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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明心 作者:原震俠 晚間的宴席甚是豐盛,席間眾人將傳旨的官員灌的大醉,免不了打聽朝中之事。只是此人職位亦不甚高,對此次封賞的內情並不知曉,只是知道趙忠和張讓在其中參言不少,好像起了不少作用,更具體情況就非他所知了。宴後眾人送上些心意,他推脫一番後也自收下。此人也頗精明識趣,對目前如日中天的劉虞甚是恭敬,跪謝靖海王之賜。要知道封王之事已久未有之,劉虞雖是皇室宗親,此次封王也很出人意料,也看出劉虞甚得人望,在皇室與百官中勢力威望皆佳。論起此次平叛,本功不至此,只是鮮卑人硬要用自己的鮮血和財物為他鋪平王路,那麼看來以功勞加其人脈論,封王也是情理之中了。 晚上,回到剛收拾打掃好的臨時住所,我靜坐案前,等候該出現的人前來。恢復女子身份的南宮明月一身勁裝,悄無聲息的立在闈幕下的陰影中,默默守護一旁。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同樣,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效忠和背叛。如何更融洽的統合現有的人力,上下一心,不使奸人分化離間之計得逞,是目前擺在我面前的課題。此次封封之事很不簡單,當不至與此。很簡單,若將我放在朝中封一虛職或是另授一地,必然為我帶來很大的麻煩。難道我能明目張膽的遙控各人不成?我與荀氏叔侄及曹煒的關係目前處與最微妙的狀態,若把握不好,日後分道揚鑣也有可能。皇甫剛及一眾虎豹營將領,又或田豐、郭嘉、趙雲、許儲,我倒是沒有什麼擔心之處。 時間在我的沉思中悄悄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索與房中溫馨的氣氛。同時傳來的是許儲壓抑住粗大的嗓門放低的語聲:「我家興漢大人可在房內?」卻是在詢問門前衛士。 「都進來吧。」我站起身迎向門口。郭嘉、荀攸、趙雲、許儲、曹煒等人皆在,風水二人並嚴綱、李波等人亦跟隨在後,目前我方所有得力人手可說是齊聚與此了。好在此房本為城內一官員所有,頗是寬大,眾人進來後倒也不顯擁擠。 「諸位請坐,此時前來必有要事,無需拘禮。」相處日久,我和他們之間有了深厚的情誼,也隨意很多,並不太講究什麼禮節。各人坐定後,卻一時無語,大約也不知道如何說才好。我掃視一眼眾人,看來荀、曹二人必有所思,只是一時不知如何表達。郭嘉還是那副從容之若的神態。許儲已經忍不住了:「興漢難道真不知我等前來所為何事?還能為何事?當然是為今日封賞之事。」見我一笑為曾搭話,不由著急,呼的一聲立起身道:「我許儲雖跟隨大人時日最短,但如諸位一般,皆為仰慕興漢大人仁義胸懷,雄才大略而來。興漢大人所作所為及待我及諸位之情,我許儲一日不敢忘。」 我一聽之下,怕他說出什麼過激的話來,忙打斷了他的話道:「兄弟相交,貴在情義,朋友相交,貴在知心。各位與我黃某交厚,亦是情義相投,所求一致之故,仲康不必如此。何況今日天子厚加封賞,實是大喜之事,應當慶賀一番才是。」 「興漢莫非不把我許儲粗人當兄弟?今日封賞之事,在座諸位誰不知其背後之事?」許儲並不打算就此打住「今日我許儲只有一言,無論今後如何,許儲只認興漢一人,在座諸位若有生二心者,行半途而棄之事,又或因富貴而忘本心者,莫怪我許儲放不過他。」 「仲康不得無禮,」雖然心中溫暖,但是怕他說的過激,與眾人生出嫌隙,反而不美。何況許儲此語若被有心人聽到,恐怕生出他眼中只有我,而無天子之意,更能坐實我有不臣之心。若讓荀攸也生此懷疑,卻實在是不妥,於是我馬上出聲喝止「興漢與諸位今日能聚在此處,皆因與諸位心意相通,只為求我大漢天下清明,百姓安居,如此則於願足矣。不論各位身具何職,身在何處,亦不忘此志,何必拘泥情勢?仲康以後不可再說此等言語。」說完起身對眾人行一禮道:「今日諸位,皆與我相交甚厚,彼此知心,仲康粗人之語,諸位不必在意,勿傷我等兄弟朋友之情。」 說完目視荀、曹二人道:「公達、向奇來意,我亦知之。我等相知亦非一日,我等之間,何需明言?更無須計較。」說實話,我心中有幾分懊惱,許儲這傢伙,讓我欲辯無從。仔細想來,我心中對以後形勢,並無定論。心中也常有鬥爭,雖然明知此東漢王朝已腐爛透頂,行將傾覆,卻又有一絲僥倖,總想憑對歷史熟知的優勢,或能加以改變挽救。但是理智也告訴我,獨木難支,何況以我身份地位,連根大木頭都算不上,大勢所趨,也非我個人努力所能改變,扶漢還是自立,一直困繞著我,但無論如何,現在實在不到時機。也只有順勢而為,為天下百姓保留幾分元氣。在這點上,其實我還沒有郭嘉那般堅定而徹底。非看不透,實在是理不清,更心有顧慮。 荀攸與曹煒同時立起身來,對視一眼後,荀攸說道:「憶去歲黃巾之亂時,吾及家叔與興漢大人初見。蒙大人不以淺陋相棄,招我二人獻淺薄之力。有一事荀某至今記憶猶新,伏擊黃巾後,大人曾拜謝孟德:『吾所謝者,非為……,而為眾將士不至身死,使數千家庭不至離散,使數千依門而盼者不至傷心失望。』此語令荀某叔侄感受頗深,無一日能忘。荀某還記得,大人赴清河上任時『還天下百姓一方樂土,……我輩之需仰無愧與天,俯無愧天下黎民』之語。更不曾忘大人在清河期間為百姓所做的一切,為我天下黎民與數倍與我方的叛軍、異族做鎮,身先士卒,衝鋒在前的胸懷與豪氣。」長吸一口氣接道:「有如此胸懷,如此豪氣如黃大人,又何懼宵小之構陷?又何懼不能匡扶我大漢社稷還我天下百姓一個清平樂世?荀某心中,無論今後何時何地,與興漢相待之情,相處之義,一如穎川相遇之時、清河相處之日。此中情意,天地可鑒。」 荀攸如此說,無疑等同於表達仍如以往一般,待我為主之意。這也是目前他的思想所能接受的最高層次了吧,當然以我為主之意也只是說為了匡扶漢室的行動中,以我為首之意,而非將我當成主上,另立爐灶之意。這一點我是深明其意的。我也有些頭疼,許儲這一弄,好似將我等交流溝通之事變成了含有逼迫他二人表示忠心一般。我不由暗感慚愧,因心中對當今所謂劉漢正統並無什麼效忠之心,在籠絡人心之時卻又不得不提天子,頗有幾分即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感覺。不過我所說的為大漢社稷、百姓之語卻出自本心,所行之事也並非為了自己私利,這點上我心裡坦蕩。說完話後荀攸欲行禮下去,我連忙扶住,相視一笑。卻又聞曹煒說道:「難道仰慕大人胸懷、雄才大略者僅許兄一人?我曹煒身為武將,聞大義甚少。只知民有語曰『飲水思源』,曹煒能有今日,全拜大人周旋所致。大人為我脫罪在先,厚待重用與後,今後大人但有所命,生死以之而已。許兄視我等何人矣?」 許儲咧嘴笑道:「向奇兄長勿怪,小弟因興漢大人屢被小人陷害,心中氣憤而至口無遮攔,實非有意得罪各位兄弟,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諒一二。」我也忙為他開解一番。嚴綱、李波本曾從黃巾起義,對所謂劉漢正統根本不放在心上,大約我要造反才合他們之心呢。對今日之事自然除了高興外別無其他想法。 郭嘉好像對這一切早就心中瞭然,此時說道:「大義所在,自然眾人同心。現在需商議之事,當有兩點,一是興漢兄入京後當如何自處,二是公達、向奇二位太守大人上任後如何治理境內之事。進京之事當順勢而定,現在心有所備即可。關鍵是如何將清河與廣平之事處理妥當。」 這當然是一大重點,依照清河的經驗,不難在短期內使廣平得到一定發展。之是我在清河任期尚短,有很多措施還未進行或開了個頭未及有大的進展,比如興辦教育、清理河道興修水利、招募技工發展一些實用的科技等等。於是在與荀曹二人討論中將自一一提出探討一番。 本來我有意廣平等地,固然是因與清河相接,而且廣平廣宗接近太行山,為極有有利的戰略之地,若京都有事,出兵時也有兩條道路克行。一則正面從虎牢等地進軍,二可通過太行山的兩處關口,取道并州之地。但是還有一個很主要的原因,那就是邯鄲、趙國之地皆在廣平境內,而此二處皆蘊涵著豐富的鐵礦未曾開發。鐵在這時候可是最重要的戰略物資啊,想想來時的邯鋼和鞍鋼,讓我極為興奮。現在既然有了機會,當想個妥善辦法加以開採。於是提起此事,當然是用據說等模糊之詞說起此地鐵礦豐富之事。當下眾人尤其是郭嘉與荀攸極有興趣。只是現在一般大規模的鐵礦開採及兵器冶煉,是朝廷牢牢控制之事,所以有些難度,不過我想這個應該難不倒他們。關於人員上的分配,由於此刻清河有曹煒出任太守,那麼配個勇將當無問題,政事一般仍有荀彧負責,將領方面有許光和嚴綱輔助他二人。皇甫剛及許儲、李波隨荀攸前去廣平。日後田豐回時亦可視情況而定居與何地。郭嘉和子龍自然隨我入京。這麼一分配,我馬上感覺到手下將領的缺乏,獨當一面及猛將之才還是遠遠不夠。 想起這次征戰犧牲的將士,心中不安。心中突然一動,說道:「此次雖然我方取勝,但是損失也很慘重。對各位將士,及清河百姓,我實是心中有愧。本意回到清河以後厚加撫恤一番,誰知天不從人願,只好勞煩向奇代勞了。不過我有一事,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忙問何事,「我意在清河舉行祭奠此次出征犧牲的將士,以告慰英靈,振奮清河民心,並激發百姓進取之意,減少悲痛,不知諸位以為可否?」當下眾人討論一番,皆曰可行。遂決定曹煒回去後做準備,若有可能,我當一起參加。又深談一番後,各人散去。 起身將門關上,仍坐在原位,想了一想剛才之事,覺得應無什麼不妥,心中稍定。此時還不是放鬆之事,當修書與荀彧及皇甫剛。想到此處,便欲令人取紙墨來,突然想到自己對此時的文字,雖然繁體字一篇看下來,也能會意,但是若要自己拿起毛筆寫上一寫,卻比較困難,弄個不像樣的書信出來,恐為人所笑。不禁探了口氣。 一雙溫軟的玉上攀上肩頭,輕輕的為我揉捏起來,「郎君累了吧,為何事歎氣呢?」卻是明月過來替我解乏。我心中溫暖,也有了辦法。反手抓住玉手,將她拉入懷中:「並無什麼大事,只是想修書兩封與兩位大才溝通一番,只是讀書不多,恐不能盡意,加之書法之道太差,恐為人笑。」 「咯咯,原來你也有不能的事啊,還以為你什麼都會呢。」南宮明月此時與我已經甚是融洽,見我如此取笑起來。輕笑之間如春花初綻,眉眼之間儘是無邊的嫵媚風情。初承雨露的女子,別有一番魅力,這一刻似乎連這房間之內,皆因這一笑充滿了春意。不禁令我看的一呆。見我盯著她楞了一下,不由有了幾分羞意,卻又忍不住歡喜,又是一笑,低頭。我手中一緊,將她臉輕輕抬起,對準櫻唇狠狠的吻了下去。兩人癡纏良久方罷。 由我口述,南宮明月執筆的兩封書信寫完,我再也按奈不住心中愛意,未等她將紙筆收拾完畢,上前一把抱起,走向臥塌。一夜風雨潤名花,春宵苦短盼日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