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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十章 作者:confusa 宋錢被他們的反應嚇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連忙安撫道:「各位莫慌!雖然暫時沒有大人的消息,但就在我等臨行之前,京中已經發出了懸賞令,懸賞五十萬兩通緝大人,也就是說大人並沒有遇害,應該是躲了起來,一時不敢露面。」
眾人這才舒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紫如輕輕地撫著胸口,一顆提到嗓子口的心終於放了下去,看著宋錢嗔道:「宋大哥,說話怎麼只說一半,差點嚇死我了。」 宋錢無奈地聳了聳肩,隨後臉色一正,沉聲道:「雖然大人尚未遇害,但情況依然不明朗,至少我們起程之時,京城的變化還存在著未知數。而且這位承明皇帝和蘇劍豪都知道大人一定會北上進入肅州,所以封鎖了沿河所有的渡口,盤查來往人員。大人若想出來,只怕不太容易。」 一番話說得紫如一對修長的柳葉眉又緊緊地蹙了起來,低聲喃喃地禱告道:「千萬保佑大人無事歸來。」 屋內靜了很久,每一個人都在為葉歆的處境和安危感到擔憂。 夜寒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抬頭看了眾人一眼,娓娓說道:「如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天龍一定會收緊對邊境的盤查,還會佈置大軍。大人若是仍在東平州,想出來的確不會是件容易的事,然而以大人之才,若想找到安全的居處,倒也不是難事,京城不是還有我們的人在嗎?」 宋錢愕然插嘴問道:「天下大亂了?」 「你不知道嗎?」夜寒疑道。 宋錢搖頭道:「因為天龍在通緝四老,一路上不敢多說多問,所以什麼也不知道。」 「眠月大陸亂成一鍋粥了。諸侯紛立,天龍朝也瓦解了,逆皇只剩下東平州而已,蘇方志的順州也在支持掌權的兒子。」 紫如含笑道:「我們也成了獨立勢力,如何表態,還等大人做決定。」 宋錢搖頭歎道:「天下大亂,看來我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夜寒笑了笑道:「還是先說大人吧!我們現在雖然無法救出大人,卻可以為大人營造離開的環境。」 「環境?」宋錢問道。 「不錯,我們只要以大人的名義發佈消息,也就是向外宣稱大人已經平安回到肅州,如此一來,懸賞也就沒有效用了,蘇家和新皇自然也會放鬆對大人的搜捕行動。雖然大人一時未必能回來,但也能從容活動了。」夜寒解釋道。 紫如聽了連連點頭,含笑讚道:「夜大人此計極妙,我看可以依計行事。」 人們見她說話,也都點頭贊同。 「無論大人何時回來,我們都必須處理好這塊地盤。如今西有鐵涼,東有仙主堂,南有屈復清和曠國雄,內部又有不聽號令的部族,我們的責任不少啊!然而,我們的兵力有限,恐怕一時無法與三方同時交戰,所以我們需要選取其中最主要的對象。」夜寒微微一歎,續道:「本以為還有些時間,但如今局勢突變,時間不多了,務必在三側發動進攻之前做好準備。」 狼牙不加思索地嚷道:「鐵涼和仙主堂與我們有大仇,絕不能言和。」 夜寒知道他的心思,溫言勸道:「狼牙兄弟,此事關係到大人和我們的將來,不能意氣用事。大丈夫能屈能伸,將來定有報仇的機會。」 狼牙猶豫了一番,最後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寇子誠皺眉道:「主公當初不肯聽我勸說,否則現在早就在此稱帝了,又怎麼會有今日之事?」 紫如臉色一沉,輕喝道:「寇大人,如何決定大人自然有定論,事情還沒清楚,不要隨意批評大人。」 寇子誠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惹起了紫如的不滿,不禁有些尷尬,訕笑道:「我不是批評大人,只是覺得大人對稱帝猶豫不決,將來會影響大事。」 紫如沉默了。葉歆的性格她很清楚,對於稱帝圖霸並不熱衷,若不是妻子受困,也不會走這一步。 「這一點大家可以放心,公子現在的目標就是天下。」宋錢突然說道。 宋錢突然的一句話,說得眾人又愣住了。寇子誠面露喜色,催問道:「你怎麼知道大人他意在天下?」 「一切都是我挑唆的。」宋錢頗為得意地笑了笑。 「你?」眾人倏的一愣。 宋錢搔了搔前額的頭髮,笑道:「那是公子的私事,以後還是讓公子自己說吧!現在,我們只要記住公子如今的目標就是奪取天下。」 寇子誠欣喜若狂,大笑道:「好啊!這才是主公所為。」 眾人相視一眼,都緩緩點頭。他們知道現在已經沒必要忠於天龍,連東方不平也沒有出言反對。 夜寒邊想邊道:「大人如今貴為天龍朝的肅州總督肅陽侯,當朝首輔,我們就以這個名義控制肅州,名正言順;同時積蓄力量,大人回來後,便可決定我們要走的方向。」 黃延功沉吟道:「正如夜兄所說,我們兵力不足。我看,是不是先跟鐵涼議和,雖然他們沒有再進攻,不過我們三面受敵,大軍都被抽調到兩側去了,如果能議和,就可以抽調軍隊,重新佈置防禦網。」 狼牙立即高聲嚷道:「不行,鐵涼殺了我們的人,害得大人受傷,這仇不能不報!」 「狼牙,這裡是議事廳,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紫如站了起來,朝著他淡淡一笑。雖然只是纖纖之軀,但這一年多來,她習慣了領袖的身份,再加上天生的高貴氣質,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自從鐵涼之行後,狼牙與葉歆之間就情同手足,所以他格外尊敬紫如,見她出言,便低著頭退回了座位。 夜寒看著暗暗點頭,紫如雖然沒有葉夫人的身份,然而在眾人的眼中,她就是葉夫人,否則也不會如此尊重她的言行。當然,她將自己的角色扮演得無可挑剔,使得在座這些自負甚高的人才,都心甘情願地低頭服軟。想到此處,心裡暗暗讚歎葉歆慧眼識人,找到了一個好幫手。 「大人不在,若是沒有必要,我們不要隨意開戰,況且天馬草原的南部還有幾個大部族尚未平復,西面更有兩個沙漠的問題,要先把內部的問題解決了。攘外必先安內,只要內部太平無事,我們大可把所有的士兵都放到邊界去。」紫如說道。 紫如隨同葉歆一起來到草原,並經歷了所有的事情,自然清楚葉歆的鴻圖。若不是局勢突變,他一定會把精力放在鞏固內部以及收攏兩個沙漠,這兩樣才是當務之急。 她在青樓時,學的就是把握分寸,如今也是一樣。論及才幹和經濟,她自忖比不上在座的人,所以並不急著發表意見,只是在議論分歧的時候,也會發表決定性的意見。 夜寒道:「紫如姑娘的意見正合我心,我看就依姑娘之見安排吧!」 東方不平皺著眉頭歎道:「對付那些部族,可不是容易的事。聽說樸哲的勢力越來越大,可惜這些日子我們光顧著懸河和嘎山,沒有去理他,如今已經坐大,只怕尾大不掉。」 黃延功問道:「紫如姑娘,部族的事都是你在處理,不知進展如何?樸哲這些日子活動很頻繁,已經吃掉了北部,只怕很快就會南下了,說不定還會打我們臥牛城的主意。」 紫如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們樸哲與葉歆之事,想了半天,最後決定說出來鼓舞士氣,於是朝著眾人微微一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大家了,其實樸哲的勢力,就是大人的勢力。」 「啊!」在坐的除了狼牙和赤溫之外,都站了起來,臉上又驚又喜,一時不知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 「我原本不想說,只是如今時局大變,天龍朝只怕很快就土崩瓦解了,所以有另做打算的必要。」紫如的心中對於說出此事頗有歉意,沉默了片刻後,感歎道:「大人深謀遠慮,原本就擔心朝中會出事,只是當時剛到此地,做事不得不謹慎,所以才不讓樸哲大哥表明態度,甚至還讓他主動揚言反抗,一方面隱藏實力,待有用之時再挺身;另一方讓外人覺得轄地不穩,減少朝中敵對派系的注意。」 寇子誠滿臉敬服,不停地晃著腦袋,歎息道:「大人最令人佩服的就是遠見卓著,想不到我們的手上還有這麼一把利刃!」 「紫如姑娘,不知樸哲的麾下到底有多少人馬?」寇子誠問道。 「樸哲大哥現在控制了草原北部,部族人數大約有二、三十萬,散落在草原之上。與南面不同,這裡只要是成人,不論男女都能騎馬,也能用刀,幾乎全民皆兵,所以兵力可大可小。其中精壯之士大約有四、五萬,這些都是一日千里的騎兵。」紫如說道。 夜寒放聲大笑,讚歎道:「沒想到啊!原來大人竟然瞞了我們這麼久,難怪大人把時間都放在部族身上,而且不許其他人插手,原來是另有所圖,並非簡單地壓制地方勢力。大人的佈局真是絲絲入扣,令人佩服之極。」 「如此算來,我們又多了四、五萬大軍了。」黃延功身為大將軍,最清楚草原騎兵的實力。想不到己方少了四萬厲害的敵人,多了四萬勇猛的騎兵,無疑大大增加了軍力,尤其是在草原之上,騎兵更是難得。 「此事還望諸位保守秘密。大人臨行之前,並沒有說要如何使用這把暗藏的利刃,依我所見,大人是想當奇兵用,所以暫時還不能公開。」紫如雖然臉帶微笑,但眼中閃爍的寒光卻有著強大的威懾力,使在座的每個人都心生警惕,不敢忘記。 「放心吧!這裡沒有多嘴的人。」夜寒環視了一眼,含笑道:「諸位,這支奇兵是大人的秘刃,只有大人能使用,所以希望大家把這個消息放在心底,不要放在腦子裡,只當什麼也沒聽過。如果事事都要靠著大人安排才能成功,我們這些人豈不是太無能了!」 「不錯!」寇子誠點頭附和道:「誠如夜兄所說,亂世出英雄,在座諸位都是才華縱橫,若不能有所作為,豈不是辜負了主公之恩?」 宋錢見眾人說的興起,笑著插嘴道:「你們跟隨公子不算太久,有很多事不知道。其實公子早在入仕之前就開始計劃了,天馬草原只不過是後來臨時設下的計劃。」 「哦!」眾人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宋錢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得意地站了起來,含笑道:「你們應該知道,天下最大的河莫過於眠月河,遠在大人入仕之前,大人就已經安排好要利用這條天下第一大河了,河幫便是從那時候建立的,加上我的財力和大人在京中的影響力,河幫發展迅猛,如今已有弟子兩萬,大小船隻數千。」 這次眾人都搖頭讚歎,想不到葉歆進京趕考之前,就開始預備大事。一個人能算到數年之後的變化從而加以準備,如此的佈置、如此的籌劃,心思之巧、目光之遠,實在令人慨然。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葉歆這些佈置的用意原是用來救妻子出籠,為了掌權,當年的葉歆才在各處安插人手,以圖權傾天下,招攬天下道士,沒想到此時卻成了與群雄周旋的重要籌碼。 夜寒連歎幾聲,又大笑三聲,臉上充滿了激昂之情,騰的站了起來,拱手道:「諸位,大人這盤棋看來早就布好了局,雖然其中偶有變化,但結果大同小異。大人辛苦數年,布好了如此一盤大棋,而我們現在要暫時替他下這盤棋,在大人回來之前,就算不勝,也不能處於劣勢。在座各位都是自負才識之人,若是這盤好棋都輸了,我們有何面目去見大人?」 寇子誠拍案而起,長笑一聲,高聲道:「說的太對了!主公既有天人之才,我們身在其下,也該表現出我等的才職,否則就辜負了主公賞識之恩。」 黃延功拍著胸口嚷道:「只要一個敵人踏入肅州,老子就和他拚命。」 一時間,氣氛提升到極點,每個人都感到熱血沸騰,胸中似有烈火燃燒,一股強大而旺盛的鬥志,從他們的心裡爆發了出來,衝擊著他們的思緒。 身處京城的葉歆並不知道肅州的情況,但他對這群文臣武將很有信心,只要不盲目行動,以他們的兵力和智慧,保住肅州之地只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對他而言,此時最關心的除了凝心的康復之外,便是玉霞公主的想法。 這日,他又來到了駙馬府。玉霞公主剛從海邊回來,雖然事情並沒有解決,但心境卻平和了許多,眉宇間也舒展了幾分,見到葉歆來訪也很高興,又在竹影捨接見了他。 「公主的氣色頗有精進,看來此次出遊成果不錯呀!」葉歆看著玉霞公主微笑著點了點頭。 玉霞公主微微一福,含笑道:「全賴先生的建議。看著寬廣的大海,心情很舒服,當時真想一輩子不回來了。」 葉歆愣了愣,點頭歎道:「若是能在海邊住一輩子,倒也是一件美事。」 秋劍抿嘴笑道:「怎麼都想起隱居了?」 「我現在可沒有這個福氣。」葉歆哈哈一笑。 「先生還是留在京城嗎?」玉霞公主好奇地問道。 「無所事事,浪跡一方,倒也悠然自得。」葉歆說道。 「哦!」玉霞公主抿嘴一笑,低頭想了片刻,嫣然道:「不如做個御醫吧?我可以推薦先生進入太醫院,也好有個去處。」 葉歆欠了欠身,含笑道:「公主美意,草民心領了,我可不想為叛逆之君效力。」 一句話說得玉霞公主和秋劍都突然變色,秋劍更是連使眼色,希望他不要再說下去。 葉歆卻假裝沒有看見,低著頭微微一歎,道:「弒父殺弟,為這種人效力,羞辱祖宗。」 玉霞公主嚇得花容失色,身子顫慄了起來,驚問道:「先生為何說出這種話?那幾位皇兄不是好好的在京城嗎?」 「公主,不如回去休息吧!」秋劍急忙插嘴打斷。 葉歆沒有給她機會,滿臉激憤地道:「原來公主當真不知。唉!說起來真慘啊!公主應該知道兩個月前的大火,那是三皇子密謀造反所引起的騷動。」 「什麼!」玉霞公主驚呼了起來,臉色更是蒼白。 秋劍面帶不悅地道:「先生,你怎麼都說出來了?」 葉歆正色道:「公主身為先皇幼女,是天潢貴胄,皇族發生的事,怎能不知道?這可是她的家事。」 「先生說的對,請告訴我吧!」玉霞公主竟用哀求的語氣催促著。 秋劍見她如此,只好住口不言。其實她也知道,總有一天公主會知道所有的事情。 葉歆見玉霞公主滿面焦慮,道:「公主請坐,我會一一道出事情真相。」 「嗯!」玉霞公主緩緩地坐在席上,眼睛卻緊盯著葉歆那張黃臉,滿腹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