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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阻擊之戰(三) 作者:原震俠 許光橫槊立馬於營前,焦急的盯著前方,雖然初夏時節已經是晝長夜短,但還有兩個時辰已將入暮,為何水渠成還未回來?以其所領千餘人馬要誘敵前來而且要阻敵一時,實在讓人放心不下。當然水渠成的能力和虎豹營將士的戰力他是極為信任的,只是人數上的極大差距還是讓他多少有些讓他在心裡替他們捏著一把汗。前段時間由於隨皇甫剛入京勸皇甫嵩大人離京搬往清河,已經使他錯過了連場大戰,使得這個將軍營做家訓練撕殺當飯吃的耿直漢子心中懊惱不已。好在其族兄許儲狠狠的撈上幾場狠戰,立下大功,自己也於有榮焉。疤痕——軍人的勳章,他的兄長可沒有少得。當其聽說其兄戰績的時候當著自己所領將士的面硬是扯下了許儲的袍甲,那滿身縱橫交錯纍纍的傷痕讓人觸目驚心,在這幫年輕將士的心中更多的是敬佩和羨慕,被這身勳章喚起的是滿腔的熱血和沸騰的戰意。渴望在戰陣中殺敵立功、渴望在戰陣中獲得榮譽是他們此時唯一的念頭,至於生死,似乎早已不在他們的計較之中。這個滿臉鬍鬚看起來粗豪耿直的漢子並不像他外表看起來那麼老成,其實他只有二十三歲,與其兄許儲同年而較水渠成還年輕一歲。當然比起黃大人和郭大人在年齡上還大了年餘,但在他們心理因衷心的敬佩都忽略了這點——連年長他們近十歲的荀彧田豐及皇甫剛大人都對黃大人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敬服,自己這般人有什麼好說的。當然郭嘉的才能見識也使他們深為心服,其實無論荀氏叔侄還是田豐郭嘉,任何一人在他們看來以其才能見識,無一不是王佐之才,若在清平盛世無疑應居三公之位而名副其實。 回首看了看身後數百親兵,揮了揮手,片刻間數十人策馬四散奔出,偵探我方應該出現的水渠成部而去。此前也曾派出數批將士,卻一直未有回報,這也是讓他愈加焦急而出營等候的原因。似乎焦急的等待終於有了預料中的結局出現——偵騎半路返回,身後正是稍顯疲憊之色的水渠成所部虎豹營健兒,與身後的將士唯一不同的是水渠成保持了一貫的精神飽滿冷靜從容的狀態。雖然如此許光卻心裡一沉,因為從跟隨他在身後的將士隊形來看,明顯數目不對,大約只有五六百將士。難道阻擊之戰損失了半數人馬?滿汗疑問的許光和水渠成互相見禮後投以質詢疑惑的目光。似乎很瞭解許光此時心中所想,水渠成微微一笑對許光說道:「烈陽無須擔心,難道信不過為兄的能力?放心,我不會讓你的兄弟們遭受如此損失。」許光被說中心事,撓撓頭露出與外表不相稱的憨直笑容說道:「我也想老水你不會真的如此放水,竟然只剩這點人回來。那他們現在哪去了?不會落在後面吧?」 原來風雲所派出的報信眾人一路輪番換乘急馳,雖然為了避開鮮卑軍走的是弓背路線,竟也在雙方在第一道營寨鏖戰時超過了雙方。順利和水渠成部回合後將城中之事稟報,水渠成本欲親自領三百人前去,卻又擔心所餘眾人能否順利回合許光,當然也有是否能參加未來的大決戰的考慮,於是令王虎張彪二人領三百精銳中的精銳——特殊訓練中表現最為突出而此刻未有傷患的將士前去增援。考慮到城中此時十分空虛,謝易、塔盾又各有部屬,理應無失,何況尚有隨時將抵達的匈奴援軍,想來還是派這三百人前往應該已經是很穩妥的辦法。許光聽了水渠成的解釋後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風雲這傢伙還真不是一般的走運。水老大,你我要努力了,不能讓那傢伙獨立大功,同為黃大人親自訓練的特種精銳,我們可不能在黃大人面前折了面子。」隨即領人馬進入大寨中稍事休息,安排得力人手奔往大軍所在之處將漁陽城內謝家叔侄反正之事詳細稟報。許光卻來到水渠成面前,身後跟著百遇將士手捧重物,上蓋黃布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神秘兮兮的說道:「水老大,讓你看看好東西,有了這個保證鮮卑野人和張純賊兵吃不了兜著走。」卻不令人打開上蓋的布幅。水渠成心中頗為好奇,也被這個活寶逗的發笑,卻不露聲色,也不問是什麼——對付賣關子者最好的辦法是不問,你越好奇,他越賣弄——說道:「你許老弟能有什麼好東西啊,沒有這個我們還不是照樣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了一回。」言下似有不屑之色,噎的許光好大沒趣,急道:「你見了就知道這傢伙的厲害了,真是氣死我了。」說罷令人打開布幅,原來是鐵背弓弩。「這傢伙裝填一次可連發十支箭石,穿透力十分驚人。以前我們雖然也曾見過黃大人令人打造的試驗品,可那些只能連發五支,而且殺傷穿透力和射程遠不能與我們現在看到的相比,這可是郭大人令能工巧匠根據黃大人的構思無數次實驗改造而成。由於我們鐵並不多,首批一共也只生產了不足五千具,此次子龍將軍全部攜帶前來。為了讓我們在此狠敲敵軍一下,黃大人可是將四千具撥給了我們。你敢說沒什麼了不起,要不要我射你一下看看?」 話未說完卻看見水渠成滿面歡喜之色,對自己壞壞的笑容,立刻知道中了他的激將之計,恨的咬牙說道:「果然是個陰險的小白臉,又被你擺了一道。」眾人立刻發出轟然大笑,只有那個有小白臉之稱的某人無奈的摸了摸白淨無須的下巴,心中苦笑:「長的帥也有錯嗎?不長鬍鬚有罪嗎?難道只有滿臉扎人的鬍鬚才是男子漢,其他都是小白臉?看來以後要就此問題和許光好好以拳腳討論一番。」 至於這弓弩的使用道不是問題,以前虎豹營將士都曾訓練使用過未批量打造的實驗成品。仔細觀察了一下,外觀上只是體積較以前長大了少許,中部多了個望山(瞄準用具)使發射出的箭石更具準確度而已。當然最大的變化還是由可以連發五支變為可連發十支箭石,而張力大大加強,使得穿透和殺傷力更上層樓而已。當然這其中的技術含量還是很高的——漢人所用弓箭一直以來很少用鐵做為弓臂,只因歷來的木膠復合技術已經十分先進,自然很少人會放棄這一優勢去開發新材料來代替。這也是為何後來歐洲大陸上盛行鐵臂、鋼臂弓時同時期的中國仍然使用的是復合弓的原因。敵人隨時可能到來,水渠成所領虎豹營眾將士領取了弓弩後抓緊時間熟悉其使用過程,同時進入了陣地。 約半個時辰後前方塵土飛揚,遠遠可見飄揚的旗幟,鐵蹄敲打大地發出的震動聲傳入耳中,正是拓拔兄弟所領鮮卑前鋒到來。檀無霍得報後並未因其小小的失利而對他們有所責罰,傷亡的原因是漢軍的狡猾而造成,不能歸咎於自己愛將的勇猛,所以在給他們增加五千鐵騎後仍令其兄弟為前鋒緊追不舌,檀無霍自領中軍隨後跟進。 雖然眼前又出現了敵方漢軍的大營,拓拔兄弟心中已無上次的遲疑與穩重,急切的報復之心和刻骨的仇恨取代了一切思考,毫未停頓直接揮軍強攻。這次自然不能再給他們喘息逃脫的機會,重點正是大寨中部嚴陣以待的眾將士。這讓許光心中在興奮之餘多少有些遺憾——大營前兩側事先布下的拌馬索地刺陷阱等物無疑失去了大部分的作用。今日的戰場豪無新意,照例是你來我往的箭雨,造成對比極不均衡的傷亡後又是三波矛雨的清洗。在前面的五六百人用弩箭清理了少數衝至營前的第三波余軍後,許光領著三千騎兵從打開的大營中迎頭衝鋒,很快就和鮮卑人的後繼鐵騎混戰到了一起,水渠成所領五六百人也上馬隨之殺出,只留下個空蕩蕩的大營。如果說剛剛的箭雨對射從場面上看勉強算是扯平,那麼飛矛的突襲則是一面倒的屠殺。此時的衝鋒則是屠殺的繼續。見識了密密麻麻的矛雨毀滅性的殺傷力後,拓拔兄弟已經瞭解此時大營中兵力只怕不少,前方鐵騎尚未從驚恐中恢復,漢軍騎兵卻已經出乎意料的發起了反衝鋒,鮮卑人正要炫耀他們精良的騎射之術時,卻被一個更加可怕的事實擊垮——對方手中似弓非弓的東西迎面潑撒出滿天的蝗蟲,連續不斷持續不停的打擊毫無間斷,伏在馬背上不停發射□箭的敵人並未對驚異恐怖之中的他們施以一點點的憐憫之心,五千剛加強來的騎兵瞬息間崩潰,連一匹能夠站立的馬匹都未剩下。緊隨而來的是閃耀著寒光的槍林,敵人騎槍那三米的長度足以使己方因前番戰事吸取教訓臨時拼湊而來的長矛長槍望塵莫及,更別提慣用的彎刀。唯一可以憑借的就是頑強的意志和人數的優勢。可惜,以前方戰友的血肉為代價縮短的距離並未給己方帶來任何的優勢:放棄了長槍的敵人手中那狹長的砍刀似乎比自己的彎刀更長,更加的鋒利有利於砍劈,還是那左手中不時吐出惡毒箭石的弓弩,竟然無須開弓連續發射。大量的失血使鮮卑人的陣形層層薄弱起來,大量的死傷毫無戰果的無力感逐漸籠罩每一個鮮卑人的心頭。死神彷彿正衝他們裂開血淋淋的大嘴,揮動廉刀無情的收割生命。 再彪悍勇敢的戰士此時也失去了繼續作戰的勇氣,當許光和水渠成連斬數員鮮卑人中有名的勇將,連衝鋒在前的拓拔傑也被水渠成斬下頭盔上的攢櫻後,潰敗不可避免的發升了。近五倍與我軍的鮮卑鐵騎在被造成七八千人的傷亡下逃奔而去,毫無開始時那絲彪悍和殺氣。許光和水渠道二人對這個戰果很是滿意,又恐其整軍再戰——要為弩箭再次裝填完畢卻也非一時可完成——又恐隨時可能出現的敵方中軍於此時加入戰局,遂好整以暇的整軍而回,臨走沒忘了再次留給地方一個冒煙突火的大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