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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雲雷動 第十六章 戰爭遊戲

作者:金鷹.j




    午後的秋陽分外顯得燥熱,在賀陽邊關的城門樓上,守備營的士兵們都盡量地利用著附近的蔭涼來躲避著秋老虎的餘威。因為戰爭而封鎖了的貿易大路,變得那樣的空曠和孤寂,就像年華逝去的老人一樣顯得死氣沉沉的。正當士兵們被這種好似永恆不變的壓抑情景所煎熬的時候,大路遠處揚起的一片塵土為他們帶來了無限的活力。



    在慕容飛率領五十萬大明雄師,追擊蒙滿騎兵而深入大草原的一個月以來,除了有一批為數幾個人的急報探馬能狼狽地逃回邊關以外,便再沒有任何人和任何消息傳回來過。現在出現的這股煙塵,無疑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每個正在觀望著的士兵都在心裡生起了一股無法抑制的焦慮,因為沒有人能夠預知這夥人馬所帶來的消息是什麼。



    隨著人馬的接近,邊關守衛們已經能夠確認出這伙百十來人的騎兵是穿著大明輕騎兵團的裝束,其領頭的騎兵還扛著幾面金黃色的大明軍旗,隨著旗幟的迎風擺動和騎兵們的精猛縱躍,衛兵們感到了勝利的希望在逐漸地接近著。果然在騎兵團快要到達城門下的時候,領頭一名軍官模樣的人就大聲地向城牆上的守衛喊道:「快些開城門,我有重要軍情稟報,慢些就罰你們喝不到慶功酒。」



    眾守衛聽其言下之意就知道大明可能獲勝了,一時間所有聽到喊話的人都不由激動地跳了起來,歡叫聲很快就響遍了整個城牆的守防。這時一名當值的偏將聞訊趕到城門樓上,向下面的騎兵喊話道:「麼將劉瑞,邊關守備營城防偏將,敢問下面的將軍是隸屬於那路領軍大營的,可有直接呈報的兵部信物及口令。」



    由於大明此次派出的大軍非常的龐大,對於傳遞各曲部以及軍營情報的探馬,都有嚴密的防範措施,以防情報的洩漏或敵人的偷營。下面的騎將這時已經準備好了令牌和寫下的口令,並抬手用一支無頭箭將其射上城樓,然後他大聲道:「我們是震遠公金法兵將軍的直系探馬,一直跟隨著大軍探聽軍情,現在正有大事要稟報,劉將軍趕快將城門打開吧!不要掃了我等大勝而歸的興致。」



    劉瑞見其令牌和口令都沒有問題,再從對方那歡躍的口氣上曉得了己方的勝利消息,便連忙高興地命令士兵打開城門,歡迎著將眾騎兵放進了邊關。



    金法兵是這次大明征討蒙滿的後備營大將軍,震遠公是其祖父金極玄傳襲給他的爵位,所以他的地位除了金法亮以外便是賀陽邊關裡最高的長官了。此時的他正在守備府裡召集眾將官商討著出兵營救的方案,連邊關的守備劉世群都被他請了來。在他們議論進攻策略的時候,手下進來稟報了探馬的歸來。金法兵面帶喜色地命令探馬直接到大堂面呈,進來的正是那名帶頭的騎將。只聽他跪稟道:「啟稟震遠公金大將軍,卑職張習雙奉大將軍之命跟隨大軍一路負責探查軍情。起始我軍一路如破竹之勢,從小賀蘭山脈至蒙滿塔戈爾丘陵都沒有遇到蒙滿大軍的有力抵抗。直至塔戈爾丘陵時我軍由於追擊過急,誤入地方的埋伏,並陷入當地迷宮般的地理環境而無法脫身。直至最近,才偶遇高人指點脫離了險境,並趁敵軍麻痺之際,我軍一舉包圍了蒙滿定欽可汗的牙帳,成功地使其歸降於我大明皇朝。由於我部位置比較靠後,慕容飛大元帥命令我等先回來秉告此勝利消息,並要求大將軍派專人運送慶功物品盡快趕往塔戈爾。」



    聽此消息,堂內的眾將官們都沸騰了起來,有的甚至還狂呼大明皇朝萬歲等口號而不自知。金法兵面上沒有顯示出太大的喜悅,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文案喝道:「都給我住口,堂堂大明皇朝的軍人竟然為暫時的勝利而不能控制自己的言行和情緒,你們不覺得慚愧嗎?」



    一句話使得大家都窘困地僵立在了那裡,不由都為大將軍的責備而感到慚愧。只有劉世群沒有為這個消息產生太大的情緒波動,他起身向金法兵勸道:「震遠公千萬不要為這等事情生氣,想那蒙滿胡夷在十年前曾重創過我軍,此次獲勝無疑為我大明軍人出了一口惡氣,我等軍旅中人又有誰不歡欣雀躍呢?此時並非行軍打仗,還望公原諒一二。」



    金法兵意味深重地看了看劉世群後便向眾將官道:「下不為例,這次我便不追究你們的失態了,但是一個優秀的軍人要學會冷靜而喜怒不言於外,你們回去要好好反省一下。此次我們也沒有機會上得戰場了,後備營的所有兵將就但當一次運送慶功物品的任務吧!免得別人說我們的屁股連戰場都沒有坐過就領了獎賞,那就不好聽了。」



    聽到金法兵的這席言談,將官們才輕鬆地笑了起來,他們紛紛請命擔當此次任務的負責人,卻被其頂頭上司全部拒絕了,因為他自己也想坐這個位子。



    就在眾將官要回去準備的時候,金法亮卻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聞得其弟的匯報不由頓足道:「又讓你小子搶到了如此好的美差,要是我補給營早起行半個月,哪還輪到你們露臉的。」此舉使得後備營的將官們倍感慶幸,要不是他們的大將軍想的周到而早早派出了探馬,這個美差還不知道讓誰得去呢?



    金法亮歎息了半天才又道:「既然你們已經被受命押送慶功物品了,我就不再白受那個累了,我從京都來時,皇上曾估計到這個結果而讓我提前帶來了一些封賞的御品,你們就替我送去吧!我就回返京都去向皇上稟報這個好消息吧!」



    眾將官一聽最好的美差還是讓他搶去了,不由私下裡一陣的嘀咕。然而金法亮就像沒聽到一樣,與其兄弟抱了一下肩膀便逍遙游一般出去了。過了不久,他便讓人送來了十幾大箱的東西,上面還貼著皇宮大內的封條。



    由於時間緊迫,金法兵要求後備營的軍官們立刻收拾好所有出行的物件,準備在午後寅時即刻出發。如此急迫地準備大出官兵們的意料,但是他們從心理上還是能夠體諒將軍地想法,畢竟早一些到達,就能多獲得大元帥的認可和獎賞的。只是此次行軍的裝備上讓他們有點感到奇怪。首先是不准戴盔甲,還要將自己的盔甲兵器編號並統一的上交的後務部;其次不得穿著軍裝,而是換成邊境牧民們常穿的羊皮襖,說是以防流竄的蒙滿敗兵們的襲擊;再就是押送的慶賀物品多的出了奇,幾乎每個十人的小隊都有一個大鐵箱需要運送,而且每個箱子都是用幾條鐵鎖鏈死死地鎖住的,似乎比運送金銀還要小心;最後每個百人隊還配有一套民族樂器,說是怕大家旅途寂寞什麼的。總之此次出行除了貨物多了些以外,他們到像是一個超大型旅遊團一樣,而不像是軍隊了。



    歡送他們出發的人群也是多的受不了,邊關的商人和百姓們聞訊都來到城外給他們送行,這些人對誰勝誰敗並沒有什麼興趣,他們只是希望戰爭能夠盡快的結束,貿易大路能夠盡快的開放,所以他們歡送的實際是戰爭。



    在後備營的大隊人馬逐漸消失於眾人的視線以後,金法亮卻下達了繼續閉關封路的命令,理由是邊境地區還存有大量的馬賊和蒙滿散兵,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只有等到大軍回來後,邊關才能開放。但是沒有人知道,在金法亮下達這個命令以前,他的補給營已經在前一天的夜裡悄悄的出城去了。



    張羽等人一路不緊不慢地走著,他們現在距離大汗牙帳不過七八天的路程,而且還要等『箭聖』天蜇趕來匯合,所以便不用太過著急地趕路了。這幾天由於他對戰事的瞭解,知道大明已經中了蒙滿天師蒙炎天的示弱之計,不久就要有全軍覆沒的危險。雖然他對大明沒有什麼民族的感情,但是已經用心於爭霸之路的他對蒙炎天的謀略特別的注意了起來,他甚至設想著如果自己遇到這樣的對手該怎麼辦,卻不知在這種模擬似的方法下,他已經在心裡逐漸地形成了自己的戰法謀略了。



    隨著距離邊關的越來越遠,他的心裡也對金歌吟的情況倍感到了焦慮和思念。他之所以跟隨天蜇去蒙滿的內陸,主要是因為他知道戰事的緊張使任何人都無法潛進象賀陽那樣的邊關城防,與其呆守在那裡不如先去瞭解一些蒙滿的真實情況,說不定會對將來的大業起到重要的作用,所以他在狼牙鎮的時候就答應了天蜇的邀請。不過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不能抑制地想起金歌吟來,那一刻他常常能隱約地感覺到對方的感受,有時是歡悅的,有時是平靜的,似乎並不像受苦似時的感覺,這也是他能夠不那麼擔心對方的一個原因。



    這一天,當眾人走到一處丘陵上面時,一隻全身火紅的狐狸突然在馬前竄過,並急速的鑽入一蓬灌木叢之中,其動作比草原上最快捷的斑豹還要迅猛的多。一時間最前面的戰馬都受驚地抬起了前蹄,使得整個騎團隊行一陣的混亂。張羽和敦克爾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前頭,除了張羽外,別人都及時的勒住了馬匹。而他則手忙腳亂地一頓的亂忙活,最後總算沒有被甩下馬來,但馬兒卻在他的亂動下竄出了隊伍,直奔坡下快速地跑去。



    這時坡下也正好急馳來一匹純白色的戰馬,馬上是一位黑紗罩頭身穿騎裙的高挑女子。由於事出突然,雙方都來不及側轉馬頭。那女子的馬術極其精湛,竟能在急速奔跑之下將馬頭勒住,那匹白馬一下子就高高的抬起了前蹄,後蹄則疾步地走了幾下,在張羽連人帶馬從蹄下掠過以後才輕巧的恢復了常態。



    後面的敦克爾等騎士不禁都為這精彩之極的馬術而喝彩連連,那邊終於收住了勢頭的張羽則臉紅脖子粗地趕了回來。那女子並沒有對他的失控和莽撞表示氣憤,反而以一種動聽之極並猶如天籟仙音的聲音關心的問道:「小弟弟,剛才沒有嚇到你吧!一看你就是學會騎馬不長時間,下次可要注意了,一般下坡的時候除非必要,否則不要縱馬急奔,那會傷到你的。」



    雖然由於黑紗的遮擋張羽看不到此女的面容,但那一雙清澈如秋水,晶亮如繁星的美麗眼睛卻讓他立刻如觸電般的全身顫抖了一下,等到聽清人家關懷的話語時不禁老臉熱的可以煎蛋了。雖然錯不在他,但被此女小看的感覺讓他暗恨自己的無能。幸好這時敦克爾騎馬趕了過來,說明了事發的原因,這才讓他稍微好過了一點。那女郎一聽火狐的事不禁連忙追問它溜向了哪個方向,敦克爾顯然也被此女所吸引,遂主動的要幫助她尋找火狐,但這美女卻拒絕了他的好意,說是此火狐異常狡猾,人多了只會打草驚蛇的。言罷便揚塵而去,只留下了幾個懷上了心事的男人和一縷似有似無的香氣。



    張羽魂不守舍地策馬行進著,腦海裡儘是那美女的一言一行,還有那雙美麗之極的眼睛。想著想著卻不禁歎了口氣,心道:怎麼剛才自己那放慢事物速度的能力沒有出現呢?要不然現在就有的回想了。旁邊的敦克爾雖然也被那女子吸引過,但他卻很快地從迷戀中覺醒了過來,草原上的戰士向以軍功為畢生追求,美女的吸引到是其次了。



    當他看到張羽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時不禁感到十分地好笑,先不說那女子要比他大上幾歲,就從其裝扮上來看,她至少是某領主的掌上明珠,這裡所有的人都沒有什麼資本去追求人家,這也是他醒覺的原因。但是人也是應該有所追求才能有所進取的,敦克爾作為部族中最勇猛多智的戰士自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假裝很隨意的說道:「我們這次到大汗牙帳謝恩完了,正好趕上五年一度的草原大節『拉度拉亞』,那是生活在草原上所有部族的節日,再加上我蒙滿即將大敗明軍,國勢必將大盛,我敢肯定那一天全蒙滿的部族領主都會來到牙帳向大汗朝拜的。」



    張羽沒有為此多想,只是漫聲應道:「那一定是很熱鬧了。」



    敦克爾笑著瞥了他一眼又介紹道:「那是當然,那一天不僅附近千里的民眾要趕來助興,而且也是草原上少男少女們議定終身的好時候,各部族的領主都要帶著各自的少主、愛女來此挑選對象,先前那個女子必是哪個領主這次帶來的愛女,到時說不定還能看到她呢?」



    此話真好比一付興奮藥劑,當時就讓張羽活潑了起來,一時間向敦克爾討問個不停,凡有關此節日的各種注意事項以及民族風俗決不漏掉,尤其是那男女來往的禁忌,他更是反覆詳詢,那些戰士大部分都還沒有成親,對這個話題也自是踴躍參與,頓時這支騎兵團隊在草原上留下了一路的哄笑和歡樂。



    金法亮所走的路線並不是沿著貿易大路一直前進的,他在繞過小賀蘭山脈時就採取了筆直的路線,向蒙滿西部潛去。金歌吟便混身於隊伍之中,在潮湧般地歡送中輕鬆地離開了邊關。沒有人可以想像的到這隊人馬的目的還是要去營救被蒙滿騎兵圍困的大明軍隊,除了金法兵和金歌吟以外,連他們自己都以為是去押送慶功賀禮而不自知的。



    金歌吟在經過小賀蘭山脈的時候就被金法兵以探查的理由給留了下來,雖然他非常的想跟去體驗一下戰場的感覺,但尋找張羽卻是他目前最首要的想法。由於精神感應這個東西終究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他也不敢就此完全相信它的顯示,只有親眼見到張羽才能使他真正的放下心來。



    金歌吟現在能夠做的就是沿著小賀蘭山脈的西麓,對附近的居住人家進行探問,希望能從一些人的口中得到張羽的消息。但是當他尋找了兩天以後才知道戰爭對邊境地區的破壞是如此的驚人,本已是人煙稀疏的邊疆牧民,現在已經變得十帳九空而破敗不堪了。到處都能見到馬賊的搶掠痕跡,隨時都能見到倒塌破敗的『比卡』,如此的景象使得他產生了一種對戰爭的憎惡之情,那種感覺似乎在他內心深處不停地翻滾著,讓他難受厭煩到了極點。



    這一夜他在一處破損了的『皮卡』裡住了下來,從金法亮那裡帶來的特製滷肉干足以使他再維持個十幾天而沒有問題的,想起金法亮那誇耀自己軍中伙食時的表情,他不由笑了起來,在如此沒有形象的統帥手下做事,倒是一件極有趣的事情。



    躺在經過他處理過的破帳裡,過去的往事不由自主地浮現過他的眼前,經過精神異能的輪迴般的歷練,他已經對人生的態度有了完全的改變。過去那種出人頭地的想法已經淡漠得沒有了影蹤,精神和武道上的修煉是他目前唯一感興趣的事物。如果再能夠找到張羽的話,他便對人生無所求了。想到這裡他突然發現外邊的夜晚分外地顯得明亮,當他起身從皮卡中探出頭去時才發現今天是個滿月的日子,整個大草原都被那明玉般的月光所籠罩著,使他感受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氣氛。



    想到無顏老人的桌底留言,他連忙將懷內的『貝玉天經』拿了出來。當他用雙手分別執著經卷的兩頭而朝向明月的方向時,一個奇妙的景象就此出現了。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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