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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月下柔情

作者:原震俠



    皎潔的月光輕柔的籠罩著大地,北方的夜晚似乎很快就褪去了夏日的炎熱。陣陣晚風吹過,讓人生出清涼的感覺。我的心情從未有過的輕鬆愜意,此刻大局已定,仔細想來已是必勝之局,讓我自出兵已來一直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不久前接到水渠成和許光遣人送來漁陽城的好消息及第一次阻擊之戰的捷報,更是讓劉虞和我大大的高興了一番。軍中諸將也鬆了口氣。在領略了劉虞及眾將對我的一番料事如神用兵佳妙的讚譽後連忙推辭,並將料事如神的讚美之詞不著痕跡的轉加到了郭荀而人身上。當然,用兵佳妙之語自然也不能老實不客氣的接受,為下者當將功勞歸於上位者英明領導無私支持之上是沒有錯的。劉虞雖頗有自知之明謙虛了一番,但是看的出他的內心還是極為高興。其手下眾將見我如此推崇其上司,自然也是皆大歡喜。唯一例外者當屬劉備,雖然表面上看來劉關張兄弟亦極興奮,但是各人是否出自內心又或心有所思自然逃不出我這有心人的觀察:張飛此人到真是個粗豪真性情的磊落漢子,看的出是發自內心的歡喜;關羽雖對眾人加於我等的讚譽心有幾分不服之意,無疑還是真心的為當前戰陣間的局勢高興;而劉備卻使人一時無法看透其心意,但若有所思卻從他看似極為高興的表面下下意識的流露出來。其實從歷史上看來,劉備一生東奔西投,但不論所投者如何,從未有過忠與某人之心與甘居人下之意。因為他也有一個自己的理想或者說野心,他也只忠於自己的這個理想。對於一個執著追求自己的理想而奮鬥的人,我始終存有敬意,我想即使是希特勒的身上,也不無可取之處吧。

    當然此時的劉備以後如何尚不可知,但是其胸有大志,復得如關羽、張飛如此熊虎之將輔助,無疑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若說他甘心居與人下才怪。想到這裡不禁歎了口氣,耳邊卻已傳來葉玲清脆而略帶幾分嬌嗔的聲音:「怎麼了,死皮賴臉的要我陪你出來走走,一路上卻一句話也沒有,現在還歎起氣來了,莫非又後悔讓我跟來不成?難道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做麼?要不要我也迴避一下啊?」話雖如此說,果真也做勢欲策馬而回,但是說到「見不得人的事要做」時面上無端泛起的幾絲紅雲卻出賣了她的真實心意。眼前的葉玲,雖仍是寬袍輕甲,卻未帶上那副面具,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生輝,似一對籠罩在水霧下的黑水晶般使人不由自主的迷失深陷其間;挺拔的鼻樑使其面部在高貴典雅中平添了幾分英氣,也展示了眼前玉人堅強獨立的個性;只有那紅潤欲滴的櫻唇和面上因被眼前芳心緊系的男子(當然是偶拉,呵呵)灼灼的色眼注視而泛起的幾分嬌羞之色,才顯示出她平日深藏在堅強冷淡的外表下少女那溫柔嫵媚的一面。因特殊的形勢而得到眼前玉人的身體多少讓我對她有些內疚,而她特殊的身份及平時冷靜堅強的外表也使我多少有些不便太過放肆。面對她時,我這個深受男女平等思想影響的現代人多少由於這些種種的原因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已經有了小黛兒當然也是一大原因。

    連日征戰事多,加上自我們的婚事被挑明後她似乎因害羞而有意無意的躲避著我,而我卻也似乎害怕出現尷尬的場面未刻意去接觸,看來這些日子是冷落了她。回馬與她並轡而立,眼中滿是憐惜珍愛之情,伸手將那雙修長細嫩的纖手握在寬大的手掌裡。感受到那份發自內心的深情,胸中湧起的柔情和甜蜜戰勝了那纖手被握的羞意,葉玲輕輕的掙了一下未能掙脫後便也任由我握住。只是低下了頭,羞於與我對視。見她如此我不禁胸中大樂,抬首掃視四週一眼,虎豹營中選出的精銳親兵皆已沒入遠方四處設警,當不至於來注意我此時情況,只有十數葉玲的心腹遠遠的注視著這裡,諒她們也不會多口。我低下頭將嘴巴湊近葉玲的耳朵,直欲接觸到那瓷器般光潔的耳垂,鼻中嗅到從脖徑及衣襟中傳出的陣陣幽香才輕聲說道:「家中賢妻近在眼前,為夫如何敢和『別人』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何況就算是見不得人的事也不一定就是壞事,比如和我家玲玲……」此語一出,究竟葉玲臉嫩,又如何經得起如此調笑:「你這人真是無賴,竟然說出這般話語,當我劉葉玲是何等女子,如此輕薄與我?誰又是你家葉玲?」言下頗有幾分氣急之色,猛然掙脫了雙手便欲來推我。我情知言語失當,看來她還是對前番被迫失身於我耿耿於懷,又恐我因此視她為輕浮女子,此時聞聽我此語,以為我看輕於她,故有此激烈反應。當真是女人心,海底針,難以捉摸。我放開了手卻乘勢一展臂膀,將起攔腰抱過馬來共騎一馬,成側坐之勢緊緊摟在懷中。

    月光下只見玉人眼中兩滴淚水如鑽石般在眼眶流轉卻努力忍住不使其落下。我長歎了口氣:「是我失禮,至使玲玲傷心。但在我心中,玲玲實如天人一般,未敢有絲毫褻瀆看輕的念頭。前番之語,實乃愛極了玲玲由衷而發。想我黃興漢自幼飄零,得此高位復得黛兒相伴,本應知足,卻又害了玲玲,真是慚愧已極,該死之至。若要我心中放下黛兒自是不能,但要我就此放下玲玲,卻也實不可能。」其實她也只是一時幽怨之情,聽我如此表白似已有所動,面色稍有好轉。我自是乘勝追擊,突然改變話題,仰起頭說道:「奇怪、奇怪、真是奇怪。」葉玲見我突然如此,也起了好奇之心,問道:「有何奇怪?」說著抬起頭來。

    「月亮怎麼突然不見了?還不奇怪麼?」

    「明明就在那裡,胡說些什麼,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無賴至極」

    已經抬起頭來的葉玲看見皎潔的月亮如一輪玉盤般懸掛天空,自然明白我在轉移她的注意力,嬌嗔起來。天公作美,在她正仰頭欣賞月色的時候,一朵白雲飄過,無巧不巧的正遮住了一輪圓月。我心中一動:「你看月亮此時不是不在了嗎?玲玲的美貌連月兒見了也自知遜色萬分,扯朵白雲遮掩羞澀不敢比美。此刻在我眼裡又何來月兒呢?」如此讚美直讓葉玲又是羞澀又是甜蜜,再無絲毫剛才的懷疑怨懟之意。那含羞帶喜之色使我心中情動,忍不住低頭狠狠的吻上了櫻唇,良久唇分,此中滋味不便細表。溫存一番後終是心懸前方許光眾將士與鮮卑的戰事,雖有不捨仍一同策馬回營繼續等候他們返回。經此番月下敘情,美人終於心事盡去,又明白了我對她的情意,自然水乳交融,與我再無隔閡。(作者語:聽人勸吃飽飯。文言文寫的累讀者看起來也累,乾脆就白話白話,不倫不類之處達者通人萬勿深究。若覺實在難以容忍勸你去看後漢書,保證真實而少病垢之處。)

    與劉虞及眾位將領又聚在帳中議事,席間郭嘉、荀攸、劉虞討論東北諸胡族的勢力分佈、人口、經濟、軍事等方面的情況,郭嘉又有意向我詳細講解了各族的首領及重要人物等等。這自然讓我獲益良多,而劉虞諸人也為郭嘉淵博的學識,精闢的分析點評所折服。討論到後來,皆感到周邊異族勢力日增;而我大漢朝廷卻內有宦官專權,外有流民盜賊蜂起,如今傚法張角兄弟起而反者不絕,十三州郡無有清平之境,幾乎每州都有或四處流串劫掠、或割據一地稱王稱霸的起義軍。國勢沉淪日久,周邊各族不服王化甚或來攻已成必然之事;念至此點皆有黯然之色。荀攸此時說道:「趨利避害,人之常情。一個人行事如此、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亦是如此。我大漢政治清明,國力強大之時異族無可爭鋒,施以仁義自然歸心來附以求安居樂業、皇恩浩蕩之利。若我大漢積弱或有內亂之時,國力不足以震懾其野心,仁義不足以使其歸心,必然挾兵威前來以求其利。」眾人皆點頭稱是。郭嘉突然接此語道:「公達此言甚有道理,只是國勢業已如此,非我等可改變,不知各位有何良策以解此患?」頓了頓又向劉虞拱了拱手:「劉使君今受天子恩遇正隆,授此幽州牧之位,幽州境內胡漢雜處,烏恆人頗多,東北之上有遼東鮮卑、西北之處有遼西鮮卑虎視眈眈。大人德高才眾,必有良策以教我等。」

    「承蒙皇上看重,授以鎮守幽州之職,幽州實乃我大漢重鎮,北疆門戶,不容有失。但境內黃巾餘黨流串劫掠在先,復有張舉造反兵連禍結於後,更勾結鮮卑異族,引狼入室,實是生民塗炭,百業凋敝。此番幸賴各位之力有望平服叛亂。若論守治之道,當予百姓修養生息之時,多施仁義而攬民心,若民心鹹附則無禍亂之患,民心可用則異族無機可乘,如此自可安治一地而無失。」劉虞侃侃而談,聽來頗有道理,只是在郭荀二人聽來總有幾分清談不務實之感。劉虞可能也有所覺,接著道:「非吾不欲強兵示之以威,實形勢所迫。以幽州此時境內民生境況,財力物力皆不足以強軍以震懾之。」此語確是實情,但並未到如此不堪之境地,以全州之力,養一支精銳之軍還是可以的。但聯想到歷史上史書記載中的劉虞行事頗有幾分迂腐仁義之嫌,不喜刀兵亦不善治兵,現在聽到他如此說法讓我不禁有些替這個岳父大人的未來很是擔心。郭嘉果然接口說道:「劉使君仁義胸懷,在下敬佩,多施仁義固然可以安境內之民,但對遼東、遼西鮮卑狼子野心這輩尚需提防。法曰『兵者,國之利器』,對付他們還是少不了這個利器的啊。」劉虞亦點頭稱是,我與郭嘉等人觀其顏色似乎並未在意此語,似乎心中頗有不以為然之感,不禁暗彈口氣,郭嘉礙於身份自然不便多說。

    其實劉虞此語放在太平盛世,國力強盛之時自是甚為可行之策。但於此亂世之中卻不合其時,大概他漢室皇族的身份也在他心中有這樣一種觀念:異族之人亦是我天朝治下之民,以我大漢之威亦不敢輕犯。鮮卑人與張舉的勾結為患看來並未能使他對目前天下的形式有更為深刻的危機感。

    突然想起此次與張舉一起造反後脫離的丘力居及塔盾叔侄,又想起日後五十六個民族共居的中國實行的民族政策,不禁心中一動,劉虞所提仁政如此看來頗為相似,只是環境和具體情況並不相同罷了。就讓我再替你盡一番為人婿者應盡之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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