對我寄於厚望,以弟相待的田豐見我如此,出言激勵。歎了口氣將眾人引至案邊落坐,卻未言語。

    「大人不必如此,無論如何,我風雲(水渠成)皆願追隨大人。今日之事吾等難嚥一口惡氣……」風雲與水渠成猛然站起身復跪拜於地「我等願領虎豹營兒郎,今夜便殺進城去,盡誅張趙等閹賊,還大人以清白,還天下百姓一個公道。」此二人本出生與江湖草莽之間,身世坎坷,所謂漢室正統之念薄弱,何況投入我麾下兩年間不擔能盡展所長,更與我並肩與戰陣之間,同生共死。見我遭遇如此不公,說出這些話我是一點都不奇怪。

    「放肆,不得如此口出謀逆之語。置我等於不忠不義之地,為世人唾罵。」田豐咋聞此語,立刻嚴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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