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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66、半路攔道 文 / 雲芨

    圓空和尚的七色玉心蓮最後由雍如玉以一件佛家重寶換下,裘成若歡喜不已地將換回來的七色玉心蓮收入囊中一仙難求。

    青雲子看中了扶生劍,韓仕之看中了七色玉心蓮,都沒能換下來,甚是遺憾。

    隨後,這兩人拿出了自己的東西,與其他人交換了一些還過得去的靈物。

    結丹修士都很乾脆,在場又只有八人,這個交易會很快就結束了。而後眾人各自談起修煉之事。

    這個過程,讓陌天歌大開眼界。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結丹以上的魔修、佛修和儒修,玄月魔君、楊成基、圓空和尚、韓仕之等人所說的心得,與她往日聽過的完全不同。不管什麼道,都是修行之人,倒是頗有相通之處,亦讓陌天歌想通了修煉上的一些難題。

    這一談,談了半夜,陌天歌方與眾人告別,離了茶座。

    踏出茶座,外頭已是圓月當空,夜幕委地,無數的星子在天空眨著眼睛,映得天雪城一片瑩亮的藍,別有一番美麗。

    她欣賞了一會兒,才舉步慢慢往白石山洞府走去。

    她的樣子看似悠閒,實際上手心握緊,藏於袖中,很好地掩飾了激動的心情。

    得到扶生劍,她剛才的態度很平淡,並沒有表現出很激動的樣子,但實際上,她內心激盪,一出了茶座,就有些壓抑不住了。

    那把劍,絕對不同尋常!

    且不說它被魔氣腐蝕萬年都沒能完全腐蝕掉,單是那股氣勢,只有一些靈寶上才有,若能找到方法。將魔氣洗去,恢復往日的風采,絕對是一件犀利至極的法寶!

    這般想著,她露出微笑,靈寶不嫌多,這一次雖然讓人識破了修為,收穫卻是頗豐。

    剛剛離開天雪城的街道,還未上白石山,她忽然背部一緊,直覺地一攤手。天地扇現於手中,輕輕一揮,一道靈氣屏障出現在周圍。

    隨後,「嗤」一聲輕響,有什麼東西撕開了她身後的靈氣屏障。

    陌天歌腳尖一點。腳底生雲,踏雲靴飛掠而起,如隨風之柳。在空中劃過一道飄蕩的痕跡,最後折身停住。

    「哪位道友偷襲於我,還請現身!」站在半空中,陌天歌輕輕敲著手中的天地扇。目光犀利地望著周圍。

    「哼!」她聽到一聲冷哼,有人沙啞著開口。「交出扶生劍,便放你離開!」

    扶生劍?陌天歌一怔,她不是沒想過有人會眼熱扶生劍,只是,沒料到這麼快就找上門來。此人是誰?雍如玉還是青雲子?他們二人剛才沒有任何異常,莫非是其他人?而且,此人剛才偷襲的手法十分犀利,修為最起碼是結丹中期了,難道是韓仕之?

    不容她多想,空中又突然出現一道犀利的靈氣。向她襲來。

    陌天歌亦冷哼了一聲,不管是誰,此人也太小看她了!

    她在袖中一摸。白絲帕揮了出去,一股似有若無的霧氣將她包圍了起來。那股靈氣順利地切入霧氣,下一刻卻消失在霧氣之中,消散無蹤。

    「咦!」此人驚訝,而後冷笑,「倒是有些手段,卻是我小看你了!」

    陌天歌微微一笑,輕輕打開天地扇,道:「不管你是何人,不想死的話還是快點滾吧!」

    聽得此話,這人哈哈大笑:「有趣!外海的修士,都像你這般自大嗎?」

    「自大不自大,要打過才知道!」陌天歌目光微冷,「看起來閣下是決意行搶了?」

    「搶又如何?扶生劍,哪怕是一把只能恢復些微威力的扶生劍也非同小可。怪只怪你膽子太大,外海之人,在雲中居然敢攜帶這等寶物,哼哼,就算某不動手,亦有他人要搶一仙難求!」

    「那就搶搶看吧!」話音未落,天地扇一展一鋪,似有形似無形的山水轉瞬間灑了出去。

    這人沒料到陌天歌動手如此之快,話還沒說完,法寶已經使了出來。

    黑暗中只見一道黑色的東西潑來,想要擋住天地扇幻化出的山水。

    陌天歌微微一笑,山水頓收,身形如電,已退離數丈,一聲鶴鳴,卻是一隻仙鶴從天地扇衝出來,往她右側啄去。

    「啊!」一聲驚呼,黑暗中人影突現,此人身形亦是極快,一閃一縮,已在數十丈外,一塊巨大的石塊擋住了仙鶴。

    陌天歌輕輕一揮扇,仙鶴消彌無蹤。她微笑著望著黑暗中的此人:「韓教授,果然是你。」

    數十丈外,韓仕之臉色陰沉,狠狠地望著陌天歌。

    剛才他雖及時擋住了仙鶴的一擊,可陌天歌根本就是聲東擊西,在仙鶴的隱蔽之下,以飛針偷襲,雖然沒有真的得手,但險些著道的感覺實在不好。

    韓仕之一貫以為,外海修士的水平是及不上雲中修士的,所以才放心大膽地前來偷襲,卻沒料到陌天歌手中竟有這許多法寶,不但輕鬆躲過了他的靈犀之氣,竟然還反偷襲於他。他差一點死在自己的大意之下!

    不過,現在開始不會了,金筆玉硯在手,就算此女法寶眾多,他也不會輸的!

    陌天歌卻沒有立刻攻擊,望著韓仕之,微笑問道:「韓教授,在下不太明白,你不是儒修嗎?扶生劍是道修之物,你要來何用?」

    「哼!」韓仕之冷哼一聲,「你懂什麼?法寶之物,豈有流派之別?什麼儒修道修佛修,不都是化靈氣為己用。」

    陌天歌一怔,卻是沒料到他竟說出這番話來。

    她在心中細細品了一番,忽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一時恍然大悟,明白過來。不錯,儒修道修佛修,甚至魔修,都是修行者,雖然他們各自的教義不同,修煉的心法不同,化用靈氣的方式也不同,但是,其實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他們同樣是修行,同樣化天地靈氣為己用,同樣強化肉身、修煉經脈丹田,同樣一步步晉階,追求最後的飛昇。卻是她太困於流派之見了,總覺得其他各道修行者,或可借鑒一二,但總是不同,其實,應該是本質相同,外在形勢不同才對。

    看著黑暗中的韓仕之,她此時有一種玄妙的感覺。這個韓仕之是來奪寶的,甚至會殺她,言語之間甚是陰狠,可見剛才的博學儒雅,都是作假,其實是個狠厲之徒。可是此人卻有這般的道義理解,幾乎看透了各道修行者的本義。他無意中的一句話,令她頓時有了心境上超脫的感覺。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謝謝此人了。

    「韓教授真是博學之輩,居然能悟出這樣的道理。既是如此,為何心境修煉卻如此之弱?偷襲之行為,可不坦蕩。你們儒修不是追求立身其正,心志其堅嗎?難道你不怕有心魔?」

    韓仕之輕蔑一笑,望著陌天歌:「你不必舌燦蓮花,我們儒修的心法,你不過懂些皮毛而已。什麼心魔,無非行事違背本心之道義而已,如無道義,何來違背?你雖修為不錯,卻也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而已!」

    被如此輕視,陌天歌卻無怒色。她琢磨著韓仕之的這句話。如無道義,何來違背……難道真是如此?魔道修士不修心,容易走火入魔,但卻也能飛昇成魔。天極的許多元嬰修士,都害怕心魔,不會無故傷及人命,哪怕脾氣喜怒無常如師父也是如此,但天極的第一元後修士卻是松風上人那個煞星。原來理由竟是如此簡單?

    如無道義,何來違背。因為他們這些修道者,從小被灌輸「不得輕傷人命,小心心魔」的觀念,所以他們一直在內心認為,若是無故傷人,是會有心魔的,也是因此,當他們做出無故傷人之事時,會困於心魔。而松風上人,都說他非道非魔非人非鬼,也就是說,他認定的觀念與修道者是有所不同的。莫非就是因為他心中並無所謂的道義,所以違背了也無心魔,所以他不擇手段,亦能成為天極元嬰後期第一修士?

    陌天歌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那韓仕之卻是陰冷一笑,忽然一抽手,金筆之墨揮灑而出,玉硯同時砸來。

    「秦道友!」眼看著金筆之墨就要灑到陌天歌身上,忽聽一聲清喝,有人飛掠而出,一道光芒如電,瞬間將金筆之墨擋了回去。

    此人伸手一收,一道彎月形的玉刀飛回手中,身形已攔在陌天歌之前。

    「你……」看清楚此人身上的杏色道袍,韓仕之一驚,「你是……」

    月色下,此人目光冷漠,落在韓仕之身上,沉沉開口:「韓仕之?你來我天雪城,在我凌家的地盤上動手殺人,未免太不把我凌家放在眼裡了吧!」

    在此人的冷視之下,韓仕之陰狠的神色慢慢收起,吐出一口氣:「既然凌道友出手,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慢著!」眼看韓仕之轉身就走,此人喝了一聲,他望著韓仕之,神色陰沉,「這就想一走了之?」

    韓仕之頓住,轉身淡淡道:「凌雲鶴,我放棄此事,是給凌家面子,你呢?難道想得寸進尺不成?」

    月光下,凌雲鶴的臉陰睛不定:「給我凌家面子?在我凌家的地盤上隨意動手,這還是給我凌家面子?」

    「不然如何?」韓仕之神色仍然淡淡,「你自己也知道,你不能拿我如何,又何必攔我。」說著,竟是揮揮衣袖,揚長而去。

    而凌雲鶴,最終還是沒有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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