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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雲雷動 第六章 紫金圖錄

作者:金鷹.j



    「授業齋」是司馬辛為高老夫子專門搭建的行館,也是其子女接受教育的學館。兩人在沒有加入萬馬堂之前就已經知道司馬大院有個高老夫子,是司馬辛用厚禮從京都請回來的博學大儒,就連太傅金極玄也稱其為「學究一品」的大家。此人平時很是平易祥和,即使以二人這樣低微的身份,也是關愛有加,經常藉機教導他們讀書認字,並借閱一些書籍讓他們自修上進。不過二人始終也不知道他的名號,他也只准別人稱其為老夫子,並不以大儒自居。

    高老夫子很喜歡栽種一些奇花異草,其行館的四周都是各種各樣的植物,其中一些珍貴的品種便是要用馬糞來做肥料。金歌吟和張羽就是利用送馬糞的機會進入到內院去借書學字的,否則以萬馬堂的堂規,他們是不可能進入司馬大院的內宅重地。

    兩個人進入行館時,高老夫子正在彎腰侍弄著花草,對二人的到來恍若未聞,其認真專注的樣子好像這些花草是他的生命一般,不能有半點的馬虎。

    直到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站直了腰身,感歎地說道:「生命的奇跡最能在這些植物的身上有所體現,沒有了它們這世界上便不會有任何的鳥獸魚蟲能夠存活下去,我們人類也不能例外。可以說是植物養活了萬般生靈,而生靈最後又要歸於植物之下的土地,進而又滋養了各種植物,其週而復始的循環構成了全部生命的延續和發展。。。。咦!你們兩個怎麼又來送肥料了,我不是說過下次要過半個月才能用得著嗎?」說話間他轉過身形,面向二人問了一句。

    站在他們身前的是一位臉容清矍的七旬老人,面貌靈秀而飄逸,身形修長而筆挺,其童顏鶴髮間又哪裡有一絲老夫子的樣貌,此時的他雖然面容祥和,但從他那劍眉鳳眼中還可以看出其年青時候的風流倜儻與傲世才氣。

    張羽聽後趕緊說道:「請老夫子原諒我們二人的魯莽到來,我們此次前來並不是要送肥料的,而是手中有一件東西想請老夫子幫忙看看,若有打擾之處還請您老多多體諒。」說完就將帶有拓印的棉紙遞了過去。

    高老夫子饒有興致地接過了棉紙,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圖案,禁不住驚異地問道:「你們是從哪裡拓印來的?」

    金歌吟連忙回答道:「是在西郊馬場的山坡上拾到的,當時它被風吹到了樹枝上,我們兩個以為是什麼好東西便拿了下來,可是上面這些像似星圖一樣的圖案卻是怎麼也看不懂,所以就前來請老夫子您看看究竟。」

    高老夫子詳細地看了許久,然後轉身走進旁邊的一處涼亭裡,將棉紙放到亭中的一張檀木桌上,用右手的食指在上面連續的比劃了幾下,這才抬頭對他們說道:「歌吟說對了一半,此圖上半部分確是一幅星座分佈圖,而且還是東南方朱雀正位的星座分佈圖,歷朝歷代負責觀象祭祀的術士,都是以這個方位的星座作為觀測皇族興衰的依據。只是觀其主星所在的位置,可以推出此圖所記載的星座面貌至少是一千五百年以前的分佈,而且繪製者必是此方面的高人。」

    張羽聽後不甘心地問道:「請問老夫子,那下半部分的圖形該不會還是星圖吧!」

    高老夫子似乎看透了他的用心,微微地對他笑道:「這下半部分究竟是什麼,還要看此圖是從什麼物件上拓印下來的,說不得只是岩石的自然紋理而已,那又讓我如何看出其意義呀!」

    兩個人聞言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明白這是他想打聽此圖來歷的托詞,立時不由猶豫了起來,江湖險惡,誰也不知道他聽到真相以後會有怎樣的反應,雖然事先他們想好了各種說詞,但是一旦面對起這個氣質非凡的老人,那些謊話便再也說不出來了。高老夫子見狀也不催促,只是座下來拿起早已沏好的茶水,悠閒地自飲起來。

    金歌吟本不習慣欺瞞別人,只是事情充滿了危機,他又是深知江湖伎倆的老手,所以才不敢實說。此時到了這般窘境,如果他們不實說,便只能得到財富方面的收穫,可是他從內心深處感覺到此圖的意義很可能要大於寶物的本身。他思量了再三覺得還是實說為好,便用眼神向張羽做了這種暗示。張羽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只有示意讓他做主了。

    於是金歌吟躬身說道:「請老夫子原諒我們兄弟的隱瞞之處,只因此物非常珍貴,其價值可比萬金,我們只是想低調處理,並沒有欺瞞您老的用心。我們與您老相交半年,承蒙關愛,得以明禮識字,心中不勝感激,私下早已將您老認做師長,自然沒有信不過的道理,小子這就將此物的來歷向老夫子詳盡地道來。。。。。。」

    說到這裡,他的話便被高老夫子的手勢所打斷,只聽此老微笑著說道:「你們是怎樣的為人老夫我自然是知道的,否則我也不會在眾多的堂眾裡面單單只教授你們識文認字了。剛才所言只是想看看你們的反應罷了,老夫現在只對這些植物感興趣,至於財富珍寶什麼的,卻是絲毫也提不起興趣來。不過你們做的到是很好,沒有辜負老夫的教導。誠而守信,仁而變通,你們的資質皆是上上之選,只是相交太晚,老夫我已經沒有繼續傳教你們的時間了。」

    言此,他不由歎息了一聲,便又欣然道:「你們此次的機遇非常之好,當是你們人生嶄新開始的契機,不過老夫還是要勸你們不要被財富蒙蔽了靈智,至此便陷入到人世間的名利爭奪之中而迷失了本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其中的真理。」

    兩個人先是鬆了一口氣,對剛才的懷疑也有些汗然,等到高老夫子談到財富的時候,兩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似乎象長輩遠離前的囑托,分外讓他們感念至深。

    此時老人將他們招到近前,抬手拿起毛筆在紙上畫了幾下,一幅生動寫實的人體輪廓便躍然於紙上,那些帶有連線的斑點大部分都包含在輪廓之中,甚是規整有形。

    老人隨手放下毛筆,撫鬚說道:「你們看到的斑點其實就是人體的諸般穴位,其連線表示的是經脈的走向,也是真氣運行的路徑,所以我斷定這是擁有大智慧的前輩先人用來修煉得道的獨創內功功法。」

    二人聞言不由激動起來,心道自己真是到了行運的時候了,不僅獲得了巨大的財富,還有望能夠修得上乘的武功,不負他們最初的期望。

    不過金歌吟還是有些疑慮地問道:「老夫子,既然這些斑點代表的是人身上的穴位,怎麼還有這麼多處在身形之外呢?難道還要畫出幾幅人形來包含它們嗎?」

    高老夫子感歎地搖頭說道:「其他的斑點表示的仍然是星座而已,只有這副圖形是運功的法門。這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見到的利用星辰的排列來演繹內功的功法,其創造之人當是智慧通天的玄門高士,在武學修為上也當是宗師級的高手,所以才能在長年的天文觀測中悟出此等玄機無限的功法來。此功正得天人合一之法,在修煉的一開始便已經深合無上天道,確實是世間難求的絕世功法呀!」

    二人也是越聽越高興,興奮之情隨著高老夫子的讚歎愈發地高漲起來。老人看到他們激動的樣子不由笑道:「你們不要想的太過美好了,此功既然如此高深,自然也不是隨便就可以練得的。我先前說你們機遇好便是因為在這世上能夠從這副星圖中標出練功法門的人只有三五個而已,恰巧我就是其中的一個,而且還是唯一對這套功法沒有興趣的一個。但是在我看來,你們要想練好此功,必須事先要精通天文數術才能理解其中的真髓,否則便是再怎麼刻苦也不會有所突破的,這副圖案的上半部分就是領悟此法的星辰分佈圖,想來那位高人便是從此片星辰中悟出此功的。」

    金歌吟和張羽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是在他們心中只要此功法不是假的便一切都好了,至於難練什麼的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否則此功便也就稱不上玄奧高深了。

    因此金歌吟恭敬地說道:「自我們兄弟倆進入萬馬堂以來,蒙老夫子教導,對天文術數也稍有涉獵,只是離精通還相差很遠,誠望您老以後繼續教導我二人這方面的學識,我們倆一定不會辜負您老的栽培,希望你老能夠收下我們這兩個學生。」張羽見狀也趕忙施禮拜師,一派誠心實意的樣子。

    高老夫子抬手扶住他們的拜勢,沉聲說道:「非是我不願意收你們倆做學生,只是我以前曾經發過重誓,今後再不收任何學生和弟子,否則我在這大半年來也不會僅僅指點你們識字而已,就連天文術數這種艱深的知識也只能借書讓你們回去自學,所以你們兩兄弟以後還要靠自己來領悟,或者尋訪其他這方面的高人也好,以你們的資質,將來必會有大作為的。」

    說到這裡他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本線裝手寫體的書籍遞給二人,並囑咐道:「此書記載了我一生在天文術數方面的研究成果,剛好是在最近這幾天完成的,你們拿回去慢慢研究吧!就當是借給你們觀賞的,也不算是破了我的誓言。」

    兩人心中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立刻接過了書籍。老人這時拿起星圖又思量了半響,突然提起筆來在上面的空白處寫了幾行字,然後交給二人說道:「此功法雖然玄妙,但是卻只有運功路徑而沒有心法,你們二人初學武功,自然不能胡亂瞎練,我在這上面提了一首詩句,全當是老夫對前人玄功的讚美之言,也不算傳授了你們什麼,你二人要好好欣賞啊!」

    至此二人已經沒有什麼好再說的了,於是他們雙雙跪倒於地上,拜謝了老人的傳教大恩後,懷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了行館。

    高老夫子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不由慨然歎道:「有緣無份,徒做奈何!要是早個十年八載的遇到他們,我高某又何愁沒有傲世天下的好徒弟呢!那件事也就不用有求於金極玄了,真是時也命也!嗨!。。。」歎息聲在茂密的植被間迴盪消盡,似乎這些許傷情已經被它們吸收和承受了。

    司馬辛威嚴地坐在聚義廳的大堂上,用著一種極有氣勢的姿態與客座上的雄壯大漢坦然對視。大漢相貌威猛,儀表不凡,濃密的落腮鬍須配上豹眼環睛,使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豪放不羈的性情,然而大漢身上所穿著的做工精細的純白色絹絲長袍,卻又在他的豪放之中參入了一絲優雅細膩的韻味。尤為讓人醒目的是,那雪白絲袍的胸口位置上刺繡著一朵艷紅瑰麗的牡丹花,其綻放盛開的嬌容孤寂地點綴在一片空白的背景上,倍顯出一種詭異淒美的意境。

    司馬辛隨意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後用著一種很誠懇的語調對大漢說道:「無忌公子是我大明年青一輩中的翹楚,無論才華武功還是政商手腕,在京都都是無出其右。而我司馬辛雖非雄才大略之輩,但是鴻鵠之志還有一些,以目前邊疆三大幫會三足鼎立之勢,只要你我二人能夠傾力協手,那麼這條貿易大路上的所有利益,便不會再有第三者來分享了。」

    這位被司馬辛稱作無忌公子的威武大漢,正是目前大明西疆勢力中最大的三個幫會之一,商業聯會的總會長黃無忌。此人出身於大明皇朝的高門望族-黃氏氏族,在京都則是個即年青又神密的傳奇人物。

    他十五歲出道,八年間便創建了神州大陸上最大的商業組織-商業聯會,所經營的行業種類涵蓋了大明所有能夠用來賺錢的商貿往來,但是有關他十五歲以前的經歷卻極少有人知曉,當年他出道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像黃家憑空出現了一個商業奇才似的,令人迷惑不解。

    此時,他單臂環胸地托著右手,一邊摸拂著濃密的落腮鬍須,一邊微閉雙眼做著皺眉無語狀,似乎正在用心地思量著對方的提議。

    過了少傾他才睜開雙目,以一種渾厚低沉的聲音平和地說道:「司馬堂主未免太高看我黃無忌了,商業聯會終究不是江湖中的門派組織,武力方面是我們的弱項,除了在商業貿易上的合作以外,聯會很難在幫會爭鬥中伸展手腳的,再怎麼說,這種組織大部分都是由唯利是圖的商人們組成,動手動腳並不是他們的特長。我看司馬堂主還是另尋一個以武力為主的幫派合作吧!」

    司馬辛聞言卻哈哈笑道:「無忌公子是在說笑吧!如果商業聯會僅僅是個簡單的商業聯合組織,那它怎麼會在西疆這種野蠻之地立足至今呢!公子的顧慮本人還能知曉一二,這西疆的三大幫派都與朝廷各大政治勢力關聯密切,你我的動向無異代表著這些勢力的意圖,所以公子不敢稍有妄動。不過如今的形勢已經大有變化,戰爭的發動即將改變原有勢力的分佈,如果你我不早做應變,到時恐怕要落人於後而任人宰割了,這也是我今日才約公子前來的主因。」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看到黃無忌認真傾聽的樣子,不由更加賣力地遊說道:「說到合作,便要有合作的基礎,公子剛才所言的理由恰恰是我們能夠良好合作的堅實基礎。首先你我雙方能夠在優勢上互補,武力戰鬥是我萬馬堂的擅長,經商管理是你商業聯會的根本,如此互利的結合才是你我快速壯大的捷徑。如果此次合作的一方換成是封疆盟的話,無論是從朝廷勢力間的怨隙,還是互相之間都是以武力為主的一山不容二虎之爭,都將造成一種分裂對立的結果。難道無忌公子就僅僅滿足於目前的貿易利潤嗎?」

    黃無忌點了點頭應道:「商人又怎麼會滿足於眼前的既得利潤呢?不過我們的合作事關朝廷內部的變動,這將引起多方勢力間的權力爭鬥,其事情的演化未必能夠向著你我設想的方向發展。」

    司馬辛微微笑道:「你們「黃金一族」在朝廷內向來是共同進退,加上我司馬氏族的影響力,即使慕容氏有所反對,也是孤掌難鳴了,相信公子不會想不到這點吧!再說你我幫會所從事的行當也不是他們能夠插得了手的,以公子的政治手腕,其中的運作自然不用我來多言。記得一年前你我在京都相遇之時,公子曾經說過這樣一段話,你說要想在商業上獲得巨額利潤便要實現行業中的壟斷,要想實現商業上的繁榮便要推廣行業間的競爭,捨此別無他法。今番你我的聯手就是要實現在這條「絲瓷貿易大路」上的壟斷,此舉正是如今局勢下最佳積累資本的方法。話以至此,我想公子應該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了吧!」

    黃無忌放下了手臂,站起身來在廳內來回踱了幾趟方步,然後面向司馬辛似笑非笑地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我們想獨霸貿易大路的利益,便要與慕容氏交戰於朝裡野外,朝中的事我或可應付,但是這邊疆上的爭鬥我可是使不上什麼助力,貴堂與封疆盟實力相當,互相剿滅都是不太可能的事,一旦行業壟斷形成,豈不受制於他們的武力破壞嗎?」

    司馬辛自信地笑道:「無忌公子自不用為此事擔心,如果萬馬堂沒有對付封疆盟的實力,我司馬辛又哪裡有面目在這裡厚顏與你商談合作之事。公子不妨稍觀形勢,等到本堂將封疆盟的勢力趕出邊關時,再談合作不遲。」

    黃無忌聽後先是猛然拍了一下巴掌,然後豪爽地大笑道:「哈哈哈。。。原來司馬堂主才是天下間最厲害的說客,竟然將事情設想的如此周全,我黃無忌也是個喜好爽快的人,當然不應該再婆婆媽媽下去了,此事就依司馬堂主所言,如果貴堂能夠將封疆盟的勢力削弱下去,你我便好好的合作一次,讓這條「黃金大路」成為真正的產金之路。」

    此刻二人面對而立,笑容都洋溢在各自的臉上,同時間,雙方不約而同地舉起右手在空中交擊了一下,預示著此次合作的初步達成。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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