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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九章 作者:confusa 葉歆臉色一正,語氣大變,正言斥道:「先皇諸子所剩無幾,公主受先皇之寵,如今不是歎息就是尋死,先皇若泉下有知,怎能瞑目?」
秋劍臉色一沉,喝道:「先生,你太失禮了!」 玉霞公主擺了擺手,點頭道:「先生說的有理。秋劍,不可如此待客。」 「是!」秋劍恭敬地道。 玉霞公主再次打量葉歆,這次的目光變得親切了許多,而且臉上的憂鬱也少了些。 葉歆起身一揖倒地,道:「公主,在下所言皆為公主著想。先皇一代英主,竟就此離世,我雖是一介草民,但總覺得不吐不快,所以一時妄言,還望公主見諒!」 「先生請坐。」玉霞公主搖了搖頭,歎道:「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過外面的事不想多理。我一個女人,也管不了那麼多。」 葉歆知道一時無法除去她心中之痛,也就不再逼她,含笑道:「公主不必在意,我也只不過是隨口一說。公主既然不想理會朝中之事,我一個山野之人自然也無權相逼,只是公主的臉色不好,想必是心中鬱結所致,還望公主保重身體。」 秋劍搶著問道:「你是醫師,應該有辦法吧?」 「公主之病全在於心結,心結若解,一切當可無事。」葉歆緩緩說道。 秋劍頓時默然不語。她很清楚玉霞公主的心結何在,也知道這並非小事,也無法輕易地化解。 玉霞公主無奈地道:「先生是名醫之徒,所說必然有理,但心中煩悶不解,不知先生有何方法可以靜心?」 葉歆心念一轉,指著四周的青枝綠葉,含笑道:「此時春暖花開,何不出外一遊?既可靜心,又可怡神,對身體有利而無一害。」 秋劍連連點頭,附和道:「公主,辛醫師說的對,您應該出去逛逛,散散心也好。」 「我……」玉霞公主沉吟許久,但禁不住秋劍的勸說,最後還是點頭了。 葉歆勸她出城,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只是從醫師的角度為她著想而已。以玉霞公主現在的情緒,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會一命嗚呼。 也許是玉霞公主很久沒有與人聊天,面對其貌不揚卻談吐有致的葉歆,反倒沒有了拘束感,原本開朗的性格也漸漸表露了出來,尤其是談到當年在宮中的生活,更是第一次展露了笑容。 看著如此的一位公主,葉歆感到有些於心不忍。先皇選擇了她成為繼位人,也許有多重的考慮,然而這短短的半天讓他感覺到,這個已經出嫁的少女天性活潑可人,對政事的確沒有半點興趣,若硬將她推上皇位,也許是一件很殘忍的事;然而,傳位詔書也不是一件能夠輕易推托的問題,此時的他不禁有些茫然。 兩人聊得很舒服,轉眼已是日落西山,殘陽的餘韻為小院帶來了美麗的晚霞。葉歆抬頭迎著晚霞望了一眼,起身道:「公主,日已西斜,我該離去了,日後若是公主有何不舒服,在下願來效勞。」 玉霞公主感激地道:「很久沒有這麼說話了。若是先生不棄,有空還請常來。」 「是!」葉歆笑了笑,轉身便向院外走去。 秋劍送他出院,邊走邊道:「公主難得如此聊天,今天真是太謝謝先生了。」 「公主生性活潑,只不過是心結所致,才會如此鬱鬱寡歡。」葉歆歎道。 「我不明白先生為何會與那小子一同前來?」秋劍說道。 葉歆知道她在說什麼,沉聲道:「你大可放心,我並非想要什麼。公主如今的身體情況十分不妙,若不早治,不過數年,只怕會鬱鬱而終。我是為了先皇的血脈而來,峰小弟雖然與你們有些隔閡,但依我所見,蘇劍豪才是主因。他若不想來,即是沒有其他女子存在,也不會踏入半步。」 「那個負心漢!皇上待他那麼好,他卻如此冷落公主,而且還謀逆造反,就算他來了,我也把他轟出去。」秋劍氣得咬牙切齒,粉臉通紅。 葉歆回頭望了一眼,小聲問道:「你們沒有把傳聞告訴公主吧?」 秋劍搖頭道:「公主這個樣子,誰還敢再刺激她?反正消息是宮內送來的。」 葉歆嘿嘿一笑道:「說句犯禁的話,先皇還未發喪,新皇便已登基,其中的緣故,實在耐人尋味呀!」 秋劍猛的一驚,連忙舉目四顧,見附近沒人,這才吐了吐舌頭,笑道:「先生可真大膽,要是讓人聽到了,可不得了。」 葉歆滿臉輕鬆地笑道:「我知道姑娘是忠義之士,所以才敢說。」 秋劍嫣然笑道:「先生過獎了。不過先生既然有此膽識,一定是高人,還望先生常來。」 葉歆笑了笑,指著院子道:「這裡太素靜了,在院內養些小動物吧!一來可以讓院子有些生氣,二來可以分散公主的心神。」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秋劍畢竟年輕,聽了之後忍不住雀躍地跳了起來。 「好了,我該離去了。公主既然答應出行,你們該準備一下,日後若是有機會,辛某一定再來拜訪。」葉歆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院子。 峰沒有在門外等候,而是在前院喝茶,聽到下人的通報後,才匆忙趕了過來,一見面便小聲問道:「大哥,結果如何?」 「出去再說吧!」葉歆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快步走出了駙馬府。 剛出了駙馬府,峰忍不住又問道:「大哥,玉霞公主的事還順利吧?」 葉歆點了點頭,沉聲道:「玉霞公主為情所困,心病無法醫治,硬是將她拉出來參與權力場的爭鬥,實在不太合適。」 「我看她也不會離開那個小院子。」峰說道。 「非也,我已勸說她出遊。」葉歆搖頭道。 「出遊?」峰忽然笑了起來,道:「還是大哥的口才好,一個下午就說動了她。她如果出遊,大哥也可以趁機隨她一起,慢慢勸說她與蘇劍豪分離。這對她、對姐姐,對大哥你都有好處。」 葉歆搖頭道:「我還沒卑鄙到要利用一個女子的幸福來成全、達到目的。」 峰愣了愣,歉然道:「對不起。」 「不必在意。我受先皇之恩,至少也要讓玉霞公主好好的活下去。此番出遊,應該可以令她重新思考自己的將來,對我而言,區別並不明顯。」葉歆說道。 「嗯,我明白了,大哥是想讓她自己醒悟。」峰點點頭道。 葉歆想起自己,不由地歎道:「情這一字絕非三言兩語就能斷開,尤其是這種刻骨銘心的感情。玉霞公主若是生在小門小戶,以她開朗的性格,相信這一生會很幸福,可惜生在帝王之家。」 峰原本只想著姐姐,聽了這番話,也覺得玉霞公主是個無辜而又可憐的女子,原有的對立感也隨之消失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局勢的發展開始明朗化了。承明皇帝的江山正如京城一樣,風雨飄搖,被燒燬的地區雖已經搭起了簡單的木屋安置百姓,但還是民怨沸騰,只是在禁軍的壓制下,才不得不忍氣吞聲。 然而,兵變和新皇繼位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如同衝擊波般向外強烈的擴散開來。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距離最近的仙主堂。三月底,趙玄華剛得到消息後,就迫不及待地在天目城稱帝,建立「銀雪帝國」,定都龍溪。 四月五日,海州延隆城的提督張晃宣告獨立,佔據五府二十七縣。 四月二十日,屈復清以三皇子篡位,殺弟弒父,罪不可恕為由,宣告起兵,並詔告天下,共討竊國逆賊。 三日後,寧州總督崔平山宣告自治。 到了四月底,雙龍城的中寧將軍曠國雄,以新皇篡逆為由,自領轄地。同一天,銀州中部的高虎也擁兵自立,領著四萬人在銀州中部明夜城割據一方。 短短二個多月的時間,天龍朝的領地出現了十數股大大小小的勢力,大到一州,小則數城,或自行稱帝,或獨立自治,或結成區域聯盟。一時間,反抗新皇的聲音高漲,響徹整個大陸,只有京城所在的東平州和蘇方志的順州,沒有出現擁兵自立,然而這兩塊蘇家的大本營,卻被這些獨立勢力斷成兩截,彼此得不到呼應。有的地方其實並未獨立,只是被獨立勢力切割成小塊,與京城無法聯繫,自然而然便形成了自治的形態。 面對如此惡劣的局面,順州的蘇方志和京城的蘇劍豪都有些慌。他們現在雖然坐擁四十餘萬大軍,然而蘇方志有兩面夾擊之險,而蘇劍豪更是數面受敵,且他又無法完全控制東平州的軍隊,更顯得十分狼狽。 鐵涼和清月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都調兵遣將,準備趁機大肆擴張領土。 就在英雄豪傑競逐天下的時候,有一方勢力卻一直保持著沉默,那就是葉歆所領的肅州之地。這片土地在外人看來,既是無主之地,又是有主之地,因為他們弄不清楚葉歆到底控制了多少,甚至連肅州的大部分軍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屬於何方勢力,唯一知道底細的就只有紫如一人。 做為葉歆在肅州的代言人,紫如在這段時間裡,遊走於樸哲和臥牛城之間,十分辛苦,但她卻像是找到了生命支柱似的,越忙越有興致。而且她性格溫雅,與夜寒等人相處極好,眾人都尊她為夫人,所以對她也十分客氣,這才使沒有葉歆的官僚體系,有了強大的凝聚力。 樸哲也起了關鍵性的作用。雖然他對外宣稱不肯臣服於葉歆的勢力,而且還明著搶地盤,但暗中得到了紫如的大力支持,總是有意無意地為他提供各種方便,使他可以用最小的損失換取更大的地盤。一年的歲月裡,他早就統一了北部,成為了名符其實的草原霸主,聲名之響,遠及大陸各處。 當然,他的這些舉動除了穩定草原之外,最重要的便是為了給葉歆積蓄實力。發誓臣服於葉歆的他,並沒有因為實力的聚增而忘記了自己所承諾的誓言,忠實的完成了自己的責任。 依蘭河谷的周大牛也在積蓄著他的實力,雖然他只是一個驍勇的武人,但一切早就計劃好了,而依蘭河谷附近也沒有威脅他的勢力,所以發展的很快。除了本身的軍力之外,採行夜寒和寇子誠的計策,使他們用重金購下了依蘭河谷以東百里內的三座軍塞,並加以擴大,成了東面的橋頭堡,監視仙主堂的一舉一動,並對自立的高虎形成了有效的壓制。 四月底的天馬草原,依然有些冷風颼颼,極北部的地區仍舊被冰雪覆蓋;而南部地區則剛剛進入春季,冰雪開始融化,草原上形成了許多彎彎曲曲的小河,有的只有數里,河旁的草地上已有新芽萌發,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 經過了兩個多月的長途跋涉,宋錢的商隊終於到達了臥牛城,同時也將冰柔和四老送到了葉歆的大本營。 紫如、丁旭等人正為局勢的變化和葉歆的失蹤而感到萬分焦急,聽說葉歆的父母到來,都感到詫異,於是匆匆趕到府外相迎。 丁旭見是宋錢親身護送,頗為詫異,笑著迎上來問道:「東主,你怎麼親自來了?」 宋錢抹了抹額上的汗珠,咧嘴笑道:「馬車內的都是公子的親人,我怎能不親自送來?」 紫如和夜寒等人到馬車旁,恭敬地將四老迎下了馬車。 冰柔走了下來,發現面前站著一位雍榮華貴、氣質出眾的美貌女子,身著玉色錦絲羅紗襖,青底碎浪滾銀花裙,外罩銀貂大氅,頭上插著一支金絲鑲珠鳳點頭,宛若鳳出九天、鶴舞清靈,不禁暗暗讚歎。可說此女的容貌只在凝心之下,比她和紅緂都高出一籌,而貴氣與謙和更是她平生僅見。 紫如也在打量冰柔,第一眼便發現她與紅緂有幾分相像,又看到她手裡牽著一個玉琢似的小童,心裡洞若觀火,知道她必是葉歆的原配妻子,但礙於葉歆並未公佈事情的真相,所以她也裝傻,含笑福了一福道:「裡面請吧!」 冰柔抱起兒子,嫣然笑道:「有勞了。」 宋錢走過來道:「蘇家正在通緝他們,所以務必小心保護。」 紫如點頭道:「我會安排的。宋大哥,大家都在商議著大人之事,你是大人的親信,一起商量吧!」 宋錢呵呵笑道:「我這個粗人只會賺錢,其他的事我可不懂。」 紫如抿嘴一笑,不再多言,轉身迎向了四老,與他們寒暄了幾句。 葉君行雖然知道這裡是葉歆的勢力範圍,但面前都是十分陌生的人,有的已是中年,有的還是青年,所以有些好奇,問道:「姑娘,這些都是歆兒的朋友?」 「當然。」紫如向眾人介紹道:「這些都是大人的親信,丁旭、夜寒、東方不平,寇子誠、黃延功……」 眾人一一行禮,葉君行和冰離也各自回禮。 冰柔拉著紫如走到一旁,輕聲道:「紫如姐姐,相公將這裡交給你,自然是信任你。我初來乍到,不便插手,況且我什麼也不會,一切還是你來做主吧!爹娘他們也累了,我想陪爹娘他們先去休息。」 紫如嫣然道:「夫人放心,一切就交給我吧!大人的圓舒軒依然空著,夫人和四位老人家可以住進去。」 「謝謝。」冰柔喜道。 紫如親匿地摸了摸小葉破的頭,笑道:「小少爺還真乖,一點也不鬧。」 冰柔慈愛地看著兒子,滿臉喜色。 紫如親自把他們送入了圓舒軒,安頓好之後才回到了小廳。 眾人都在,只等她到來,見她來了,都起身相迎。 宋錢赫然發現紫如有超群的地位,心念一轉,便已明白其中緣故,心中暗笑,卻沒有多嘴。 紫如似乎習慣了這種情況,沒有一絲的扭捏,逕自走到主位上坐下。 宋錢站起來朝在座眾人拱了拱手,含笑道:「有幾位不認識我。我是公子的同窗,是平安州的商人,肅州幾座大城的財務官,都是我的手下。」 紫如指著他笑道:「他是我們的財神爺。」 夜寒等人拱手笑道:「久仰,久仰。」 寒暄了幾句,紫如臉色一正,擔心地問道:「宋錢,大人如今身在何處?此處離京城太遠,消息不多,而且有真有假。雖然已經派了密探前去打探消息,但人還沒有回來,所以一切都只能將信將疑。」 宋錢點點頭道:「三皇子聯合蘇家發動兵變的事,諸位大概都已經知道了。此事不虛,否則也不會引來天下大亂。幸虧我早走一步,否則從平安州到這裡,只怕沒這麼容易。」 「大人呢?還在做知縣嗎?」紫如一年多沒見到葉歆,日夜思念。 宋錢微微一歎道:「諸位不知,年初老皇帝升了公子的官,讓他出任肅州總督,然而就在公子進京後沒幾天,政變就發生了。大人當然仍在京中,因而受到波及,至今下落不明。」 「什麼!」紫如驚道。 在坐諸人都驚得站了起來,一張張煞白的臉上滿是震驚,眼睛裡寒光閃爍,直盯盯地看著宋錢。 「大人!」紫如忽然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全身乏力,身子一晃,便軟倒在椅子上,一張俏臉驚得全無血色,淚珠也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轉。 狼牙的反應同樣激烈,拍著桌子吼道:「該死!我們立即發兵南下,不救回大人,誓不罷休!」 「狼牙說的對,一定要救回大人!」赤溫怒氣滿面地高高揚起緊捏著的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