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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十二章 作者:confusa 一句話驚動了整個金鑾大殿,人們的目光緊緊地鎖住了他的眼睛。他們並不是因為這一句話,而是因為蘇劍豪所用的語氣完全不像臣子對皇帝,不禁為之咋舌,當然更多的是不悅和憤怒。
承明皇帝氣的臉都綠了,卻還是不敢發脾氣。登基以來的日子裡,除了張全的本部兵馬外,大部分軍隊都掌握在蘇派一門的手上,如今領地狹小,治權遠遠不及軍權重要,他雖然掌握了治權,六部九卿除了兵部之外,全都是他的人,然而沒有兵,任何決定都是空話。 張全知道蘇家是頭猛虎,現在外面有群狼,只有靠這頭猛虎才能壓制群狼,然而猛虎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反咬一口,這正是他最頭疼的事。見眾人意欲責難,他只好挺身而出,溫言道:「王爺乃天下奇才,所到之處自然是所向披靡,只是眼下的造反勢力太多,恐怕王爺分身乏術。」 蘇劍豪放聲長笑道:「我手下戰將百員,謀士更是不計其數,豈會有分身乏術之苦?張公大可放心。唯今之計只有出兵平叛,但北面的銀雪帝國牽制了我們太多軍隊,其他的軍隊也只能守土,無法進兵。」 齊槐與他早有協議,此時也出言附和道:「既然如此,立即從恭城撤兵,反正有眠月大河所擋,等我們平了南面的叛亂,再平叛。」 一句話又說得眾人勃然變色,如今領土已經不多,若是撤兵退到了眠月河南部,天龍朝就只剩下幾個府了。 蘇劍豪假裝略加思索,沉吟道:「北面的叛軍不是一、兩天就能平定的,此時抽兵先取南部的小叛亂倒也可行。只是一旦撤兵,我們在眠月河北岸就再也沒有立足點了。」 「不要緊,先取容易的。」說話的是「誠武將軍」徐任俠,剛從武化城趕來的。 承明皇帝一直坐立不安,此時忍不住插嘴說道:「蘇愛卿,退兵對士氣只怕有重大的影響,此時還是再想想吧!」雖然身為皇帝,但在軍事上插嘴的餘地很小,所以只能用商量的語氣。 蘇劍豪卻一口回絕道:「當斷不斷,必為其亂。皇上千萬不可只見一時的興衰,做大事者當綜看全局,而後再圖大事。」 「退朝!」聽著這一番教訓,承明皇帝氣得一甩袖子,面帶冷色地離開了大殿。 殿中百官都轉頭望向蘇劍豪,然而蘇劍豪卻毫不在意,朝著自己的人揮了揮手,然後揚長而去,舍下一殿的百官。 言德謙氣得渾身直顫,指著殿門口罵道:「亂臣賊子,竟然目無皇上。」 張全搖頭歎了一聲,也隨後步出了宮門。如今形勢比人強,只能一步步地走。事實上,承明皇帝繼位之前與繼位之後幾乎判若兩人,身處權力的巔峰,凶狠陰毒的性格完全暴露出來,原本支持他的清流都後悔莫及,但事已至此,也都無可奈何。 葉歆得到這個消息後頗感意外,原想幫蘇劍豪逼退銀雪帝國,從容西征,沒想到蘇劍豪竟然要全部放棄眠月河以北的土地,這個結果對他而言絕不是好事,必然使趙玄華的勢力坐大。仙主堂得了東平州的眠月河北岸大片府縣,實力大增,而且南有眠月河為天險,必然會轉向西發展,只怕會對肅州造成很大的壓力。 看著徘徊在院中的葉歆,峰好奇地問道:「葉大哥,這事對我們不利嗎?」 葉歆解釋道:「的確如此。我留在京城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用這裡的兵力牽制銀雪帝國的發展,然而蘇劍豪不戰而棄,與我的打算背道而馳,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棄城。」 「我不明白,棄了地盤,對蘇家有什麼好處?」峰問道。 「蘇劍豪此計又狠又毒,此人如果能放下架子,實在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說起蘇劍豪,葉歆總有一種世敵的感覺。從學院到如今的仕途,似乎命運在相互連繫著,就算分離,也總是會因為某種原因又回到一起,時敵時友。 葉歆微微一笑,道:「蘇劍豪此舉的作用著實不少,除了將恭城一線的大軍全部納入麾下之外,還對新皇造成了強大的壓力。」 「壓力?」峰疑道。 「如果蘇劍豪一走,皇帝必然會徵兵,擴充自己的實力。然而東平州地盤有限,幾次徵兵已經消耗了大量的壯丁,而東平州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在河北,放棄了北方的府縣之後,可以徵兵的地方就更少了,這是其一;其二,如果蘇劍豪把大軍帶走了,趙玄華的地盤就必然南推至眠月河北岸,此時眠月河南岸就成了天龍朝的防禦重點,然而皇帝手中只有張全的兩萬餘人馬,就算再徵集新兵,也只夠防禦河岸,如此一來,京城必然空虛。你們想想,這種情況之下,皇帝每天都要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如果他敢壓制蘇家的人,大軍隨時都可以殺回來,也可以放叛軍進京。」 扎猛和峰倒吸了一口涼氣,對視一眼,齊聲歎道:「好狠毒呀!」 「嘿嘿!這一石二鳥之計非同小可,若讓他得逞……」葉歆說道。 「他就不怕皇帝守不住?」峰又問道。 「守不住又如何?另立新君,或者再找一個傀儡,並不是難事;而蘇劍豪引兵南下,以他的實力應該可以佔據不少的地盤,甚至可以打到順州與父親會合。如此一來,他們蘇家的士氣定然大增,軍心所向,就算再次推翻了新皇,民心也不會有較大的背離,屆時蘇家的形象比起這位新皇要強過百倍不止。」葉歆說道。 峰搖頭輕歎道:「官場上的事真是複雜,拐彎抹角,實在可怕。」 「我也不喜歡官場中的勾心鬥角,但身在其中,徒之奈何。」葉歆習慣了這種生活,雖然也會有些慨歎,但感覺越來越平淡了。 「兄弟,其他的事我們不管,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扎猛說道。 葉歆微微一歎,深沉地道:「是時候出去做點事了,不然銀雪帝國的大軍就會踏上肅州的草原,不過現在還不是全面開戰的時候。嗯,找個合適的地方做個幕客,倒也不錯。」 「幕客?為何不做官?」扎猛問道。 「我不想引人注目。幕客是官員私養的人,只要行事低調,地位低下,不受人注意,又可以接近各級官員。」葉歆說道。 峰搖頭笑道:「好好的一品大員不做,偏要去做個小幕客,真是奇怪。」 「別小看了幕客,有的時候會比大官還要有用。這一次,我就做個讓蘇劍豪頭疼的小幕客。」葉歆長笑一聲,神情輕鬆,竟不像將要身入虎穴似的。 扎猛見他談笑之間已經心有定計,而且膽識過人,便不勝佩服地點頭道:「你的決定我都支持,只是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弟,只怕三皇子那些人不肯收留你。」 「我自有妙計,不必擔心。」 葉歆望著天空,喃喃地道:「信也該到了吧!」 「有信來了嗎?」 冰柔聽有人替葉歆送來書信,行色匆匆地趕到議事大廳,頓時打破寂靜的氣氛。 這些日子她並沒有參與管制工作,終於可陪著四老和兒子。對她而言,以往的夢想與如今的現實已經是兩回事了,以前的她曾經夢想著領兵出戰,成為女將軍,然而現在她最希望的是一家團聚。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這位身份仍然成謎的少婦,讓他們的腦海產生過無數的猜想。 紫如剛剛看了一半,見她如此緊張,自然明瞭,朝她嫣然一笑。這些日子與她相處,知道她是個很好的母親,也是個很好的媳婦,與她互動還算融洽,柔聲道:「夫人,大人讓人送來了書信,還有一封是你的。幫主,那封信呢?」 坐在一旁喝茶的魏劭連忙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書信交給冰柔,恭敬地道:「夫人,這是公子的信。」自從接過葉歆的信後,他便馬不停蹄地往臥牛城趕,直到四月下旬,才趕到了目的地。 冰柔忙不迭地接下信,左手撕開信邊,接著急迫地抽出了信紙,只看了一眼就臉色驟變,驚呼道:「他在京城?」 「京城!」在座的人都驚愕地站了起來,直愣愣地看著紫如。 紫如正看著葉歆給她的信,見眾人如此驚訝,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公子在此信上也說身在京城,一切安全。」 狼牙擔憂地道:「那可是最危險的地方,大人為何不回來呢?」 紫如含笑著道:「大人雖然身在危地,但從信上看卻是十分安全,而且還趁機打聽不少朝中消息。」 赤溫讚道:「大人真是有膽有識。」 夜寒心念一轉,問道:「大人是不是別有所圖?」 「不錯,大人是有所圖!」紫如忽然微微一歎道:「大人現在恐怕才叫決勝千里之外。」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十分好奇,急著想聽聽葉歆將會對如此紛亂的局勢做何打算。 紫如卻沒有往下說,而是轉頭看著半喜半憂的冰柔,問道:「大人還有什麼安排嗎?」 「姐姐受傷了!」冰柔得知凝心重傷臥床,心猛的跳了起來,話也衝口而出。 「姐姐?」紫如問道。 「沒什麼,有一個朋友受了傷,所以我有些吃驚。」冰柔醒悟到自己的失言,連忙解釋。 紫如察言觀色,知道她所言不實,但冰雪聰明的她沒有再問下去。 冰柔低頭看著信紙,略帶擔心地道:「他居然想在京城活動,也許一年之內都不能回來了。唉!是不是太冒險了?」 紫如挽著她的手臂,含笑道:「夫人不必過於擔心,大人胸有成竹,定能安全歸來。」 冰柔擔心的卻是凝心,這是她收的信中獨有的內容。想到連凝心天人般的實力都受了重傷,可想而知葉歆此時所面對的敵人是何等的強大。雖說葉歆已找到新的修煉道路,但所要花費的時間絕非一朝一夕,還有許多未知之數,危險度自然更高。 紫如見她眉尖依然緊緊地蹙著,心中一沉,知道她一定察覺到潛在危機,但她身為葉歆的代理人,為了穩住眾人的情緒,不便多問,含笑著道:「夫人,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們會有更好的安排。」 冰柔點點頭道:「姐姐,一會兒到我那裡去。」 「好。」紫如把她送出廳門,然後走回廳中。 東方不平站在門側望著冰柔離去的身影,詫異地問道:「紫如姑娘,雖說是大人的家事,但這位夫人的來歷似乎成謎,而且還有一子,似乎太……」 紫如淡淡地道:「東方大人不必在意,這是大人的家事,將來自有交代。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似乎不宜管的太多,我也沒興趣去管。」 這句話讓在座的人無法問下去。在眾人眼中,紫如便是夫人,連她都不加以過問,別人就更沒有資格。 東方不平尷尬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紫如坐回主位,正色道:「大人這封長信說了很多事,我們雖然一直在做,但這次是大人的決定,所以是命令,還望各位小心行事。」 眾人一聽此言,都站了起來,朝著她微微欠身,以示恭敬。 「請姑娘吩咐!」 紫如坦然受了眾人一禮,也站了起來,幽清的眸子微微轉了一下,道:「肅州仍為天龍屬地,大人按先皇聖旨,以肅州總督的身份自領封地。夜寒!」 「在!」夜寒應道。 「大人命你暫代總督之職。」紫如說道。 「是!」夜寒大喜。葉歆在此時把他轄統的所有地盤都交到自己的手中,說明對自己的能力和忠心無比信任,心中怎能不感激涕零,只想著如何把需要完成的事做到最好。 「東方不平任布政使、寇子誠任按察使、黃延功任懸河提督,坐鎮懸河城、狼牙任嘎山提督,會同依蘭河谷的周大牛鎮守東面……」 經由紫如的嘴,一個個職位都安排妥當,有條不紊。 夜寒待她讀罷,卻沒說自己的職位,好奇的問道:「姑娘出任何職?」 紫如嫣然一笑,搖頭道:「我為天馬巡檢使,大人要我與樸哲一起收復領內所有的部族,還望各位大人鼎力相助。」 「原來如此。」夜寒點了點頭又問道:「這些只是人事安排,不知方針如何?」 「大人說他不在這裡,無法準確判斷,所以只提出了發展大綱,即是西守、南和、東拒、內安。」紫如說道。 夜寒沉吟道:「大人的意思是固守懸河,與屈復清結盟,然後全力對付內部的部族勢力,這與我們所想的不謀而合。」 紫如忽然微微一歎,轉頭面向狼牙,憂色滿臉地吩咐道:「各位,大人還有一個命令!」 東方不平見她忽然變得吞吞吐吐,笑道:「紫如姑娘,這裡都是自己人,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儘管說。」 紫如搖頭歎道:「大人吩咐,凡是外人進入,系黃帶而不願除者……盡殺。」 眾人無不震驚。這一道命令後果極為嚴重,無疑是對東面的銀雪帝國開戰,只怕要殺不少人。 狼牙卻興奮不已,緊緊地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道:「好啊!大人這個命令實在太好了,仙主堂挑唆鐵涼殺我五百族兵,我也要殺個夠本。」 對於葉歆的這個決定,紫如感觸很深。一直以為葉歆雖然幾次重下殺手,因而被人稱之為魔,但這一次的決定影響面之廣,非同一般。 夜寒忽然搖了搖頭,仰天微歎。 寇子誠卻很喜歡葉歆這一個霸氣十足的決定,含笑道:「諸位何必多想,大人只說不願除黃帶者殺之,只要人們肯除黃帶,自然不用死,否則便是潛入的奸細,既然是奸細,殺了也是應該的。」 做為最忠實的追隨者,紫如一如以往的捍衛著葉歆的決定,道:「大人此舉必有用意。邪教我曾親身體驗過,想想他們在呼蘭城所做的事,大家就不會覺得詫異了,只要記著他們是敵人就行,我可不願意看到還有第二座城被他們屠滅。」 東方不平剛想說什麼,卻被夜寒按住了,他點頭附和道:「不要爭了,這是命令,我們還是討論現在要做的事情吧!」 紫如微笑道:「部族的事一直由我負責,大人既然要先安內後攘外,我會與樸大哥商議。如何對付那些部族,只要黃將軍相助便可。」 黃延功起身恭敬地應道:「願聽姑娘吩咐。」 「多謝將軍。」紫如含笑點點頭。 廳中的氣氛活絡了起來,每個人都知道從現在起,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謹慎,否則便會功虧一簣,然而這也是他們展示自己才華的大好時機,內心都燃起了無限的鬥志和激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