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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出征漁陽(7) 作者:原震俠 戰陣之上就是如此殘酷,為了更多的人不至失去生命,卻要眼前數百上千的我軍士兵在自己人手中失去生命。我的心裡抽搐起來,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開始的猶豫並不全是因為葉玲的勸阻,我一邊憤恨這股潰兵不遵軍紀貪生怕死,一邊卻又不忍心讓如此多的士兵因我的命令而喪命,這種矛盾的心情才是我猶豫不絕的原因。但是形勢卻以無比清晰的現實告訴了我,如果理智不能蓋過感情,中軍被衝散不能有效阻擊正面鮮卑鐵騎,我想我將要承受的不僅是眼前上千士兵的喪命,可能將是全軍將士在鐵蹄的蹂躪下失去生命。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滿天矛影已經呼嘯而出,隨之帶走無數生命墜落於地。更加密集的是無數蝗蟲一樣飛舞的箭羽,帶著刺耳的的破空尖嘯聲落進敵軍正嗷傲狂叫肆意衝鋒的中軍,鑽進只用皮甲或厚袍覆蓋下的身軀裡,帶起片片血雨。當場被射死,應該算是一種福氣,最不幸的應該是那些受傷落馬的騎士:後面是萬馬奔騰,鐵蹄將會無情的踏上他們的身軀,片刻就會成為一灘肉泥。除了馬蹄會沾上帶走的那一點,其它都會成為使這片大地肥沃起來的養料。可以說,潰敗的士兵很多人是幸運的,弓箭只是在他們頭上盤旋而過,倒霉的是那些落在後面已經被開始屠殺的少數。當然由於射程問題,還是有不少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被短矛透體而過,永遠留在了那裡。不過這道也讓他們本已被恐懼籠罩麻木的神經受大更大的刺激,反而清醒過來意識到了所處的境地,終於想起了我的命令,發一聲喊分成兩部象側翼奔去。第一波的鮮卑騎兵尚未從勁矛利箭的打擊中緩過勁來,雖然他們已經從前日逃回的戰友那裡聽說了短矛殺傷力的恐怖,但是當親身經歷如此震撼性的攻擊場面,感受到那恐怖的殺傷力,卻是另一回事,一時間只好眼睜睜的看著我方步兵閃入兩側讓開的通道遠離他們而去。看到這裡我終於鬆了口氣,既然大部分人已經救回,那麼接下來的就是正面作戰了,考驗敵我雙方的就是全局的掌控能力,看誰能夠更合理的利用形勢並推動戰事向有利於自己一方發展;看誰的軍隊有更強悍的意志和對死亡的承受能力了。 此時鮮卑鐵騎第二波衝鋒騎兵已經壓上,第一波也從打擊中緩過勁來,匯合在一起,緊緊貼近馬背,揮舞著長刀衝了上來,後面大軍也已經全面展開陣形撲天蓋地般湧來。迎接他們的是第二波第三波箭矢組成的雨幕,呼嘯成一片烏雲的滿天矛影。是時候了,我看了一眼郭嘉,他立刻會意,挽起長袖扯起鼓槌,激昂雄渾的鼓聲立刻響起,混和在萬馬奔騰的轟轟響聲裡如同天上滾過的沉雷。為一片喊殺聲的戰場上空更增加了幾分肅殺之氣,壓抑的氣氛籠罩在戰場的上空,卻又使人在無比的緊張中感受胸中熱血在湧動沸騰。荀攸已經揮舞起兩面大旗,隨著紅旗展動,左面許儲張飛、右面關羽劉備曹煒嚴綱李波當先衝出。身後各有近萬騎兵排成一條長龍,皆是一手控韁,一手緊握手裡三米長槍,閃著寒光的槍尖如一片鋼鐵的森林直指天空,眼看兩軍即將接近,雙方緩緩加速,鮮卑鐵騎揮舞著長刀,我方將士刷的一聲放平長槍,除了馬蹄踏在地上的轟鳴聲,兩側戰場上竟然呈現出詭異的寂靜,蹦緊了每個人的心鉉,旋既隨著突然爆發的喊殺聲雙方當頭轟然撞上。立時血肉橫飛,前排我方騎兵的長槍穿透了皮革包裹的鮮卑人碩壯的身軀,強大的衝擊力不僅使鋒利的長槍透體而過,而且直接把敵騎兵從馬上挑飛落於馬下,有的直接撞上了後面急衝而來的戰友身上。有的將士還沉浸在殺戮交鋒那奇異的感覺中尚未回復過來,卻被後面蜂擁而來的鮮卑騎兵長刀揮過斬下了頭顱,隨即鮮卑騎兵又被後面撞來的長槍透體而過。更多的後繼者不停的相互砍殺衝刺起來,一時間屍體紛紛落於馬下,頭顱四處飛滾。 我軍騎兵每列間隔五米有餘,有效發揮層層長槍的衝擊力於遠距離殺傷優勢,鮮卑騎兵缺是傳統的群體戰術,配以長長的彎刀,可惜此時卻發揮不出人數的優勢。前一列我軍衝過,手快的已經扯出腰間長刀劈砍,手慢的來不及放好手中已經由於距離拉近失去威力的長槍,乾脆隨手扔下,扯出刀來不停向一切停留在前方的人體斬去。一時間如兩條怒龍糾纏到了一起,不停的翻捲、攪動,拋灑出四濺的殘肢碎體、滿天的血雨。許儲張飛關羽嚴綱等領頭的將領,更是大喝不已,兵器的每一次揮舞都剝奪了數名鮮卑騎兵的生命,驚人的武勇不僅深深的鼓舞了我方的士氣,更是讓鮮卑敵騎的勇氣隨著大批失去生命的屍體,四濺飛舞的鮮血落到了實地,一時間兩翼敵騎前鋒混亂開來,無力的恐懼感隨著混亂向後面更多的鮮卑騎兵蔓延開來。也讓正苦苦抵禦敵軍一波一波似乎永無止境潮水般衝鋒的中軍步兵鼓起了更大的勇氣,每一寸稍微的後退都讓敵騎付出數以百計姿勢各異的屍體。一時間我軍士氣大振,連潰敗下來的劉和部眾將士也立時興奮不已,方才從潰敗中得以逃生的步兵,也賣力的盡情向剛剛還在追殺他們的敵騎宣洩死亡的箭雨。 我心裡卻沒有一絲的高興之情,目前雖然局勢對我方還算有利,兩翼的騎兵似乎戰盡了優勢。但是敵人數量上的優勢將會隨時間的推移而慢慢顯現出來,儘管我方騎兵的裝備武器優於對方、戰陣之法也較之先進,但是在這一馬平川的原野上,近七萬騎兵的實力是我騎步各半四萬人的兵力是遠遠不能相比的,何況他們後面還有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幾萬漁陽叛軍步兵。當前第一要務就是在敵軍統帥尚未完全掌控戰場形勢,尚未全軍投入時擊潰其兩翼騎兵,壓迫中軍形成一定混亂,那時就是我軍乘機全身而退之時。可是兩翼的騎兵能不能在數量上不佔優的情況下完成這一任務,我心裡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中軍是否能堅持到那一刻,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靠目前還未上陣的劉成彪率領的三千劉虞近衛,是否能配合兩翼的攻勢侍機一舉打亂當前正面衝鋒之敵,我更是沒有把握。但是戰場之上容不得狐疑不決,更容不得一軍統帥者搖擺不定。我看了眼身邊血透重鎧,胳膊上中箭處紮著一幅白布的劉和,此人倒也硬氣,雖然先前對我言語不敬,但看得出此人還是有幾分骨氣,道非我以前所說的紈褲子弟。見我轉首看他,面上一紅,帶著幾分羞慚之色:「黃大人,小子無狀,前番多有得罪,實在……」我忙一擺手說道:「劉少君年輕氣盛但不乏勇氣,今日之戰非戰之罪,你能以兩萬之眾支持到我軍到來已實屬難能可貴,過去的事休要再提。戰事緊急,不需多言。」說完又看了看一邊的女將軍,可惜此時銀色面具已經罩住了她的面龐,看不出她的神色,但從她轉過頭去不容我對視的舉動來看,對我剛剛射殺數百潰兵實是耿耿於懷。我心中暗歎一聲,也不去理她。看來此女雖然戰陣之間勇敢善戰不懼強敵,亦不怕砍殺敵軍,但是感情上還是善良了些,對有些必要的犧牲看不開。她不是想不到前軍被衝散給前軍帶來的危險,只是感情上難以接受數百自己部下被自己人射殺的事實。 此時兩翼騎兵在許儲曹煒巧妙的指揮下已經劃過一道弧線,將兩翼鮮卑鐵騎不知不覺中壓向了正在衝鋒的中軍,我知道時機稍縱即失,敵軍此事後面大部人馬在頻頻調動中已經快要完成全軍衝鋒的態勢。若到那時兩側有勢危,敵軍後面的包抄上來,我軍步兵想退亦來不及。遂對身邊眾人及三千近衛將士大聲說道:「敵軍兩翼已亂,不久必然衝動中軍,兒郎們,該是你們向兩翼將士展示你們的武勇,證明你們一樣出色的時候了,準備與我衝鋒!」郭嘉又是一通更加激昂,行雲裂石的鼓聲。兩翼許儲張飛等人聽得熱血沸騰,知道關鍵時刻已到,更加捨生忘死的衝殺,尤其許儲和張飛二人,雷霆般的怒吼聲即使我遠在中軍亦清晰可聞。二人具是鋼須蓬張,許儲業已發瘋,一把扯下身上已經被鮮血浸透,破洞處處的袍甲,赤裸上身催馬急走,撞入敵右部前鋒中軍,直奔領頭將領而去,張飛經此一激,有樣學樣,竟然也一把扯下上身衣物,緊隨撞入。手下無一合之敵,瞬間已接近領頭將領。敵將大驚,周圍大小將領急擁而上,十八般兵器盡向許儲身上招呼而來,許儲手中百餘斤大刀一輪,無數兵器滿天飛舞,伴隨的是幾具失去頭顱或成為兩截的身體倒栽於馬下,此時那將領眼看走逃入大旗下周圍將士之中,許儲急切間無法追趕,身上也已中了大大小小不少兵器,留下大大小小雖不深卻痛的傷口。卻更加激起他凶悍之氣,彷彿傷口不是在他身上,不住流出的鮮血不是從他傷口裡出來的一般,一聲淒厲瘋狂的暴吼,揮舞大刀於眾人戰在一起。此時那將領已經走逃入大旗下周圍將士之中,以為安全了,卻不防張飛已飛馬趕上,大喝一聲:「賊斯鳥,留下狗頭再走」直震的敵將在馬上一晃,已被張飛一矛對穿,高高挑起,哈哈大笑。許儲已經殺盡阻擋之敵,縱馬而來,一刀劈死敵旗手,左手劈手扯過敵方大旗,於張飛同聲大喝:「賊酋已誅,誰敢與我一戰?」回手一招,身後已被激勵的勢同瘋狂的我軍騎兵也像先前的鮮卑騎兵一樣敖敖狂叫著撲殺而來。這時的鮮卑騎兵看許張二人就似兩尊吞噬生命的黑面修羅、發瘋的死神一般,無不膽寒,發一聲喊竟拚死向人多勢眾的中央正拚死衝擊我步兵的中軍而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那兩個瘋狂吞噬同伴生命的死神越遠越好,離那幫敖敖狂叫的瘋子越遠越好,只盼著能早早進入中軍,讓同伴挽救自己的生命,人多喚回自己的勇氣,卻不料正沖的中軍大亂。我再也按奈不住,大喝一聲:「兒郎們,隨我來。」催馬急奔而出。荀公達大旗急展,前方衝鋒的鮮卑鐵騎面前突然閃出一條數十米寬的通道,尚未被兩翼波及的騎兵頓時一瀉而下,迎頭撞上我所領三千近衛。此時劉和兄妹,成彪方勁盡在我左右拍馬緊跟而上,坐下小黑神駿無比,我自是一馬當先,左面仿勁劉和,右翼葉玲劉成彪,成三角形衝鋒而上。心痛我方死傷,此時的我心中充滿暴戾的殺氣。只想著以眼前敵人的鮮血澆滅我心中怒火,兩軍接處,大吼一聲,右手大蕺砸開擋架的長槍,砸的敵將腦漿蹦裂,連馬臥倒於地,長蕺用力一壓,雙腿一夾馬腹,烏錐竟然借裡凌空越過臥地之馬,向前急落。同時左手一招,奪過一枚鐵鏈槌順手一揮,將左面數人打飛。大蕺展開一照面間面前已無第一波衝鋒之敵,直往縱深殺去。劉和諸人尚是首次見我全力施展,不禁被我如此威勢驚的呆了一呆,卻也更加勇猛,不甘落後片刻間殺盡當面之敵直追而來。後面眾將士更是熱血澎湃,呼聲雷動。他們尚且如此,正當我衝鋒的敵軍騎兵卻是肝膽具喪,走避不跌,可惜人馬密集的衝鋒中那有可躲之處,反而亂成一團互相衝撞踐踏起來。烏錐就是烏錐,在此萬馬衝鋒的陣中竟能見縫插針,左右馳騁,口咬蹄踏加上我展開的大蕺,周圍竟然空出了一大片。此時劉和方勁也催動人馬捨命撕殺,順利推進。右面劉成彪也進展順利,只是葉玲小姐卻舞動一片刀花,緊緊跟隨在我身邊。我對她揮揮手,露出森森白牙陰冷的一笑,卻也嚇的她心中一跳,看著美女送過來不屑的白眼,我不禁又哈哈大笑,縱身殺將過去。 關羽劉備曹嚴諸將見自己這翼人多,卻被許儲張飛爭了先,皆怒上心頭,關羽曹煒發威,連斬數員敵將,也已壓的敵左翼衝進敵中軍,一時間中軍混亂不堪。我和劉和率領的這三千人馬正是壓在滿載的駱駝上最後一根稻草。龐大的駱駝轟然倒地,前部敵軍再無戰意,一轟而散向後奔逃。我與許張關劉曹諸將順利回合,又揮軍乘勢衝殺一陣。潰軍互相踐踏,死傷無數。此時我方步軍卻已在郭荀等人指揮下急速向我軍大營退走。我勒馬停下觀看戰事,此時敵軍前部已經形成大潰敗,不停的向後面湧來的逃奔,慌亂間已經撞做一團,頗為混亂。但遠處一大莽旗下不住軍旗揮動,號角長鳴,兩支各約一萬餘人的騎兵正從兩翼向我戰場兩側衝來,隱隱成包抄合圍之勢。中間卻用箭雨射殺潰敗騎兵,漸有穩定之勢。我長歎一聲,早知如此,何不當初把我清河那一萬軍盡令而來。揮手喝道:「我軍已大勝,且留彼等蠻人一條狗命,待以後收拾不遲,眾兒郎,撤軍。」遂領軍撤出戰陣,向我營方向而回。敵兩側騎兵尚未干到,遂捨命狂奔追殺而來。中軍由於潰兵尚未成陣一時無法追擊。 行的里許,觀敵軍隊形已漸拉長,前面儘是兩翼欲包抄我軍之敵騎。又恐我方步兵尚未撤如大營,遂領軍回馬拚殺一陣,卻也出奇不意,小有斬獲,在敵大部人馬趕上之前又回軍撤退。敵軍直追到我大軍營前,攻擊一番見無機可乘方引軍而回。我方疲累交加,又見敵退是井然有序,遂也未加追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