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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雲雷動 第七章 功法初成 作者:金鷹.j 午後的天空被濃密的烏雲所掩蓋,悶熱的感覺充斥著整個邊城。司馬辛盯視著花叢中低飛的蜻蜓,似乎被它們那靈活快捷的飛翔給吸引住了。在他的旁邊還站著副堂主趙丘,正在向他通報最近堂裡的調動。只聽他最後說道:「堂主會見黃無忌的事已經傳到堂裡那些老人的耳朵裡了,相信他們最近一定會有所舉動的。」 司馬辛聽後匯報並沒有馬上說什麼,而是揮手間很隨意地用兩根指頭拈住了一隻蜻蜓的雙翅,並且放到眼前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這才悠然地說道:「其實人和這些昆蟲都是一樣的,每當遇上風雨欲來的時候,都要做些同樣的反應,好以此來逃脫事情的影響,可是每每在這個時候,最大的危險卻正是他們的這種舉動。」說完他鬆開手指,將蜻蜓放了開來。那只蜻蜓先是不很平穩地晃動了幾下,然後就快速地飛入了群體之中,繼續追逐起小飛蟲來。 突然間,一聲「彭」的悶響由那群蜻蜓的聚集處猛然響起,只見一蓬細粉狀的物體在蜻蜓間炸起,瞬時間便將附近所有的昆蟲給衝擊的沒有了影蹤,就連靠近些的花草葉子都被這些四下飛濺的汁沫給擊打得千瘡百孔了。 趙丘見狀不由連一貫不動聲色的面容也為之顫動了一下,此等蘊力後發的真勁,已經是真力修為到了先天至境才能使出的。此時在他的眼中,司馬辛變得更加深不可測,而他那原本極為自負的心理,也受到了猛烈的撞擊。 司馬辛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動,只是看著此景笑了笑,便又向他問道:「魏肖那邊如何了?他可曾有什麼異動?」 趙丘一邊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震驚,一邊不變聲色地恭敬道:「屬下親自跟蹤觀察了一段時間,並沒有發現異動,此時他正在全力展開收集戰馬的行動,看上去確實很有成效,不過屬下還是覺得重用他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司馬辛點了一下頭又接著問道:「臨行前他去了哪些地方?」 趙丘答道:「只去過馬房領馬,連翠香樓的相好處都沒有看過便出發了,看情形到是非常認真辦事的模樣。」 「哦!。。。」司馬辛聞言卻疑問了一下,思索少傾後,他吩咐道:「立刻到翠香樓查問一下他的相好,無論用什麼手段,一定要問出此前他的言行。」趙丘聽後雖然有些疑惑,但他還是毫無疑問的接受了命令。 最後他問道:「堂主,黃無忌方面還需要做些工作吧?我看他好像並不熱心於此事。」 司馬辛這時已經轉身步向了廳內,聞言只是隨口說道:「這個人並不像表面那樣的沒有眼光,今天他表現出的遲疑完全是一種以守為攻的絕佳策略,我也是主動要促成此事才說的面面俱到。如果我們不能將封疆盟的勢力驅除出邊關,便是說的再好他也不會與我們合作的。此人當是我平生所遇最不可小視的人物。」 趙丘聽後本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行禮後離開了內院。司馬辛這時才看向了他的背影,口中卻自語道:「你又如何能瞭解到他是怎樣的人,只有梟雄才能瞭解梟雄,常人永遠無法知道真正的事實。」冷笑兩聲後他才踱步走進了廳內。 西郊馬場的山坡上種植著茂密的松柏林,坡下則是近千畝的人工牧場。牧場經過精心的維護好用來圈養萬馬堂收集來的上等馬匹,等到馬兒肥壯後再出售到內地,如此一來才能獲得最大的利潤。 此時的金歌吟正在草場上牧馬看護,幾百匹駿馬只有他一個人在監管著,絲毫見不到張羽的影蹤。只見他站在一處土丘上,抬首望著灰茫茫的天穹,也不注意周圍放牧的情況,口中逕自叨念著說道:「天玄地極遁於虛空,神意觀止始於了無。 功莫妄求常觀世外,宇內遨遊唯心什照。 不著體意一氣貫之,日乾月坤正道仙法。 不拘常規奇去偶成,體味真我各自修行。」 念罷他卻搖了搖頭歎道:「這首七言詩可以肯定是老夫子傳授給我們的一種練功心法,只是怎麼念都有道理,絕不是單單拾取偶數字便可以的,難道這老夫子還在考驗我們的智慧嗎?」疑惑間他早已忘了自己的任務,連幾匹遠去的馬兒都沒有在意。 這些話要是被高老夫子給聽到了,怕要大為歎服了,以他自己的想法,這種藏頭夾字兼玄機深奧的詩句,一定會讓這兩個天資聰穎的小子難上幾天的,沒想到僅僅過去了幾個時辰,便被金歌吟給瞧個通透了,只是他目前還不是那麼肯定罷了。 就在此刻,一聲吶喊從遠處的山坡上傳來,金歌吟注目望去,卻正是張羽在大呼小叫地比劃著什麼。不一會兒,他就發現附近的馬兒少了幾匹,便立刻向張羽手腳揮舞的方向跑去。幾經辛苦,他們二人終於將馬兒追了回來,然後便躺在草場上大口地喘起粗氣來。 過了一會兒,二人不由同時起身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已經找到練功的心法了。」此舉讓他們倆不由都楞了一下,然後便歡暢地大笑了起來。金歌吟歇了口氣好奇地說道:「不妨你先說好了,看看我們的想法是否一致。」 張羽又笑了半響才回答道:「看到這首詩我便知道要從每句的詩句中尋得真正的口訣,不過每句的涵義即使正常讀來也是讓人深有感觸,所以我怕這裡面還有什麼更深意義的文章,才建議我們兩個分頭的獨自解讀此詩,以防止一時被對方的思緒給影響了判斷。直到剛才我才想明白其中的奧義,原來高老夫子確是想傳授我們練功的心法,但是他還想考驗我們的智慧。於是他便特意在末尾的兩句交代了讀詩的方法,想讓我們以為得到了真意便放棄了原有詩句的意義,但是實際上他這正常詩句的前六句便是真正的練功心法,而那偶數字連起的詩句只是精簡的部分心法,不能代表整個的練功法門。」 金歌吟拍掌歎道:「你想到的正是我所悟到的,此乃高老夫子的攻心之法,他想等我們自以為得到了心法,更在以後練不下去的時候前去找他詢問,到時他便很有可能藉機教導我們此中的奧妙。這說明老夫子雖然人老了,不過做起事情來還是很愛表現的嘛!」說完他們又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完全沒有把高老夫子精心設下的玄機當回事。 張羽仰身又躺倒在草地上,雙手放到腦後暢快地說道:「我早就懷疑老夫子是個身懷絕技的人了,只是看他以往走路行事的樣子,絲毫沒有高手的氣派,這才沒有太過在意。此次他給我們的這套心法必是叫做「乾坤道法」的,感覺上也像是很正宗的樣子。只要我們將其中的意思參悟透徹,便可以練那「紫金神母」上的星星功了。」 金歌吟聽後皺眉道:「「星星功」這個名字可是不好,聽上去好像猿猴們練的功夫,我看不如叫「星相決」吧!這樣還有些意境。」 張羽笑道:「不錯,不錯,我確是說的不妥了些,以後就依你說的名字稱呼好了。不過練功是要求安靜的,我們白天在這裡也不是很安靜,不如晚上到上面的樹林中練功如何?為了我們能夠早日成為高手,能夠賣得這兩片寶貝而不會人才兩空,我們要辛苦一點才行啊!」 金歌吟點了點頭同意道:「不錯,時間確實非常的緊迫,別說戰爭隨時都會爆發,就算是萬馬堂裡面也是危機四伏的,我們還真是需要一身保命的功夫呢!」 兩個人商量好了練功的計劃以後便各自揣摩起心法來,以他們的聰明才智,很快就掌握到了其中的奧妙。其實高老夫子所授的這幾句詩詞並不是具體的某種功法,而是要告訴他們在練真氣的時候應該保持什麼樣的心境和意境,因為即使再上乘的煉氣方法,也只能在如此的精神狀態下才可以將真氣調動到意與意之間的高層次境界,才能事半功倍的進行上乘功法的修煉,否則只是一味意控的照圖直練,不僅功力會落於下乘,還可能在胡思亂想間走火入魔的。 晚上回到司馬大院的時候,周八劈指派地說,由於人手不足,今後一段時間內他們都要在西郊馬場過夜看守了。兩個人懷著說不出的興奮,收拾了行禮後又奔回了馬場,當天夜裡便偷偷地溜了出來,到山坡上的樹林裡尋覓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勤奮地練起「星相決」來。 由於白天兩個人已經記住了運氣的路徑和穴位,所以現在只須找到詩裡所談到的心境,便可以練下去了。兩個人都是深具智慧的人物,練了不長時間有了氣機感應。一時間各自的身體裡面充滿了鼓脹的感覺,手腳等很多部位都沒有了知覺,好像由裡到外都飄浮在氣的海洋裡似的,稍有舉動便能感受到內部氣血的呼應。這種感覺維持了不知多久才慢慢地消失了,然後那盤坐雙腿的極度麻痺感卻猛然襲來,難過的兩個人差點叫起娘來。二人不禁都想先停下來,讓麻痺的感覺消去了再說,但是那雙腿卻不聽使喚地動彈不了了,於是他們呲牙咧嘴地僵持在那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過了一會兒金歌吟突然喊道:「不著體意一氣貫之,神意觀止始於了無。」然後便沒有了聲息。 張羽聞言心中一震,轉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奧妙,於是他也緊守住心神,將思緒擴散開,不再著意那身體上的感覺。又過了不知多久,只覺得雙腿中一陣的清涼滾動,麻痺的感覺忽然間便沒有了,然後一股股暖洋洋的熱流沿著他們事先觀想的穴脈開始運轉了起來,並且迅速遊走過全身諸脈,形成了一個個首尾相連的真氣循環。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渡過了練氣過程中的第一個難關,那就是不著體意。不知有多少人在練功之初,因為在意身體上的各種感覺而無法闖過這一關的,他們甚至要經過好幾年的體悟才能瞭解到其中的奧妙,張羽二人實在是撿了心法上的便宜,有高老夫子的玄妙口訣指引,再加上他們自己的聰慧,這才得以如此之快的闖過了此關。 時間就在這無知無覺的修煉中快速地流過,當兩個人睜開雙眼的時候,天空已經微微發白,大地也顯露出了部分的容顏。金歌吟眼也不眨地瞪視著四周的景物,為著那清晰的感官而倍覺到新奇,雖然天色還很灰暗,但是他已經能微微看清許多遠方的景物,那些景物即使在白天,也不過能看到大致的形體。再就是他感到了精神上的神完氣足,在一夜未眠的情況下,這種感覺尤為明顯,所以他可以肯定自己已經練有所成了。 轉身向張羽看去,只見他也在四處觀望著,看到自己瞧過來,他卻咧嘴笑道:「感覺到自己的變化了嗎?看來我們是真的練對路數了,只要以後勤加練習,早晚我們會成為真正的武林高手。」 金歌吟聞言也點了點頭,只說了聲:「是呀!我們會成功的。」然後望著那還沒有消失的星辰沉思起來。 經過了一個月的晝思夜練,二人都有了長足的進步。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再怎麼幹重活,他們也感覺不到勞累了,身體上則感到越來越矯健,步履輕盈到互相走得很近才能有所發覺,夜裡他們已經能逐漸視物,即使在雲湧月沒的時候也能躍溝過檻的,體內的真氣也充盈壯大了不少,運行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唯一讓他們失望的是,功力的進步速度比最初慢了不少,現在每一天的改變都不如開始時候明顯了,並且大有停滯不前的趨勢。二人這幾天一直在尋找其中的原因,隱約中他們感到似乎還是那些詩句方面的問題,在他們反覆推敲每一句的含義時,發現只有那兩句「功莫妄求常觀世外,宇內遨遊唯心什照」有些不甚透徹。 一直以來兩個人都將這兩句當作是不求急進、心神放開的意思來理解的,但是現在想來這又與前兩句的意思有重複之處,看來它代表的可能是心神的另一種狀態。但是想歸想,做歸做,二人還是找不到相關的頭緒,以至於在夜晚的時候也練不下去了,只想著如何弄明白其中的真正意思。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去找高老夫子問個明白,免得因此耽誤了大好時光。 然而當二人來到司馬大院內院的時候,竟然發現這個老人已經離開堂裡好幾天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無奈之餘兩個人只有接著以往的方法練下去,希望這只是練氣過程中一時的瓶頸,只要堅持過去便能繼續大步前進了。 這天夜裡兩個人照舊練了一會兒「星相決」,便發現實在是練不下去了。二人仰天躺在草地上,一邊感受著濕漉漉的水氣,一邊望著滿天的星斗默默地思索著問題的所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是那兩句詩詞的問題,由於兩人這幾天來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精神上甚是疲憊,所以這一躺下來,倦意便湧上心頭,口中雖然念叨著詞句,但是在不知不覺中就那麼睡著了。 不知到了什麼時辰,張羽首先睜開了眼睛。經過這番短暫的休息,他感到精神上異常的振奮,進入視線的都是數不盡的星斗和氤氳的星雲,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裡,只是覺得星空的異常壯闊和無法描述的偉大,這一刻他的心神為之包容了進去,再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突然間,一股熟悉的感覺流遍了他的全身,轉眼間這種感覺已經澎湃鼓動起來,好半響他才弄明白,原來那是他的真氣在體內運行著。無需再想,他已經明白了詩句的真正含義,原來那是真的需要他的心神去遨遊宇宙的。 天色見亮的時候,張羽才將心神收回到體內,起身一看,周圍的草地乾爽的有如烈日曬過一般,沒有了一點水份。再看向金歌吟,發現與自己的情形並無兩樣,只是他還在沉睡不起。 看到這副情景他不由苦笑著自語道:「這小子比我還厲害,在夢裡就能悟透這個玄機,真不是普通的有福氣啊!」說話間遠處已經傳來了聲聲雞鳴,金歌吟便在這同時睜開了眼睛。 看到張羽望著他的樣子,他不由疑惑地問道:「你昨夜難道沒有睡著嗎?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昨夜在夢中終於明白了詩中的含義。」 說完見對方沒有反應,便知道他也是有所境遇了。張羽突然失笑著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然後摟著他的肩膀將昨夜的經歷講了一遍,兩個人經過了一番分析,這才真正瞭解到高老夫子的高明之處。 「星相決」實在是一種極上乘的先天氣功,其關鍵之處並不再於真氣路徑的走向,而是如何將心神與宇宙星辰進行相互的印證,所以並不是能用語言說清楚的,高老夫子所畫的人體輪廓雖然很準確地勾勒出此功的運轉範圍,但是其運氣方法並不是簡單地照本宣科,而是涉及到了人類意識深層的感悟。而那兩句詩詞便是在這方面做了足夠的表白,只是一般人實在是想像不到那種天人合一是怎樣的情形,所以困住人思想的往往是人自身的狹隘。像張羽二人的情形只能算是機緣巧合下的福至心靈了。 就在兩個人商議練功之事時,司馬大院方向卻傳來了悠長的號角聲,號角聲三長兩短,預示著其中所傳達的暗語。 張羽站起身來望了望那邊,疑惑地說道:「奇怪,這大白天的,堂裡怎麼開始緊急集合了,難道有什麼幫會要打過來了?」 金歌吟皺眉道:「我看堂裡最近要有大事發生了,你沒看這兩天飛鷹香堂調動的極其頻繁嗎?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呢!不過,再怎麼變故也是不關我們侍候香堂的事情,我們還是趕緊練好功夫,以防將來的不測。」 張羽沉吟了一下,果決地說道:「不行,為了我們以後平安,我得前去弄個明白才行,知己知彼方能運籌帷幄,這是高老夫子教導我們的應變方法。我便先去萬大叔那裡打聽一下情況,也許會有很大的收穫也說不定。」 金歌吟想了想覺得確實應該先瞭解一下情況,便同意地說道:「那你就前去打聽一下好了,我到馬場看看馬兒,不過要是有什麼緊急的情況,你就用我們約定的信號傳遞消息好了,可不要一個人去冒什麼風險,因為我們的身價已經不是原先的窮小子了,知道嗎?」 張羽聽後不由失笑道:「哈!你不說我到是忘了自己現在已經是大財主了。放心吧!這些情況我心裡自然是有數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說完他就一路小跑地向大院的方向趕去了。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