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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疑雲重生

作者:意氣自書生

    第九章疑雲重生

    僵身粉?方茂林、楊飛二人大眼瞪小眼,腦袋裡全無印象。

    劉香芹又從包袱裡掏出一把小小的金刀,形狀狹長,奇薄如紙,把柄居然比刀身還要長出少許。在郭萬里雙手掌心飛快地一割,先只得見一條淡淡的白痕,慢慢地才從下面滲出黑油油的血來。

    握著小金刀的把柄輕輕一旋,卻是一個中空的木管,從木管裡倒了些灰色的粉沫在手上,劉香芹又將把柄安好。此時郭萬里雙手浮腫已去,但掌心仍是漆黑一片。

    傾了一半灰色粉沫在郭萬里的手心上,劉香芹方抬起頭來,「若是殭屍粉,郭總捕頭這條命就很難保住了。」

    殭屍粉?方茂林搖了搖頭,還是不知道,當下問道:「劉姑娘,這殭屍粉是什麼東西?」聽劉香芹如此說法,曉得郭萬里已然有救,方茂林面上的浮躁之色稍有平復。

    「殭屍粉是天下五大奇毒之一,其主藥為千年乾屍血、紅甲蝙蝠糞、斷鱗腹蛇膽。」劉香芹娓娓而言,「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藥,每味藥本身並無毒素,按一定比例合之則成絕毒。中者只一見血、立時全身肌肉僵死,無法救治。」

    方茂林聽她說是「無法救治」,而非「無藥可救」,心中若有所悟。

    楊飛有些不解,問道:「那蝙蝠、腹蛇定是稀有之物,在下雖未聽說過,倒也明白。但既是千年乾屍,體內怎還會有血?」

    「所以才叫可遇而不可求呀。」劉香芹不以為忤,淡淡地說道。楊飛拍了一下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郭總捕頭中的是僵身粉。」劉香芹繼續解釋著,「這僵身粉的配製就簡單多了,雖然粗粗看去,中毒之人的症狀與中了殭屍粉的一般無二,但卻有藥可解。」

    這時,原本僵躺在涼亭地上的郭萬里,突然發出了幾聲呻吟,手腳開始抽動起來。

    巢湖三英的老大吳運龍,心知黃伯行武功在自己之上,但白無心已發了話,也不好示弱,便走了出來,對黃伯行說道:「黃前輩,在下陪你過兩招。」

    黃伯行大腦袋一擺,就要上場,旁邊彭嘯天卻說:「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叔您先給我壓壓陣吧。」搶先一步衝了出去。

    吳運龍雙臂一振,金剛圈滑在手中,擺了個「開門揖盜」的式子,「彭總捕頭,請!」

    彭嘯天見他無禮,把自己這捕頭當成了強盜,心中有氣,冷笑一聲,甫出手就使出了七成勁力,單掌猛地劈去,掌緣如刀,風聲呼嘯。

    在江南一帶,彭嘯天這「縛虎手」也算得是一個響噹噹的招牌。看他來得凶悍,吳運龍不敢大意,身子避開正面,只用左手鋼圈虛虛迎向彭嘯天的鐵掌。

    彭嘯天忽地一閃,在招式用老之際竟能再生新招,高瘦的身軀瞬間前移,吳運龍距離估計錯誤,變招已是不及,彭嘯天左手曲指如鉤,剛好抓住鋼圈外側,右手出力向前推出!

    吳運龍但見一蓬金色掌影橫空亂舞,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心知不好,忙用另一隻鋼圈去擋。彭嘯天剛才那一抓之下,已試出對手功力不如自己,當下便不留後路,體內真氣傾巢而出,右手憑空增大了一倍,與迎來的鋼圈碰個正著!

    在彭嘯天「金沙手」的全力一擊之下,那鋼圈倏地反彈了回去,將吳運龍的肩胛骨砸了個粉碎!吳運龍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翻倒在地,疼痛難支,竟一下子暈死過去。

    吳運虎、吳運豹齊聲驚吼,雙雙合身撲來!四支金剛圈轉動如輪,風車般疾滾而至,彭嘯天已知巢湖三英的虛實,有意立威,哈哈大笑聲中,身子彈弓似地彈向半空,雙掌穿梭往復、連環邀擊,金光暴閃之中,硬生生將二人打落地下,哀叫連連,再無動手之能。

    方茂林、楊飛定眼看去,只見郭萬里圓睜的雙目忽地閉緊,馬上又張了開來,人也隨之坐起。方茂林大喜過望,忙叫道:「郭兄,你沒事了?」

    郭萬里用力眨了眨眼,口中喃喃道:「奶奶的,怎麼眼睛澀得這麼難受?」突然間聽到方茂林的問話,有些奇怪地說:「沒事呀?我有什麼事?」

    「咦?」郭萬里猛可裡發現自己坐在地上,周圍人事全非,不由得驚叫起來:「我怎麼會在這裡?」

    一陣涼風吹過,郭萬里打了個寒顫,突然清醒過來,自己押李七來江園、中途遇襲的種種情景一一浮上心頭,最後與那小姑娘對了一掌……

    剛想到這裡,郭萬里忽覺手心奇痛無比,低頭一看,雙手掌內各有一道傷口,正汩汩地流出殷紅的鮮血來,更是驚得呆了。

    劉香芹截然說道:「行了。」拿出一塊布帕,將手中的藥沫倒了進去,包好後遞向方茂林,「讓郭總捕頭先在清水裡洗洗手,待風乾之後再塗上這些藥粉,傷處須用乾淨布帛紮起,三天後既可拆開,十天之內不得與人動手。」

    方茂林唯唯諾諾,依言行事。

    彭嘯天看著白無心,眼中精光四射,「白先生,在下請教高明。」他雖久入公門,但與武林中人打交道時,總是持著江湖人的身份。

    白無心面上閃出一絲詫異的神情,自言自語道:「真是想不到呀……」彭嘯天哈哈一笑,想到自己功夫之高,出乎了這「青磷劍客」的意料之外,不禁稍稍得意起來。

    「沒想到吳家兄弟這麼差勁。」白無心繼續喃喃說道,神色間倒似並無促狹之意。但彭嘯天已是火冒三丈,欺身過去,「今天彭某倒要領教一下,武當高弟的厲害!」

    聽到「武當」二字,白無心嘴角牽動了一下,全身立時散發出陣陣陰冷之氣,左手又向腰間摸去。彭嘯天心知惡戰在即,當下凝神戒備,垂在身側的雙掌已是暗暗蓄力。

    白無心枯瘦的手指剛觸到無鞘劍的劍柄,就又縮了回來,嘴裡陰聲說道:「這件事情,你們是定要追究到底的了?」

    彭嘯天躊躇了一下,實在是難以回答,此事非同一般,可不比江湖仇殺,動轍千家驚魂,萬戶喪魄,不由得把眼回望黃伯行。黃伯行也知道利害,沉吟不語。一時間天地靜止,風散雲收,萬籟無聲,只聽得二人沉重的喘息……

    「黃老弟別來無恙呀!」一個威武而略顯蒼老的聲音,倏地傳來。

    場中眾人都是一驚,注目看去,卻見一個錦袍老者正悠悠然踱來,六十開外,棗紅臉,丹鳳眼,臥蠶眉,頷下五柳長髯,活脫脫一個關公模樣。黃伯行身子狂震,不可思議地叫道:「趙逍遙?」

    此人生相如此乍眼,彭嘯天立時便也認了出來。這趙逍遙外號「掌聖」,出道數十年來,一雙鐵掌從未逢過對手,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頂尖高手。當年遊俠江湖時,與清淨宗主雲海棠相交莫逆,現隱居南京城外的「逍遙山莊」,已是兒孫滿堂,早不過問江湖中事了。今天他卻又緣何來此?

    彭嘯天還在猜度之中,黃伯行已開口問道:「趙兄,你不在逍遙山莊,過你那快活日子,來揚州作甚?」

    趙逍遙上下打量了一眼黃伯行,笑道:「多年不見,黃老弟的精神還是健旺的很啊!」

    「承趙兄吉言。」黃伯行往昔與這趙逍遙關係不錯,也笑著應了一句,然後指著白無心說道:「這位白大劍客,趙兄可認識?」

    「掌聖」趙逍遙為人正直,德高望重,隱隱為江南武林的領袖。對他的突然出現,黃伯行雖覺奇怪,但也不疑有它,心中還在暗自歡喜著,有了此人相助,可就不懼那武當棄徒白無心了。

    白無心嘿嘿一笑,雙眼上翻,一言不發。趙逍遙輕捋長髯,臉上陰晴不定,遲疑了半晌,方才吶吶地說:「黃老弟,你們還是放手吧!此事不是你們所能扛下的。」

    猛地打了個楞神兒,黃伯行跳腳叫道:「你……你……你……」用手指著趙逍遙,咽喉處卻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發不出聲來。

    彭嘯天說道:「原來趙老前輩也是……」卻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嘿嘿冷笑了兩下。「掌聖」趙逍遙尷尬地一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黃伯行見他似有難言之隱,剛想再問,趙逍遙已板起了臉,正色說道:「別的話不多說了,黃老弟,老夫是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方才好言相勸。何去何從,你就發個話吧!」

    發覺勢頭不妙,彭嘯天亮出了官家的帽子,「趙莊主,你是本份人家,捲進了這種是非,可是禍及子孫,後患無窮呀!」有意點醒趙逍遙的身份,讓其有所顧慮。

    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猛地睜圓,長髯無風自動,趙逍遙緩緩說道:「哦?彭總捕頭倒關心起我這草民來了?」

    「嘿嘿,現在正有一個總捕頭生死未卜,」趙逍遙頓了一下,「彭總捕頭還是先關心一下他的好。」

    彭嘯天聞言大驚失色,「郭萬里?你們把他怎麼樣了?你們難道真的敢殺官造反?」剛才大家都一直在迴避著「造反」這十分敏感的話頭,彭嘯天此時情急,卻是來不及考慮,順口便說出來了。場中氣氛登時一緊,眾人均是勃然色變。

    心裡雖是氣惱非常,但眼前情勢緊急,黃伯行倒不敢意氣用事,看趙逍遙好像還顧著些情面,便急忙說道:「趙兄,茲事體大,想你也明白。能否寬限些時間,且容我們商議一下。」

    趙逍遙已經平靜下來了,這時微一點頭,「可以,不過只能給你們半個時辰。」突又笑道:「你們不是請來個女諸葛嗎?大家合計合計也好。」說完,不再理會身軀狂震的黃、彭二人,逕直轉身慢慢行去。白無心仰天打了個哈哈,也自走了。

    江園涼亭之中,劉香芹、方茂林、黃伯行、彭嘯天、郭萬里各坐一隅,全都面色嚴肅,沉默不語。郭萬里手上纏著白布,傷處已無大礙,但神色仍是有些委頓。

    黃伯行第一個打破了寂靜,說道:「劉姑娘,你認為……」

    郭萬里所中的「僵身粉」名不見經傳,而劉香芹卻能輕鬆解去,現在黃伯行對劉香芹越來越是佩服。

    劉香芹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日頭,似乎在估摸著時辰,然後問道:「那趙逍遙和白無心的武功,比之諸位如何?」

    「對白無心雖然虛實不知,但僅憑他當年的聲勢及經歷,我們這些人無一能敵。」還是黃伯行答道:「至於趙逍遙……」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把我們全都捆上,也不是他的對手。」

    徐徐掃視了一圈,見在座眾人均無異議,劉香芹目中露出深思之色,「這麼說來,將我們全數滅口,對於他們也並不是一件難事了?」

    彭嘯天霍地一醒,叫道:「是呀!著實有些奇怪。」隨即又轉向黃伯行:「師叔,剛才你有沒有看見,白無心幾次想動手,都忍了下來?」黃伯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卻沒有接口,仍舊望著劉香芹。

    「不管他們是心存顧忌還是心有不忍,或是另有圖謀,暫且都不去想他了,」劉香芹說道,「當務之急是,各位眼下有什麼打算?」

    方茂林、郭萬里事不關己,黃伯行又早已退休,因此大家都看著彭嘯天,等他回答。

    彭嘯天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淒惶無助之感,長歎一聲,說道:「事到如今,彭某只能趕去南京,將此事稟告上頭,讓他們來定奪了!」

    「這倒不必。」劉香芹輕輕說道。彭嘯天等人不明所以,全都奇怪起來。莫非她想將此事壓住?彭嘯天急忙說道:「劉姑娘,你不知道,這種事情關係重大……」

    劉香芹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頭,微微一笑,「小女子明白得很,不過……」

    「既然能容我們中途放手,他們定有所恃。」劉香芹坦然自若地解釋道。彭嘯天驚訝之至,竟猛地站了起來,「你……你是說……」

    黃伯行輕聲喝道:「嘯天,你先坐下!」在這南七省,彭嘯天能坐上總捕頭的位置,不但武功高強,謀略方面也有過人之處,此刻也明白過來,便又坐了下去。

    方茂林插口道:「我朝如今國泰民安,八方俱寧,民間既然無事,定是哪個王侯重臣想要圖謀不軌了。」除劉香芹只是淡淡一笑外,其餘諸人面上均有同意之色,當年燕王「靖難之變」已有例在先,方茂林此言大有道理。

    彭嘯天皺起了眉頭,「看來此處情形,暫時不能對上頭說了?」其實他心中已有了決斷,但還是問了出來。「說了也沒用,搞不好反而惹禍上身。」黃伯行點頭說道。

    前院楊飛的叫喝聲突然響起,「你們是什麼人?」

    黃伯行叫道:「他們來了!」正要起身去迎,趙逍遙、白無心已經意態輕鬆地、同時跨入後花園。

    瞧見郭萬里竟安然無恙,趙逍遙不由得楞了一下,旋即深深地看了劉香芹一眼,接著沉聲問道:「各位商量得如何了?」

    眾人走出涼亭,這時楊飛才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口中叫道:「總座,他們……」彭嘯天微一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楊飛只得瞪大了眼珠,站在一邊看著。

    彭嘯天望著黃伯行,想讓師叔拿主意,黃伯行嘴唇方動,卻又掉轉頭來,向劉香芹看去。

    劉香芹笑了一下,款款而行,走到趙逍遙面前方才停住,「趙老前輩,我們已經決定了,就當此事沒發生過。」

    趙逍遙、白無心倒沒怎麼,這邊廂的彭嘯天卻有些急了,忙叫道:「劉姑娘……」話剛出口,卻見黃伯行把眼瞪來,當下猛地頓住,腦袋裡不禁一片昏亂。

    趙逍遙說道:「識實務者為俊傑。既是如此,你們好自為之吧!」似是不願多說,轉身就要離去。

    身後劉香芹悠悠說道:「小女子還想請教,趙老前輩是不是也行當無事呢?」趙逍遙雙肩梢稍聳動,嘴裡輕輕「嗯」了一聲,腳下再不停留,威武的身軀飄然而出。

    偌大的事情,如今竟虎頭蛇尾,截然而止,彭嘯天、黃伯行等人頓生無所適從之感,心中堵堵的,有種莫可名狀的難受,而腦袋裡卻是紛亂如麻,理不出個脈落來。彭嘯天內心竟有些衝動起來,早知如此,寧可一戰身死,也不願這麼莫名其妙地彷徨度日。

    黃伯行定睛看著劉香芹,無奈地一笑,然後說道:「劉姑娘,這三家移門案子……」劉香芹平靜地插口道:「現在既然他們也不深究,想來彭總捕頭這邊,總是交代得過的,其他的事情,要晚幾天看看情況再說了。」彭嘯天吃不準地問道:「你是說……」

    「南京方面估計不會再逼彭總捕頭結案了。」劉香芹直截了當地說道。接著秀眉微蹙,「現在各條線索連接不上,其中疑點實在太多,我也尚未想得十分透徹。只能先穩下來,靜觀其變。」

    彭嘯天心裡涼了半截,不過倒是希望能如她所說,目前而言,只要上頭不再過問這樁移門案子,自己也算是稍微輕鬆些了。

    劉香芹抬眼看了看天,突然說道:「揚州三年一度的春燈會,今晚又要舉行了。」隨即對方茂林、郭萬里說道:「你們遠道而來,倒不妨去散散心,領略一下江南的風土人情。」方茂林哈哈一笑,「好啊!正要放鬆放鬆。」他為人機警,見眾人心情沉重無比,也順勢緩和一下氣氛。

    彭嘯天苦笑道:「今晚我又有得忙了。曉得我來揚州,揚州知府便把維持治安的擔子又壓了過來。哎,這門公事飯可真是不好吃呀!」

    黃伯行知道眼下情況錯綜複雜,不可操之過急,便也沉住了氣,心神方定,就想起一件事來,當下便問彭嘯天道:「嘯天,你那有沒有清靜的房子?」

    彭嘯天有點奇怪,「師叔,你老人家不是住在我那兒的嗎?怎麼……」心裡暗想,自己晚上回去後,倒要好好地問一下夫人,怎地將這老爺子給得罪了?

    黃伯行笑道:「你別想差了,劉姑娘……」彭嘯天更是奇怪,這關劉香芹什麼事?

    「黃前輩果然觀察細緻。」劉香芹微微一笑,接著鎮靜地說道:「劉家今午已經搬離揚州,此地僅餘香芹一人了。」

    啊?方茂林、彭嘯天全都驚住,今天早上去劉家時還好好的,現在卻……怎會這樣?彭嘯天突然醒悟過來,劉家的倉促離去,必與自己等人的到訪有關,而劉香芹獨自留在揚州,其原因也不言自明。內心振動非常,忙對劉香芹拱一拱手,說道:「劉姑娘高義,彭某不勝感激。」

    劉香芹回施一禮,「彭總捕頭毋須客套,這是小女子應該做的。」

    黃伯行在旁說道:「嘯天,劉姑娘翠竹巷是不回的了,你看看有沒有既安全又方便的住處?」對那「安全」二字,他尤其加重了口氣,偷眼看向劉香芹,果然見她淺淺地笑了一下。

    「有、有的,」彭嘯天趕緊應道,「小侄在城中還有一套小院,本是為著辦案方便,現在正空著,一應物事俱全,劉姑娘可以搬過去住。」

    突又對郭萬里、方茂林說道:「兩位也一併住過去吧,那裡大得很,房子儘夠。有個事情也好相互照應一下。」

    黃伯行叫道:「那我老頭子也一起過去算了!」彭嘯天哈著腰,陪起笑臉,小心地問道:「師叔,對侄兒家,您老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說將出來,侄兒回去好好地罵罵他們。」

    「那倒沒有,我老人家只是圖個方便,好去探探幾個老朋友。」黃伯行說道,接著呵呵一笑,「我老人家不在近處,你們兩口子也方便些。」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劉香芹忍俊不禁,也「噗哧」一下笑出聲來,馬上又用衣袖遮住了臉。

    彭嘯天黃臉泛紅,嘿嘿乾笑著,不住勁地暗罵師叔為老不尊。

    前途雖仍是陰霓一片,但此時此刻,在眾人的心裡,卻是暫時忘卻了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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