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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 祭壇 文 / 子夜離歌

    柒夜身形化作一道青煙,有若無物,靈識不可覺察。這是他們一族的神通,『渺羅步』,可以隔絕神識,避人耳目,這也是他為什麼拒絕別人同行的原因,有渺羅步在身,他一個人根本就不怕會暴露行蹤。

    往前奔行了百多里,來到白天遇見魔狼的地方,柒夜更加小心。渺羅步雖然能隔絕神識,但是身體化作一股青煙,被人看見會覺得詭異異常,還好夜色隱藏了青煙的顏色,加上他一直在樹梢潛伏行走,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被發現的危險。不過魔狼嗅覺靈敏,柒夜不得不防。

    下方早已不見魔狼的蹤影,下過雨的地面潮濕,魔狼留下了很多雜亂的腳印。柒夜跟著腳印離去的方向,悄悄追蹤而去。

    往前百多里後,一座巨大的山脈橫亙在眼前。山脈不算是很高,但寬闊無比,兩邊延伸出去,長不知道幾千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城牆。

    山上樹影憧憧,漆黑無比。柒夜身形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就闖進山脈之中。因為那些魔狼的腳印越來越密集,說明它們正是順著這條路進了山。

    山中靜得嚇人,落針可聞。柒夜猛地停下身形,竄上一棵巨大的樹木,隱藏在樹冠之中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他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勁,山中太過安靜了,甚至於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方圓百里內的森林一片死寂,毫無生命氣息,偌大的山脈中竟然不聞鳥獸嘶鳴之聲,甚至連蟲鳴之聲也沒有,一股淡淡的腥臊氣味瀰漫在森林之中,像是血液的味道。

    這顯然不正常。一路跑來,沿途路過之地無不是鳥獸嘶鳴猿啼虎嘯,沒有片刻的安寧。可一踏進山脈就像是進入另外一個世界般,死氣沉沉毫無生機,大異於外面。

    柒夜凝神仔細聽了許久,發現並無異常,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也是若有若無,應該是離這裡太遠的緣故。柒夜不敢大意,順著那股血腥味的源頭追蹤而去。隨著他越來越靠近源頭,那股血腥味也漸漸濃郁起來,猶如處身屍山血海般,令人作嘔。

    又往前走了幾十里,地面上開始出現許多巨大的腳印,最大的長數米,小的也有一米大小。不過並不是同一種類的妖獸腳印,柒夜只是留意到了其中一雙巨大的腳印,長三米,和人類相似,初步估計腳印的主人最少也有二十米高,這令柒夜一陣心顫。

    很快柒夜就接近山脈的頂峰。那些血腥味道正是從山那邊傳過來的。

    血腥之味越來越濃,令人欲嘔。柒夜翻過山脈,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巨大的山谷,山谷地勢開闊,裡面樹影憧憧。

    山谷中有一條巨大的河流,河水隆隆奔騰向東而去,聲如雷鳴,按照河水流向正是白天他們遇見的那條大河的源頭。山谷中央火光沖天,亮如白晝,開始有嘈雜的聲音傳出來,不過那些聲音像是故意壓抑了音量,在谷中那條奔流的大河隆隆的水響聲中,弱不可聞。大量巨大的樹木遮擋住了山谷中央的情況,柒夜看不到裡面的具體東西。

    柒夜壯起膽子,借助大河奔流的聲音掩護,衝下山脈緩坡,朝山谷外圍摸去。

    山谷約有十幾平方公里,四周大山環繞,像是四面城牆把山谷圍在中間,只有大河流經的地方有一條向下的峭壁,險峻非常,河水滾滾向下衝去,形成一條巨大的瀑布,威勢驚人。

    山谷內部卻是比較平坦,可以看出經常有妖獸活動,谷中樹木稀稀拉拉,地面岩石細碎密佈。

    隨著柒夜越來越近,透過外圍濃密的樹林,裡面的景象漸漸浮現眼前,那是一幅讓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柒夜全身汗毛乍起,冷汗瞬間就打濕了背上的衣服。

    只見一座高十多丈的白骨塔矗立在山谷中央。那些白骨有的猶帶血淋淋的碎肉,顯然是最新剛剛加上去的,白骨慘淡,散發幽幽寒光,令人膽寒。白骨塔的頂端,全是人類頭蓋骨,成百上千,頭骨眼洞深邃黝黑,懾人心魂,恐怖異常。

    白骨塔四周,是一個用白玉般的石頭砌成的六芒星圖案,裡面一道道溝壑像蜘蛛網一樣連接在中央白骨塔的基座下面,溝壑裡面流動著深褐色的液體,散發陣陣腥臭,竟然全是血液。

    柒夜膽寒無比,眼前景象太過瘆人,他感覺頭皮發麻,渾身發顫,連一向大膽的他都覺得恐懼無比。整個白骨塔全是人類修士的骨頭搭建,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修行者的性命。不過看白骨塔下面的那些骨頭,慘白中有些泛黃,最下層還有一層厚厚的骨粉,應該不是最近才搭砌上去的。

    柒夜靜靜地趴在一個土丘後面,收斂全身氣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因為白骨塔四周,有幾十個體型巨大的妖獸,正在四處巡視。

    最令柒夜膽寒的是,那些妖獸中間,竟然有一個人類模樣的男子,渾身散發神輝,強大無比。男子背上一對巨大的白色羽翼,散發著聖潔神聖的光芒。

    柒夜認出那是神王殿的神使。只有神王殿的神使身上才會有那種潔白的羽翼,散發那股令人恐懼的神聖之光。

    柒夜不知道神使為什麼會和這些妖獸一起,而且還對著那麼多修行者的屍骨無動於衷。甚至看場間的氣氛,那些妖獸隱隱以神使為尊,似乎聽命他。柒夜覺得自己應該是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渾身如墜冰窖。

    白骨塔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祭壇。那祭壇高數十丈,全是由墨玉堆砌而成。祭壇上面開闊平坦,中央位置也有一個和白骨塔四週一樣的六芒星圖案,散發熠熠神輝。圖案的中央位置,是一個高聳的圓柱,圓柱頂端有一個巨大的凹槽,裡面空空如也。

    白骨塔下面的那個六芒星圖案中的血水被淨化後,散發出一股詭異的力量,滋潤著中央祭壇上面的巨大六芒星圖案。

    墨玉祭壇漆黑如墨,散發妖異的光芒。吸收那些詭異的力量後,竟然有陣陣異嘯發出,鬼音魔語,懾人心魂,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祭壇之上更是光影憧憧,裡面有異獸身影浮現。那些身影模糊,彷彿是來自無盡時空中的影像,投射在祭壇之上。

    柒夜膽寒無比。這些妖獸究竟在做什麼?那個祭壇又有什麼用?是要召喚什麼嗎?柒夜看著祭壇中央那些光霧中的強大身影,竟連元神都開始不穩定起來,像是要被那些虛影拘禁。柒夜大駭,連忙從那些虛影身上移開目光,元神才重新穩定下來。

    隨著祭壇不斷吸收白骨塔上面的莫名力量,白骨塔下面的那些溝壑中的血液開始變得透明起來,裡面的無盡血氣盡數被祭壇吸收。

    祭壇上面的光霧越發濃郁。只見那個神使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一個巨大的水晶球,放進祭壇中央高聳圓柱頂端的凹槽裡面。那水晶球和凹槽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宛若一體。

    隨著水晶球的放入,祭壇上面的鬼音之聲大作,像是在頌讀祭祀語一般,聲音抑揚頓挫,時而高昂時而低沉,隱隱合著一種神秘的節奏。

    祭壇之上的那些光霧,隨著祭祀語的響起,開始劇烈翻騰。光霧中的虛影更是張嘴怒嘯。不過只見其形,不聞其聲。那些身影面目猙獰,張嘴露出尖利的獠牙,透過無盡時空,懾人心魂,凶威蓋世。

    不過隨著頌讀祭祀語的語調逐漸加快,那些身影臉上的表情逐漸由凶狠變成痛苦,最後化成光霧,被拉扯過無盡時空,鑽進祭壇中央的那個水晶球中。水晶球散發一陣短暫的光暈,然後歸於沉寂。祭壇上的那些光霧也逐漸消散不見。

    白骨塔上一陣卡卡的聲響,最底層的白骨化成骨粉。溝壑裡面的血水被蒸發一空,只剩下一層乾枯的血塊。

    「唉!還是不夠啊。」神使發出一聲歎息,搖著頭上前輕輕取下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滿臉崇敬。

    他回頭吩咐那些妖獸,說道:「下個月我會再送一批罪民過來,你們小心看護好祭壇。」

    妖獸中有一個身形高大的,上前低頭小心地聽著神使的吩咐。神使微微一頓,說道:「上島的那些修行者不要逼得太緊,以免他們狗急跳牆,只需把他們趕到陣眼處就行,等殺陣一啟動,祭壇自然會抽取他們的精血。」

    那個低頭的妖獸恭敬稱是,然後遲疑地說道:「就怕妖王會不高興。」

    「哼!」神使冷哼,顯得對他口中的妖王不屑一顧,說道:「他和我們神王殿達成協議,想要自由,最好還是裝聾作啞的好。再說不是有人給了你們理由了麼?到時候就說是上島的修行者先破壞盟約,擄了你們的幼獸,那些修行門派難道還敢殺上魔鬼島?」

    柒夜心中一寒,這些人竟是想拿上島的修行者獻祭。此刻他心中憤怒無比,以往對神王殿的尊敬信仰一下跌落到了谷底,沒想到這些平常看著慈悲聖潔的神使,背地裡竟然干的都是這些人神共憤的事情。

    他剛想悄然退走,把消息帶回去和眾人商量,卻突然聽見虛空中響起一道憤怒的喝問:「你們這樣做難道不怕有傷天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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