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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風起雲湧 作者：意氣自書生 第十六章風起雲湧
聽李剛叫出「天孫織錦」的名頭，孟雲昭不由暗道：看陳姑娘的武功路數，應與針織縫紉有著一定的關聯，難怪她會藉裁縫店為藏身之所了。一望對面，見「無影神捕」黃伯行又是一番聳然動容，孟雲昭便再想道：回去之後，定要找高世傑好好問問，「一拐定乾坤」、「天孫織錦」都是何等人物？也可藉機一窺劉香芹的來歷。 陳姑娘冷哼一聲，「李剛，虧你還敢提我師傅的名字？她老人家正要找你算帳，你卻躲到揚州來了。」李剛黑臉一紅，乾笑道：「嘿嘿，那件事情都過去十幾年了，她還找我作甚？」他突然一醒，奇道：「陳彩華，你莫不是在誑我？你來揚州應該也有不少年頭了，孔老婆子現在的情況，你哪裡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天孫織錦」陳彩華又是冷笑道：「反正你等著就是。」李剛卻似放下了心事一般，只呵呵一笑，便不再理她。 劉香芹一直微笑著看二人鬥嘴，此時見他們已告一段落，就緩緩說道：「既然大家都認識，就不必多做介紹了。現在該商量一下，如何操辦開門大典的事情啦！」 夜色朦朧，晚風吹拂，孟雲昭順著一條寬敞大道，一搖三晃地向住處走去。此刻正值吃晚飯的光景，雖則路上行人無幾，但他並未施展輕功，仍是慢步徐行。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倒要在腦袋裡好好梳理一下。 十天之後，「意氣門」將於揚州舉行開門大典，數十份請貼已然寫就，明日便交由南七省總捕頭「縛虎手」彭嘯天代為散發各處。放著黃伯行在旁邊指點，「意氣門」的請貼，基本囊括了江南武林中的各大幫會組合及著名人物，便連逍遙山莊也有一份。「一拐定乾坤」李剛和「天孫織錦」陳彩華，作為「意氣門」的護法，名字也赫然列於請貼之上。 「孟公子，我們又見面了。」一陣香氣隨風飄至，路中出現了一個紫衣女子，細腰豐臀，笑容可掬，正是那「迷魂奼女」李玉霜。 孟雲昭道：「原來是李姑娘。」李玉霜身手雖高，卻沒能瞞過孟雲昭，先前他早已發現她隱在暗處、悄悄地跟隨著自己了。不過，也可能是她沒料到孟雲昭同為武林中人，因此太過大意之故，否則，「羅浮宮」裡出來的弟子，若只有這麼兩下子，倒叫孟雲昭為之失望了。 李玉霜柳腰款擺，行到孟雲昭面前，嬌滴滴地說道：「孟公子，你可讓奴家好找啊。」孟雲昭心覺奇怪：她巴巴地找上門來，到底所為何事？當下言道：「在下與李姑娘非親非故，姑娘屢次尋來，不知有何見教？」 「奴家有件事情，想請孟公子幫一幫忙。」李玉霜貼近身來，高聳的前胸幾乎碰上了孟雲昭。孟雲昭為人瀟灑，卻不退避，只道：「李姑娘有話請說。」 「奴家想為公子介紹一位女伴。」李玉霜聲音綿軟動聽，聞者銷魂，卻實是語出驚人，孟雲昭登時被嚇了一跳。定下神來，孟雲昭搖頭道：「姑娘美意，在下心領。至於為在下介紹女伴嘛，倒是不必麻煩了。」 李玉霜輕笑道：「眠花公子獵艷之名盛傳揚州，自然是眼高於頂，非天下絕色而不取的了。這點請儘管放心，若是庸脂俗粉，奴家也不敢在公子面前獻醜哩！」 孟雲昭也是一笑，「在下行事，向來是你情我願，從不強加於人，也不願別人強加於我，因此……」不等他講完，李玉霜便插口道：「孟公子，我這兒有她的畫像，你先看看再說嘛。」旋即從身邊取出一卷布帛來。 孟雲昭無可無不可地接過布帛，展開來一望，倒是暗裡吃了一驚：畫中的女子好美！孟雲昭閱人無數，不知見過多少絕色美女，他身邊的幾位夫人，也個個如花似玉，均為人間難得一見的佳麗，畫中之女雖美，倒也未必能蓋得過她們。但此女卻別有一種清麗脫俗的靈氣，恍若林間仙女，飄逸出塵。 「這幅畫的畫功倒是不錯。」孟雲昭淡淡地說道，將畫卷又交回給她。無論他心裡如何悸動，也不會在面上顯露出來。 李玉霜略現失望之色。接著她眼珠一轉，再道：「孟公子，只消你答應下來，不費吹灰之力，一萬兩銀子就是你的啦！」她又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奴家先付一半，事成之後，另外五千兩立時奉上。」 孟雲昭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她。一萬兩銀子雖非小數目，但對於剛拿出十萬兩銀子給劉香芹的他來說，自然不會將其放在眼裡。 李玉霜收回銀票，她一咬牙，忽然媚聲笑道：「傳聞眠花公子非處子不喜，揚州雖然號稱集天下之風月，卻也未必有多少好貨色。孟公子，別的不敢說，十幾、二十個漂亮的小姑娘，奴家還是拿得出的。你……」 孟雲昭突然啟齒一笑，「李姑娘，在下同意了。」此時一陣微風吹來，孟雲昭青衫飄拂，猶如玉樹凌風，俊面含笑，更顯瀟灑無比。李玉霜不由為之一呆。 紅燭高燒，檀香縹緲。孟雲昭手枕後腦，翹著腿兒，眼睛微閉，正半躺半靠在籐椅之上。其時春寒未退，身下猶涼，但他練就「炎陽九重天」功力，全身火氣積鬱，躺在這裡，卻只覺得清爽舒適。 八仙桌邊，幾女團團而坐。宋巧珠纖眉一挑，先就笑道：「相公既已答應李玉霜，去接近那個女子，看來我們很快又要多一個姐妹啦！」 宋巧珍聽妹妹語氣中似有醋意，怕她惹惱了孟雲昭，便接道：「李玉霜行蹤詭異，羅浮宮高深莫測，此事絕不尋常。相公聰明絕頂，焉能不知？他肯應允出面，定是大有深意。妹妹你不要胡亂說話。」說著向孟雲昭瞟去。 孟雲昭嗯了一聲，張開眼來，對宋巧珍微微一笑，表示讚許。他隨即說道：「揚州眼下可說是風雲聚會、波秘雲詭之極！逍遙山莊、羅浮宮、武林盟紛紛而至、目的不明；意氣門大張旗鼓，別豎一幟，可謂異軍突起。而幾個前輩高人也競相現身，形勢之變化，真是令人目不暇接呀！」 寧貞姬蔚藍的眸子微一流轉，輕聲道：「相公，你莫要忘了，揚州這兒還有一位高人呢！」 孟雲昭一聲長噓，緩緩說道：「清淨宗，沐凝霜。我便算記不得旁人，又怎會漏掉她呢？」他忽地一抬臉，「貞姬，你對江湖中事比較熟悉，可聽過一拐定乾坤李剛和天孫織錦陳妙華其人？」 這些事情，孟雲昭本是想找高世傑打聽的，但高世傑偏巧不在此地。在孟雲昭想來，宋氏姐妹來自邊疆、沈瑤紅出身蠻荒，僅得寧貞姬有些江湖經驗，因此倒可一問。不過，他並未抱多大指望，寧貞姬畢竟只在道上行走過半年而已。 隨知寧貞姬卻立即點頭道：「在我們南海門的《武林人物譜》中，此二人均有收錄。李剛成名很早，但其消失江湖已逾二十年，所以年輕一輩中很少有人知曉。他師門不詳，一向獨來獨往，專做黑吃黑的大買賣，據說從未失過手。當年曾以一支八十斤重的鑌鐵拐，橫行大江南北，因他臂力雄奇、兵器沉重，與人對陣之時，經常一招克敵，故此便得了這個一拐定乾坤的外號。」 宋巧珠一吐香舌，「乖乖，這麼厲害啊！」她雖非本地人氏，但來此日久，言語中便也有幾分淮揚腔調。見她模樣可愛、說話有趣，大家都笑出聲來。 「嗯，倒算是個人物。」孟雲昭沉吟道，「還有一個呢？」沒成想寧貞姬對武林中事如此清楚，他不禁暗自吃驚。 「陳妙華師從神針孔三娘，孔三娘巔峰時也只能雙手使六針，她卻可以雙手八針，非但盡得真傳，更有青出於藍之勢。她也失蹤許多年了，最後一次露面卻是在黃山的英雄會上。」寧貞姬有條不紊地一一敘來。 孟雲昭心中一動，忽然溫聲說道：「貞姬，以前我一直小瞧你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寧貞姬嬌軀微顫，強笑道：「相公，妾身怎會怪你呢？是我沒跟你說清楚啊！」寧貞姬身為南海門主，素懷振興本門之志，但既跟了孟雲昭，便不好再提此事，因此她雖與門中仍保持著密切聯繫，卻一直沒有讓南海門正式露面武林，她內心之委屈，著實無從對人傾訴。今天相公豁然知覺，出言安慰，又怎能不令她又喜又憂？喜的是相公終於明白了自己心意，憂的是讓相公威信受損，姐妹們也勢必埋怨於她，今後這個大姐又如何做得下去呢？寧貞姬登時惴惴不安起來。 孟雲昭望向寧貞姬，見她臉色陣紅陣白，似乎心事重重，自也有所明悟。他心念電轉，種種思緒掠過腦海，霍地靈機一動，不覺哈哈笑道：「就這麼辦了！」立見眾女視線移聚過來，寧貞姬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貞姬，這次你便以南海門主的名義，參加意氣門的開門大典如何？」孟雲昭胸有成竹地說道。寧貞姬聞言一愣，吶聲道：「相公的意思是……」 孟雲昭道：「如今江湖上風波驟起，正是你重振南海門之時，也算是了你一樁心事哩！」 寧貞姬眼圈頓時一紅，哽噎道：「多謝相公成全，妾身無以為報。」 孟雲昭離開籐椅，走到寧貞姬身邊，溫柔地扶著她的香肩，深情地說道：「都怪我太過粗心，否則早就讓你放手大幹一番了。」寧貞姬反手按住孟雲昭的手掌，感激萬分，一時說不出話來。宋巧珠在邊上笑道：「大姐，你做了南海門的門主，比相公這意氣門的客卿還要來得威風，以後可要照顧照顧我們姐妹哦！」 寧貞姬輕啐一口，正要說話，孟雲昭卻伸手過去，在宋巧珠臉頰上扭了一把，「你這小妮子，看來又要討打了。」宋巧珠被他一摸，粉面微紅，雙眼要滴出水來。 孟雲昭轉首又對沈瑤紅道：「瑤紅，你想不想也單獨出去闖闖？」沈瑤紅是苗疆千毒派的嫡系傳人，這一支便只剩下她與小蘭、小菊三人，故而孟雲昭有此一問。至於宋氏姐妹，她們父母尚在，卻算不得頂門立戶的人物。 沈瑤紅笑著搖頭道：「我還是跟著相公的好，反正相公以後自然是大英雄、大豪傑的，我也可以沾上幾分光彩。」 宋巧珍也來湊趣道：「四妹打得好如意算盤啊，既省心、又能落得實惠。不過，你卻將相公當作是月亮哪？」寧貞姬、宋巧珠立時會意，不由同聲嬌笑，沈瑤紅卻仍未明白過味來，尚皺眉問道：「你們如何這般笑法？」 孟雲昭也是忍俊不止，解釋道：「她是在取笑你呢！不是有句歇後語，禿子跟著月亮走——沾光嗎？既然說我是月亮，那麼……」 沈瑤紅倏地跳起身來，叫道：「好呀！二姐，你居然把我比作禿子？」說著向宋巧珍和身撲去。 二女笑鬧個不停，最後連宋巧珠也不甘寂寞地加入進去。 孟雲昭在寧貞姬身側坐下，看那邊鶯聲燕語，正玩得熱鬧，一股溫馨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握住了寧貞姬柔嫩的玉手。 寧貞姬目中滿是歡喜，卻慢慢地垂下頭去…… 是夜，孟雲昭在寧貞姬房內留宿…… 寧貞姬長髮披散，一身冰肌雪骨，伏在孟雲昭懷裡，柔聲道：「相公，你對我真好。」 孟雲昭摟著她柔軟細長的腰肢，舒服地歎了一口氣，微笑道：「咱們夫妻之間，患難與共，還說這些話作甚？」然後他又說道：「貞姬，你明日就去揚州城裡尋覓一個住所，最好是在意氣門的附近，大家也好有個照應。」 寧貞姬微一揚臉，嬌笑道：「相公可要經常來探探妾身哦！」孟雲昭笑道：「這是自然。不過在外人面前，咱們卻要裝作不識，倒是有些辛苦哩！」寧貞姬臉上現出剛毅之色，「只要南海門能在我寧貞姬手上復興，受點苦也不算什麼。」 孟雲昭忽地歎道：「好在我覺察得早，否則你一直不說出來，日久成結，便愈發不妙了。」說此話時，他心裡不安之極，只怪自己平日對眾女關心不夠。寧貞姬這件事情，來得尚算及時，今後定要吸取教訓，對身邊之人多加留意才是。 寧貞姬小聲道：「相公不必自責，妾身並未怪你。而能隨侍相公左右，並和姐妹們和睦相處，更乃貞姬之福分。只是貞姬受師門恩重，承其重托，不得不耳。」 「我明白。」孟雲昭正色道：「相公我不也是如此麼！人生在世幾十年，光陰如水，短瞬即逝，若不轟轟烈烈成一番功業，豈不辜負了我們一身所學？」他略一思索，又道：「我雖不知你南海門具體狀況，但想來開創之初，人手必定不足。貞姬，我就讓顧思空過去幫你，你看如何？」 寧貞姬立是一驚。孟雲昭身邊有三位從人，顧思空、馬天、高世傑，均是武林中難得的高手。當初孟雲昭行走江湖時，曾對這三人有過大恩，他們無以為報，甘願降身為奴僕，孟雲昭本就心懷大志，見推脫不過，便也應承下來。他們名雖為僕，其實府上眾女對其卻極為尊敬，向以長輩視之。 南海門的《武林人物譜》，專一收錄五十年來武林中百位高手的其人其事，可說天下英雄，十之七八已在網羅。能得上譜者，不是一門之長，便是一方豪雄。便算少林這第一大派，也僅有九人列名而已。 這三人卻皆在百名高手之列。其中尤以「中原劍客」顧思空最為出色，此人無門無派，幼得奇書，獨自修煉，出道後憑一柄長劍笑傲江湖、縱橫中州，後卻因其性格孤傲，而與中原霸主「武林盟」發生糾葛，連遭幾次不明不白的伏殺下毒，終為孟雲昭暗中搭救，而一同潛隱揚州。 當下寧貞姬道：「相公這裡也在用人之際，妾身……」孟雲昭朗朗一笑，「他們跟著我，恐怕也無多少出頭機會，貞姬，你就不要推辭了。」寧貞姬嗯了一聲，將面頰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便不再說話了。孟雲昭慢慢地撫摸著她細膩的背肌。 只覺陣陣溫暖甜蜜襲上心湖，寧貞姬呢喃道：「相公，妾身真捨不得離開你和姐妹們。」 孟雲昭笑道：「只是少見幾面而已，又非生離死別……」他話音未落，便覺一道熟悉的脂香撲面而來，隨即一根溫軟濕膩的舌頭滑入嘴中，卻是寧貞姬不許他再說下去。 香津入口，醇甜欲醉，孟雲昭不由激情復萌，一翻而上，又將寧貞姬壓在身下。寧貞姬低喚道：「相公不要……」酡紅滿頰，卻是欲推還就的表情。 孟雲昭望著她嬌媚的面容，卻不急於叩門闖關，只是嘻嘻而笑。 寧貞姬藍眸微閉，忽然在孟雲昭肩頭輕輕地咬了一下，「壞相公，總是逼人家……」她說著話兒，一隻秀手早已向下探去，輕巧地捉住孟雲昭，引導著那團躍躍欲試的火熱，進入到一條濕熱芬芳的小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