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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雲雷動 第五章 堂內變數 作者:金鷹.j 晨曦中的司馬大院早已經人聲鼎沸起來,張羽和金歌吟兩個人從後院小門處大模大樣地走了進去,各自的肩上還挑著一擔馬糞,好像剛剛起了大早去檢過肥料的樣子。由於最近內院的高老夫子經常要二人挑些肥料進去,所以他們晚上溜出去的時候便常常利用這個理由,即使碰到了周八劈,也只是讓他們快些去做,而不敢得罪高老夫子。 勞碌了整個早晨,二人終於將水房裡所有的水缸都挑滿了。張羽疲憊地坐在屋地的一角歎息道:「這可真不是好人過的日子,還好我們不久便要永遠脫離這種日子了。」 金歌吟先是看了看外面的情況,然後也坐在了他的旁邊說道:「我看你想得未免太過樂觀了,現在邊疆的局勢非常緊張,聽說不久以後朝廷還要增兵過來,像「紫金神母」這樣的貴重寶貝,在此時是很難脫手的,你可記得以前那次在西城「珍物坊」發生的血鬥嗎?聽說也只是為了一小塊這種寶貝而引起的。」 張羽雙手托腮地想了想,然後點頭說道:「這件事我當然記得,事後還是我說與你知道的。那次爭鬥確實死傷了不少人,我是一直在旁邊觀看著的,否則昨夜我也認不出此件寶貝了。聽那個賣寶的外族商人說,此物的珍貴之處就在於將它溶入玄鐵之內,便能夠鍛造出絕世神器來,那是武人夢寐以求的寶貝,所以才引起了一番爭奪。後來那個商人連一錢金子也沒有得到,還弄了一身的重傷,險些就客死異鄉了。其實我也想到了這些問題,只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金錢便是寸步難行的,只要我們在「紫金神母」的邊角上敲下那麼一小塊再侍機賣掉,便夠我們幾年的隨意花銷了,為了我們能夠早日的脫離這個苦海,冒上一點風險還是值得的。」 金歌吟卻搖頭說道:「我看這並不是用簡單的風險二字就能夠形容的,當戰爭爆發時,誰都想擁有一件絕世神器來保家護身,只要「紫金神母」一面世便會惹來大批的江湖人士,以我們這點身手恐怕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根本談不上什麼風險,簡直就是自殺一般。除非我們也擁有一身高超的武功,這才能夠在風險之下有可能得到應有報酬,否則便與那外族商人一般沒命收錢了。」 張羽聽他這麼一說不由發了一會兒的呆,然後用手撓了撓頭歉然地說道:「都怪我太過功利了,一時被金錢蒙蔽了理智,幸虧吟少的及時點醒才使我避過了一場大禍。嗨!看來我們還是要想辦法利用司馬辛的密道才好。」 金歌吟對張羽這種時常能夠自我反省的優點也是非常的讚賞,當下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其實我也是非常想脫離這種低三下四的生活,所以你現在到也不是被金錢蒙蔽了什麼,只是心急了一些而已。以後只要我們小心一點兒,那麼司馬大院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以你前天在貨場偷聽的消息來看,似乎萬馬堂要有什麼大的變故,我們以後應該多注意一下周圍的情況才好。」 張羽也點頭說道:「吟少說的非常有道理,我們應該做好隨時遠離這裡的準備,我看馬棚那個養馬的萬大叔多半與堂裡的老弟兄大有關係,只要多注意一下他的動向,便很有可能瞭解到整個堂口的變故。」說到這裡他拍了一下額頭繼續說道:「想起貨場的一無所獲我就感到後悔,這次的大火也斷了我們最大的財路,以前做的次數太少,也沒賺多少錢,要想離開邊城必須再找一條財路才行。」 金歌吟聞言不由疑惑地說道:「我記得咱們的銀子已經賺到五兩半了,雖然還是有些不足,但是到附近的函古關還是夠用的。」 張羽不好意思地笑道:「在江湖上混生活怎麼都得花些錢的,要不哪裡會有好日子過。」 金歌吟臉色沉了下來問道:「一定是你偷偷拿出去玩耍用了吧?」 見到張羽沒有說話,他立刻動手在旁邊的牆角處搬起一塊青磚來,並從下面的洞穴處掏出一個布包,當他將布包打開一看後,臉色不由一變道:「怎麼只剩下二兩半了,那三兩銀子你花到哪裡去了?」 張羽用手指摸了一下鼻子,慢慢地掰起指頭說道:「一兩是用來買藥了,一兩是給「周扒皮」買了頓酒菜,還有一兩是為後院的看守馮七付了所欠的酒錢,我自己只是偷吃了他們的幾口酒菜而已。」 金歌吟想起自己前不久所患的傷寒,不由無話可說,過了半響他才垂頭歎息地說道:「算我冤枉你了,不過我們積攢了大半年才有了這麼一點兒積蓄的,現在剩下的又怎麼夠我們遠離這裡呢?」 張羽胸有成竹地摟著他的肩膀說道:「世上哪裡會有我們這樣的好兄弟,你還和我客氣什麼,銀子是人賺的,現在我們又不是立刻就要離開這裡,只要我們兄弟倆能夠齊心合力,相信賺他個千八百兩的銀子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金歌吟也是個極其樂觀的人,聽他這麼說便放下心情說道:「你到是想得蠻長遠的,竟然這麼早就開始打通各方面的關係了,難道你能預知到今日的情況嗎?」 張羽哈哈笑道:「我又不是那個玄天甲,哪裡猜得到這麼遠,只是當時周扒皮對我們正值看不順眼的時候,常常想辦法為難我們,而你又重病在床不能著涼的,所以我就忍痛給他買了桌好酒菜,算是應付過那個艱難的時期了,要不我怎會捨得將我們辛苦賺來的銀子往那個苯豬的肚子裡送呢?至於花在後院護衛馮七身上的那一兩銀子就不用我多說了吧!這個把月來,我們也不知道偷偷溜出大院多少次了,要不打點一下,難免會引起旁人懷疑的。」 金歌吟知道還有許多艱難之處張羽並沒有說出來,一直以來張羽都是這樣默默地照顧他而不多說的,不過以他們的感情,自然不用說感謝的話。 此時,外面傳來了開早飯的敲梆子聲,金歌吟伸手拉起張羽道:「午後我們還要想辦法出去才行,我總覺得「紫金神母」上的圖案大有來歷,這麼大片的寶貝居然還有兩塊之多,其作用可能不只是稀有金屬這麼簡單。」 萬里雲蹲在馬棚的踏步石上,沉悶地抽著旱煙袋,心裡正思量著貨場的事件。前晚本來是他召集老兄弟們聯合起來要做點大事的,沒想到竟然誤中了趙丘的毒計,要不是他捨命將來敵消滅已盡,現在也不敢呆在這裡了。死了那麼多老兄弟,他的心裡非常難過,不過這件事情也讓他最終下定了決心,萬馬堂絕對不是他司馬辛一個人的,血仇一定要償還。 憤恨中,腳下的青石被他踩的「咯咯」直響,細小的石沫在地上落了一圈。腳步聲起,前院走過來幾個堂眾,領頭的赫然就是副堂主魏肖。於是他連忙站起身來,上前拱手道:「原來是魏副堂主駕到,萬里雲有失遠迎了,不知副堂主這次要選用什麼戰馬呢?」 魏肖立刻上前拉住他的雙手笑道:「都是堂裡的老兄弟,還客氣什麼。此次是司馬堂主的命令,讓我等到各地收集大量的上等戰馬,所以我要挑選幾匹既有耐力,速度又極好的戰馬,老萬你是辯馬方面的行家,就幫我挑選一下吧!」 萬里雲笑臉回答道:「我萬里雲怎敢在魏副堂主的面前充當行家呢!只是這般小把戲自然不能勞駕您費心就是了,正好最近院中的馬圈裡新進了幾匹回疆的「客依馬」,就讓下屬為您帶路挑選幾匹好了。」說罷他打開馬棚的木門,欠身讓魏肖進了去。魏肖也隨口吩咐後面的堂眾到臨近的行頭房裡挑選幾副合適的馬鞍,好節省點準備的時間。 一進入馬棚,萬里雲臉上的微笑便消失已盡,他先是走到馬欄里拉過一匹戰馬擋在了門前,然後才低聲說道:「昨夜司馬辛可是相信了你的話?」 魏肖此時也變得面容謹慎起來,聞言回答道:「我想他應該是相信了,無論誰能夠獻出這麼珍貴的東西,都表示出了足夠的忠義。昨晚他已經發過毒誓,更帶我走了一遍他的密道,下一步該到我們行動了。」 萬里雲想了想說道:「司馬辛的誓言你還是不要相信的好,我敢肯定他還沒有完全的相信你,否則他不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讓你去做這種收集戰馬的費時工作,此時你不妨盡力做好這個任務,以消他的疑心,這邊的工作就由我來做好了,你千萬不能有任何不妥的舉動,也不能再來這裡找我了,有事情我會想辦法聯絡你的。」 魏肖聽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抱了一下拳說聲「有勞了」,便拉著幾匹戰馬走出了馬棚。萬里雲緊跟著他出去以後便躬身說道:「這幾匹是目前院內最好的戰馬了,希望它們能夠為魏副堂主帶來一路的順利平安,也祝願您此行能夠滿載而歸。」 司馬辛站在內院裡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栽種的燈籠草,昨夜的變故徹底打亂了他原有的設想,所以需要重做思量。他在謀劃重大事情的時候,都要到這片種滿燈籠草的園子裡來,這是他最喜愛也是唯一喜愛的一種植物,據說它是目前神州大陸上所發現的唯一的食肉性植物。 它能夠散發出一種吸引昆蟲的香味,在昆蟲落到葉片上時,便分泌出許多極其膠黏並具有溶解性的汁液將其粘住,然後捲起肥大的葉片包裹住昆蟲的軀體,直到完全吸收乾淨以後才重新展開。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習性,好似一個老謀深算的智者不動聲色地展開自己的圈套,將敵人吸引進去,再慢慢去享受勝利。還有一點就是燈籠草所散發出的香味非常有助於他的思考,在這裡他很容易就能放鬆自己,能夠想出許多絕妙之極的主意來。此時的他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一切的行動都將圍繞著聖器而展開,這將是他人生的另一個轉折點。 一陣似有若無的腳步聲將他從沉思中驚醒,一個面目尖瘦、行似鬼魅的黑衣人出現在他的眼前,來人用他那極其尖細的嗓音說道:「堂主安好,不知堂主招屬下前來有何吩咐。」 司馬辛對此人並不怎麼客氣,他在看著燈籠草的同時嘴中卻淡淡地問道:「趙丘,你覺得魏肖能否委以重用?」 趙丘低首答道:「先前下屬曾經說過,這些堂口的老人最好一個也不要留下,以免將來阻擋您的大業,魏肖是這裡面最重要的人物,第一個剔除的就應該是他,我想堂主不會不知道的。」 司馬辛抬眼瞄了一下低頭不動的趙丘,便又看向了燈籠草並接著說道:「魏肖是少數幾個能將幫務處理好的人,在沒有接替者出現之前,我還不想這麼快地除掉他。理想和大業並不只是靠陰謀陷害就能實現的,還需要有能力出眾的幫手才行。」 說到這裡他又抬眼瞄了一下趙丘,嘴上卻仍然說道:「昨夜,他獻給我一件極其珍貴的物件,換做是任何人都可以認定他是真心效忠於我的,只是輪到魏肖的頭上我才有些猶豫,如果他真是想跟隨我去創大業,那此人到是一個絕大的助力呀!」 趙丘並沒有詢問魏肖獻的是什麼東西,他只是平靜地恭聲說道:「堂主的想法當然沒有錯,只是此人早就有不滿您的舉動和言詞,並且和堂裡的老人過從甚密,貨場事件剛過,他就來投誠,我看可疑的地方還是太多,所以需對他多加監視和考驗才行。」 司馬辛點點頭說道:「這方面你是內行,就交由你去辦好了。與我打下這片基業的老人裡還有不少身懷奇技的人物,在可能的情況下,最好能用得上,不然就要盡快解決掉,否則其遺害將會遠遠大於其他人。」 趙丘聞言點頭領命去了。司馬辛這時才抬起頭來自語道:「「道法奇門」玄天甲的神批從來沒有錯過,難道魏肖真的是個輔佐霸業的人才嗎?」 午後的西郊馬場在艷陽的照射下升騰起陣陣濕熱的潮氣,方圓千餘畝的草地上稀稀落落地放牧著百餘匹精壯的駿馬,馬兒悠閒地吃著滿山遍野的鮮綠嫩草,間豁發出的輕微鼻響,給寂靜的山地平原帶來一絲自然而平和的意境。 山坡上,樹林邊緣的蔭涼之處坐著兩個相貌不凡的少年,他們正是一直想找機會溜出來的張羽和金歌吟兩個人。此刻的張羽,頭上頂著一片肥大的荷葉,身體斜靠在一棵老樹的軀幹上,翹著二郎腿,懶散地休息著;旁邊的金歌吟則盤膝坐在地上,眼睛直盯著遠方天上的白雲,半響也不眨一下,似乎思緒已經隨著那些雲兒飄走了。 過了許久,張羽猛然將荷葉掀了開來,大聲嚷道:「不行了,不行了,我是怎麼也想不出來那圖形的意義,說不得它只是鑄造之人想故弄玄虛才敲出來的玩意吶!」 金歌吟也收回了遠眺的視線,看向他說道:「不可能的,這裡面一定有著重大的涵義,你要是覺得不耐煩,不如去管管那些馬兒,我可不想在頭一次放牧的時候就跑丟了幾匹,目前我們還沒有更好的去處,還要在萬馬堂混一段時間才行。」 張羽站起身來看了看附近的情況又坐下道:「沒事的,這些馬兒都是圈養了半年的熟馬,不會到處亂跑的。說起來這事情確實有點奇怪,我們本來是想找機會偷偷溜出來的,沒想到堂裡竟然讓我們到這裡牧馬來了,這到是省下了不少麻煩,只是這些養馬販馬的事情本來是販馬香堂的職責,怎麼這回竟然讓侍候香堂的人來做呢?」 此時金歌吟從懷中拿出一張拓印了圖案的棉紙,正想再次仔細觀察一番,聞言便說道:「你沒有聽守衛馮七說嗎?販馬香堂的人已經都被司馬辛派出去收集戰馬去了,西郊馬場的事情自然就輪到我們這些打雜跟班的小腳色來做了,不過這樣一來,我們便可以順理成章地進行自己的尋寶大計了。」 張羽歎息了一下說道:「方便了又怎樣,我們不還是弄不清楚「紫金神母」上面圖案的意思嗎?難道老天真的要讓我們捧著金飯碗要飯吃嗎?」 金歌吟沒有理會他的哀歎,只是自顧自地看著圖案,忽然他抬起頭驚異地說道:「這上面的坑坑點點好似夜晚的星空一般,難道它表示的是某個季節的星圖嗎?我曾經在高老夫子有關天文的書裡看到過類似的圖案,只是這副圖案多了許多連線,所以我在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向這方面去想。」 張羽楞了一下說道:「不會真的只是星圖吧!那我們可就白忙活了,不如我們將這副圖案拿給高老夫子看看,保不準還有別的意義呢!」 金歌吟尋思了一下也點頭說道:「也好,讓他老人家看看總比咱們自己在這裡胡亂猜疑好,不過我們應該如何說明此圖的由來呢?」 張羽立刻笑道:「這又有什麼不好說的,只要我們說是在山坡上偶然拾到的,他便是看出什麼門道來也無法為難咱們兩人的。」 兩個人就這樣又討論了一番應變的說詞,便起身一同撿拾起馬糞來,直到拾滿了正正一竹簍才將四處的馬兒圈集起來鞭趕回了西郊馬場,而後又假借了一個理由偷偷溜回了司馬大院,向內院的「授業齋」行去。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