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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統軍權

作者:原震俠



    敵軍是退了,眾人總算鬆了口氣,劉虞自在大帳中停諸人回報戰陣之事,我卻未去。因許儲回營後突然昏倒,我聞報心裡焦急,匆匆忙忙趕往許儲營帳中。此時的許儲靜靜的躺在床上,臉上也不見了昔日憨厚的笑容,在失去意識控制的面上不時顯露出痛苦的表情。軍醫正在擦拭他的身體,清理創口,這是怎樣的一副身體啊,上面大大小小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口,箭矢留下的三角形孔洞歷歷可數,胡人特有的彎刀斬劈翻捲的創口一條條縱橫交錯,長矛留下的深深血洞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傷口竟不下二十處,整個身軀的正面幾乎難以找到一寸完好的皮膚。我的眼睛濕潤起來,兩滴淚水終於不受控制的滑出,落在我鮮血浸透的衣袍上。我清晰的看到,每日裡與傷患打交道似乎對各種創傷已經麻木的軍醫,一邊清理包紮傷口,一邊不停的流淚。我只能靜靜的站在那裡,無力的看著他清理、敷藥、包紮。心裡十分的焦急卻不敢上前打攪,時間彷彿特別的漫長。終於包紮完了,我急步上前詢問:「許將軍傷勢怎麼樣?有生命危險嗎?」這時荀攸等人也已經聞訊趕來,一時間十幾道焦急的目光緊盯著兀自難過歎息不已的軍醫。軍醫歎了口氣方道:「許將軍受創甚重,血流過多,傷後又劇烈激戰,未能及時醫治包紮,傷口在寒風中裸露時久。若是感染風寒,恐怕……」聽到這裡我心直往下沉,只覺腦中嗡嗡之聲,彷彿失去了理智,一把扯過軍醫,吼道:「我不管情況怎麼樣,多麼難治,你一定要把他給我治好,這是命令!!」情急之下手上用力過大,周圍眾人聽到軍醫被我抓住的肩膀彷彿骨頭發出了噶噶的聲音,軍醫面上雖然盡力控制,面上還是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荀攸忙上前拉住我的手勸解:「仲康一向身體強健,況此番為安我大漢奮勇殺賊方至於此,此舉必得蒼天護佑,興漢不必憂慮過甚,吾料他必不會有事。」說完又直視著軍醫:「我所言對否?汝只需盡力而為,許將軍必不至有事!」荀攸剛一抓住我手開口說話,我便知自己是太激動失態了,忙放開手,注視那軍醫。軍醫見我情急,荀攸又說的極為鄭重,邊忍住手臂疼痛邊認真的說道:「我一定盡力,許將軍極為強健,只要他能盡快醒來,那時以藥物配以大補之物調養,當不至有事。」此時劉虞部下眾人及劉關張兄弟擁劉虞進來,正聽得我、荀攸與軍醫的對話。張飛說道:「我就知道這傢伙不會有事的,還沒和我分出高低呢,怎能就此去了。」說完咧開大嘴哈哈大笑,卻不料扯動傷口,不禁由哈哈變成哼哼,讓眾人忍不住展顏而笑。雖然被張飛惡形惡壯逗的路出點笑容,還是難以掩飾我一絲憂慮。那軍醫雖然這麼說了,但是考慮他先前所說傷情,及他說話時並無十足把握信心的表情,讓我還是不能放心。哎,可惜自己不是學醫的,作為一個特種兵學的也只是戰場上一些急救快速處理傷勢的方法,對這麼嚴重的傷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辦法,當然這種傷要是在自己來帶古代前的社會很快就會治好,只是現在哪有那樣的條件。腦中努力的回憶搜尋以前所學的知識,當務之急是怎麼增加許儲的抵抗力,突然眼前一亮,他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不是失血過多嘛,那麼能不能給他輸血呢?要是現在給他輸入合適的血液,一定能增強他的抵抗力和恢復能力,也許很快就會醒來,也避免了感染風寒。

    邊思索間與劉虞等人見過禮,劉虞也已盡知今日一戰詳情,滿懷感激。又見許儲受此重傷,我因此焦急難安,心中更是過意不去。表示慰問之後不停的自責又責怪劉氏兄妹不已。此時無也無心去計較,連忙寬慰。又說道:「使君不必如此,令郎也是大好男兒,一腔報國熱血。只是年輕少盛,略有小失也無大礙,不必過於深責。眼前當務之急是怎麼能救的仲康性命,若仲康有事,我心實是難安。我現有一法,可惜實施起來教難。」眾人忙問有何方法,我於是那輸血一事說出,眾人大為驚異。他們當然沒聽過此等救人之法。那軍醫想了一番道是覺得可行,不妨一試。血源不成問題,我本身是O型血,又平素練武甚勤,加上當了這太守後衣食頗為豐富,身體強健的很,估計輸出個五六百CC血是沒什麼大礙。只是輸血要用的針管器具卻無處可尋。還好,那軍醫聽我講述完需要物品的形狀,取出一支大號中空的銀針,卻是替人放血所用。古代軍隊經常四處調動,有時氣節交替,難免感染時氣流行瘟疫什麼的,加上人多,什麼病都可能發生,水土不服更是經常發生。所以放血之術在那時的軍隊裡屬於很常見的方法。這支大號的銀針大概是替軍中地位比較高的將領準備的。這樣一來針頭問題是解決了,但是皮管卻一時無法尋到代替品。那個時候那有塑料皮管,何況還要密封性能好的。後來還是郭嘉想到一個辦法,取一幅熟牛皮,刮拭乾淨,又取刀用火燒熱,燙平內裡毛孔。然後捲成管狀,又用燒熱的鐵器把接逢燙封起來,一大塊牛皮做了幾條皮管,用水試了幾次選了條最好的。然後取一裝水用的小皮囊,連針加皮條一起放入沸水中煮了一會。當然這是我堅持的,權當是消毒了。一切準備妥當後,我便準備放自己的血,結果大家都爭著要用自己的血輸給許儲,情急之下我一急說道:「此時無法一一驗證大家血型,如果和仲康血型不相匹配反而是害了他,還是我來吧。」軍醫不禁奇怪追問何為血型,我一時語塞,一急之下竟然把現代醫術術語說出來了,此時一時找不到搪塞的話語。突然靈機一動,古人不是有滴血認親之說嗎?看來他們對人血型不同還是有個初步的認識的。於是說道:「滴血認親之說眾人皆知,可見人與人之間體內流動的鮮血也是不同的,分有各種類型。但是有些人之間血液是大致相同的,比如父子兄弟至親大多相同,所以血液才能相容。滴血認親之說即是根據此點。」葉玲聽我說的有理,在一邊好奇心大起,突然接口道:「然則你又如何得知我等血液與許將軍不符,而你的卻是相符?」這個我一時找不到可以解釋的原因,總不能把現代關於血型分類以及自己是O型血萬能輸血者一事詳細講述一便吧。剛剛講到低血認親至親兄弟那段話也讓我想起此時我軍中虎豹營內不是還有許康等不少許氏族人嘛。再說如果我雖然是萬能輸血者,但是許儲如果是其他血型,輸入少自然有益,但是愛多對他還是不好的。於是說道:「我也是偶然間得知自己血液與大多數人相容,但是只是能輸於別人,別人卻不一定能輸於我。我觀仲康傷勢,所需血液不少,我虎豹營中其族人至親不少,不若一起召至此間,眾人滴血確認。」眾人聽得我如此說,皆覺有理,也頗為好奇,連葉玲也忘了追問為何我可以輸血給別人,別人卻不一定能輸血給我的事,竟隨郭嘉去虎豹營傳人去了。許康卻就在我身邊,當下待軍醫取來一盆清水後第一個挽起衣袖放血。又取許儲血滴入水中,兩團血果然相容,諸人大受鼓舞。又換水取我血與許儲相試,當然也聚成一團。此時虎豹營中許氏族人已至。於是一一取血滴入相試,竟然有約一半人相容。我自然大喜,於是我與許康並另外三人輪流放血輸於許儲。為防血液放久凝固或感染細菌,自然不能一起放血。於是我第一個用銀針取了約400CC鮮血於皮囊中,軍醫復用銀針扎入許儲靜脈中,用自製的皮管連接皮囊輸起血來。果然待第一次輸入,許儲蒼白的面孔變的稍有起色,看起來不再那麼灰敗。當下眾人大喜,許儲的一眾兄弟叔侄自然更加興奮,爭先恐後要放血。看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於是讓仍在嘖嘖稱奇的醫生安排眾人輪流放血不提。

    我自與劉虞及一干將領去大帳商議軍情,一路上眾人仍未從初見奇事的情緒中平復,對我想出這辦法的人佩服不已。葉玲也似乎忘了對我的芥蒂,幾次問起我何處學來此術,我只好虛言搪塞一番,還在她此時看來對我印象大為改觀,卻也出奇的未惱。到得大帳分別落坐,劉虞對我說道:「興漢賢侄,剛才你關切許將軍傷勢,有一事還未及向你提起。」我忙問何事,卻原來劉虞在我等出戰時候得到後方情報,韓馥得到我軍戰報後,恐我方有失,殃及翼州,那時翼州怕也難保全,所以召集境內可用之兵,火速來援。只是急切間招集不齊,但也招的三萬軍隊先行前來,其它將陸續而來。目前前隊三萬人離此只有兩日路程。我聽後自然很是高興,這樣一來指揮得當的話大可以一舉全殲敵軍。此時多日未見的關純突然說道:「黃大人可知領日三萬援軍的將領為何人麼?若大人得知必然更加歡喜。」卻原來是他押送糧草至營。我連忙追問半天,他才不慌不忙的說道:「吾運糧草至范陽時已得知此事,大人清河郡內得知鮮卑軍來助張賊還在韓大人之前(這當然是哈哈兒情報部門的功勞了,我心道。)於是子龍將軍領許光等人及八千人欲前來相助,子龍將軍威武迫人,前番我與耿大人從清河回是曾多次對韓使君言及。聞韓使君見子龍將軍後大為讚賞,將另兩萬餘人指揮大權盡付於他,故此路軍實是由子龍將軍率領前來。」我聽了以後一喜一憂,喜者子龍領三萬人前來,於我指揮及為方便。憂者子龍一來不知清河境內是否安穩。畢竟此時黃巾餘黨仍四處流串做戰,若趁此時有幾支來攻,不知情形會如何。又想既然許光隨軍而來,必然是他們從洛陽趕回,皇甫剛留守還是應該放心的,最主要的是擔心老師情況,急切想知他是否隨他等前去我清河。當下忙問此事,關純卻不知曉。隱約間卻見劉虞面上一絲憂色閃過,我未加深思。當下定下心思,大笑對劉虞說道:「劉使君,我正愁我軍兵力不足,無法一鼓而蕩賊,今日得此喜訊,此天亡張賊與胡夷賊騎眾人也。」說完又提起退兵之計策:「我等今日小勝(謙虛呢,當是大勝,只不過我方也不好過,算是勝的慘了點。)敵軍,但賊觀我死傷亦重,又心切報仇。可使子龍軍於此一日路程處尋一地埋伏,我等只需堅守不出數日,放敵來攻。以驕其心,待其失去清醒,於夜間火速退軍,敵必於次日來追,屆時分一軍奇襲奪城以亂其軍心,我等與子龍伏軍盡處,合力絞殺,必可一鼓而蕩之。」我滿以為經前日一戰,再提起此一退為進之策必會被劉虞採納,不料雖然眾將皆有贊同之意,連劉和見我看他時也點頭以迎,劉虞卻面有難色。猶豫不決,我不禁大急。一招手:「曹煒何在?」曹煒聽我此時呼喚他不禁一楞,但是立刻大聲應道:「曹煒在此。」大步上前。我道:「你將袍甲解下。」此言一出眾人都楞了一下,不知我意欲何為。但是曹煒卻毫不猶豫當眾解下上身袍甲,露出聲身新傷舊創。我一把扯下剛剛包紮上的布條,指著大大小小各色兵器留下的疤痕,大聲說道:「前番我言退軍,或可說我懼敵勢大,諸位且看這一身傷勢,可是膽怯之人。」看著曹煒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剛包紮的被我剛才扯動間又已流出血來,眾人一起動容。我又大聲對曹煒道:「你在我軍中任何職?」

    「末將乃黃大人帳下騎都尉。」

    「作戰時你身在何處?」

    「末將領三千騎阻擋鮮卑賊寇救援潰敗步軍,後於右翼衝鋒攻擊敵左翼騎兵」

    「你殺人若干?受傷幾處?」

    「小人慚愧,斬大小偏將不足雙十便已受傷十數處,有損大人虎威。」說完便欲伏拜,我一把拉住:「好,好,好男兒。身為騎都尉之尊每戰必身先士卒,一戰間斬將領二十之數,身受十數傷而不退,我黃興漢最敬的就是此等英雄,你當受我一拜。」說完便欲拜下,曹煒拉住我手只是不容我如此。

    我又問:「今日之戰你怕否?來日若再戰,仍敢如此否?」

    「為滅賊寇,為報大人知遇之恩,身死又有何懼?縱使前面刀山火海,我曹煒亦不會鄒一下眉頭。」一翻話說的慷慨激昂,聽來令人感動。嚴綱李波也已扯下衣甲,露出滿身傷口隨曹煒一起說出如上話語。我擺擺手又道:「爾等毫勇之態,衛國之心我皆知之。帳中諸位有此心者不在少數,劉將軍、關將軍、張將軍兄弟,還有劉和少君、葉玲小姐,今日莫不一馬當先,置生死於不顧。這等英雄豪氣我是深為敬佩的。」頓了一頓方又接道:「但是兵者詭道也,將兵者當思生命之寶貴,盡量減少傷亡,最大限度的打擊敵人。那麼我軍稍稍示弱於敵,行以退為攻之良策又有何不可?難道會因此而有人笑話我等膽怯怕了鮮卑人不成?」說到這我直視劉虞片刻後伏身拜道:「願劉使君納我所言,勿使我數萬將士正面其鋒,多增不必要死傷,如此興漢必效死命以助大人滅賊,不敢鋸尺寸之功。」劉虞手下眾將也被我一番話打動,隨曹煒郭荀等人一起伏地請納言。劉虞略一猶豫,終於長歎一聲,站起前來相扶,說道:「就如興漢所言,今日以後,行軍對陣之事盡托於興漢,其它人一體遵命,不得違抗。」我聞言大喜,連忙推讓,但是劉虞堅決要如此,我坳不過也只得應從。

    當下令人傳令於子龍令其於路上埋伏,並嚴令好生隱藏不得顯露以免被敵發覺有援軍前來,並將埋伏之處地形線路繪圖以報。又命眾將各去準備不提。劉虞的態度讓我頗感奇怪,尤其那一聲歎息更隱隱在我腦中盤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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