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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如謎少女(不全) 作者:意氣自書生 第十七章如謎少女
遠方飛來一抹烏雲,遮在臨江渡口上空,天色頓時灰暗下來。 孟雲昭坐在一個小雜食攤的涼篷底下,面前擺著幾碟松子、小胡桃之類的吃食,手上慢慢地剝著,一邊不時地望向渡口。算算時辰,白靈兒也快到了。 儘管已得孟雲昭應承,但李玉霜對他還是明顯不太信任,除了告之那個女子的姓名和到揚州的時間、地點外,其餘皆是含糊其詞,就連她的身份也沒說。不過,孟雲昭既知李玉霜來歷,心中已有幾分計較。 按李玉霜的說法,是讓他不擇一切手段地接近白靈兒,俘獲她的芳心。這種事情,孟雲昭倒是首次遇見,雖則他實不屑於此,但考慮到背後可能隱藏著更深的陰謀,正好藉以探察「羅浮宮」隱秘,表面上便答應下來。 其實,在他的腦海裡,還存留著一個疑問,一直無法豁然而解,那便是:李玉霜為何會找上自己? 若說是因他英俊瀟灑、風度翩翩,那麼世間之大,神州何處無俊朗男兒?孟雲昭雖生像不錯,但也不至以天下第一美男子自詡,自認還不到能令人一望著迷的地步。 若說因他青樓薄倖、名傳遐爾,由是推之他對女子有些手段,那麼就連她「迷魂奼女」也不敢直接下手的人物,能垂青於一個花花浪子麼? 渡口處一陣喧鬧,一艘客船正緩緩靠岸。 孟雲昭止住思緒,看著船伙拋錨繫纜、搭起跳板,一撥撥的客人湧出船倉、奔走上岸,卻未發現白靈兒的蹤影,便是年輕女子也沒幾個。他不由暗自奇怪,莫非白靈兒有事,以至耽誤了航期? 正在他亂想之際,船中靜悄悄地走出一個女子。在寬大的土布衣裙遮蓋下,此女身材莫辨,她頭上還戴著一頂小小的竹笠,四周垂紗,面目也是不清。是她麼?孟雲昭精神立是一振。 船身離岸邊尚有一段距離,一塊半人寬的長木板連通彼此。旁人走上木板,均是一副顫顫微微、小心謹慎的模樣,可這女子卻如履平地般,腳步輕盈,無一停頓,頃刻間便到了岸上。孟雲昭留意觀察,見她一路行過之處,木板紋絲不動,單憑此點而論,輕功已在二流水準之上,再看她輕鬆自如、行有餘力,至少又得高估半級。 雖只窺得一貌,但孟雲昭心知:此女必是自己所等之人——白靈兒無疑了! 黑雲散去,天空霍地一亮,細雨飄灑,斜斜而下。人們有的匆匆離去,有的寄屋簷一角避雨,雜食攤的其他涼篷裡,也平添了不少路人。或許是看孟雲昭穿著長像不似普通百姓的緣故,他這裡倒沒人來坐,旁邊便留著一個大大的空位。 抬頭看看天上,白靈兒腳下微一遲疑,再轉首向四周打量了一圈,隨即走了過來,逕直在孟雲昭身側坐下。 鼻中呼吸著一股幽幽的天然體香,孟雲昭側臉望去,見白靈兒把手上的小包袱放在腳邊,卻將頭轉向外面,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他不禁微微一笑,拈了粒松子送進嘴裡,「咯崩」一下磕開,再將松子殼輕輕吐出,然後緩緩咀嚼起松子仁來。 聽得異響,白靈兒回過頭來,瞧瞧孟雲昭,再看看桌上的食碟,突然問道:「這些是什麼東西?」聲音婉轉如鶯啼,語氣卻頗為生硬,便像是質問別人似的。 孟雲昭卻不以為意,唇邊綻出一縷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來,一一為其指點道:「這叫松子,那個嘛……叫做小胡桃,邊上的是交切片、花生酥……」接著捏起一顆小胡桃遞了過去,「這個味道不錯,你試試?」 白靈兒也不推辭,只見她輕舒了一下袍袖,孟雲昭便覺一隻粉白的小手在眼前一晃,隨之手上一輕,小胡桃已離指而去。白靈兒此舉在旁人看來,再為正常不過,但落在孟雲昭眼裡,卻暗暗吃了一驚,此女雖未曾真實出手,但其抬手間之輕盈寫意,方位、速度拿捏之準,委實是妙至毫巔! 白靈兒攤開白皙的小手,凝望著掌心的小胡桃,嘟囔道:「這個……怎麼吃啊?」孟雲昭彷彿已見到面紗下那張撅起的小嘴,不由笑道:「此為消遣之物,吃時倒要有些耐心才行。」言罷從碟中拿起一顆,牙手並用,剝殼去衣,取出幾瓣核桃肉來,對著她比了一比,說道:「如此方可。」 「哦,原來是這樣呵。」白靈兒三指鉗住小核桃,卻不似孟雲昭般用牙咬開,她只輕輕一捏,便聽喀嚓一響,那枚小核桃頓成齏粉!白靈兒啊喲一聲,懊惱道:「力氣大了些。」便又抓過一顆,再是一捏,此次倒極為成功,小核桃的外殼完全脫落,果仁乾乾淨淨、完完整整,就算是老吃客用特製的小錘細細敲擊,也達不到這般效果。 孟雲昭學究天人,身兼數家之長,陰陽內外功夫均有涉獵,看了白靈兒的出手,當下又是一驚:她的陰柔功力好生精妙,換作自己,雖然也能依樣做到,但怕是無法輕鬆若此! 白靈兒掀起面紗,將核桃肉扔進嘴中,她一邊嚼著,一邊點頭道:「嗯、嗯,真是挺好吃的哩!」 面紗乍展,玉容初露,白靈兒渾然不覺,孟雲昭心頭如遭重錘,卻不由猛然一震。那幅畫像雖已得白靈兒七分神韻,但眼前的少女,這種清靈脫俗之氣,卻實非筆墨所能盡情描繪。那出水芙蓉面,含俏柳葉眉,淡朱芳唇,紅菱小嘴,看得孟雲昭這終年在紅粉群中打滾的人,也為之動容不已。 「咦?好一個小美人啊!」不遠處有人浪聲叫道,卻是說出了孟雲昭心中所想。白靈兒停住了嘴,細長的秀眉好看地一皺,扭頭望去,便見一個紅衣公子大搖大擺地向這邊行來。此子面皮白淨,五官端正,長像倒是不錯,只是眉眼中微帶淫邪之色。 紅衣公子走到二人桌旁,卻不看孟雲昭,只對白靈兒微笑著說道:「小娘子怎麼個稱呼?家住何方哪?」 白靈兒因貌惹禍,卻並不放下面紗,她直視著紅衣公子,鎮定自若之極,「我叫白靈兒,至於來處麼,卻不能告訴你聽。」 「白……靈兒……」紅衣公子又是邪邪一笑,「嘿嘿,果然是又白又水靈。本少爺姓梁名勝飛,江湖人稱追風客,家財萬貫,中簣無主,正缺個主事娘子,小娘子若是有意屈就……」 孟雲昭一陣好笑,展開折扇,徐徐揮動,一副悠哉游哉的神色,只待好戲登台。篷幕外已是雨止天晴,此時大地微潤,氣息清新,暢爽無比。 便見白靈兒嫣然一笑,猶如幽蘭悄放,春色平添人間,惹得那「追風客」梁勝飛再是一番目恍神移。「嗯……」她沉吟道,柳眉斜翹,似有躊躇之意。孟雲昭大是驚奇,心道:這姓梁的明顯居心叵測,白靈兒竟會上他的當麼? 這時突有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虎狼在前,色鬼在側。嘖嘖,人家小姑娘家的,這回可有麻煩嘍!」循聲看去,卻見江邊的一株大樹下,有一污衣乞丐盤腿而坐,其人年在五十上下,黑髮蓬鬆,鬍鬚零亂,一對環眼炯炯有神,正爍爍地盯著眾人。 梁勝飛嘿嘿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虎面丐曹武!哼哼,別人畏懼你丐幫三分,梁少爺可不在乎。」孟雲昭本在奇怪,聽這老丐話意,似是識得自己,可他卻從未見過此人,現聞得梁勝飛這麼一說,方才恍然大悟。「虎面丐」曹武,江湖上確有此一號,乃丐幫揚州分舵的舵主。丐幫是揚州的地頭龍,人多眼雜,地面上的事情,多在其監控之下,孟雲昭近年來在市井頗出風頭,難免遭其注意。 在曹武的膝頭,橫放著一根青竹短棍,孟雲昭張目默數,見竹棍五節,不由想道:丐幫中人共分九等,有四下五上之說,四結以下稱弟子,人數龐大,五結以上為長老,不到百人。這「虎面丐」既是五結長老,看來應有些斤兩。 曹武倒拎著青竹棍,從地上站起身來,仰首向天,打了個哈哈,然後說道:「追風客橫行江北,大名鼎鼎,身後又有九狼會為靠山,自然不會將咱小小的丐幫放在眼裡,不過……」他環眼一瞪,「你小子想在揚州撒野,卻要先過得咱這關才行。」 九狼會……孟雲昭手中折扇微微一頓,這個世界真是小得很,「玉面狼君」屍骨未寒,現在又冒出了一個「九狼會」中人,物以類聚,調調兒倒也差不多。不過,「九狼會」偏居鄂地一隅,按理說實力與丐幫相差甚遠,怎麼曹武像是對其頗為忌憚?孟雲昭正思索間,忽覺面上莫名一寒,卻見白靈兒側睨過來,兩道目光清冽澄靜,深遂如潭,不可見底。 白靈兒隨即轉首它顧,孟雲昭卻是一愣,眼前這清純若泉的少女,彷彿蒙上了一層輕紗,越來越讓人瞧不真切了。 睡虎:明天老婆第三次住院,因此又要消失一段時間了,最近文章也沒寫多少,希望各位朋友見諒。唉,我今年是完蛋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