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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四章

作者:confusa

  葉歆聽不到她的聲音,於是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這才聽到微弱的聲音說道:「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動不了了。」

  葉歆緊緊地皺起眉頭,沉聲道:「姐姐別擔心,有我在,絕不會讓姐姐出事。」

  凝心笑了,溫柔的眼神中充滿了無比信任。只要看到葉歆,心裡就平靜了。

  葉歆翻起左拳,抓住她的左腕,用右手的三指搭在手腕處,從指尖感受到脈博極緩地跳動著,而且頻率不穩,就像是搭在一根顫動的細絲上,不禁納悶了起來,尋思道:「姐姐的脈象如此怪異,似乎是血脈出了問題。到底是受了什麼樣的傷?」

  他又伏下身子,柔聲問道:「姐姐,是誰傷了你?」

  凝心想起當時的情景,心有餘悸地道:「我在你的宅子裡遇到了一個道士,他遁行的時候,似乎有一絲血線。」

  「血線!」葉歆赫然一愣,怒火隨之暴起,一對眼睛充滿了血絲,拳頭緊緊地握著,低聲怒吼道:「原來是血魂大法!又是該死的仙主堂,實在欺我太甚。若不盡滅,我誓不為人!」

  看著葉歆氣得臉紅耳赤,凝心感到心中一陣甜意,微微笑了起來。

  葉歆惱怒地坐了一陣,低下頭又問道:「姐姐,他的實力連我都不如,怎能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我沒有留意他,也不知道他會血魂大法,所以沒有防備。他趁我分神時偷襲我,不過他也被我打得重傷後逃走了。當時我還想追他,可身子剛動,就覺得全身的血脈亂了,手腳也漸漸不能動。後來大火燒近,我沒有辦法,只好用盡道力,把周圍的水都吸上了天空,再灑了下來,之後就不省人事了。」

  「血脈亂了?果然是這樣!」葉歆聽完了事情發生的始末,心頭的怒氣直衝雲霄,恨不得立時就斬殺了酒言。但看著連說話都沒有力氣的凝心,知道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盡快治好她的傷。

  葉歆坐在床邊想了片刻,然後伸手揭開了被子。被子下是裹著小衣的嬌軀,玉臂、玉腿恍若玉雕一般,美不勝收。但他無暇欣賞,伸手在左腿的小腿上捏了捏,又在右腿小腿上捏了捏。

  凝心的臉閃過一絲暈紅,但馬上隨之消失了,與葉歆之間的感情早就跨越了這步,所以大方地讓葉歆檢查。

  葉歆全神貫注地檢查了她的四肢後,赫然發現四肢的中段都有血脈逆流的現象,因而使四肢無力,也就無法動彈。

  「血魂大法果然陰狠。幸虧姐姐實力高強,若是全身血脈逆流,就麻煩了。」葉歆說道。

  凝心聽了這番話,知道他必有方法治療,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葉歆憐惜地看著她片刻,然後坐上床頭,背靠著床板,然後把她的身子移到自己的懷中,再為她蓋好被子,又把凝心的頭枕在右肩上,讓她說話更方便一些。

  凝心靠在他的肩頭覺得很舒服,不禁笑了起來,問道:「弟弟,我還有救嗎?」

  葉歆用最溫柔的語氣,在她耳邊呢喃道:「放心吧!我一定會醫好姐姐。」

  凝心卻為他的處境而擔心,勸道:「我的道術雖然受到影響,但還有點用。不如我們盡快趕回去吧!不是說有人要抓你嗎?」

  葉歆含笑道:「現在外面的情況實在太危險,我的力量未復,姐姐又受了重傷,所以留下來才是最好的選擇。凝姐姐,療傷的這段時間,不要再使用道術,我怕會影響病情,等姐姐無恙後,我再帶你離開。」

  「可是柔妹她還等著呢!」凝心擔心地道。

  「柔兒如果知道姐姐因為救我而受了重傷,一定會同意我的決定。況且,此時出城也不容易,還是這裡安全一點。姐姐,你就安心休養吧!」

  凝心知道他體貼自己,便不再多言,靜靜地靠在葉歆的肩頭。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失去力量,躺在葉歆的懷中,就像是得到了最強而有力的保護,心中的無力感也隨之消失了,感受到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是多麼的好。

  葉歆嘀咕道:「雖然不離京,但我應該送個口信去給柔兒,只是現在可以信任的人只有扎猛大哥夫妻。嗯,看來只有請嫂子辛苦一趟了。」

  「我離開的時候,聽柔妹說要找河幫派船去端慶府接你。」凝心說道。

  「河幫!」葉歆聞言大喜,心中越發的平靜了,笑道:「既然你們已經見到了河幫,一切就不必操心了。河幫是我所創立,幫主魏劭是條漢子,還有宋錢,爹娘他們一定十分安全。」

  「可是柔妹她……」凝心憂道。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接著辛蕊捧著兩碗麵走了進來。見兩人親密的偎在床上,有些尷尬,臉微微一紅,向後退了一步,猶豫片刻後還是走了進來,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忘了敲門。我下了兩碗麵,你們也該餓了,吃點東西吧!」

  「大嫂辛苦了。」葉歆與扎猛夫妻情同親人,所以大大方方地回以微笑。

  「沒什麼,反正整天在家也沒事,有你們做伴,熱鬧很多。」辛蕊見他毫不介意自己的冒失,笑了笑,走到桌前把面放在桌上。

  「姐姐,吃點東西吧!」葉歆低頭小聲問著。

  凝心遲疑了一下,小聲應道:「嗯,可以試試。」

  辛蕊捧了一碗麵送到葉歆面前,笑道:「你吃麵,我來餵她吧!」

  「不用麻煩嫂子了,我來吧!姐姐沒有力氣說話,所以只能把耳朵湊到她嘴邊才能聽到。」葉歆笑著伸手接下碗筷。

  辛蕊見他們相偎相擁,心領神會,朝他點了點頭,問道:「你大哥他要我去給你媳婦送個口信,叫我來問問話怎麼傳。」

  葉歆本就打算拜託他們夫妻傳話,只是情況有些危險,所以還在猶豫,沒想到他們主動提出,心中越發感激,勸道:「現在出去有點危險,還是過兩天再說吧!」

  辛蕊笑道:「我怎麼說也是個參將夫人,出去逛個一圈不會有問題。況且,你媳婦若得不到消息,會很擔心的。」

  葉歆見她意誠,若再拒絕就會引起誤會,只好說道:「既然嫂子肯幫忙,我也不客氣了。請嫂子到眠月河旁的任何一個碼頭,然後問一下那裡的苦力,就說有事要見河幫幫主。我的雪竹簫在外面,拿著那個交給河幫幫主,他見了就會接待你。」

  「嗯,不如你寫封信吧!我怕說不清楚。」辛蕊說道。

  葉歆搖頭道:「寫信太危險,還是口述吧!嫂子見到我妻子後,把這裡的事情告訴她,就說我很安全,但現在不能走,要留一段時間。叫他們隨河幫到雙龍城去,或者去臥牛城,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嗯,我記下了。兄弟你放心,話一定傳到。」辛蕊說道。

  「麻煩嫂子了。」葉歆感激地道。

  「不麻煩。」辛蕊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屋子。

  望著辛蕊的背影,凝心完全感受到她的真誠和豪爽,輕輕地道:「這位大嫂為人真好,誠懇爽快。」

  「是啊!」葉歆慨歎道:「他們夫妻都是我的好朋友,為人忠義豪爽,認識他們真是我的福氣,這次如果不是他們相助,只怕凶多吉少。」

  凝心呆呆地看著他的臉頰,不知在想什麼。

  葉歆用筷子挾了一根麵條,溫柔地道:「張開嘴巴,我餵你。」

  凝心微微張開了嘴巴,忽然又閉上了,眼神也有些無奈。

  葉歆心領神會,微微一笑,輕聲問道:「我用嘴餵你好嗎?」

  凝心呆了呆,忽然笑了,大方地道:「我們之間不必顧忌什麼。」

  「嗯!」葉歆吃了幾口麵條,嚼爛了後,低頭把唇印在了凝心的紅唇上,然後將食物渡過去。

  四唇甫接,兩人都顫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了正常。相互凝視著對方,眼神中都帶出了濃濃的笑意……

  被燒了小半個城的京都,失去了它往日的輝煌,正如天龍朝一樣,進入了衰敗期。街上亂哄哄一片,士兵們大肆搜捕所謂的「亂黨」,卻沒有人幫忙。

  數十萬流離失所的百姓,無奈地散落在街頭,不少人與親人走散,呼爹叫娘,尋妻問子,彷徨又無奈;有的人原本沒有受到大火的波及,但卻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害得傾家蕩產;有的家破人亡,活不下去想自殺;還有的因此在街頭巷尾吵鬧,哭聲、罵聲,不絕於耳。

  峰隨同蘇劍豪和姐姐一起回到了京城,見無所事事,便騎著馬到處亂走,希望能找到葉歆,或者救出一些葉歆的人。

  「蘇家和三皇子真不是東西,就算要搶天下,也不能不顧平民。要是真讓他們得逞,就真是天不長眼了。」看著盛極一時的京城竟然淪落到如此的地步,峰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尤其是面對失去家園的百姓們,更是忍不住低聲罵了起來。

  忽然,他的前方出現了一番騷動,驚叫聲此起彼伏。

  峰抬頭望去,發現竟是一群士兵如狼似虎地撲向圍在頹垣敗瓦中的百姓,專找年輕的女子,所以四處都是少女們的尖叫聲和驚呼聲。

  「該死!」峰氣得身子直顫,隨手拔出配劍,縱馬衝了上去。

  此時,蘇劍龍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其正立街中,面對手下的暴行,竟然視若無睹,還笑吟吟地看者。

  「抓叛黨!誰敢反抗,我就砍了他!」

  一名士兵扯著一名又哭又叫、驚慌失措的少女,拉到蘇劍龍的面前。蘇劍龍瞥了幾眼,然後點了點頭,接著士兵就把少女押走了。

  「一群穿著盔甲的強盜。」峰看在眼裡,肺都快氣炸了,熊熊怒火燃燒著他的心,於是忍不住衝上前喝問道:「你們在幹什麼?」

  蘇劍龍聽聞有人出言質問,勃然大怒,抬頭一看發現是他,頓時笑了起來,應道:「峰小弟,我在搜捕亂黨,你來幹什麼?」

  峰指著正被押走的少女,譏諷地道:「那名少女也是亂黨?」

  蘇劍龍原本只是帶回去行樂,見他出言相譏,略有一絲尷尬,於是便道:「當然,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要抓回去盤問,查明後若不是亂黨,再放出來。」

  峰氣得手按劍柄,真想一劍就劈了他,但殺手的冷靜制止了他的衝動,深吸了口氣,指著少女道:「我認識她,她不是叛黨。」

  蘇劍龍愣了一下,笑道:「你倒挺會憐香惜玉的。嗯,你也該有幾個人服侍了。」說著,回頭喚道:「把人交給他。」

  峰愣了愣,隨口道了聲謝,縱馬到少女身邊,伸手把她提到馬背上,躍走奔去。少女驚魂未定,被他抱在懷中,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臉色依然煞白,哀求的目光掃著峰的臉。

  來到街尾,峰回頭看了一眼,見蘇劍龍遠去,於是小聲道:「我不知道你是姐姐還是妹妹?走出這一帶我再放你,不然又要被那混蛋抓回府裡糟蹋。」

  「謝謝你。」少女聞言又驚又喜,不停地道謝。

  峰朝著少女苦笑道:「我現在能幫的只有這些,真想宰了那混蛋。唉!」

  「謝謝恩公救命之恩!請問恩公高姓大名?」少女坐在馬背上,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這位年輕的恩人,眼裡儘是感激,甚至感動地差點要哭了。

  「別哭,別哭,沒事了。」峰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勸道:「回去叫家人出京吧!現在的京城根本就是強盜窩。」

  少女捂著臉哭泣道:「我是刑部員外郎方仲景的女兒,昨夜走散了,我找不到家人。」

  「刑部員外郎方仲景!」峰思索片刻,猛的想起方仲景是葉歆的人,忖道:「蘇家和三皇子應該不會放過葉大哥的部屬,看來她爹不是逃了出去,就是被抓了。」

  「恩公,您既然能隨意走動,可否幫我打聽一下嗎?」少女問道。

  峰見她楚楚可憐,又想到她父親是葉歆的屬下,心中一軟,拉起她小聲道:「你父親也在叛黨之列,你不能隨意走動,也不要告訴別人你的身份,否則會有大禍。」

  「啊!」少女作夢也沒想到父親會是叛黨,驚得捂著嘴大叫了一聲。

  峰看了看四周,牽著她走到一條巷中,道:「如果你不介意,就到我那裡躲一躲,我替你打聽。」

  「謝謝,恩公。」少女感激道。

  「別叫我恩公。我只有名字,沒姓,就叫小峰吧!」

  少女看著他,就像是見到了希望,甜甜地叫了一聲「小峰哥」。

  「我們走!」峰抱著她跳上了馬背,然後向蘇家急奔而去。

  皇宮中,蘇劍豪與三皇子商議了一夜,此時剛剛回府,見峰領著一名少女回來,十分詫異,笑著問道:「你這是做什麼?她又是誰?」

  峰見他若無其事的表情,怒氣一湧上腦,臉漲的通紅,指著街上,大聲斥責道:「姐夫,你去看看!你的那位好兄長,正帶著士兵在街上搶女人、搶財寶,根本就是一群強盜。現在街上罵聲不絕,誰才是叛黨?只怕他們心裡想的與你不一樣。這個姑娘就是我救下來的,不然早被送到府裡了。」

  蘇劍豪驟然變色。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京城的穩定,然後把縱火的罪名加到叛黨的頭上,如此一來,便可收攏民心。然而,蘇劍龍如此橫行霸道、為禍京華,無疑是大大的打擊了此次兵變的正當性;而民心一旦喪失,若想再得到支持,難度將遠勝此次數十倍。若是流言傳到各地,問題之大,遠非一時可以解決。

  蘇劍豪氣得身子直顫,朝著齊槐等人斥喝:「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告訴我?」

  齊槐有些冤枉,憑他們這些下屬,如何敢管蘇劍龍?但又不能說蘇劍龍不好,只能陪笑道:「您在宮中,我們不方便打擾,況且大爺他不過是搜捕叛黨而已,沒那麼嚴重。」

  「沒那麼嚴重?哼!你去告訴我大哥,叫他立即給我回來,若鬧出民變,他自己負責!」蘇劍豪氣得甩袖就往府內走去。

  峰這才鬆了口氣。牽著方小靜急步走入蘇府,交給一名僕婦送到客房休息,然後急步追入書房。

  蘇劍豪怒氣未消,懊惱地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若是旁人,他早就一刀砍了,然而現在卻是自己的兄長,竟然壞自己的大事,既不能殺,又不能罰,除了生氣和無奈,他根本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一邊苦思如何收攏民心。

  「別氣壞了自己,事情總會有辦法的。」嵐端著一碗茶遞到他的面前。

  「嗯!」蘇劍豪接下茶呷了一口,又放回她的手中,煩惱地道:「這次兵變的時機和安排都是一流,本以為一切都可以順利的完成,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大哥他就開始胡作非為,三皇子也只顧著坐在龍椅上享受,事情全推到我頭上來了。」

  「姐夫,人都抓了嗎?」峰剛進書房就問道。

  「大皇子和葉歆沒抓到,其他皇子都已被捕獲,其他的官員也抓了不少,至於一些小人物,我就不管了。」蘇劍豪歎道。

  峰聽到葉歆依然沒有被抓,心中大喜,笑道:「哦!看來大功告成了。」

  提到葉歆,蘇劍豪的眉頭自然而然地皺了起來,神情也顯得有些凝重,似乎因為沒有抓到葉歆而感到憂慮。

  峰看在眼中,暗暗發笑,故意憂愁地道:「葉歆這次離開,恐怕不會善罷干休。姐夫,不會有大麻煩吧?」

  一句話說中了蘇劍豪的心事,令他臉色更沉,眉頭皺得更緊。拿起茶碗放到嘴裡,一口都還沒喝又放回了桌面,煩惱地道:「大皇子在外沒有勢力,所以不用太擔心。我只擔心葉歆,他在肅州經營時間雖然不長,但以他的能力,應該有點實力,至少有數萬兵馬可用,而後皇上又沒有再派人出任,所以這些實力依然掌握在他的親信手中。若是讓他逃了回去,一定會舉兵造反,雖然距離頗遠,但他若聯合鐵涼或是屈復清,只怕會把天下的局勢攪亂。」

  「葉大哥做皇帝,一定比你們這群人好上萬倍。」峰暗暗嘀咕了一句。

  蘇劍豪沉聲道:「可惜沒有抓住他的父母,不然就還有辦法壓制他。葉歆這人詭計多端,昨夜居然跑得無影無蹤,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這個人實在是個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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