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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壯哉子龍 作者:原震俠 關羽昨日連夜率領一萬騎兵很順利的趕到子龍埋伏之處匯合,並將我等商議後的決定詳細對子龍敘述了一番。雖然子龍對這個決定很是理解,但是想到自己先是領軍鎮守清河,率援軍來後又奉命與此埋伏,十幾日下來憋的眾將士都快瘋了;好不容易決戰來臨,本以為明天能大殺一場,卻不料卻又要留上一手不能全殲鮮卑人,一時間好不鬱悶。當然以他冷靜多智的性格及做為一名將領的本能,對我的命令是百分之百不折不扣的執行。只是許儲和張飛就難說了,不是說他們想違抗命令,只是說他們一旦殺的性起恐怕很容易忘了這檔子事,此時的許儲和張飛包括趙雲都極年輕,相對來說我方眾將都是年青氣盛血氣方剛之人,這點有時候卻也讓我有點擔心,雖然我本人也不大。只是可惜比較老成持重者如田荀卻又皆非武將,我自然不敢將他們放入衝鋒陷陣的騎兵之中,萬一有個閃失那皆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不過我想經過連場征戰,他們的經驗已經足以使他們成熟起來,人的進步與成熟不僅僅是靠年齡的增長,相對來說世事的歷練和本人的天賦更加的重要。趙雲、許儲、張飛雖然心中有些遺憾,但是堅決執行命令還是他們相同的意思,只是這個命令卻沒有對眾將士傳達。洩了大家士氣或者使眾將士明日作戰之時有所鬆懈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臨陣之間根據形勢變化做出決斷那是領軍將領的事,至於命令的傳達和執行如何那就看士兵平日訓練及與將領間的默契如何了。在遠離戰場數里之外鎧甲未除人馬皆臥於草從中的眾人度過了一個興奮緊張近乎未眠之夜。 可以肯定的說,趙雲對戰場的把握、對形勢的判斷、對衝鋒時機的掌握皆證明他必將成為一方統帥的事實。當雙方皆成了那負重的駱駝只需一根稻草即會倒下,而檀無霍正欲孤注一擲之時,他的出現讓檀無霍和張純徹底絕望了,而鮮卑人和漁陽軍剩下的只是恐懼和必將來臨的崩潰。做為大漠曾經的霸主,縱橫半生的檀無霍心中慘笑一聲:英雄末路,風光不再了。拓拔明雄此刻心中充滿了悔恨,也許自己再向單于進言,堅持自己退兵的建議,也許不至於將自己生死與共征戰半生的好兄弟檀無霍置於如此境地,也不會讓這數萬族人客死異鄉吧,如今形勢已不可為。看了一眼因戰事焦急更加擔心其父安危的霍得爾一眼道:「賢侄,如今之勢漢軍勢大,不可相抗,唯有保住單于回返大漠以圖再起之時。汝領本部人馬快去保護單于,我為你們抵擋一時。」說罷竟再不看霍得爾一眼,領本部不足萬人捨生忘死的衝向我部中軍。 檀無霍此時心中明白,即使自己也許能在部下捨命阻擋之時逃的性命,但是這次前後跟隨而來的七萬鮮卑鐵騎能隨自己回得大漠的也不知能有幾人,而自己的雄心壯志、權位名勢已經徹底的遠離而去。預見到這個結果反而使他拋去了一切考慮,與其如此,毋寧戰死。在馬上大聲喝道:「勇敢的大漠勇士們,今日你們的單于中了漢人的詭計,形勢危急,是我,你們的單于對你們不起。今日之事,有死而已,你們的單于,將永遠和你們在一起,怕死的,可以自行離去,我為你們抵擋追擊,不願當懦夫怕死之輩的,隨我衝殺,用漢軍的生命驗證你們的勇氣,用漢軍的鮮血,澆灌你們的榮譽!」一番話激的鮮卑鐵騎血氣上湧,大有哀兵之勢。而霍得爾此時也已經帶領八千騎兵到來,本欲勸阻的話語卻已被其父的氣勢所感,再也說不出口,一把拉住正欲迎上趙雲部衝鋒的檀無霍:「父親大人,衝鋒之事兒子去吧。」噸了一下又說道:「父親大人保重……」檀無霍心中慘然,也明白其子這一去也不知是否還能保住性命,但是梟雄本色卻不容他太多顧惜。他明白,他的兒子是不會捨自己而去的,也許拚死一戰父子二人尚有一條活路,也許父子二人今日皆會葬身與此,但是形勢已經容不得多做考慮,揮了揮手,霍得爾領著拓拔四傑及十幾員悍勇之將帶領所餘全部一萬一千騎兵衝出。 趙雲、許儲、關羽、張飛領軍奔馳直奔鮮卑中軍大莽旗樹立之處衝鋒而來,遠遠的只見一彪軍馬也急馳而回,不用想也是回去保護其首領之軍,片刻間那彪人馬又迎著本方騎兵衝來,幾人不由得熱血沸騰,全無絲毫顧慮,心中充滿了殺意和興奮之情。相對來說,一方是早有準備蓄意衝鋒,一方是倉促迎戰,瞬息間已經迎頭撞上。鮮卑人精善的馬上射術未得已盡情發揮,而我方配備的幾千具手弩卻大肆發威,尚未照面,已有近千鮮卑鐵騎落馬。緊隨著就是雙方刀槍劍蕺面對面的較量。趙雲、關羽二人正迎上拓拔兄弟和霍得爾,關羽眼見對面一員中年將領勇悍非常,而從穿著打扮及身上透出的氣度來看,當非一般將領,身份似乎極高。斜拖青龍偃月刀伏馬急衝,待得近時方大喝一聲道:「關羽關雲長在此,爾為何人,通名受死。」不等對方回答,青濛濛的刀光水浪般湧出,霍得爾身前左右眾人只見一片青光捲來,水銀洩地一般無孔不入,幾顆頭顱便毫無感覺的飛上了半空,更有幾人被腰斬落與馬下,一時未及死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見機快者身上卻也多少失去了些零部件,一時間殘肢碎體灑落一地,失去頭顱的身體在馬上尚未落下,胸腔中噴泉一樣將滿腔鮮血箭一般濺上高空形成妖冶的血色之花。霍得爾雖然豪勇,見關羽如此威勢,也不由得心驚。但對自身武勇的自信及悍不畏死的天性在這血淋淋的場景中卻展現出來,更被激起兇殺之氣,猛揮手中長柄鐵荊錘迎頭砸下,口中喝道:「如此武藝,值得本王一戰。本王乃鮮卑單于之子霍得爾,也叫你死的明白。」當下兩人刀錘並舉戰在一起。 混戰之中,尤其此時鮮卑軍形勢危急,拓拔四傑卻不欲讓他二人作此空平的單條之戰。生恐霍得爾有失,素有鮮卑第一猛將之稱的拓拔英舉起獨角銅人殺上前來。趙雲卻已趕到,高喝一聲:「休仗人多群戰,趙子龍來也。」手中縛龍亮銀槍輕輕一挑一拖,輕輕的將拓拔英手中銅人蕩過一邊,舞起斗大槍花將拓拔四傑全數捲入。數合間突然大喝一聲,左手突然扯出背上斬龍劍劈手將最弱的拓拔豪斬於馬下。錯身而過的拓拔英、雄聽的身後一聲慘呼,正是其弟拓拔豪的聲音,不由心驚欲裂,回馬再殺過來,未及馬到,驚諤悲憤中的拓拔傑已被趙雲抖手一槍穿胸而過。拓拔英、拓拔雄目眥盡裂,同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呼,拓拔英口中更是噴出一口鮮血,咬牙直奔子龍而來。好個趙子龍,聞得身後兵器風聲,急切間帶馬回頭,反手將尚掛在槍上的拓拔傑輪的如風車一般迎上拓拔兄弟兩般兵器。拓拔英不愧有鮮卑第一高手之稱,急切間卻看清了槍上正是自己的兄弟,連忙收回銅人。而拓拔雄雖也看清槍上之物正是自己最小的兄弟的屍體,卻無拓拔英的修為,板刀結結實實的將拓拔傑的屍體一刀兩段,雖然人只有一條命,即使有兩條命,拓拔傑此時也是死了個透徹,再無幸理。 悲痛、傷心、錯愕的表情立刻在拓拔雄的臉上蔓延開來,只是戰場之上卻不是他傷心發楞之時,單手舉槍盪開拓拔英怒吼中迎面砸來的銅人,巨響中只見白光一閃,卻是趙雲將本作勢回插背上的斬龍劍拋出,只是可惜拓拔雄並非龍——被穿透胸膛落於馬下,而非被斬於馬下——白白玷污了斬龍劍之名。拓拔英此時的悲憤傷心已達極點,兄弟四人兩個照面之間只剩他一人,枉他號稱鮮卑第一高手,卻無能救的自己親兄弟,眼睜睜的看著三個弟弟慘死,一口鮮血又自空中噴出,眼角盡裂,兩行鮮血流了下來。喝著空中噴出的血舞,迎面直撞趙雲懷中,銅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砸趙雲胸膛。趙雲鄒了下眉頭,看來這個狗熊般龐大的男人還真有點棘手啊,危險面前卻已不容他多想。剛因拋出長劍而微分的心神變的凝重,面色也一片肅穆,大喝一聲聚合全身之力各執槍身一部平舉胸前猛力推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兩人各噴一口血舞彈丸般彈上半空,相比拓拔英落地後直挺挺的一動不動被此時趕上的許康一刀斬下頭顱,落在鮮卑騎兵群中的趙雲卻好了許多,抖手一槍將正下方的倒霉鬼刺殺後腳在其尚為落馬的屍體上一點,躍回自己的銀龍駒上。左手摸了一把胸部被銅人上的獨角捅了一個洞而汩汩流出的鮮血,猛一揮手喝道:「殺!」身邊親兵此刻已將斬龍劍取回奉上,然後隨著被趙雲、關羽的豪勇及戰績鼓舞的眼中充血心中只有殺戮的將士奔湧向前。 拓拔豪被趙雲劍劈時的慘叫聲傳入關羽、霍得爾耳中之時,正是二人第二回合交鋒之時。關羽已經摸透了敵將的虛實,因其身份立意要將他生擒,未免有些顧忌,這樣可就苦了霍得爾身邊數員將領,關羽對他們卻是豪不留情,血浪翻滾間又聞兩身慘呼,卻是拓拔傑、拓拔雄死前所發,二人皆放眼望去,自然皆擔心本方將領的安危。卻正看到趙雲與拓拔英的最後一擊,結果:素有鮮卑第一高手之稱的拓拔英死,趙雲傷。霍得爾心中一片冰涼,關羽卻起爭雄之心,再不留手,全力一刀震飛了驚魂未定的霍得爾手中銅捶,連帶飛上天空的是一條手臂,鮮卑眾將亡魂皆冒,拚死來救時霍得爾卻已被關羽夾了過來放橫放馬前,刀勢展開滾滾殺向前去。身邊此時我方將士已眾,要想救回霍得爾自不可能,鮮卑鐵騎自己的性命存亡已是問題。 中路迎擊我方右側趙、關、許、張部的鮮卑軍已經徹底崩潰,再無戰意,蜂擁逃回。我方左翼步軍在曹煒的率領下也已經殺的張純部丟盔棄甲而逃,雖然張純明白,此番兵敗必然身死,故親率所剩不多的騎兵拚死抵抗,無奈大勢力已去,徒呼奈何。只剩不足千騎逃回中軍,只是那似乎也難以最終保住他的性命。拓拔明雄所領不足萬人正捨生忘死阻擊我方中軍騎步配合的全軍衝鋒,可惜,也已是強弩之末,覆滅近在眼前。只是若想全殲滅敵軍,我方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時候應該到了吧,我在心中暗想,但願劉虞頭腦夠清醒,能及早收兵。趙雲、關羽部此時已將追入敵方步軍弓箭射程之內,而許儲、張飛已從後方將鮮卑軍退路截斷,左翼曹煒也已經在左側停了下來呈現包圍之勢。檀無霍、張純正欲下令射箭之時,我方軍中想起了鳴金之聲,六萬餘大軍四面將三萬敵軍包圍起來,卻已停下了進攻的腳步。拓拔明雄在一片狐疑中喘了一口氣,帶領著所剩兩三千人回到了同樣狐疑不解的檀、張二人身邊。戰場上除了傷者的呻吟、傷馬的嘶鳴聲,呈現出詭異的靜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