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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落幕交易(下) 作者:原震俠 我們隨即進入劉虞帥帳,劉虞長身而起略拱了拱手,我與眾人連忙恭身回禮。檀無霍及拓拔明雄也連忙回禮,卻又一次感受到了羞辱:劉虞那象徵性的禮節只是對於目前在他面前深受看重的我及手下眾將,至於鮮卑人,連個白眼都無緣分享,何論「青眼」。此時只有檀無霍及拓拔明雄被讓進帳內,其他帶來的將領自有專人「接待」。不論是曾為一方雄主的檀無霍還是智計深沉的拓拔明雄,雖從未受過此等對待,但無疑皆有很深的城府,面上未顯喜怒之色。 討價還價之事本非我擅長,再說有郭嘉、荀攸與田楷在座,自然無須我來多嘴。相對關羽、張飛立於劉虞身後,趙雲、許儲立於我身後,以冷肅的目光、森寒的氣勢給鮮卑人造成幾分心理上的壓迫,頗有幾分保鏢色彩的作用來說,我聽的昏昏欲睡,更似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其實在我心裡此時並不欲在此觀看這結果早在意料之中的半強迫性的交易。如果讓我選擇,我更希望能夠偷偷溜到葉玲那裡享受片刻的溫柔。即使不成,去觀看一下水渠成和許光、曹煒以切磋之名對隨檀無霍前來的鮮卑將領的操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經過一番激烈爭論以後,在我神遊天外,正從對葉玲的那溫柔深情的記憶轉到對另一玉人小黛兒的想念之時,雙方達成了初步的協議。身後的趙雲輕輕的發來一道掌風讓我從沉迷中清醒過來,卻見劉虞及眾人正以詢問的目光盯視著我,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後說道:「這等大事自然由劉使君全權做主,興漢自當無不從命。」 協議的結果其實早已經由戰爭的結局所決定,有人曾經說過:談判桌上所能獲得的只不過是繼續戰爭所能獲得的結果,而戰爭的結果談判並不一定都能獲得,所以根本不需談判。雖然這話不能看的太絕對,但是無疑很有道理。談判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獲得預想中繼續戰爭所能帶來的結果——對勝方來說。而對於失敗方,自然追求的是減少預期中的損失。最後的結果排除談判者個人的能力來說,不會偏離戰爭所能帶來的最終結果太大。對於荀、郭、田的能力我是深有信心的。無論檀無霍的老奸巨滑,還是拓拔明雄的深沉多智,想要在目前形勢下在我方三個談判高手面前獲得什麼好處,那簡直比讓公雞下蛋還難。初步協議內容大概如下: 一:雙方一致同意罷兵,但是鮮卑人做為投降方。檀無霍有生之年遼西鮮卑不與中原為敵,若幽州有事將奉劉虞之邀相助。當然,若遼西鮮卑有事,我方也將視情況而定是否加以援助。 二:作為戰爭賠償,鮮卑人將奉上戰馬萬匹、牛羊數千頭以彌補幽州和清河軍之損失,並以進貢之名選鮮卑美女若干及賠償中三千匹戰馬及全數牛羊進獻天子。以後每年以一定數量之牛羊馬匹進貢朝廷。作為回報,我方將進言於天子不追究其妄動刀兵進犯之責。如有可能或可上表請天子加封檀無霍為全鮮卑之大單于,世代傳襲。 三:今日以後鮮卑將不得如以往一般限制優良馬匹及馴養之術傳入中原,對幽州及清河放棄馬匹買賣限制,並提供優良馬種及馴馬高手協助。做為回報我方也將有限度的放鬆鹽茶之禁。 …… 這些皆是事前我與郭、荀及心腹將領討論後所得,遊說劉虞同意後定下的策略。從長遠利益考慮,可算是一個略帶不平等之意的雙贏之局。從短期看,我方所得並非很多,將遼西鮮卑的損失也控制在尚能承受的範圍內,畢竟保留其自保之力以制衡其它各部是我較長期內的打算。從長期利益上來講,得到鮮卑人的精良戰馬及馴養之術,關鍵是可以通過偷師鮮卑人培養一批自己的馴養高手對我方來講是最大的收穫。至於鹽和茶,對鮮卑人來將只不過是生活必須之物,以有利我方的價格來換取馬匹牛羊,犯禁我也毫不在乎,何況此時此禁名存實亡。至於同樣被禁的鐵,他們是想也不要想,我是不會考慮將它列入買賣物品單中的。畢竟漢軍從軍隊素質上講,單兵作戰的能力目前略遜於異族,短期內可以彌補這一缺陷的也就是較為精良的裝備,當然這是指的硬件基礎。對我自己來說我很有信心依靠所學過的先進戰法揚長避短取得勝利。不過這次戰爭中我軍的表現也讓我信心大增,漢人一樣的驍勇彪悍,一樣的敢拋頭顱灑熱血。有這股氣勢在,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訓練出一支讓任何軍隊為之膽寒的勁旅。 雙方達成一致後,接下來的當務之急就是處理目前形勢——主要是張純部下一直未參加戰鬥的因而完好無損的兩萬步兵。要他們放下武器目前來看並不困難,但是如何安撫人心,解除他們的顧慮是很重要的事情。現在處理的好壞直接影響到劉虞以後對幽州治理的難易。這次當然劉虞也親自出馬,由他這個幽州最高軍政長官來宣佈這些人的命運,對樹立他的威信、宣傳其形象自然極有好處,也可以利用處理這件事造成有利的影響,為其以後的施治綱領定下個基調。為了替他造勢,我方可謂是大張旗鼓不遺餘力:前方由威風凜凜諸神辟易的修羅殺神許儲、張飛領虎豹營頂盔貫甲的百餘精銳開道;中間田楷、郭嘉、荀攸等一干文臣謀士簇擁周圍;威武俊美的趙雲和不怒自威的關羽緊隨身後行衛士之責。我身披黑色大氅,頭頂束髮金冠,著黃金鎧甲,緊隨劉虞左方略後一馬首之位而行。眾人將劉虞圍在中間便如眾星捧月一般,越發襯托顯現出劉虞的身份和地位非同一般。右面自然是劉和兄妹跟隨。葉玲又戴上了那銀色面具藏起了那使我沉迷的玉容。只有那一雙寶石般的美眸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使人對面具下隱藏的廬山真面目泛起探視之心。 鮮卑人出面將惶恐疑惑中的張純部下集合以後,劉虞驅馬來到隊列面前,為防不測,我與劉和一左一右跟上,葉玲、趙雲和關羽也跟在後面幾步之距。為防刺激叛軍,許儲和張飛領虎豹營精銳在一箭之地戒備,並未跟上。劉虞略看了我一眼後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叛軍身上,巡視全場一番,銳利而不失平和的目光讓我不禁也佩服他的風度和涵養,這份平和大概是我目前還不具備的心態吧,我心中想道。叛軍在這目光的掃視下,漸漸消除了幾分對兩邊鮮卑人虎視眈眈的戒備和不知前途如何的惶恐。 「各位大漢的子民們、幽州的百姓們,你們今天為何到了這裡?難道你們不希望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不希望遠離殘酷殺伐的戰場?我知道你們之所以今天會和我在這裡相會,是受了逆賊張舉張純的鼓惑,甚至是逼迫才不得已鋌而走險。罪在張舉張純等狼子野心之徒,而不在你們。我等奉天子之令前來討伐,今日張舉張純並一干賊首已被我等一舉成擒,爾等將何去何從?」 此言一出,立時在叛軍中引起了一片騷動,恐懼、惶恐、憤怒、興奮,各種心情之人皆有。我一眼看見有幾名將領似乎極為憤慨,看來是張純的死黨,怕他們情緒失控之下去劉虞不利,驅馬上前大喝一聲道:「眾人不得無禮。」一招手,身後親兵遞上張純的人頭,我一把將之高高舉起接著說道:「張純業已伏誅,張舉也已被擒,爾等不可執迷不悟。謝廷謝易兩位大人已棄暗投明,……」說到這我一指劉虞道:「我家劉使君劉大人已經上報朝廷重賞他等二人並反正將士,諸位不得喧嘩,聽劉使君將話說完。」說完手執長蕺回馬立於劉虞身邊,飽含殺氣的目光掃視著那幾員將領。我深知,此時正是叛軍情緒不穩之時,若有人鼓噪恐起禍亂,所以一則以張純人頭立威,二則以甚得人心的謝氏叔侄來打動他們,消除其對未知生死的擔心。現在看來果然有點效果,叛軍在我剛柔並容的攻心之計下又恢復了安靜,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關乎他們生死的劉虞即將發表的談話上。那幾員將領在我有如利刃的目光注視下大約起了一身疙瘩,也未有異動。看來歷次戰役中我給他們留下了殺人如麻的死神形象是跑不掉了,想到這我不禁心中苦笑。 「剛剛我已經說過,罪大惡極的禍首已經伏誅,至於爾等從賊之罪,憐憫爾等被迫之情,我已上奏天子希望天子垂憐。今天子仁德,業已御示既往不咎,只要爾等今日放下武器,日後安心守紀,以前從賊之事不再追究。我劉虞蒙天子聖恩,日後就是幽州一境之主官,必盡我所能使大家有個安居樂業的環境,使大家不再蒙受流離失所之苦。只要各位積極配合,勿生不軌之心,今後的幽州必能番治理清明,物富民豐。」我看此時叛軍眾人心有所動,已有不少人已有放下武器之意,連忙趁熱打鐵,喝道:「我家劉大人仁德天下所聞,豈會失信與爾等。張舉成擒,張純已死,鮮卑已降,若想至爾等與死地何須前來勸喻爾等。還不放下武器,更待何時!」不知不覺中,內力越用越渾厚,語聲綿綿密密漸似焦雷。終於聽到兵器落到地上發出的聲音,多米諾骨牌的效應馬上顯示出來,緊接著的就是響成一片的武器落地之聲。成了,我心中暗鬆了口氣。看來我這惡人當的不錯,最佳配角獎已經能拿到了,呵呵。不過劉虞最寶貝的女兒都成了我的老婆,看來他也拿不出什麼更好的東西獎勵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