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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雲雷動 第三章 臥龍邊城

作者:金鷹.j



    時至清晨,雷雨早已散去,天空也剛剛有些灰濛濛的,賀陽城的大街小巷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充滿著一種寧靜的濕潤。濕漉漉的石板街道上,間豁地走過一些辦貨的商隊,緊張的局勢使得他們縮短了原定的計劃日程,很多人都在晝夜採辦著貨物,以期在戰爭到來之前能夠多發送幾次。

    在城南的司馬大院裡,萬馬堂的低級雜役們已經被戒律香堂管事-周八劈從溫暖的被窩裡用腳踹了起來。睡眼惺忪的他們都在心裡咒罵著這個刻薄的討厭鬼,每天不待天亮,就叫他們起來沒頭沒腦地幹活。昨夜因為救火而忙活了大半夜,到現在還沒睡到一個時辰便又被叫了起來,簡直就沒把他們當成人來對待。在萬馬堂,連馬兒都比他們的待遇好,但是這也是他們想活下去所必須忍受的苦難。

    他們的年齡一般都不超過十八歲,大部分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從小就在邊關流浪乞討,有用的就被吸收到幫派組織裡充當勞役使用,沒用的多數是餓死街頭的命運。所以對外稱他們是侍候香堂的兄弟也只是為了好聽,一旦關上門後,那些真正的幫眾們連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只是當做尋常使用的雜役罷了。

    司馬大院是萬馬堂的總堂口,佔地有一千餘畝,各路香堂在這裡吃住的就有一千多人,是賀陽邊關裡最大的建築群體,連邊關守備府也要遜色不少。萬馬堂在編制上分為內外兩大總堂和七路香堂,由兩位副堂主趙丘和魏肖分別主管內和堂與外貿堂。其中內和堂分出三路香堂,分別是護衛香堂、戒律香堂、侍侯香堂;外貿堂分出四路香堂,分別為販馬香堂、護鏢香堂、飛鷹香堂、戰狼香堂。他們各負其職,互不管轄,都由總堂主司馬辛調度指揮。

    這時候,庭院、馬房、廚灶等地方都已經出現了少年們忙碌的身影,司馬大院因為他們的進進出出而顯得格外的興旺。在水房裡面,有兩個瘦小的少年在不停的忙碌著,其中一個少年手腳欣長,面部黝黑,在稜角分明的線條下,直鼻高額,雙眉如刀樣有形,本是一副果敢剛毅的相局,但是在那一對靈動狡慧的雙眸襯托下,使得整個人都變的別具想像的靈動。

    黝黑少年提著木桶邊往大缸裡倒著水,邊嘟囔著向旁邊的少年埋怨道:「還什麼邊疆第一大幫會呢!整個就是一個賣身地。老子來投奔這麼久了,本希望賺些大錢好回老家蓋房娶媳婦以光宗耀祖的,沒想到都過了半年了,就只是讓我們沒死沒活地幹這些雜役活計,而別的香堂裡的兄弟卻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手裡還賺著大把的銀子,對我們更是連瞄都不瞄一下,就像侍侯香堂的我們都是他媽的孫子似的。」

    旁邊那名少年卻是一付眉清目秀、大耳垂輪的好樣貌,白皙的臉龐英鋌而柔和,雖然年齡尚小卻已經極具魅力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深邃而有神,閃動著智慧的光芒,只是時不時閃現出一種歷盡滄桑的無奈眼神,讓人有一種嘗盡人生苦難的錯覺,這時的他看起來顯得那麼的矛盾,但又更加的吸引人。

    當他聽到黝黑少年的埋怨時不禁笑道:「我昨天好像還聽到你說什麼「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醒世名言呢!怎麼今天就變得如此沒有忍耐力了,這可不像你一貫的風格啊!。」

    黝黑少年放下手中的木桶,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著說道:「那是因為我想通了一個很關鍵的道理。人生一世,難得有個好兄弟,我有了好路數自然不會忘記兄弟你的。昨天我聽飛鷹香堂的陳老六說,這幾個月邊疆就要打仗了,正所謂亂世出英雄,這個狗屁萬馬堂就知道奴役我們這樣的棟樑之才,在這裡一點出路也不會有。從昨天夜裡的事情就不難看出,他們連自己人都要處心積慮地進行迫害,這樣的幫派又能有什麼發展。不如我們參軍打仗去,一旦立了大功當上個將軍什麼的,看誰還敢對我們吆五喝六的。」

    這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昨天夜裡在貨場偷盜遇險的張羽和金歌吟,他們本來都是十年前那場蒙漢之爭中離家失所、父母雙亡的孤兒,雖然被鄰近的人家所收養,但是收養他們的百姓又先後在馬賊的洗劫下遇害身亡。

    兩人便在那時,在荒山野林中相識,共同渡過了一段常人難以想像的凶險日子,後來到了邊關才稍見好轉。所以他們自懂事之日起便過著討飯流浪的生活。幾年來他們所經歷過的苦難和生死多不勝數,但都以驚人的毅力和過人天賦,頑強地生存下來。在苦難中他們相識相知,共同的命運讓他們意識到不能靠別人求得生存,所以他們年齡雖不大,卻在江湖幫會中一起闖蕩了好幾年。

    金歌吟低著頭盯著木桶裡蕩漪著的水紋,沒好氣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主意呢!原來又是去拿性命做賭注。昨天夜裡的事情就不用說了,你難道沒有聽過「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名言嗎?以我們這樣的身手去那千軍縱橫的戰場,不用一袋煙的工夫,恐怕就做了萬骨中的第一二骨了,那將軍什麼的一定是讓別人做去了。」

    張羽聽後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你什麼時候見我沒有根據就胡亂瞎說的,再說我們除了一條大好的性命之外還有什麼可以拿出來去和別人打拼的。只是我也知道憑我們現在的實力在此做牛做馬是最安全的,但人是要靠自己去闖才能有所作為,才能讓人尊敬。我從懂事之日起便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任何能出頭的機會,雖然到現在我還沒有一點兒成就,但我不會因為自己暫時的無能而龜縮不前的。高老夫子曾經說過,大明的開國皇帝就是寒門布衣出身,他能夠兩手空空地打下這麼大的一片江山,我們難道就不能成王拜相了嗎?人首先是要有志氣的,兄弟。」

    金歌吟沒有想到這次他會如此的認真,竟然說出一番人生的大道理來,不禁詫異地說道:「我到是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有多珍貴,對你的話也非常有同感,只是我們就這樣的去參軍打仗,恐怕和自殺沒有什麼區別吧!聽說蒙滿的鐵騎是全神州大陸最厲害的兵種之一,雖然我們天天伺候著馬兒,卻從來沒有到過馬腰以上的地方,到時一旦戰敗,即使我們想逃命也跑不過對方的快馬追擊啊!」

    張羽聽他認可了自己的話,立刻便精神起來說道:「所以我才每天趁著清掃馬場的機會拉著你去偷看販馬香堂的人練習馬術的情景嘛!現在我們先把他們騎馬的動作一一記在心底,一旦將來有了騎馬的機會,相信憑著我們的才智,一定會事半功倍的。」

    金歌吟知道他是一個有備無患的人,自小便很會制定計劃,即使是與那些街頭混混們打架,也要先想好各種戰局的退路和想要達到的目的,只有做好了這些準備,他才會和自己並肩拚殺過去。既然他現在已經有了這樣一番長遠的打算,剛才的說辭也只不過是調動自己的積極性而使出的一種手段罷了。

    於是他看了看院中忙碌的其他人,抬手揚了揚空木桶說道:「我們還有二缸水要灌滿呢?你不會就只有觀馬大計吧!還有什麼狗屁打算也趕快道來罷。」

    張羽對他的粗語毫不在意地說道:「大家兄弟,你最瞭解我了,說到發達大計就全靠我前天看到的那件事了。。。。。。」說到此處他便靠近了金歌吟的耳邊將自己的計劃一一道了出來。

    夜暮時分,萬馬堂議會廳裡站著一位修長挺拔的文士,他那白皙狹長的臉龐透出了一股濃厚的書卷氣,但是那異常突出的顴骨卻讓他充滿了冷酷的個性,八字的吊稍眉顯得他心計的深重,一雙狹長的狐眼正閃動著疑慮重重的目光,但即使在這暗黑的廳堂裡,他那雙眼睛仍就閃射出瞬間的精芒。

    司馬辛站在議會廳裡已經有兩個時辰了,自午間他從賀陽守備府回來以後,就站在這裡直到現在。邊關局勢的緊張,朝廷人事的更替都直接影響著貿易大路的利益分配。

    司馬氏族在朝廷裡的三大支柱:兵部侍郎司馬曉淨、禮部侍郎司馬儀、內務總領司馬正德最近都面臨著「黃金一族」的威脅,以慕容燕北為首的皇親黨也對兵部的大權躍躍欲試。

    今日午後,他從司馬曉淨的學生賀陽守備劉世群那裡聽說到,此次出征蒙滿的計劃就是慕容燕北聯合內臣事務長斐雍一起,向好大喜功的明真宗趙文廣進言慫恿的結果,連一向不主張對外侵略的皇太傅金極玄,在這次上奏中也沒有出面干預,可見這兩伙人就是要趁著大肆調動軍隊的時候來削弱或替換下他司馬氏族在皇朝裡的實力。

    從邊關這方面來講,貿易大路的豐厚利益是一個氏族得以發展的堅實基礎,這是每一個在貿易大路上混飯吃的江湖幫派所共知的。萬馬堂能夠在這裡成為西疆數一數二的大幫會,並佔據了周邊地區近四分之一的利潤,都是他與堂裡的兄弟們拼著生死,在血雨腥風中打拼出來的。

    每當想到一年半以前,族中的統治階層終於承認了他的地位,並邀請他加入本族的管理層時,他就不能不為自己的成就而感到驕傲。在他的心裡其實非常憎恨這個氏族。此時的他就是要利用這個靠山來實現自己更進一步的目標,到時他是絕不會饒過那些曾使他受過屈辱的人,即使這些人想痛快地死去都不可能。

    司馬辛又在心裡評審了一下西疆的局勢,他發現到現在為止,在西疆能夠與萬馬堂對抗的只有黃氏的「商業聯會」和慕容氏的「封疆盟」,其他的小幫會都是依附這三個大幫派而生存,不具備競爭的實力。他所思慮的是,這幾天封疆盟藉著大明軍隊集結邊關的時機,不停地將內地的幫眾調往這裡。封疆盟的主要業務之一就是負責製造和維護明軍的兵器戰甲,一旦大量的軍隊從各地方調往邊關,而封疆盟眾只要以協同作戰的名義混在補給營裡,那萬馬堂的飛鷹探騎們便無法監控其具體的數量了。

    堂外的矛盾相對好處理一些,但是自從堂口和朝廷接近以後,堂裡面就有了反對的呼聲,並且都是由過去的老人帶頭,處理起來很費精神。最近他派副幫主魏肖以販馬護鏢的名義去蒙滿探聽軍情,也是為了防止魏肖發現他在堂裡的調動。想到魏肖與他日見明顯的分歧,便不由在心裡暗下了決心,雖然萬馬堂現在的局面是大家共同打下來的,但他絕對不會允許別人來動搖這個根基。前天司馬辛就已經得到了線報,說明魏肖一眾已經到達了小賀蘭山脈的南麓,不知是什麼原因至今未歸。

    就在他疑慮萬分的時候,一陣急遽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轉眼間一個頭帶紅巾身著勁裝的幫眾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來人快步上前跪稟道:「啟稟堂主,魏副堂主已經帶隊進關。」司馬辛聞言不禁放下了一件心事。

    萬馬堂的西郊馬場是用來安置販賣馬匹和訓練戰馬的地方,佔地近千畝,有大小馬棚四個,可以同時圈養萬匹成馬。

    此時夜色已深,四處一片漆黑,無盡的大地隱藏於無月的星空下,倍顯出塵世間的黑暗與虛渺,馬場裡也只有看護風燈在夜風中孤寂地搖擺著,為這片無色的冷漠帶來了一絲神采。這時兩條黑影從北面的大馬棚裡閃了出來,貼著馬廊的邊沿向著東面小棚處悄悄的潛去。行至小棚的門前,他們突然停了下來,只聽其中的一個人小聲至不可細聞地說道:「怪了,怎麼今天這扇門竟然上了鎖,還是這種超巨型的大鎖。」

    另一人聽後緊張地說道:「是不是我們的行動被幫裡的其他兄弟給發現了,所以便鎖上了門,我看咱們倆還是趕緊回去吧!」

    前面那人想了想便輕聲笑道:「不可能的,你現在是做賊心虛兼疑神疑鬼,我們的行動連自己都沒有定好時間,別人又怎會知道,在說即使被他們發現了也絕不會僅僅用一道大鎖來攔阻我們的,一定是這裡才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所以臨時上了鎖。」

    後面那人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一時到為自己的過分反應感到不好意思了,於是他趕緊轉移話題道:「可是這把大鎖我們也打不開啊!」

    前面那人得意地笑道:「我張羽豈是沒有準備的人,吟少儘管隨我來。」

    說罷就彎腰轉身到了馬房的側面。這兩個人正是早晨在水房裡談話的張羽和金歌吟,他們在夜裡偷偷地溜到這裡自然是要進行他們的發達大計的。

    兩人轉到馬房的南側山牆處,只見張羽蹲在地上一陣摸索,很快就抓到一個突起物並用力向上拽起一塊木板來,後面的金歌吟不禁驚異道:「我常常跟在你身邊,也沒見你挖過這個洞,你是怎麼辦到的?」

    張羽自得地拍了一下胸脯說道:「本高手沒有別的能耐,就是腦筋轉的快。前兩天我在打掃這裡的時候,發現一隻大個的獾正從屋外的這裡鑽了出來,可能是馬糞的緣故,這裡的蚯蚓特別的多,所以這只獾也特別愛到這裡來。我當時就想到,如果把這個小洞擴大到能讓我們倆個都進出自如的話,將來一定會有很好的用處的,於是我就在空餘的時間裡做了這件明智的事,沒想到今天就派上了大用場。」

    金歌吟趕緊作佩服狀地向他豎起大拇指說道:「羽少果然是算無遺策,很有先見之明,竟然連獾洞也不放過,真是奇才啊!不過我有個疑問想請羽少指點一二。」

    張羽不謙虛的說道:「說罷,有不懂的儘管向本高人請教就是,這是一種良好的品質,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於是金歌吟鄭重地問道:「我只是想問一下,待會兒我們進去的時候,抬頭看到的是不是馬兒的屁股和從中而出的馬糞吶?」

    司馬辛自大門處便拉著魏肖的手,高興地向裡院的大廳走去,途中還面露欣慰地說道:「二弟這次可辛苦了,現在局勢這麼緊張,你不知道做哥哥的是如何的擔心吶!」

    魏肖感動地說道:「小弟這次晚歸著實讓大哥擔心了,這是做弟弟的不是。」

    司馬辛怪道:「誒!只要你能平安的回來就是我萬馬堂的福氣,哥哥怎會怪你呢?不過,不知道二弟遇到了什麼事情,竟然在小賀蘭山脈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

    魏肖聞言心裡一驚,知道自己的隊伍裡有堂主的眼線,否則又怎會在百里之外將出事的地點知道的一清二楚呢!但是他卻裝作毫不在意地向司馬辛答道:「這正是我此次西行的最大收穫,如果你我兄弟能夠將此事運做的好的話,即使這東方聖土也將由你我任意縱橫了。」

    司馬辛知道他不是一個隨意說大話的人,所以聞聽此話不禁驚訝的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向他看了半響才問道:「究竟二弟遇到了什麼大事,能夠有這麼大的信心。」

    魏肖輕輕一笑道:「大哥先不用著急,請隨我一去便知究竟。」說罷拉著司馬辛的手轉身向大院後門走去。

    司馬辛眼裡先是射出一陣懷疑的眼光,但隨後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於是便跟著他去了。魏肖早已從他手上那瞬間的僵硬感知到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在轉身的那一刻,他自己也不禁流露出一絲冷笑。

    馬棚內只有十幾匹上好的戰馬,東邊的這個小馬棚本來就是給不易收集到的寶馬良駒用的,無論飼料還是環境都是馬場裡最好的。張羽二人繞著棚內走了好幾圈,除了發現多出了一匹白色戰馬外,便沒有再找到什麼好東西了。

    金歌吟疑惑地問道:「你說的無敵拳譜到底在哪裡呢?」

    張羽一邊用心地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寸地方,一邊應道:「用心些找就是了。我多次發現他到此處擱了些東西便走,直到有一次他說什麼這套拳法可真是難練的話,我才知道他正在練一種新得來的奇門拳法。你想想,連堂主那麼高的武功都說它難練,可見這套拳法得有多麼厲害。」

    金歌吟聽完也不禁心熱了起來,於是便埋怨他道:「這樣的大事你怎麼才說出來。」

    張羽聽到此話不禁轉身對他抱屈道:「他那句話是昨天午後才說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的性格,總要想得周全了才會說出口的。你想想要是我們拿了拳譜的第二天便被司馬辛發現了,那可不是小事情,我總得想好退路才行吧!」

    金歌吟聽後不好意思地說道:「算我冤枉你了,但你也應該說出來和我商量商量,也許我可以想出更好的方法呢!」

    張羽告饒道:「好好,下回我一定先和吟少你商量,現在我們還是先找那道暗門吧!」

    就在兩個人認真地找著那道暗門時,馬棚裡那匹雪白的寶馬突然間發出了一聲長嘶,如此變故嚇得二人魂不附體,他們也不知道做了什麼讓此馬礙眼的事,能讓它如此氣憤的嘶叫,不過這麼大的聲音肯定要吸引馬場的人過來一看究竟的,於是二人趕緊鑽進了那個大獾洞。就在他們剛剛蓋上洞頂的木板時,馬棚的大門處突然響起了開鎖的聲音,接著有兩個人的對話聲便傳進了他們的耳中,但是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聽到任何人的腳步聲。當來人說了幾句話以後,他們才明白剛才是多麼的驚險。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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