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征戰三國——對酒當歌 返回目錄


第三十九章 調解之行

作者:原震俠



    如果說雙方主將還算清醒的頭腦在處理這一突發事件時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的話,那麼異族對公孫瓚平日強硬手段形成的憤恨心理是將這一事件推向另一極端的發動機。雙方主帥到來後,終於發現了蹊蹺之處,當風雲和謝易、於扶羅和公孫瓚對面之時,衝突立刻被制止。雖然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但是鑒於雙方都有一定的責任,而且此事的發生純屬誤會,故雖然心有不快,也只能各自承受這一結果。唯一不湊巧的是,當事人中還有一位:烏丸未來的首領、烏丸單于丘力居的侄兒塔盾。公孫瓚大敗其族人並親手陣斬其叔丘力居的事實,預示著二人間必難相容的局面,只是現在這一矛盾提前爆發而已。

    當公孫瓚和於浮羅、風雲等人互相介紹情況之時,矛盾爆發了。二人之間由言辭爭執幾乎發展到白刃相向,如果不是風雲、謝易和於浮羅沖中壓制勸解,當場必然是血流五步之局。當然,這其中風雲的地位甚為尷尬:一方是同屬漢軍這營的軍鎮長官,一方是投入自己長官帳下的異族首領,從立場上無法取捨到底幫誰才是正理;從道理上講,一方是為朝廷效力剿滅助逆的異族,一方是心傷族人的傷亡,親人的死亡,同樣也讓他難以簡單劃分是非;從其身份上講,公孫瓚的地位或許與我的太守之位有些差距,但卻也不是風雲所能比的,種種原因讓他在這件事情上的發言難有功效。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極力勸阻塔盾使其不至於採取過激行為而已。於是於浮羅的態度此刻就顯得他別的重要,而他所能做的也只不過是將而人分開各自回營,當然出於其同為異族的心態,大約對公孫瓚不是那麼禮貌。

    以其地位及一向的觀念,感覺受了侮辱的公孫瓚回到大營後揮軍將塔盾所部數千人包圍起來,大有趕盡殺絕之勢。這一舉動不僅讓風雲在塔盾和謝易面前難堪,更加激起了於浮羅物傷其類的憤慨之情,盛怒之下亦揮軍又將公孫瓚部反包圍起來。一時間又各有顧忌,皆未妄動,但是形勢卻是一觸即發,極不穩定,若任何一方受到一些刺激或是情緒失控,必然帶來無比嚴重的後果。

    在馬上聽完風雲的回報後,劉虞的面色極為沉重,掃視一番眾人後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我想我此時的面色應該不是那麼好看,雖然我已經在極力壓制自己不將喜怒形於顏色,但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修養大約離我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此事可以說直接牽扯到我:公孫瓚明知塔盾已經修書向我投誠,風雲極力勸阻之下仍然做出此等舉動,無疑讓我面上無光。至於劉虞,大約也明白謝易眾人實質上投誠的對象是誰,但是他做為這次出征名義上的主帥,公孫瓚此舉無疑也讓他有點不那麼受用。而此時向我投以注視的目光自是想試探我的反應。

    要說急智,還當數郭嘉,他明白我此時的尷尬,即不便也不會馬上有什麼看法,立刻在馬上說道:「劉使君、黃大人,事態緊急,此時並非討論對策之時。當務之急是馬上趕到現場壓制各方,控制局勢不使惡化,然後再視情況化解不遲。」見我和劉虞略一沉吟皆點頭後又說道:「此事必須一身份地位德望足使各方信服之人才能壓制,此人非劉大人莫屬。而此地尚有近四萬俘虜,亦需得力之人壓陣。故我以為此時一則封鎖此消息不使人心浮動為要,二則由劉大人領玄德大人並關、張、許、趙諸虎僨之將親往,如此可保無失,三則仍有黃大人領軍攜帶降軍如常進發。小子愚見,請劉使君定奪。」這大概也是此時所能採取的最好對策了,劉虞聞言並無猶豫,立刻依言而行。不知為何,此刻我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殺氣,讓我吃了一驚。縱使對公孫瓚惱怒,也不應如此激烈啊?其實這是很正常的,先是不用付出很大代價即可獲得的豐厚回報的希望落空,付出了極大代價,後又連這付出極大代價的回報都可能成空,又在顏面上遭到挑釁,這種落差和形成的氣憤讓我心中殺意大起。

    郭嘉和風雲似乎感應到了我這分殺氣,風雲向我和郭嘉投來質詢的目光。郭嘉看了看我,其他人皆未在意,突然對風雲做了個手勢:舉掌成刀狀輕劈之勢。風雲眼中一亮,又向我投以求證的目光。我想了想,終於緩緩的搖了搖頭。風雲眼光暗淡下來,打馬上上前替劉虞大軍引路而去。我知道,只要我此時點一點頭,大約公孫瓚難逃身死的命運。縱使風雲不向趙雲、許儲提起讓他二人出手,以風雲歷練江湖的身手,出其不意刺殺公孫瓚於亂軍中大約百無一失。在目前形勢下要是有心搞亂局勢,偷襲刺殺一個將領,大約不會很難。戰陣間的武功路數與江湖上的武功路數各有千秋,論到偷襲刺殺,大約還是江湖套路管用的多。此時葉玲也心繫其父安危,跟隨而去。郭嘉做為提議者自然也隨同出發。曹煒、李波等將領領軍監督降卒,我的身邊只有一個荀攸而已。我正欲與他言語,轉首間卻見荀攸面色似乎不太正常,心知剛才我與郭嘉、風雲的一番舉動必為其所見。

    「公達為何面色陰晴不定?莫非心有所思?」

    「正是,我心中一喜一憂。」

    「哦,說來聽聽。」

    「我見大人方才心有不平,殺氣即彌於左右,感者心驚。我所憂者恐大人日後與殺伐權謀間失去本心,失去我等初見大人時那憂國傷民、仁義施人的胸懷。」

    「那又有何喜呢?」

    「大人能否決奉孝之決定,放棄殺意,說明大人雖被環境所惑,在此時仍能控制一己喜惡,回復本心,此是在下喜之所在。」

    「公達此語甚解我意,公達此人甚得我心。日後若有不當之處,希望公達還能像今日一般,提點於我。」

    「職責所在,不敢推脫;情誼之間,必當盡力。」

    「其實奉孝之意,不在一公孫。奉孝之心,只在天下之百姓,日後或與公達有相左之處,勿忘你我等今日之義。」

    「望大人詳細言之。」荀攸沉吟了一番方接到。

    有些事情必須是點到為止,我已不欲多說,微微一笑說道:「不知此次劉使君前去處理的如何,希望不至於對大局造成太大影響。」

    「以劉使君德望、身份,許、趙、關、張諸將之智勇,必不至有失。這點大人不必太過擔心。」

    「但願如此吧。」

    雖然對前方的形勢極為關心,但是不便出面的我也只好默認由別人出頭的事實。不過我想以郭嘉的能力,必然能化解塔盾因我沒有出面有所表示而導致的不滿,甚至是謝易等人因而寒心之危。這也是為何讓郭嘉去而荀攸留在了這裡的原因。

    下午時分,我率領大隊人馬趕到了現場。果然不出所料,各方之間已無劍拔弩張之勢,郭嘉、風雲等人領謝易、塔盾迎了出來。未等郭嘉、風雲介紹完畢,謝易、塔盾二人已經伏身來拜。我連忙一躍下馬,將二人扶起。看這此時已經成了風雲執交好友的謝易說道:「當日途中一戰,謝兄風采我至今未忘,少年英雄,英武不凡那。」

    「謝易不識賢愚,誤投奸人,大人不責附逆之罪已讓小人汗顏無地,更不敢當大人如此誇獎。」謝易連忙說道。我一笑,轉而對塔盾說道:「烏丸也好,漢人也好,皆我大漢天子治下子民,本為一家。如此說來,我等與塔盾兄也有有兄弟之義,塔兄何必行此大禮,讓我心下難安那。」

    「多謝大人不以異族之身見棄,更言兄弟之義,若是我家叔父遇見的是大人……」

    我連忙打斷他的話說道:「塔盾兄請節哀,此事我已經知道了。形勢所至,實無可奈何之事,天意弄人,夫復何言。只是可惜令叔一代人傑,不得相見真是一大憾事。」既然此時說什麼都不能改變即成事實,唯一能表達的也只有幾句安慰之語了。

    步行不遠已經來得大營門口,公孫瓚與於浮羅卻已在此迎候,讓我頗感意外了一下。公孫瓚果然名不虛傳,銀甲下的身軀修長雄健,面貌英武攝人。三十餘歲,卻仍如少年郎般俊美,只是多了幾分成熟的風度。無疑從感官上給人以風度與氣勢具佳的感覺。相比公孫瓚而言,二十餘歲的匈奴左賢王從外貌上卻老成了很多,古銅色的肌膚,粗獷的線條下是蘊涵著無窮力量彷彿隨時可能爆發出來強壯身軀。天生處與高位所養成的氣度卻也讓人感覺到氣勢迫人。看來名無幸至,都非一般人那。三下相見自然免不了一番客套。至於引塔盾而起的勾心鬥角之語自然難免,不去細述。不過從他們互相間的表現來看,於浮羅與公孫瓚之間彷彿毫無嫌隙,雖然只是表面上如此,但是我想本來他們也只不過是引塔盾而起爭執,並無切身利害衝突,大約雖不至於和表面上那般和諧,但也不會有太大仇怨。而塔盾和公孫瓚之間,那是已經在表面上都毫不掩飾的切骨之恨了。有了這樣一個認識,或許對我以後有些幫助。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