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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撲朔迷離

作者:意氣自書生

  劉香芹點點頭,又再搖搖頭:「不僅如此。若我猜測不錯的話,那股香氣應是一種叫失神花的植物燃燒所發出的。聞得久了,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

  彭嘯天也是個聰明人,聽出了劉香芹的話中之意,說道:「莫非那人挑了這個快要下雨的時辰動手,也存了不想過分傷人的心思?」

  「是的。不過也有可能是怕傷了那女子。」劉香芹說,「不管怎樣,此人的智慧可見一斑了。」

  黃伯行歎道:「老夫在這行裡已干了四十多年了,這樣的人物倒是從沒遇到過。」隨即又問道:「失神花?老夫以前倒從未聽說過,那是什麼東西?」

  「失神花生長在滇南的深山之中,生長期很長,需要五年時間,長成後一年只結一次花,花瓣色呈淡紫,濃香逼人,聞者立失知覺,可做醫療麻醉之用。」劉香芹解釋道,「由於失神花的開謝週期很短,鮮花又很難保存,因此大多是製成干花的,而干花只有燃燒後才會釋放出迷香來。」

  方茂林急忙問道:「那姑娘可知,何人手上會有這失神花?」

  劉香芹搖了搖頭,「關於失神花的事情,我也是從書上看來的,只知道這些了。」

  「滇南?」黃伯行想了一想,對彭嘯天說:「嘯天,江南一帶有沒有人與苗疆有關係的?」

  「這個,倒是搞不清楚。」彭嘯天苦笑了一下。一時間,廳內變得安靜起來,大家都在沉思著。

  過了一會兒,劉香芹又說道:「如果我所想不差的話,此人應是一個俠義之士。」這話甚是突兀,眾人均楞住了,不明其中奧妙。

  「那放香之人既選了這時候動手,自然會在下雨之前離開的,是不是?」劉香芹面帶微笑,向眾人問道。

  「當然,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方茂林見黃伯行、彭嘯天仍在沉思,只得自己接口了。

  劉香芹柔柔地伸出了一隻玉手,食指豎起,慢慢說道:「那小丫環留下痕跡來,是在雨前還是在雨後呢?」

  黃伯行衝口而出:「在雨後!」他的大腦袋猛一晃動,然後遲疑地說道:「姑娘的意思是,設伏之人與方賢侄護送的那女子,沒有一起走?」

  彭嘯天點頭說:「對,小丫環定是和那女子一起走的,那時已下雨了,所以才會踏石留印。」

  劉香芹淺淺一笑:「這就說明了兩件事情,第一,施放迷香的人與那女子並不認識,應是不滿馬總兵現美邀寵,專程前來救人的,所以說他是個俠義之士。」

  方茂林此時才明白過來,看著劉香芹,目光中閃現出一絲異色,神情有些發呆。彭嘯天卻焦急地追問道:「第二呢?」

  「第二就是,那女子既然也是雨後走的,而又沒有在現場留下蹤跡,按黃老先生所說,應該是一個絕頂武功高手了。」

  黃伯行慢慢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正因為知道了這女子不是尋常之人,那前來救美的英雄便也先自離去。」劉香芹繼續說道:「另外,你們出事的地方甚為空曠,周圍沒有藏身、借力之處,按照常理,既然那個丫環能留下一個痕跡,必然還會留下第二個、第三個痕跡來的。」

  黃伯行拍了一下大腿,叫道:「不錯,老夫也正奇怪,那丫環的輕功比方賢侄還稍有不如,而現場卻找不出其他的線索來,即便是老夫,在雨後要做到踏地無痕,也沒有十足把握!」

  彭嘯天看著劉香芹:「我師叔人稱無影神捕,輕功造詣非常了得,既然連師叔都這麼說……」

  劉香芹灑笑道:「定是那女子將丫環一併帶走了。」

  「這就難怪了!」黃伯行恍然大悟,同時也震驚無比,驚訝地叫道:「帶上一個人,還能施展如此超絕的輕功,那女子究竟是什麼人物?」

  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劉香芹身上,似乎在等她回答。劉香芹輕笑一聲,指了指方茂林,說:「這好像應該去問方將軍吧?」

  三人均澀然而笑,方茂林無可奈何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馬總兵派下這個任務來,本就是莫名其妙,什麼都沒跟我說,只叫我將這女子和那小丫環,送去南京八王爺府上。我連那女子的真面目都沒見過。」

  劉香芹微微露出詫異的神色來,彭嘯天解釋道:「那女子是帶著面紗的。」劉香芹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懂了。

  「咳嗯」,黃伯行乾咳幾聲後,把眼望著劉香芹,笑道:「姑娘的一番話,使得我們受益匪淺,不過……」為了加深說話的力度,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劉香芹秀手輕揚,淡笑道:「老先生的意思,小女子十分明白。不過現在的情況尚不明朗,小女子也是沒有什麼好建議的。」

  「哦」,黃伯行悶悶地應著,不再開口了。

  彭嘯天深沉機敏,此時旁觀者清,看出了一點端倪,微笑道:「劉姑娘,實不相瞞,最近揚州城裡出了不少奇怪的案子,我們已被搞得暈頭轉向了,能否請姑娘一併指點指點?」

  劉香芹沒有直接回應,只是微歎道:「風雨飄搖江南路,乍暖還寒天下心。」三人更是目瞪口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劉香芹款款而起,「若各位大人有心,小女子可以隨傳隨到。現在已是過午時分,就不留各位了。」

  三人只好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方茂林突然轉回頭來,問道:「姑娘為何會認為,那截車的只是一個人?」雖然劉香芹並沒有直接說明,但從她話中的稱呼,方茂林已是聽出了這層意思。

  劉香芹淡然道:「一個人可以做到的事情,自然就是一個人去做了。」……

  走出巷口,方茂林苦笑道:「看來跟我們打交道的,都是些絕頂聰明的人物,我可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了,真是好生辛苦。」黃伯行嘿嘿一笑:「此聰明人非彼聰明人,咱們慢慢來吧!」

  彭嘯天自出門之後,一直悶聲不語,這時突然說:「聽她的語氣,好像不希望我們去找那截車之人的麻煩。」方茂林一怔,不禁深思起來。

  孟雲昭的書房之中。

  宋巧珍繼續問道:「相公,不是說在這揚州,你只看得起兩個人嗎?除了劉香芹,還有一個是誰?」

  「那人叫做沐凝霜!」孟雲昭若有所思道。

  「這好像是個女人名字?」宋巧珍曲起了手指,在孟雲昭的背上搔著癢癢。「相公又是怎地和她搭勾上的呢?」

  孟雲昭只覺身後騷癢難耐,肌肉一陣抖動,忍不住笑了起來,反手將宋巧珍拉至身前,再拖入懷中,抬起手,在她的挺翹的香臀上輕拍了一記,「你這小妮子,皮肉又發癢了?」

  宋巧珍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叫,薄嗔道:「好痛!相公下手好重呀!」看著宋巧珍表面上有些氣惱,內心卻著實歡喜的誘人模樣,孟雲昭心裡暖意頓生,臉上卻做出一副莊重的神色,緩緩地說道:「這沐凝霜本就是個女子,一個絕色女子。」

  偷望了丈夫一眼,看他神色肅穆,宋巧珍不敢再開玩笑,靜靜地聽著。

  「江湖上有個清淨宗,你可知道?」

  「清淨宗那麼大的名氣,妾身自然曉得了!」宋巧珍說道,「沐凝霜是清淨宗的人?」

  「嗯,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這一代的宗主。」孟雲昭一字一頓地說。

  宋巧珍嬌軀微顫,「清淨宗的宗主不是雲海棠嗎?」

  「自朱元璋平定江南之後,清淨宗就已絕跡江湖,雖仍不時有消息傳播武林,但具體的情形倒沒有幾個人知道。」孟雲昭神情有些鄭重,「雲海棠作宗主,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相公是說,那沐凝霜已接替雲海棠,當上清淨宗的宗主了?」

  「據我暗中觀察,沐凝霜的清淨無為神功已接近大成,比諸傳聞中十二年前雲海棠力伏黃山五霸的聲勢,更加驚人了不少。」孟雲昭說,「因此沐凝霜定是這一代清淨宗主的接班人無疑,只不過她是否已經正式接掌清淨宗,我就不知道了。」

  宋巧珍輕叫了一聲:「當年雲海棠已是技震天下,聲勢幾與武林盟的盟主寇中橫比肩,現在沐凝霜既然青出於藍,豈不是尤為厲害了?」

  點了點頭,孟雲昭說道:「這是自然。」

  「那相公是怎麼認識沐凝霜的呢?」

  孟雲昭笑了:「巧珍,你覺不覺得,你很像在審問犯人呀?」宋巧珍也笑了起來。

  「一年前,揚州出了個採花大盜,來無蹤,去無影,到處犯案,你應該也聽說過的。」孟雲昭微笑道。

  宋巧珍點了點頭,「外邊傳得好凶,還有人說是色神下凡呢!」

  「那小子先姦後殺,手底極為狠辣,身上背了七八條人命。」孟雲昭雙眼微合,沉浸在回憶之中。「南七省總捕頭彭嘯天親自坐鎮揚州,江南武林中的很多好手,也都紛紛自動前來助陣。但這個淫賊極為滑溜,彭嘯天設計了好幾個陷阱,都被他給識破,躲了開去。」

  「那時候,我因為身上的隱疾,不得不在煙花柳巷中打轉,已經闖出了這眠花公子的名頭,自然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懷疑。」

  宋巧珍自十七歲時就已跟隨孟雲昭,兩年前夫妻幾人更是一起來揚州隱居,但由於孟雲昭本不想她們捲入江湖是非之中,有些東西就從不對她們談起,因此今天宋巧珍尚是首次得聞這些新鮮事,不由大感興趣,當下凝神細聽。

  「為了洗脫嫌疑,於是我便暗中追查真兇,終於有一天被我撞上了。」

  「然後呢?」宋巧珍急切地問道。

  孟雲昭接下去說道:「我本想將他引到城外,再下手剪除。可還沒動手,就有人代勞了。」

  「是沐凝霜?」

  「對。沐凝霜好生驕傲,並沒有掩蓋本來面目,直接現身邀戰。那淫賊見她生得美貌,居然不知死活,跟她來到城外的小樹林裡,卻連一招都沒有走過,就死在了她的手下。」孟雲昭想是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劍眉一挑,「清淨宗的功夫雖然神秘,但卻瞞我不過。當時沐凝霜的清淨無為至少已修到了第八層的境界,而雲海棠十二年前也只是第七層而已。」

  「沐凝霜倒也善始善終,逕直將那淫賊的屍體送至捕房門口,方自悄然而去。我卻一直跟到了她的住處。」

  宋巧珍突然想到了什麼,「相公,既然沐凝霜這麼厲害,她沒有發現你在後面跟蹤嗎?」

  傲然一笑,孟雲昭說道:「若單論輕功,我家的閒庭信步身法,天下間只有白衣神教的煙波縹緲方可比擬。沐凝霜自以為做得乾淨,又想拿那淫賊試試手段,所以才會使出清淨宗的獨門心法來,卻不知道我在暗中已盡窺全貌。」

  「哦」宋巧珍聽完了故事,不僅長吁了一口氣,貼在孟雲昭的身上,不再吭聲了。

  此時,孟雲昭卻抓起宋巧珍的一隻雪白手掌,慢慢地把玩起來。宋巧珍依在他的懷裡,臉兒微紅,媚眼如絲,逐漸有些氣喘。

  孟雲昭笑道:「巧珍,你們姐妹面孔長得一樣不說,這雙手也是難分彼此。」

  宋巧珍翻眼白了丈夫一下,嗔道:「那你跟我在一起時,就是把我當做妹子?」孟雲昭哈哈大笑,「你倒吃起巧珠的醋來了?」

  宋巧珍面上更紅了,嘴裡低低地說道:「相公是個大壞蛋。」空著的另一隻手曲握成拳,便向那壞蛋的胸前敲去。孟雲昭滿心甜蜜,挺胸迎上。那只凝脂般的拳頭眼看快要及體,卻又舒展開來,輕輕地撫了下去。

  「巧珍,你這天山纏絲手倒是大有長進呀!」孟雲昭取笑她道,宋巧珍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朦朧。孟雲昭知道自己剛才的那句笑話,無心中勾起了她的鄉思,當下故意發出一陣邪邪的笑聲,將宋巧珍攔腰抱了起來。宋巧珍口中「啊」地嬌呼著,身子卻順從地伏在孟雲昭的懷裡。

  孟雲昭大步走進臥房,宋巧珍壓低了嗓子,輕柔地說道:「相公,大姐她們就要回來了,你……」

  「她們回來又怎樣?也不是沒見過。」孟雲昭嘿然笑道:「若是她們來了,相公我就一併就地正法。」兩隻手已在宋巧珍的身上亂摸起來。宋巧珍噗哧一聲笑了:「呦!相公好凶呀!」一邊伸出手去,替孟雲昭寬著身上的衣衫。

  宋巧珍細白粉嫩的身子完全呈現了出來,胸前兩點嫣紅微微顫動,平坦光滑的小腹下芳草萋萋,玉體橫陳,曲線誘人,孟雲昭只覺下腹湧出一股熾熱的激情,雙眼猝然閃出奇異的紅光,猛地合身撲了上去!

  火熱的銳物鑽入體內,宋巧珍不禁低低地叫了一聲,剎那間,迷失在一片茫茫的雲海之中,浮浮沉沉,不辨東西……

  用完午餐,黃伯行等人第二次來到了翠竹巷,方茂林親自駕著一輛蓬車,黃伯行、彭嘯天仍是騎馬。

  他們在飯桌上,又反覆地計議了一下。大家都覺得這劉香芹不僅智謀過人,而且見識頗廣,又總有種神秘之感,好像知道什麼似的。但觀其言行,對自己等人應無敵意,更有願意出手相助之意,因此決定再次登門拜訪,請她幫忙看看那三家移門案的現場。

  彭嘯天見方茂林有些焦躁不安,便慢慢地說道:「方老弟,你這樁事情棘手得很,不但對頭厲害,所保的那女子也不比尋常,而且劉姑娘好像也露出讓我們放手的意思,下一步怎麼辦?老弟你再好好琢磨一下。」

  方茂林目光有些茫然,苦笑道:「等兩天再說吧!小弟還想跟那劉姑娘再談談。」

  「嗯,」黃伯行說道:「如果這樁移門案子,她能夠幫忙的話,大家之間互相熟絡起來,對方賢侄的事情也會很有助宜。」方茂林稍放寬心,忙點頭應是。

  劉家大門緊閉,無聲無息。眾人下了馬,正想叫門。

  屋門此時突然打開,劉香芹慢慢地行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

  彭嘯天心急自己的案子,走上前去,含笑說道:「劉姑娘,下午好啊,我們又來打擾了。」

  「無影神捕」黃伯行這幾十年公事飯可不是白吃的,早練出了一對「火眼金睛」,見劉香芹獨自出門,而劉鴻羽父子卻蹤跡杳杳,已猜出了個大概來。忙將大頭一擺,截住了彭嘯天的話頭,「劉姑娘,車子已經準備好了,請上吧!」

  彭嘯天、方茂林均大為奇怪,正經話還一句沒說呢,怎麼這「無影神捕」就要拉人上車了?也太唐突了吧?

  劉香芹面上仍是帶著淡淡的笑容,長裙委地,款款來到車邊,登了上去,輕聲說道:「走吧。」

  看方茂林還楞在當地,黃伯行在背後推了他一把,悄聲道:「快走呀!」

  方茂林哦了一聲,坐上了車伕的位置,一揚馬鞭,車身緩緩駛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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