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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雲雷動 第九章 偷墨風波

作者:金鷹.j



    司馬大院裡一如往常地繁忙著,兩個人趁著天剛亮的時分回到了大院的水房,別人看到他們時還以為他們完成了放馬的任務而回來繼續干原來活計的。兩人假裝忙完了早晨的活計後,藉著大家吃早飯的功夫溜進了後院的行館,此時高老夫子已經外出多日,正是偷得墨硯的好時機。

    就在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拿墨硯的時候,一聲嬌脆的聲音突然在書房的門口響起:「喂!你們兩個小子在幹什麼?」

    二人驚慌的回頭一看,只見一位嬌艷如花的美麗少女出現在他倆的眼前,來人正是司馬家的三小姐司馬英瓊。

    司馬辛共有兩男三女五個孩子,司馬英瓊是么女,也是他的掌上明珠,更是所有子女中最聰慧漂亮的一個,雖然年齡僅有十四歲,但武功已得乃父親傳,而學識更是博古通今有過目不忘之能。

    張羽反應最快,連忙點頭哈腰地謙卑說道:「小的叫無用,他叫無能,是侍侯香堂的初級侍侯,今早有人通知我們到書房打掃房間,不知小姐來得這麼早,而驚擾了小姐,是小子們的疏忽,請小姐原諒。」

    司馬英瓊並不是驕蠻無理的那種人,所以她很隨意地說道:「這和你們無關,是我今天特意早些來想看看老夫子是否回來了。不過我好像第一次見到你們,原來的老趙去哪裡了?還有你們幹活的時候怎麼塌腰縮背的也不大方點,這樣子多難看。」

    張羽趕緊應道:「我們也是臨時被叫來打掃書房的,也不知道老趙的情況,而且小的聽說書房是傳教受業的神聖之地,以往我們倆都是幹慣粗活的,也不知道在書房這樣重要的地方該怎樣表現,一時縮手縮腳的到讓小姐笑話了。」

    司馬英瓊看了看乾淨無塵的書房,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我本以為只有老張干的活是最細心周到的,原來你們倆干的活計也不遜於他。」說到這兒她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兩個人,看得二人心裡直發毛。然後她才走到書桌後坐了下來,又問道:「你們捧著硯台做什麼?」

    這回金歌吟接著回答道:「是管事的要求我們對高老夫子的硯台特別的小心,所以我們怕打掃到書桌時碰壞它就由無能拿著硯台,由我擦拭桌面,小姐來的時候我們剛剛做到這兒,還沒有來得及放下。」說罷他就碰了一下張羽,張羽知意趕緊放下了硯台。

    司馬英瓊看到他們侷促的樣子不由嫣然一笑道:「你們不用害怕我的,我們司馬家雖然在京都也是高門望族,但遠在邊關的萬馬堂裡卻沒有那麼多的無聊規矩,你們都是堂裡的兄弟,儘管站直了說話就是。」

    二人都被這三小姐那毫不做作的爽朗作風給打動,一時間不禁站直了腰身並抬起頭來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她,司馬英瓊也正盯著他們想看個清楚,三個人的視線一接觸不由同時感到震動了一下。

    張羽和金歌吟只覺得眼前一亮,內心都發出了一聲讚歎。此女天生麗質,美艷無雙,那白皙嬌艷的玉顏綻放著青春靚麗的動感,是那麼的讓人為之心動;那水靈靈的大眼睛充滿著純真與聰慧的內涵,是那麼的讓人為之心愛;那鮮紅欲滴的點絳紅唇映襯著雪白的貝齒,是那麼的讓人為之心迷。如此的嫵媚嬌顏,當時就讓這兩個沒見過什麼漂亮女人的小子看得發起呆來。

    司馬英瓊也對兩人那俊逸灑脫的獨特外表所震動,尤其是金歌吟那柔情一派的風格最是讓她這樣年齡段的少女所嚮往,只是由於年齡的原因,他的臉上還有著些許稚嫩,但那雙深邃中充滿著滄桑的眼神又給他增添了無限的神秘。她不由被這種不經意間所流露出的矛盾之極的魅力給吸引住了。

    三個人就這樣互相瞅了半天,最終還是司馬英瓊先醒悟了過來,一時間不由滿臉羞紅地低下了頭,金歌吟二人也感到很是不好意思,連忙道聲告辭就想退了出去。那邊的三小姐見他們離開時心裡不由產生了一種此去相見遙無期的感覺,於是她下意識的喊了一聲道:「你們站住。」可是喊完之後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時腦袋裡飛快的回想了一下剛才見面的情況,嘴上卻隨意地問道:「你們來堂裡多久了?」

    二人被她的喊聲嚇了一跳,還以為哪裡露出了馬腳,沒想到隨後問的竟是這麼簡單的問題,於是張羽答道:「我們二人已經來堂裡半年了,一直在侍侯香堂幹活的。」

    司馬英瓊一聽他這麼說不禁腦際一亮,於是她放下了臉色並慢慢地走到兩個人的面前質問道:「除了堂裡最近一個月進來的堂眾以外,其餘所有人的名字我都記得,怎麼沒聽說有叫無能和無用的。」說到這她又指向金歌吟道:「剛才你說到硯台的時候又說他叫無能,而他介紹的時候說你叫無能,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很無能啊!」

    二個人想不到這個不大的少女竟然在轉眼間變得如此的精明厲害,一時額際都冒出汗來。張羽剛想先下手為強的時候,金歌吟卻迅速回答道:「不瞞小姐,無能無用這兩個名字都不是我們想叫的,只是我們來到堂裡後做事苯手苯腳的,就被大家起了這麼兩個外號,時間長了他們也叫慣了,我們也聽慣了,無能無用就成了我倆的名字,只是這兩個名字都適合我們,所以誰叫無能誰叫無用反爾沒什麼關係了。」

    張羽聽後不禁對他刮目相看了一番,平時沒見過他這麼機智過的,今天卻不斷在關鍵時刻解了危難。司馬英瓊看到他那無奈認命的樣子不由心裡產生了不忍的想法,於是她問道:「我看你們幹的活計不是挺好的嗎?怎麼這麼沒有信心呢?你們原來的名字叫什麼?」

    金歌吟這回卻沒有撒謊道:「我叫金歌吟,他叫張羽,至於書房裡的活計並不是我們兄弟干的,我們到來時就是這樣的。不妨實話告訴小姐吧,我們是受不了別人說我們胸無點墨,所以想到書房裡偷些墨汁喝的,你們讀書人這麼有學問,應該每天喝不少墨汁吧?我們兩兄弟也不求能喝上高老夫子的上等墨汁,只求小姐賞些一般的劣等墨汁好了。」

    張羽在旁邊聽到他竟然能如此一本正經地將這麼荒謬的事情說出來,不由憋的滿臉通紅,很想狂笑出來,而那邊的司馬英瓊早已經笑的花枝亂顫了。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能收住笑容道:「你到會裝瘋賣傻的,不過你們的名字我到是記起來了,如果你們把要墨汁的真正用途告訴我,念在你們兩個以往沒有什麼劣跡的份上,我也許會給你們一些的。」

    兩人沒想到她竟然沒有惱火反而對他們要墨汁的目的感起興趣來,於是二人滿懷希望地答道:「我們想把一匹白馬變成黑馬好運到城外去。」

    沒想到司馬英瓊一聽到他們這麼說卻怒喝道:「好你們兩個小賊,我正愁找不到你們呢!沒想到今天就送上門來了。」說罷就向他們發起了進攻。

    好似一朵盛開的雪蓮在空中飄動,司馬英瓊那白色的蘿裙立時遮掩住了兩個人的視線,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她一腳踢得滾翻在地。兩個人狼狽地爬了起來看到她怒氣沖沖地站在那裡,還一臉失望地說道:「你們兩個沒用的小賊,就憑這樣的身手還想去偷盜,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

    張羽見她反覆無常地踢了他們,而且自己學的星辰大法半點也沒有派上用場,竟然連個少女的攻擊都應付不下來,於是各種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不由憤恨交加道:「我們兄弟自然知道自己的武功不行,但我們做這樣的事也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那獨角獸是我們從險地救出來的,本不屬於萬馬堂了,我們兩兄弟自不會再讓它面臨危險,如果三小姐捨不得一點墨汁給我們,我們自不會厚顏再求的。」說罷就要拉著金歌吟出去。

    司馬英瓊一個閃身便擋在了他們的面前,不過臉色已經變得笑意吟吟的了。只聽她曼聲說道:「想走,沒那麼容易,你們必須把事情給我講清楚才行。」

    張羽是個江湖經驗極豐富的老手,即使心中有所憤恨,也能很快地冷靜下來,所以此刻一看她的樣式便知道事情很有轉機,於是他裝做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我們兄弟雖然一直做著粗重的夥計,卻從來沒有因為苦累什麼的產生過一次偷盜之心,今番的盜墨之舉完全是為了救一匹落難的寶馬而做的。昨夜西郊馬場發生了一件悲慘之極的事情,東側馬棚裡的上百匹好馬被人用掌力打入地裡而慘死,只有一匹極有靈性的寶馬「獨行獸」倖存了下來,我們擔心這個殺馬之人是我堂的敵人,目的是想斷了我們販馬的生計,那樣的話要是被他們知道還有寶馬倖存著,便會再來殺它的。所以我們想用墨汁塗黑它,再偷運出邊關好將它放回到草原上去,那時自然便安全了,等到危機過後,我們在將它尋回就是。事情便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張羽的說辭裡有真有假,這是他高明的地方,換做是金歌吟的話,恐怕連司馬辛的那些醜事都會說個一清二楚的,這就反應出他們二人性格上的差異之處,張羽隨機應變不怕說謊,金歌吟靈動機智不願說謊。

    司馬英瓊終究是江湖經驗太少,對張羽聲色具佳的表演當時就信了七分。她想了想說道:「我父親昨夜回來說有人偷馬,並沒有說清究竟,所以剛才我才誤會了你們給白馬換顏色的動機,為了彌補本小姐剛才的過失,我會送你們一瓶專用於化裝的藥汁,保證下雨也不會讓它褪色的,不過我不明白的是你們為什麼連我父親也瞞著呢!」

    金歌吟一聽不禁想起昨夜那幕悲慘的景象,不由就想說出真相來,張羽一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不妙,他趕緊乾咳了一聲搶先說道:「堂主並不知道這匹獨行獸還存活著,當時馬棚裡一片火海,堂主已經失望的走了,是小吟不顧生死的衝進火場裡救出了它,我們本來是想將它送還馬場的,但是敵人的武功是那樣的高強,我們可不想讓它再次遭遇危難,所以請三小姐體諒我們的苦心。」

    司馬英瓊聽後不禁哼了聲道:「我到要看看這個人有多麼厲害。」說完她看了看金歌吟不由心裡對他的勇敢善良產生了一種敬佩的感覺。

    於是她又道:「你們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取藥汁。」說完她就像清風一樣從他們眼前消失了。

    張羽這時候才歎息一聲放心地坐在了台階上,他扭頭看著金歌吟笑道:「我敢肯定這個難纏的小姐一定對你產生了極大的好感和興趣,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住哦!」

    金歌吟卻一點也不在意的說道:「這樣的權貴之門又怎會是我們這樣的野小子所能高攀的,我們還是在怎樣將小白送出邊關的事上多用些心思吧!」

    張羽不屑地回道:「一聽你就是沒有大志向的人,明太宗不就是寒士出身卻當上了大明的皇帝嗎?做大事是要看機會和緣分的,不是那些高門氏族的專屬,我張羽就不信二十年後自己還會是這副低下的德行,我一定要做個大官讓那些以前瞧不起我們的人看看。」

    這時他看到金歌吟向他眨了眨眼,便知道那個司馬三小姐已經回來了,只聽金歌吟問道:「那你想做到多大的官呢?」

    他也假裝想了一下才道:「怎麼也得超過飛鷹香堂裡的吳三啊!他在邊關守備營裡任的是副參軍,我就做到參軍好了。」

    金歌吟對他那低下的掩飾感到十分好笑,自己便也隨他說道:「那也算蠻高的職位了,我這人也不是沒有大志的,我就做個副參軍好了,到時再和你一起回來讓那些人看看,我們也是有前途的兩條好漢。」

    這時在院落的拐角處轉出了司馬英瓊的身影,她的手中還拿著一個不大的瓷瓶。她將瓷瓶交給了金歌吟並說道:「這瓶藥汁叫做「不落夕陽」,是棕色系的化裝珍品,只要配以不同數量的清水就可以產生多種顏色的汁液,你們要好好利用它。」然後她還想說些什麼,但又停在了嘴邊難已出口了。

    二人趕緊稱謝地接過瓷瓶,說了聲還有事情要做就趕緊離開了內院。司馬英瓊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心裡卻難以說出實際的感覺來,這是她人生裡頭一次對異性產生了不同往常的感覺,飽讀詩書的她已然清楚這種感覺的來由,只是對方的雜役身份似乎又在他們之間造成了一條無法想像的鴻溝,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對方也有這樣的觸動嗎?想來是不會有答案,迎著清晨那明媚的陽光,她的內心裡卻有一種淡淡的酸楚。

    傍晚時分,兩個人拎著一桶配好的棕紅色的藥液來到了馬場的南山坡草場,小白正安詳地吃著嫩草,見到二人到來便歡悅地嘶鳴了兩聲。金歌吟心愛的抱了抱它的脖頸,便和張羽一起用偷來的毛刷給它改頭換面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匹普通之極的棕紅色戰馬就展現在二人面前,只是小白的眼神和體態還是那樣的與眾不同,但是已經不再那樣的搶眼了。

    張羽欣慰地說道:「那個丫頭沒有騙我們,這藥汁真是神奇之極啊!你看這小白一眼看去還能聯想出它原來的樣子嗎?」

    小白對自己新的膚色感到很不適應,直用嘴去蹭咬能碰到的皮毛,金歌吟趕緊溫柔的撫摩它的大頭,並在他耳邊輕聲訴說些安慰的話兒,不一會兒,小白真的安靜了下來,這種靈性和乖巧使得二人都生出了異樣的感情。

    張羽拍著它的背部深情地說道:「開始時我還以為你是一匹普通的好馬,沒想到你比那狗兒還聰明,真是捨不得你走啊!但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們還是要把你送出城外才好。」

    此時金歌吟在一旁說道:「想起這兩天經歷的事情,你說我們的武功是否有進步了?」

    張羽仔細地想了想答道:「早晨我們被那個狡猾的司馬小妞給踢倒時,我確實以為自己沒有任何的長進,但是在馬棚時我們確實聽到了司馬辛到來前的腳步聲,所以應該有了很大的進步。只是這些進步都表現在我們各種感官上,而不是應敵的武技上,所以我們在受到攻擊時才會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看來我們以後還是要向這方面努力啊!」所說到這兒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

    旁邊的金歌吟感到他的變化不禁問道:「你怎麼了?」

    張羽這時把額頭貼在小白的腹肚處哀歎道:「我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們一直以為司馬辛一旦發現馬屍中沒有小白的屍體就會四處尋找它,卻忘了如果他找不到小白就一定會知道有人救了它並藏起了它,進而明白昨夜的秘密已經被人發現了,以司馬辛的奸詐,不用一天就會查到我們身上,現在有危險的不是小白,而是我們啊!」

    金歌吟也意識到了危機的臨近,他沉著地想了想說道:「我們不能再回堂裡了,說不定司馬辛正在四處找我們呢!剛才我從水房出來的時候,看到周八劈在問昨夜是誰值的夜,現在想來這一定是上面讓查的,我們現在不在堂裡一定會引起他們注意,司馬辛又怎會讓活人知道他那些醜事呢!看來我們真的很危險吶!」

    張羽抬起頭道:「為今之計是趕緊離開邊關,在城裡我們逃不過萬馬堂的搜查,城門現在是不能過去了,那我們又能從哪裡出去呢?」

    金歌吟突然堅毅地說道:「不行,我們現在即使離開賀陽也難逃餓死的命運,我們在堂裡還有些積蓄,我去取來後再走也不遲。」

    張羽也道:「不錯,是應該回去取那些盤纏的,不過應該是我去才是,怎麼說我都比你大些。」

    金歌吟冷靜地說道:「不用爭了,誰出了事我們兄弟還能自己溜走嗎?況且還有一些銀子是我偷藏起來的,你並不知道在哪裡,所以你在這裡照顧小白,我趁天黑回去一趟,剛才都是我們的猜測,也許他們現在還沒有想到我們的身上呢!」

    張羽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你就去吧,如果你發生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好活的。」

    金歌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摟了一下小白的大頭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說完就轉身向司馬大院的方向奔去了。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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