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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戰前論勢 作者:原震俠 正欲說話之時,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耳邊已經聽到衛士喜氣洋洋的聲音:「稟報劉使君、黃太守與各位大人,許、水二位將軍得勝歸來,正在帳外等候。」劉虞大喜:「快將二位將軍請進來,不,我親自去請。」說完站起身便欲出去,我連忙站起:「這如何使得,還是我去迎接二人,使君錯愛,恐他二人消受不起。」劉虞卻已堅持,當先出帳,劉和與我並肩隨後而行,劉備關羽再落後一肩之地,眾人一起出了大帳迎接許光、水渠成二人凱旋歸來。見他二人面上也有幾分歡喜之色,我就知道一定戰果不小,不然以水渠成的冷靜不至形於顏色。當下眾人自然免不上上前見禮,詢問一番。說話間已將他二人讓進大帳內。 他二人將作戰情況詳細稟報了一番,聽的劉虞大喜,眾人更是讚譽有加,說到鮮卑鐵騎來攻時自然讓眾將又想到前段時間連日與戰時鮮卑鐵騎衝鋒之威,及在我軍矛雨下慘淡收場的情形,頗有身臨其境之感;當講到拓拔兄弟被擊潰領軍逃命之時眾人皆有眉飛色舞之狀。最後許光咧著大嘴作了總結:「什麼拓拔四英,什麼鮮卑鐵騎,我看該叫脫毛死鷹,鮮卑草包。在我們虎豹營面前還不是丟盔棄甲,跑的比兔子都快。」眾人一起大笑,我心知他也只不過是一時高興,說話又滿嘴跑馬起來,但是說歸說,並不表示他心中有絲毫輕敵之意,所以也並未在意。 此時在大家看來戰事大局已定,壓抑多日的情緒自然得到了暫時的放鬆,說話間似乎也隨意了一些,加上劉虞此人看來確實仁厚,雖然礙與身份,平日對禮數也比較看重,但其平易近人體恤眾將士卻也是實情。在一片歡騰間,我心中卻隱隱有絲不妥的感覺,只是一時卻想不出在不妥在何處。突然見到荀攸神情間若有所思,不禁投以詢問的目光。公達越眾而出道:「今日水許二位將軍讓鮮卑鐵騎吃盡了苦頭,立下大功,只是如此一來多少讓鮮卑人有了些警惕,以鮮卑人的本性來說雖不至於就此退兵,但若是得知漁陽城內情況,則又另當別論。當然,以風雲嚴謹的性格,此時鮮卑人當不至於得知此事,但是難保明日戰陣之時鮮卑人仍蒙在鼓中,若未等戰事大局已定之時敵軍萌生退意,恐難畢全功以一役。以鮮卑人騎術及精良的戰馬,逃跑起來可不容易追上。」 「公達多慮了,此前黃大人已遣子龍、仲康兩位將軍並我家三弟翼德領一萬精騎遠遁游弋在外。自是為尋合適之機加入戰局一舉擊潰鮮卑軍,以子龍將軍之智並仲康、翼德之勇,定能不負所托,不予鮮卑人逃串之機。」一直以來未得機會展示的劉備不再沉默,如是說。目前我軍兵力新得子龍所領三萬援軍,已近七萬人,在數目上與鮮卑人大致相當。鮮卑人和張舉所部目前算上那兩萬步兵也已不足七萬,自然有白日水、許二人兩場阻擊之戰造成鮮卑人的損失有關。我和劉虞所領將士,經連日征戰,步軍與騎兵所受損失亦不小,各剩不足兩萬人。加上援軍總數上騎兵約三萬不足,步軍近四萬。按照本來計劃,曹煒領一萬步軍於敵軍不易衝鋒的左翼丘陵之間突前佈防,劉虞父子並劉備、嚴綱、方勁諸將總領三萬步軍為中軍正面敵鋒,而我則領關羽、許光等諸將並一萬八千將士於右翼開闊處立陣,直待鮮卑人前幾次衝鋒一過,便領騎兵殺出與其做一次正面大規模的騎兵交鋒。趙、許、張三將兵到之時就是全軍無論步騎集體衝鋒之時。現在看來細節上還有待商榷,若敵真有退意,在這北方平原之地四散逃開,還真是不易追擊。若是被其逃入大漠豈非功虧一簣。雖然預期中有匈奴援軍應該可以從後夾擊,但是幽州之境如此之大,可供逃奔大漠的路線何其之多,應該慎重考慮一番。想到此處我不禁鄒起了眉頭,看來我還是經驗不足,有些地方考慮的不夠周密。死搬教條定下計劃不知隨形勢的變化而變化無疑不能成為一代名將,更談不上在這三國時代做一番事業了。還好有荀郭等人為我所用,時時為我出謀畫策。 劉虞也看出我若有所思的神態,自然來徵求一下我的看法:「興漢賢侄,莫非計劃不妥,有所變化?」 「細細思之,公達兄所言極為有理,不可不防,只是一倉促間思慮不甚成熟,不敢妄言,故沉吟難決。」說完看了一眼郭嘉和荀攸二人。 「其實此事單從戰陣之間來講並非無解決之道,只是單以軍事解決此事卻非最有利之法。我家大人不知劉使君意下如何,有所顧慮,故一時難言。」郭嘉看來又有了什麼大膽的計劃,語出驚人。這個天縱之才總有驚人之舉,不過也只有他才常有出人意料的絕妙計策和大膽的言行,這兩樣在別人身上是很難同時兼具的吧,不然天才豈非遍地皆是,那也失去了可貴的價值。我頓時來了興趣,微笑這看了他一眼,給予鼓勵。 「哦,戰陣之事已盡托於興漢賢侄與諸位高才,大家同為天子盡忠,當各盡其力,不必顧慮太多。興漢賢侄有何不便說之處?只管說來,只要於我大漢百姓、社稷有利,我自不會反對。」劉虞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我一笑道:「大人說的是,是下官多慮了。既然奉孝如此說,自有更好的辦法,那就由他來對大家詳細解釋一番。」看來我那點想法郭嘉早已洞悉,只是欲在合適的時機替我說出而已,且聽他所說與我所想是否相符再說。 「許光與水渠成二位將軍未回之前諸君已經詳細瞭解了幽州境內及周邊異族勢力分佈及態勢。不知諸君想過沒有:若此役我軍將檀無霍所部遼西鮮卑精銳盡殲於此,周邊異族勢力經此改變會有何變化。依我看來,只怕遼東鮮卑將成為最大的獲益者。遼西鮮卑經此一戰精銳盡失必大傷元氣,無力與之爭鋒,必為之所並。若遼東鮮卑挾遼東遼西兩部之力,西出北進而並拓拔、河西等部,當有一統鮮卑全族的極大可能。」說完看了一眼眾人,荀攸此時也有體會,接道:「奉孝此言有理,到那時鮮卑人勢力大增,以其一向狼子野心必會南下甚至深如我中原腹地為患。而幽州經此戰後數年間必然要休養生息,恢復民力,無力兼顧遼東鮮卑內部之事。坐視其勢力坐大實有大患。若不顧民生強行阻其擴展一則兵力不足,財力不濟,難度極大,二則出兵干涉鮮卑內部之事似有師出無名之嫌,雖有天子之令可用卻易激起鮮卑百姓嫉恨之心。」 聽到此處我心中對他二人極是佩服,看來郭嘉早已有了成熟的可行之策,而荀攸戰略眼光及急智無疑也是極佳,聞賢言而知雅意,郭嘉一開頭,他馬上就領會了其意圖,並予以積極的配合。劉虞及眾人心中卻不這麼想,劉虞的面色沉重起來,看來其心中疑惑不淺,怎麼看來大好之局卻將帶來極壞的後果,偏偏這個後果出現的可能性又極大簡直可以說是必然的。而許光、方勁、嚴綱等將領卻有些不耐去盤算這些戰陣之外的東西。相反,劉備、關羽、曹煒、水渠成卻是若有所思,顯然對郭荀二人之言有所認識和共鳴。將眾人的神色一一收於眼中,也讓我對眾將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很認識。 「公達、奉孝所言極為有理,若事勢如此發展卻非我等所願坐視之事,不知諸位有何良策?不必有所顧慮,事關我大漢國運、百姓安危,切莫拘泥小節。」劉虞說話間目光掃來,我知此時已不必保留,示意郭荀二人繼續。郭嘉看了眼荀攸,荀攸微笑頷首,意思很明確:還是你來吧,你應該有了完善的想法,我就不必獻醜了。於是郭嘉接著剛剛的話頭說道:「其實此事解決不難,只是需要大家放棄一些眼前利益,將眼光放的長遠一些——明日作戰之時殲其部分,形成優勢後主動脫離圍而不殲。迫其投降,取得有利條件後使其歸去並結以友好。這樣在鮮卑人中獲得短期內的盟友,從而分化鮮卑人的勢力,不使其任何一部地以坐大。假以幾年時間,劉使君亦可乘此時機安撫百姓,促進民生發展,整一軍以固門戶。天子英明,到時我大漢朝政必還復清明,國力復盛,自可應天子之命一鼓而使四夷臣服。」其實前面所語已經足以打動劉虞及眾人,但是為了加強說服力,郭嘉還是沒忘了在劉虞這個正牌漢室宗親和劉備這個八桿子不一定能打的上的漢室宗親面前說出了「天子英明……」等語,自然是為了增加說服力,在他們面前及漢室正統觀念很強的時人面前,效果還是很好的。 劉虞此刻果然心動,只是面上頗有些為難之色——沒有天子明令,如此重大之事不敢自斷,臨陣縱敵可不是小事,若有心人在稍微明智者皆知與『英明』根本扯不上邊的天子面前參上一本,罪名可是不小,丟官不說,性命能不能保亦是未知之數。這些顧慮郭嘉荀攸等人自然明白,礙於身份他們卻不便說,荀攸已經用目掃來,郭嘉見我在一邊仍未說話已經是老大白眼扔了過來,其意不言自明。與其兄劉和同坐一案,居於右方的葉玲此時雖又帶上了那具冷冰冰的面具,但從其不住在其父與我身上溜來溜去的目光看來,也是示意我開腔。心中苦笑了一下:奶奶的,老子成了清道夫了,什麼髒活累活兼不討好的活都是我的。再不開腔是不行了,於是開口說道:「此中細節難言之處,不需使君大人操心。至於戰陣之事,取勝即為最好結局,誰也難保一定能全殲敵軍不是?何況鮮卑全是騎兵,我軍追不上也是很正常的。」說完看了一眼似乎還未明白過來的眾將——郭嘉、荀攸、曹煒、劉備等已明白我話中之意,不在此列——又道:「至於我大漢天子,自然以仁義恩德感化此邊塞蠻夷之民。何況我天子仁德雖鮮卑野蠻之民亦必被感化,上仰聖恩,進牛羊駿馬美人以謝天子仁德。如此以當今天子英明仁義必龍心大悅,屆時在昨者皆沐聖恩,必得重用。」要我承擔責任,我也只好賭他一把,想到將來為了此事或許又要大把銀子花到太監那裡,心中酸楚,此時不撈何時撈?只好羊毛出在羊身上了,只要你鮮卑人想活命回去,就得付出代價。這個代價,自然要做到雁過拔毛——天子在意的應該是名義上政治意義上的利益,而我,只好從實際利益上撈它一把,從中揩楷油了。話說的夠明白了,劉虞也便同意了這一想法。為了加大側面衝擊和攔截的力度,關羽連夜領一萬騎兵回合子龍而去,明日能不能突然加入戰場予敵重大殺傷並使敵無機可逃就看他們的了。又令嚴綱、李波、田佩、許康各領數百人去鮮卑人紮營之處騷擾,務必使其情緒失控無法安眠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