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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原震俠 甜美的果實永不可能輕易獲得,完美的結局總是難以及時出現。而壞消息卻總是第一時間降臨,正在我尚懷有一絲僥倖,忐忑不安中為上朝面聖做準備的時候,卻不知此刻的命運已經定了下來。 今日就是天子招見之日,雖然這個天子荒唐無能的緊,但畢竟是貴為九五之尊,手操天下眾生生殺大權的皇帝,名義上各族賓服的共主。僅在當初受封為太守時略窺其貌的我,現在也有些緊張興奮之情。早早起來洗刷一番,換上衣裝,領著子龍等諸人等候於宮外,等候天子的召見。早朝時間已到,各方官員峨冠博帶,紛紛而來,其中不乏近日故交近識,自然免不了寒暄幾句。 正等候間曹操袁紹二人並肩匆忙而來,見我在此連忙過來相見。 「興漢,為兄正尋你不著。知你已在此處,特地來尋。」看來情況緊急,袁紹連見面時客套禮數亦未顧及,急沖沖說道。 「本初兄,何事令兄如此急迫?」 「本初昨日夜間於宮中當值,今日早間交班之前偶然間聞得張賊身邊小黃門閒談,似乎天子被張賊蒙蔽,聖意已決,對興漢甚為不利。」曹操接口說到。 「故出宮後急尋孟德一起去你處,孟德言此時你必已侯在宮門,所以一起前來尋你。」看來袁紹深知事情的嚴重,卻又對具體詳情不是很清楚,無法仔細道來。我心中頗有幾分感動,人言袁紹愛才敬賢,愛交天下奇人異士,看來不假。雖然後世之人多言袁紹外寬內忌,更言曹操奸詐多疑,但是此時我從他二人處分明感受到了真誠的友誼。 「興漢多謝二位兄長關愛,此事小弟心中也略有所感。古人云君子固窮而榮辱不驚,小弟雖達不到此等境界,但些許挫折,尚能承受。只是日後可能無法與兩位兄長朝夕相處,未免心中甚憾。」 事已至此,我能做的也就是感謝他二人一番,「說的好,大丈夫處世自當如此,興漢胸懷寬廣,愚兄佩服。雖事不盡如人意使人傷感,但興漢能如此想,倒顯得我等思慮過甚了。」曹操身為議郎,亦需上朝,又寬慰幾句不敢耽誤,上朝而去。 袁紹因當夜值,故今日不需出席廷議,其實以他和曹操的身份,出席也只是種儀式而已,論不到他們有什麼意見發表。 「今日若事不濟,不知興漢今後做何打算?」 「今日之時,我等性命亦操與人手,存亡尚且不知,何論今後何去何從。」不知袁紹有何用意,我含糊答到。 「事雖急,天子亦不至於如此聽信張讓之言取興漢性命。興漢不必失意若此。愚兄慚愧,無力為賢弟進言。但只要賢弟勿墮青雲之志,日後愚兄父執輩必全力為興漢進言,蒙天子重用當指日可待。」 「多謝本初兄厚愛,只是小弟此時胸中已亂,難以顧及日後之事。待天子聖意下後再論此事如何?」 「以興漢之才略,日後必有重用之時。縱無人進言,亦當不缺崛起之機。倒是為兄太過急噪,以至失言,興漢勿怪。」 「本初兄所言,全為小弟著想,何來失言之說?兄之厚愛,當銘記與心,不勝感激。」話雖如此說,但是心想袁老大你也太心急了吧,拋開我胸中志向不說,單以曾為一郡太守之位,若要我此時投入袁氏門下做一門客,卻也不是如此簡單呢。 考慮其夜中當值,甚是勞累,忙勸其回去休息,他卻執意不肯,最後在我保證無論結果如何都將去袁府相會後方自離去。袁紹剛去不久,宮中一名內官模樣之人在幾名護衛的陪同下走了出來,口中喊道:「原清河太守黃大人可在?」我連忙上前施禮:「在下即是,不知大人有何事?」 「黃大人請接旨,」那內官說道。我不由一愣,心往下沉,湧現幾分傷感,更多卻是氣憤之情,沒料到這天子已經昏聵到如此地步,竟然連上殿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不招我上殿而在此宣旨,那還不是很明顯,必然是對我極為不利,怕在殿上引起百官中的爭議,故如此行事。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那傳旨官員讀的些什麼,我已無心仔細辨別,只是知道,列舉了我幾條罪狀:在清河期間擅改國家律令、欺壓富戶、回京後峙功自傲當街行兇等等。最後則是念及剿滅張舉、大破鮮卑有功,故功過相抵,清河太守之職即免,亦不再另行封賞。總之一句話,我又回到了初到洛陽時的起點,被貶為平民了。 默默聽完聖旨,謝恩起身後,擺擺手壓制住子龍等人的怒火,轉身向恩師皇甫嵩府邸行來。這京都骯髒之地,我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路上吩咐風雲與水渠成二人回去令人打點行裝,準備告別恩師之後立即離開京都趕回清河。除了恩師之外,京都實已無令我留戀之處。反而雖在清河時間不算久,內心卻已隱隱將那兒當成了我的家。我想絕大多數清河百姓還是擁戴我的,然現在看來,清河有人出賣了我,但那必定是一些極度不滿實行的新政策的豪強大戶,何況十長侍有心陷害,搜羅罪名網羅幾個證人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此事防無可防。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處事不周,並不能怪罪到清河百姓或手下眾人身上。當然,回到清河,與小黛兒及眾位兄弟在一起,也使我感受到幾分家的溫暖及友情的的可貴。 到得恩師府邸,將此事告知皇甫嵩,其間郭嘉田豐子龍再無顧忌,將對此不公正待遇的憤慨、對張讓等十常侍的憤恨表露無遺,語中更多處表露由此產生的對當今天子的失望之情。皇甫嵩此時雖是賦閒在家,卻仍是身列侯爵,食邑兩千戶,自然可以上朝面君,今聞發生如此之事,不欲就此罷休,便要上朝為我討個說法。然而我卻深知此事此時實已無可挽回,若弄個不好,恐怕事情越發難以控制,連他亦難以自保。所以極力勸阻。正苦勸不止間,門外報曹操來拜會恩師。想必是得到消息,散朝後前來相會。我與恩師等人正欲探聽今日朝中廷議詳情,忙令人迎他進來。曹操的到來,卻帶來更大的噩耗。 面色蒼白,現出幾分酒色過度之色的天子,斜坐於龍椅之上,大約還在回味昨夜間與宮女太監的商賈遊戲,看來又是哪個美人在買賣中以身抵債了,我們的天子打了個哈欠,舉手擺了一擺。一邊的小太監會意,尖著嗓子喊道:「眾官有事快稟,無事散朝。」 「臣楊賜有本啟奏。」太尉出列行禮道。原來是并州境內先零羌反,今四處劫掠,攻陷縣郡,并州境內狼煙四起,四處告急。 「還望皇上早日派遣得力人手,加以剿滅。」楊賜最後說道。初時尚能令這糊塗天子一驚,但自從他即位已來,天下叛亂四起,見的多了,倒也習慣了。 「既然如此,眾位卿家可有合適人選推薦?」 「臣朱雋願為皇上效勞,推薦二人,必可平此叛亂,為皇上分憂。」 「哦,有如此人選,那就趕快道來。」 「此二人即是前車騎將軍,槐美侯皇甫嵩皇甫大人,及其新近大破鮮卑鐵騎的原清河太守黃飛鴻。」 新任侍郎劉和出列接道:「皇甫大人用兵如神,深得兵家真義,況剿滅黃巾之時威震天下,若以他為主帥,必極穩妥,不令天子失望。至於黃興漢,亦甚有韜略,更是武勇過人,天下聞名。新近輔助家父滅張舉,大破鮮卑鐵騎,令天下震動,四方諸胡膽寒。以他與先零羌人作戰,正為合適。」其實此等大事,他一個小小侍郎本不應發話,不過其畢竟身屬皇室宗親,其父更是新近封王,所以也還不至於使人非議。不過也可以看出他對我這個妹夫應該還是不錯的。 但是眾人卻不知此時我已經被貶為庶民,如此大事,竟然是百官不知就讓天子發下旨來,也可見十常侍的能量。靈帝(其實靈帝是其死後謚號,不過為了行文方便,就稱其為靈帝得了。)沒想到竟然推選的是我,面上之色不大好看。皇甫嵩倒也罷了,自然可用,只是今日剛將我貶職,不料此時竟有人推舉。 「那黃飛鴻」,說著靈帝鄒了下眉頭,這名字也怪,竟取雙名,一定出生卑賤之家,「在清河為太守之時,擅改國家稅率,欺壓當地富戶,近日在京城更是當峙功而驕,公然當街行兇。如此之人,何能當此重任?念其協助平叛有功,姑且免其死罪,朕已將他貶為平民。」 此語一出,大殿之內一片嘩然。因為我雖然在清河時間不算長,但是官聲不錯,甚得百姓擁戴,至於剛才皇上所言之事,百官向無所聞,但知我前去清河之後開荒等一系列措施活人無數,現在怎麼就突然多出了這些罪名?是故百官都甚為懷疑。至於所謂當街行兇之事卻有不少人知道實情,只是一時間無人敢出來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