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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179章 止戰之殤 文 / 櫻淘曉玩字

    「什麼法子?」花月見忘了去追究十一的異常,眸子瞬間亮起,迫不及待地問道。()

    「風焰國雷炎山底有個洞**,裡面有張千年岩漿所鑄的火石床,或許這個可以救他,七天內趕到那裡將景乾放上玉床,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他若能醒來便會沒事,但也要付出代價,他會被火石反噬,失去至少一半內力。我如今無法離開,所以只能拜託你!這個令牌你拿著,是風焰國國君的信物,可保你一路暢通無阻。」現在到處都在戒嚴,幸好她還有這個,當初風璃醉硬要送給她,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十一,你放心。我就是拚死也一定救活四……景乾!至於內力,以後總還能再練回來,在這之前我會保護他的。」花月見哀傷道。

    「不,不要。我不要你死,不要任何人死!答應我,你們都要好好的!知道嗎?」

    花月見鄭重地點點頭,「我會的!」

    「去吧!馬車我都準備好了!護送的人都是錦繡門的高手。」十一不捨地撫著四兒的面容,最後看了一眼便絕然地別過臉去,仿若再看一眼便會忍不住落淚。

    為什麼會這樣?軒轅宸曜深受重傷之際,曾經確實有人提過趁此機會去刺殺,可是被軒轅宸燁回絕了,沒想到四兒一直沒有放棄過這個想法。

    四兒不知道軒轅宸曜的傷被她治好了大半,貿然行事,結果弄成現在這樣。如果她知道會有今天是否還會去給軒轅宸曜療傷?那今天死的或許就是軒轅宸曜?

    那麼多假設,誰又說得清事情到底會如何發展。罷,許是天意吧!十一已經連怨天的力氣都沒有了。

    景乾,對不起,即使在這個時候我竟都不能陪著你,答應我,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好好的。

    百花宮。

    三天已過,床上的人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慕容流焰守在床前整整三天滴水未進,握住花月芙的手未曾鬆開分秒,說了很多很多話,求她醒來,罵她醒來。腦海中無法抑制地一遍遍回憶著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無數次被他忽視得徹底的關心和愛戀此刻一次次擊打著他心頭脆弱的一角。他有什麼資格責怪十一呢,他比她絕情百倍千倍。十一至少從未給過他任何希望,讓他能夠早早脫身。而他呢?一開始為了得到花月芙的幫助故意與月芙曖昧不清,後來為了試探十一的態度,甚至與她故作親密,讓她即使想脫身,也退無可退。如此給了她希望之後又親口告訴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她,斥責她不要再一廂情願,這樣只會讓他厭惡,天知道他那天的話有多過分,因為十一的冷漠他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無辜的她身上。

    他怎可以對一個對自己一片癡心的女子殘忍至此。握著花月芙的手不知不覺的收緊,絲毫沒有意識到她的手都已經被捏得泛紫。

    沒有人敢去打擾慕容流焰,因為此刻的他就像一座蟄伏的火山,隨時都會爆發的可能。

    這壓抑的氣氛在火鶴進來後終於達到頂點,瞬間爆發。

    「宮主,要不要去通知……」花月見。火鶴話音未落便被慕容流焰一掌擊飛了出去。然後,整個百花宮再次安靜了。

    「被你們害死了!」屋外,火鶴捂著胸口看著十二個驚慌失措的美女,一臉哀怨。

    「呃,我們哪裡知道宮主這麼殘忍呢!可是,你不去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弱女子去吧!」鳳仙訕訕說著去扶火鶴。聽到「弱女子」三個字,火鶴的嘴角抽搐了下,誰不知道她鳳仙在十二花仙中是強悍出了名的,百花宮什麼棘手的任務都是她搞定的,那纖弱外表之下的氣勢連男子都望而生畏。而其他十幾個人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這不,他就在暴力的壓迫下首當其衝地去當炮灰了。

    「不過,你讓宮主發洩了心情也不算無功而返嘛!」牡丹乾笑道。

    「該死!愛誰去誰去!我不管了!」他這新婚都沒幾天可別就無福消受,樂極生悲了。火鶴說著便甩甩手出去了。

    「宮主是不是喜歡月芙啊?看他那心神俱裂的樣子,連我都心碎了!」雪蓮舉帕拭淚,一臉心疼狀。

    「要喜歡早就喜歡了,還能等到這個時候?」冬梅冷然道。

    「我看不一定!怕是宮主早就喜歡上她了,可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到了這生死關頭才醒悟了過來!」鳳仙分析道。

    眾人皆覺得有理,紛紛點頭。

    外面那群女人的八卦慕容流焰完全無心去理會,全副心思都緊張地集中在昏迷不醒,氣息甚至越來越弱的花月芙身上。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慕容流焰滿目蒼涼,心越揪越緊。

    「疼……」

    是幻聽嗎?為什麼他好像聽到月芙的聲音?

    「疼……」

    手裡握著的小手突然極為輕微地動彈了一下,慕容流焰沒有立即鬆開她的手,反而欣喜若狂地又握緊了些,「月芙,你醒了?你醒了!」

    花月芙終於撐開雙眼,那眼中流溢的光彩剎那點亮了他的世界,慕容流焰急忙鬆開她的手,「對不起!弄疼你了!」

    眼前狼狽不堪的男子是慕容流焰?花月芙困惑地伸手撫上他憔悴的面容。慕容流焰順勢貼上她的手背。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眼中的哀傷是因為自己嗎?他眼中劫後餘生的欣喜是因為自己嗎?可惜,她再不會因此而感到絲毫心動欣喜了。一番生死輪迴,她已經醒悟。

    花月芙嘴角浮起一抹虛弱而苦澀的微笑,聲音沙啞道,「對不起,焰哥哥,讓你擔心了!」

    「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慕容流焰不放心地問道。

    花月芙搖搖頭,「我現在很好,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然後醒了。放心,我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流焰發現自己激動地握住了花月芙的手,有些尷尬地鬆開了她,花月芙卻絲毫沒有異色。

    「那我立刻去通知十一你沒事了。」

    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花月芙驚慌地撐起身子,「十一姐姐呢?為什麼沒有看到她?」

    「她有事要辦,不在這裡!還好你終於熬過來了,否則我真不知道怎麼和她交代。」慕容流焰下意識地說道,有些掩飾自己的擔憂的意味。

    「她去了哪裡,是不是皇宮?是不是?」花月芙現在全副心思都繫在十一身上。

    「你怎麼知道?」慕容流焰疑惑道。

    「不要,阻止她!不要讓她去那裡!」花月芙因為慌亂不住地輕咳著。

    「可是,……她三天前就已經去了!月芙,到底怎麼了?不要激動,慢慢說。」慕容流焰心中疑慮更重。

    「三天前?那她現在在哪?」

    「在百草閣啊!」

    花月芙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身子瞬間軟了下來,躺回去,喃喃道,「那就是說她沒事,她沒事……」

    「到底怎麼了?」慕容流焰被花月芙這一鬧,心中愈加不安。

    「沒事,沒事了!我累了,想休息。焰哥哥也去休息吧!」

    慕容流焰注意到花月芙說話雖然還是那樣溫柔體貼,可是明顯隔著一層不同以往的冷漠疏離。

    「月芙……」

    花月芙閉著眼睛,被子下的手越握越緊,似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和決定。

    「焰哥哥,越靠近你,便越疼痛。而現在,我累了,不想再痛下去。我已經沒有了愛你的力氣。所以,到此為止!」

    看著她眼角滑過的淚,那樣絕然。慕容流焰千言萬語哽在喉頭卻說不出一個字。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麼?失去之後才懂得擁有,是否太遲?

    與此同時,十一收到了慕容流焰的飛鷹傳書,知道花月芙已經脫險了,雖相隔千里,心中卻與花月芙有著同樣的感受,如釋重負。

    夜幕低垂。百草閣所在的南山腳下。一抹與暗夜融為一體的黑色身影立於茫茫原野之上。

    過了一會兒兩個黑衣人從不遠處輕功飛來,落在十一身前,拱手行禮。

    「怎樣?」十一開口問道。

    尤暗上前一步,答道,「回門主,已經查明了,後天狄國那邊絕對會出手,狄清好像想過要與風焰國北漠國聯合,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兩國全都一致拒絕了。」

    因為韓允若的關係狄清與龍煜寒之間有仇,不能聯合龍臨國自然就想到了北漠國和風焰國。若是風璃醉看在她的面子上保持中立她可以理解,但為何北漠國也會拒絕這個好機會呢?

    「知道了,這個你拿著。」

    尤暗接過十一拋過來的兩樣東西,臉上的神色倉皇失措,「錦繡令!?門主這是何意?」

    「日後你便是錦繡門的新任門主,這個血盟令,還有這封傳位信,三日後便可公佈。有魑作證!」

    魑的臉上同樣露出驚愕的神情,和尤暗面面相覷著。

    尤暗被這從天而降的好事砸得暈暈乎乎的,像做夢一般。他只是想要個一人之下的位置而已。門主,他從未想過,這未免太嚇人了!

    「為什麼?」尤暗嚥了口吐沫問道,又接著補充道,「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有野心,而魑志不在此!」十一悵然道,如果當年爹爹能看清軒轅宸曜和軒轅宸燁的本質,或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但偏偏這世間不會有如果。

    一句話說得尤暗和魑都無言以對,若是她不想做門主了,那麼新任教主的人選她所作的挑選無疑是最明智的。但是,為什麼她要傳位?

    十一看著尤暗和魑眼中的疑問,淡淡道,「到時候你們自然知曉。」

    接著,十一又叮囑了好多事情之後,尤暗和魑一頭霧水地離開。

    尤暗和魑離開沒多久,天空中突然燃起一簇耀眼璀璨的火花。

    十一靜靜地等待著,半個時辰之後暗夜中一個如蒼鷹般健碩挺拔的人影負手背後從空中瀟灑地滑行至此,在十一的身前停下。

    男子低沉的聲音略帶興奮地響起,「很美的煙火,我等了很久,本以為此生都沒有機會見它點燃。」

    「狄墨,好久不見。」十一風輕雲淡,淺淺一笑,化去過往一切。她何嘗希望有用到這煙火的時候。

    「是,好久不見。想不到那日一別之後竟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確實,整個天下都風雲變幻了。十一苦笑。

    「我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也不知曉任何內情,我只相信你,無論你要我做什麼,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是我欠你的。」

    十一也沒有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直接道,「我需要你的幫助。」

    狄墨神色嚴肅,等待著她的下文。

    「後天一戰你應該知道。後天狄清定然會趁著軒轅國內部混亂趁虛而入,我想請你幫忙阻止他。」

    狄墨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十一,就算你不說我也一定會這麼做的。後天也是我和狄清決一死戰的時候。」

    他要靠什麼與狄清作戰?十一知道此時的狄墨已經不同於往日,但具體他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麼卻不知道。找他幫忙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察覺到十一眼中的疑惑,狄墨道,「不知你可否聽說半個月期北漠國駙馬接任了皇位。」

    十一神色明顯一驚,隨即恍然大悟道,「你就是……」

    「是,我便是北漠國的新任國君。」狄墨隨即苦笑道,「我是靠女人才坐上那個位置,是不是很不堪?」

    十一搖搖頭,「你忍辱負重,這份堅韌值得欽佩。可是,你既然娶了北漠國的公主,那韓允若……」

    狄墨在聽到韓允若的名字後猛然一沉,嘲諷道,「不要再提她。既然她已經找到真正所愛,我又何必去打擾她幸福!」

    「我忘不了,忘不了她在龍煜寒懷中承歡的樣子,忘不了她對著別的男人巧笑倩兮的樣子。我發誓要不惜一切代價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可是那一切中不包括她,她從來就不屬於我。」

    「難道你不知道?」十一聽著狄墨的話愈發不解。

    「知道什麼?」

    「你沒有收到允若的信嗎?她應該和你解釋了一切啊!」

    「信,什麼信?」

    他果然沒有收到,十一明瞭,想定是被龍煜寒截下了。

    十一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狄墨一切。為了讓自己毫無顧慮,上次龍煜寒在玖兒和拾兒生辰的時候就告訴她,他已經放了韓允若自行離去。後來聽說韓允若悄悄去了狄國找她的女兒狄祈安,可是沒想到當時狄祈安卻已經不認她了,一心只認狄瀾做娘親。韓允若萬念俱灰之下已遁入空門,出家為尼。

    「到底怎麼回事?」狄墨聽著似乎有隱情,焦急地問道。

    「那個公主對你好嗎?」十一不答反問。

    「因為有她,狄墨才能有今天。她也是個好妻子,對我很好,此生我定不會負她!」

    「那如果我告訴你,其實韓允若真正喜歡的人是你,當日救你人是韓允若。不僅如此,她甚至為你生下了一個女兒,現今已有四歲。」

    「這……這不可能。」狄墨臉色煞白。十一的每個字都重重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不過,她已經出家為尼,你們的女兒現在是你的妹妹狄瀾在照顧。一切早已定居,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些。但也正因一切已成定局,我說與不說都改變不了什麼。與其讓你一輩子在埋怨中度過,不如讓你知道一切,這樣對韓允若也比較公平。既然她選擇了出家這條路,也表示她徹底累了,放棄了塵世間的一切,包括你。」十一極其理智地分析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不會去找她的!」因為他知道,他不能,他現在的身份去了對她而言只能是傷害。而那個在他落難之時一心對他的女子,他又怎能辜負。

    他們,終究還是有緣無分。馬不停蹄的錯過,輕而易舉的辜負,不知不覺的陌路。

    而現在知道狄瀾和自己的女兒全都在狄清那邊,加上十一的托付,他更要萬無一失地奪回狄國。他只能向前,再不能回頭。

    景乾,月芙,錦繡門,狄國……

    事情都解決了,十一卻有點悵然若失之感。

    只剩下兩天,還來得及。十一前些日子翻閱研究了幾十本陣仗圖,現在終於都派上了用場。這百草閣的佈局確實極為精妙,外人根本不可能進得來,但是,這雖然能阻擋得了其他人,卻阻擋不住軒轅宸燁他們,還有……軒轅宸曜。所以,她必須將所有的陣法機關全都改動,就算他們臨時破陣,怕到時候也木已成舟了。

    是的,現在她要做的是阻斷自己的一切生路。

    「寶寶,害怕嗎?還好有你陪著娘親。娘親好想去見見你的哥哥們,好想。娘親該不該去?」十一神色掙扎著。

    「娘親想去看看,遠遠眼也好。」

    於是,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後,第六天,十一去了無憂谷。

    遠遠地看著雪地中的山坡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托著腮幫子緊挨著坐著。

    「哥哥,娘親到底什麼時候來看我們?」

    「太公說明天娘親就會來了!」

    「真的嗎?」

    「嗯。拾兒,我們去練功吧!」

    「好!哥哥,我今天一定要贏你!」

    「拾兒慢點跑,小心摔跤!」

    ……

    兩個小小的身影漸行漸遠,知道消失在視線中。當年軒轅宸曜和軒轅宸燁是否也是這般無憂無慮,兄弟情深。我的玖兒拾兒,你們一定要好好的。記著娘親對你們說過的話,無論何時都要互相扶持,相親相愛。你們都是彼此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洛城軍營。

    此刻軒轅宸燁正對一個關鍵時刻犯錯的將士大發雷霆,不管誰勸的結果都是傷痕纍纍。

    她的燁,她的阿七,被噬魂術侵襲的他已經漸漸的讓她不認識了。阿七,回來吧!

    看到從不遠處緩緩走來的女子,圍觀的士兵自發自動地讓開了一條道讓她通過,而正在發愁的滄海離落祁越和再次受傷的錦覓,看到十一出現先是一驚,一惑,最後一鬆。

    「娘子,你怎麼會來?」軒轅宸燁立刻鬆開擋住他視線的將士,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方的女子,戾氣盡散,晶亮的眸子欣喜地瞅著她,純潔清澈如不知世事的孩童。

    於是,全場的人皆作霹靂狀。

    「怎麼又亂發脾氣!」十一拉著軒轅宸燁的手,「跟我來!」軒轅宸燁極為乖順地任十一拉著往軍營外走去。

    十一臨走前回頭道,「你們的城主借我用下。」

    「呵呵,隨便用,隨便用!」錦覓等人笑得開心而曖昧。

    軒轅宸燁不滿道,「本來就是你的,不用借。」

    枯葉捲過……

    寒……

    被扔下的一干人等全都癱軟了,剛才那個是他們性情詭異暴躁的城主嗎?這個世界玄幻了!

    剛才那傢伙差點又發狂,還好可愛的十一及時趕到!哎,她要是能一直在軍營裡呆著該多好。錦覓無奈地搖搖頭。

    明日大戰,這凝重肅穆的氣氛皆因十一的到來而平添了幾分柔和的色彩。

    挽情崖。

    葬情崖那塊破敗的石碑早已經被軒轅宸燁換成了碧玉雕刻而成的「挽情崖」,是他的字跡。

    「娘子,好看嗎?」

    十一失笑地看著那塊價值不菲的玉碑,「你也不怕被人給偷了!」

    「誰敢偷我們的挽情崖!」

    「就知道胡鬧!」

    「對了,娘子,為什麼帶我來這裡?」他當然不會以為她選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只是為了來這裡吹風。下意識裡有些逃避她將要談的話題。

    十一仰起頭看著他,眼裡蓄滿笑意,答道,「找你陪我吹風啊!」

    軒轅宸燁的臉黑了黑,「娘子,不好笑。」

    「呵呵……」十一看著他彆扭的樣子,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仰天輕啄了他一下,本來是要親他的唇的,可是他太高了,柔軟的唇便知擦到他的下顎。

    但這輕輕一碰依舊讓軒轅宸燁身子一顫,脖子慢慢染上暈紅,「為什麼突然……親我……」

    「想親就親了啊!需要理由嗎?你剛才還說你本來就是我的呢!」十一不由分說地拉下他的脖子,大膽地吻了上去。

    軒轅宸燁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呃……居然被調戲了。向來只有他調戲她,今天居然被反調戲,他的娘子被他帶懷了。不過,他喜歡這樣的娘子。所以,多調戲幾次也無所謂啦!

    她輕柔的輾轉已經無法滿足他,軒轅宸燁一手攬住她的腰身,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不遺餘力地加深了這個吻。

    她甜蜜的滋味令他無法自拔,而一直壓抑的慾火根本經不起她任何一點主動的撩撥。可是,為什麼他會越來越暈,甚至眼前的她都變得朦朧搖晃起來。為什麼等來的竟然是比她勸他停戰更令他心痛的結果。

    「娘子,你……為什麼……」

    十一用身子撐著昏迷在她肩頭的軒轅宸燁,溫柔地輕撫著他的後背。他昏迷之前眸子中的絕望和恨意令她痛徹心扉。

    「對不起……」

    當軒轅宸燁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帶傷的錦覓,滄鷲;滄海,離落,師父,師娘……可是唯獨沒有他想要看到的人。

    「過了幾天了?」軒轅宸燁一臉頹喪。

    錦覓撓撓頭道,「老大你糊塗了?今天就是你和六皇子決戰的日子。我們這麼多人還等著你指揮呢!」

    「你說什麼?」軒轅宸燁瞪大了雙眼,「現在什麼時辰?」

    「寅時,黎明剛至。」錦覓答道。

    「怎麼會這樣?那娘子……」他明明記得十一迷暈了自己,為什麼他還會這麼早醒來?難道她不是為了阻止他迎戰?

    「十一人呢?」軒轅宸燁急忙問道。

    「呃,燁,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滄鷲小心地問道。

    「什麼怎麼樣?」軒轅宸燁不耐煩地反問。

    「就是你的身體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滄鷲繼續說道。

    「你是說我被十一迷暈了。現在不暈了!」很奇怪,軒轅宸燁此刻才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極為探究的眼神小心而忐忑地觀察著自己。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有沒有感覺內力有什麼變化?身體還會不會有真氣亂竄?」滄鷲具體解釋道。

    被滄鷲這麼一說,軒轅宸燁幾乎是立刻地感覺到整個身子仿若在一夜之間變得血脈通暢,且內力大增,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功力更是大勝從前。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身體裡的四股真氣全都消失了,而且內力大增?」更讓他驚奇的是,被他們這樣婆婆媽媽地詢問了這麼多,自己居然一點也沒有發怒失控的徵兆,他好像又完全恢復自控能力。雖然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但軒轅宸燁心中還是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該死的!她到底做了什麼?」

    最後,回答他的人是北棠百草,「十一昨夜將自己所有的功力全都傳給了你。」

    「我給你把過脈,現在你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以你自身的功力加上十一的功力,天下間怕是再沒有人是你的對手。」冷憶香接著說道。雖然心中埋怨十一毫無商量地就私自做了決定,但冷憶香卻無法怪十一,她早該料到的,原以為自己不說,十一就不會想到這個法子,沒想到她還是低估她了。

    「你們說什麼?」軒轅宸燁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居然會這麼做?他該死的寧願是他以為的那種結果,也不願聽到這個真相。

    「老大,你先不要激動。其實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不是嗎?以後你保護大嫂也是一樣啊!我們大家都沒想到大嫂居然會這麼做。昨天大嫂把昏迷不醒的你帶過來我們都嚇了一跳。不過,話說回來,她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迷暈你的?大嫂太能耐了!」

    美人計!他千防萬防,惟獨防不住她這一計。

    「她人呢?」

    「不想影響你,現在已經回去百草閣了!」

    「她該死的已經影響了!」

    錦覓沒敢再告訴軒轅宸燁十一離開的時候臉色很差,不是一般的差。

    「所有人集合,準備迎戰!」

    「是!」

    一場血雨腥風即將拉開序幕。

    如果說所有的事情她都計算好了,這件事絕對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她想不到失去功力以後她的身體如此虛弱,所有懷孕的反應也都傾巢而出,比懷玖兒和拾兒之時更加難受。還好她失去功力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馬車上,十一撐著疲憊的身子,強忍著嘔吐,終於趕到了南山,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洛城的號角聲響起,久久迴盪。

    「開始了嗎?」十一看著遠方,喃喃自語道。

    「夏兒!」

    十一失神之間突然聽到有人叫她,她轉身,看到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一個時辰才開戰,我想見你。」

    「所以你就拋下所有將軍士兵來這裡?」十一挑眉道。

    「你一定想說我任性!」

    「難道不是嗎?」

    「其實,就算拋下天下又怎樣?」

    「不要說得這麼輕鬆,你現在這麼說是因為天下你已經得到過了,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天下和我,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是,我曾經的確很不屑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整個天下的行為。而現在,我同樣不會。」

    「所以你是兩個都要!」他和龍煜寒還真是一類人。

    「為什麼不可以?」

    十一但笑不語,「你該走了!」

    十一的身子已經撐到了極限,再這麼耗下去,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力氣回到百草閣。

    察覺到十一的異常,軒轅宸曜手疾地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她,蹙眉道,「你怎麼了?」

    十一觸電般避開他的手,「大戰在即,我不覺得我們現在見面合適。」

    「我不介意。」

    十一白了他一眼,「我介意。」

    「呵,你是怕他介意吧!」

    「隨你怎麼想!」

    十一正要走卻突然被他牢牢抓住手腕,她用力抽了幾下,卻發現壓根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只能任他握著。

    軒轅宸曜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怒吼一聲,「誰傷得你?!」

    「沒有人能傷得了我!」十一別開頭,冷聲道。

    「你的功力……」軒轅宸曜眸色一轉,「全都傳給了他!」

    他是用肯定的語氣。十一終於掙開他的手,激動道,「否則還能怎樣?難道你會給他噬魂蠱的解藥?又或是他還能撐到研製出龍仙草的解藥?我欠他的何止一條命。」

    「你……」看著十一踉蹌離開的身影,軒轅宸曜雙手緊握成拳,「我不會輸的!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你才會看我一眼。」

    「喋血!」

    「在!」

    「隨時注意這邊的情況。還有,保護她的安全!」她越是平靜,越是什麼都不參與,他就越覺得不安。

    「是!」在此交戰之時卻被派到此處保護一個女人,喋血神情凝重,絲毫沒有感到任何不滿。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的重要性。

    十一輕歎一聲,她知道駐守在這個山腳下與喋血有著相同任務的人絕對不止一個。這裡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的主子都會知道,而也正因為如此她最後的計劃才能成功。

    兩軍對壘,殺氣瀰漫。風中盈滿了死亡的氣息。上空中密佈的濃雲似等待收割亡靈的死神。

    兩邊帶兵的不是普通的將軍,而是他們最高的首領。軒轅宸曜一身銀色的盔甲,立於陣前。他的身形高大威武,挺直的身軀露出全軍統帥特有的威嚴,朝陽照在他一身銀甲反射出絢麗的光芒,在黑壓壓的軍陣中如同天神一般顯眼。相比之下,軒轅宸燁卻是一襲火紅的錦衣,面具下妖嬈到極致的眸子深處隱匿的是毀天滅地的殺氣和冰寒。

    所有士兵的血液都在叫囂沸騰,期待著戰鬥,廝殺。只要統帥一聲令下,戰場上將有無數鮮活的生命消逝。上空的陰雲翻滾著,死神探出猙獰的面容,似是在極為興奮地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終於,軒轅宸曜和軒轅宸燁的手同時舉起,一起一落之間決定的便是無數人的生死存亡。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決戰的到來。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為了他們效忠的主子,為了家中等待的親人,他們只喲義無反顧地拋熱血,灑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有兩匹戰馬從遠處的山坡上分別朝軒轅宸燁和軒轅宸曜的方向狂奔而來。馬蹄飛濺,塵土紛揚。

    「報——」破空的吼聲穿透而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報——狄國五萬大軍突然從西面而來,直取皇城。北漠五萬鐵騎亦從北邊出發,即將與狄國匯合。龍臨國十萬大軍駐紮洛城以東,伺機而發。」

    兩個探子帶來了相同的消息。

    高高的戰馬之上,對峙的兩人聽到這個消息皆是眉頭微蹙。兩人手下的將領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勸他們先放棄這場戰鬥。

    風靜止,雲不動……

    良久……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從彼此眼中看到完全一致的想法「速戰速決」。

    他們早就得到消息北漠國的出現不是為了與狄國聯合而是為了與他們對抗。至於龍臨國,軒轅宸曜許是不確定龍煜寒的用意,但軒轅宸燁卻清楚地知道他不會在此插手,而是在等待他和軒轅宸曜之間的戰爭結束。這意味著就算他勝了這一場,接下來還是要解決龍煜寒。

    千里之外,十一聽著依然執著作響的戰鼓和號角聲,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果然,什麼都無法阻止他們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有什麼力量能讓他們在這個時候毅然決然地斷弦?還有什麼力量……

    百草閣的瓊宇樓。這裡是他們當年一起聽爹爹講課學藝的地方。

    十一輕輕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閉上眼睛彷彿還能想像得出當年滿室溫暖熱鬧的情景。一睜開眼,入目的卻是人走樓空,物是人非。

    素手將案桌的玄音琴輕輕一撥,泉水般清澈的琴音瞬間傾瀉,如玉珠墜落玉盤。

    還記得上一次心碎神傷之時,彈奏的是一曲《葬心》,那一曲是因恨,最終讓狄浸月流產。而這一次是因愛,為了挽回她所愛的人。

    南山腳下,正聽著遠處號角出神的喋血,滄鷲,鑭越,火鶴……注意到這突然響起的清越琴聲,不由得同時仰起頭,看向那琴聲傳來的地方。百草閣最高的樓閣,瓊宇樓。

    琴聲先是歡快如小溪,越過明媚的風景,就仿若他們當年無憂無慮的日子;隨即琴聲變得低緩纏綿,一如懵懂之間日復一日盤繞在心間曖昧的情愫。漸漸的,琴聲突然轉為高亢而激憤,若命運的突然起伏跌宕,若一聲聲控訴,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鈍痛……漫延……

    琴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哀傷絕望,最後被逼到窮途末路,猛然停頓。喋血幾人癡癡地聽著,仿若看到一個纖弱的女子於懸崖絕壁俯視蒼穹,蕭索哀傷的背影……

    終於,他們看到瓊宇樓居然漸漸變得明亮起來,那光越來越璀璨,頃刻間那瓊樓玉宇已然被熊熊火焰包圍,烈火扶搖直上,照亮了整片灰暗的天空。

    四人看著那突如其來的大火,立即變了臉色。鑭越,火鶴立刻傳書通知龍煜寒,慕容流焰。而喋血滄鷲第一反應則是迅速上山救火。早知道就算十一生氣也定要去貼身保護了,當他們趕到第一個機關的時候心中的懊惱更重,機關陣法居然全都被改動了,憑借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破解。此時此刻,兩人早已忘記了彼此之間的恩怨,滿腹心思只有那個還被困在瓊宇樓的女子。二人相視一眼,隨即作出決定,立即飛鷹傳書。沒有辦法了!儘管知道大戰在即,但他們必須這麼做,這件事絕對不可以隱瞞,否則若是出了事他們便是萬劫不復。

    戰場上,當兩隻蒼鷹盤旋著分別落在軒轅宸曜和軒轅宸燁的手臂上,兩人下令開戰的命令幾乎已經到了嘴邊。

    隨後發生的事情成了軒轅國史冊上七大未解之謎之一。當兩隻蒼鷹降落,兩軍統帥各自對屬下說了一句話之後便當場丟下萬人朝同一個方向飛去,而接下來兩邊所有的將士如潮水般在一炷香之內全部撤退,剛才還烏壓壓的戰場此刻只剩寒風蕭瑟。

    琴聲……

    那是十一的琴聲……

    琴聲未斷,說明她還活著……

    《葬情》,《葬情》……我的娘子,你當真如此殘忍……

    「燁,機關陣法全都被改動了,根本上不去!」

    「該死!」

    話音剛落,兩個剛從戰場上趕來的人早已經上去破陣。

    呵,他該為他娘子的聰明感到自豪嗎?這些陣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根本無從下手。她居然要用自己的聰慧毀掉自己……

    軒轅宸燁心急如焚,一拳砸在那怎麼也走不出的繁花陣陣中鐵樹之上。

    「我們合作吧!」軒轅宸曜突然開口道。從來不會外露情緒的他此刻也完副焦躁不安的樣子。

    軒轅宸燁靜下心來,他也發現了。所有的陣法居然都必須要二人配合,且沒有足夠的默契,或者其中有一方心念不和都無法過關。十一,她分明是故意的!

    琴聲變得斷斷續續,再沒有時間給他考慮!

    「只此一次!」軒轅宸燁咬牙切齒道。

    一路之上二人分工明確,配合相當默契,往往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的心意,甚至在瘴氣瀰漫的幻陣之中也能憑借天生的感應判斷對方的所在。

    這種熟悉的感覺無意外地令二人熱血沸騰。曾幾何時他們是這樣的契合……

    他們本該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啊!

    當二人從澎湃的回憶中醒悟,當他們終於明白十一的用心良苦,當他們趕到瓊宇樓之前的時候,琴聲早已斷絕,而等待他們的只有滿目廢墟,被風捲亂的灰燼……

    「不……」軒轅宸燁發瘋一般狂奔過去,不顧那些灼燙的灰燼,用血肉雙手拚命地翻找,「娘子,娘子你出來……」

    軒轅宸曜呆立在原地,為什麼剎那間整個世界的色彩全消失了……

    「後來……瓊宇樓有沒有修建密道或者暗格?」

    軒轅宸燁的沉默讓軒轅宸曜最後的希望破滅,心如死灰,一口鮮血猛然吐了出來。

    沒有密道,沒有暗格,她甚至沒有內力,這樣的她根本不可能逃離這樣的大火,更何況她一心求死,根本沒有想過要逃。

    龍煜寒和慕容流焰幾乎是爬上來的,全身都是傷,但所有的傷都不及他們眼前此刻所見。

    軒轅宸燁好像翻找到了什麼,突然狂亂地笑了起來,仰天長嘯,悲痛欲絕,然後一頭栽倒下去。

    軒轅宸曜急忙過去扶住急火攻心的軒轅宸燁,從他懷中拿出一個防火的錦盒,錦盒中有一張黃色的布帛,上面娟秀的小字正是十一熟悉的字跡。

    「無法忍受再有人在我的面前受傷,無法忍受再有人在我的面前死去。若非要如此,我寧願自己在一切悲劇發生之前永遠消逝。以我卑微之死,只願換四字『兄弟同心』;以我卑微之死,只願換四字『永不再戰』。今生情盡空悲切,來生再續未了緣。——北棠紫蘇上」

    止戰之殤。

    天地浸血色,天人陰陽隔。

    漫天飛紅都為誰舞,羈旅天涯只為知己一人難再求。

    九劍穿心長嘯徒奈何。

    ……

    ……

    十一死後,戰爭平息。消息剛一傳出,軒轅國太后自縊於未央宮,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最後卻要讓他人以死來挽回一切,她還有什麼面目面對她的兩個兒子。一切終於平息,她亦該伴著十一一起離去。

    次日,錦繡門易主,尤暗接任門主之位。但當天舉辦的卻不是新任門主的接任儀式,而是江湖上史無前例,異常浩大的葬禮,只要是江湖中人全都齋戒七日,披麻戴孝,門前掛著招魂燈和白綾。

    狄墨奪回皇位,北漠與狄國合併。洛城城主突然抱病而亡,北棠國師率眾歸順朝廷,之後帶著百草閣一干人等退隱江湖,自此軒轅國內戰和平解決。軒轅國皇上因戰事心神受損終日閉關。龍臨國,狄國,軒轅國三國在那一戰之後三國結盟,永不再戰。百姓歡欣鼓舞,普天同慶。民間傳言那是因為天降神鷹,給與神旨,才讓這場浩劫平息。自此黑鷹成了民間的守護神。而那一場戰爭平息的真正原因成為了歷史永遠的謎題。

    時光荏苒,轉眼六年,六年時光對有些人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可對軒轅宸燁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踏遍萬水千山,娘子,我該去何處尋你……

    那日他萬念俱灰,昏迷不醒之下,朦朧之中聽到有人告訴他十一可能沒死。於是他撐著最後一口氣熬了過來,只因北棠百草那一句「紫蘇已有四個月的身孕」。

    她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她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她有了自己的骨肉,而他居然絲毫不知。娘子,你到底要做到何種地步才甘心!

    當年被龍煜寒那樣對待後她仍舊不忍傷害腹中的孩子,而今日這腹中的更是他們的孩兒,她怎能忍心!

    這唯一的念頭支撐著他整整六年。

    他對外公佈自己已經病死,實則是故意斷了自己的後路,告訴軒轅宸曜他將徹底告別朝廷,沒有了十一,這天下還有什麼好爭的。

    此去經年,一心只為尋找他遺失的心。

    離去那日,軒轅宸曜說,「我曾經以為我們是旗鼓相當的對手,都堅持著自己的尊嚴與立場。只要互相耗著,僵持著,總有一方會勝出。可是如今,我方才頓悟,原來有些事情從來就沒有輸贏之說,沒有對錯之分,有的,只有錯過。我算錯了開始,你算錯了結局……。回天乏力,悔不當初……」他說話時聲音很輕,很和煦,但眉宇間卻有解不開的哀愁和悔恨,好像一陣憂傷的春風,錯過了花期。

    「錯過?」軒轅宸燁緩緩開口,「不,你並非算錯,而我從未計算。難道今日你還不明白,一個『算』字乃是情之大忌。我從不曾錯過,我不相信錯過。我只相信過錯。」

    軒轅宸曜似乎被戳到要害處,一時間再無答言,只吐出四個字:「永不再戰。」

    軒轅宸燁抬頭,直視他:「永不再戰。」隨即,翩然離去。

    四字泯恩仇。

    這一去就六年。六年了,他一直在找她,可是卻絲毫沒有她的音訊。他不敢去想那個可能,只能固執地守著心裡那簇微弱的希望。

    走過了那麼多地方他已經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向何處。娘子,天下已定,恩怨已結,我們也永不再戰,為何你還是不肯出來見我。

    娘子,我知道錯了……

    娘子,我不該自私地陷你於如此痛苦兩難的立場,不該將你逼到絕境……

    求你回來好不好?就算……就算你不想再要我,至少讓我見你一面,至少告訴我你還活著。

    不知不覺之間軒轅宸燁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謫仙谷。

    薊陽天芒山謫仙谷,這裡一如當年遠離塵囂,飄渺如仙境。

    天地景物,如山間之空翠,水上之漣漪,潭中之雲影,草際之煙光,月下之花容,風中之抑態。若有若無,半真半幻,最足以悅人心目而豁人性靈。

    「執一卷書冊,煮一壺清茶。蘆花被下臥雪眠雲,保全得一窩夜氣;竹葉杯中吟風弄月,躲離了萬丈紅塵。你曾經說這是你最嚮往的日子,我卻忘記了昔日對你的誓言,讓你陷入那些紛亂征伐……」

    「喂!你擋到小白的路了!」突然,耳邊響起清脆的童音。

    軒轅宸燁從回憶中抽離,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騎在一直通體雪白的白虎背上,一雙生動的明眸水汪汪的,此刻正含著些許不滿歪頭看著他,嘴巴也微微嘟起。

    只那堪稱驚艷的一眼,軒轅宸燁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狂肆的翻滾逆流,整個人比走火入魔更甚千倍的混亂。

    而此刻白虎背上的小女娃看到軒轅宸燁轉過身之後,同樣眸子中閃過異樣的光彩,忘了他擋住她去路的不滿,天真地開口說道,「叔叔,你長得好漂亮!和娘親一樣漂亮!」居然會長的和娘親一樣漂亮呢!小女娃滿臉崇拜甚至迷戀地看著軒轅宸燁。

    「你……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娘親叫什麼名字?」軒轅宸燁額聲音已然破碎不堪。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更重要的是她的容貌,簡直就是縮小加可愛版的袖珍十一。不管是任何人看到她都忍不住想要親近她。

    「你到底是要問我,還是要問我娘親?我叫薰衣,娘親就叫娘親啊!」薰衣一邊摸小白虎的腦袋,一邊答道。

    軒轅宸燁注意了一下那只異常溫順的白虎,好像剛才聽她叫這只白虎小白,可惜這只白虎並不是十一那隻。十一那只白虎的頭頂有一個很明顯的王子。而且六年了小白應該長大了。而這一隻顯然還是一隻幼虎。

    「薰衣?我是說你娘親的名字,平時別人都是怎麼叫你娘親的?」軒轅宸燁異常耐心地問道。

    「沒有別人,娘親從來不見外人的。就算有人求娘親治病,娘親也是隔著簾子,用一根絲線把脈,而且都是讓我去送藥。我聽大家都叫娘親神醫或者仙子。不過,我好像聽娘親說過,她說她的名字叫無心。」薰衣說話的時候吐字清楚調理分明,處處透著靈動慧黠,絲毫不像是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娃娃。平時她都不會和一個陌生人說這麼多,可是,好奇怪,看著這個美麗的叔叔,她居然無法拒絕他。

    「叔叔,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情了?」

    「為什麼這麼問?」

    「我覺得你好像很傷心。是因為你生病了嗎?」薰衣想起那些生病的人,他現在的樣子和他們有點像,可是又不太像。

    軒轅宸燁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我生病了!很嚴重的病!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了!」

    薰衣突然覺得他好可憐,這麼美麗的人死掉了實在是太可惜了,而且她很喜歡他呢?第一次見到他就好喜歡他。

    「漂亮叔叔,我讓娘親給你治病好不好?我娘親很厲害,一定能治好你的!」薰衣信誓旦旦地說道。

    無心,那個女子叫無心。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軒轅宸燁的心一陣刺痛。又是空歡喜一場嗎?十一怎麼可能會還在謫仙谷?他六年前就找過這裡,根本什麼人都沒有啊!可是,這個小姑娘,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人?他想不出除了十一,誰還能生出這麼水靈的孩子!而且,那個叫無心的女人也會醫術,軒轅宸燁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激動,他不敢高興過早,不敢給自己太大的希望。

    「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怕我是壞人嗎?」對於她太容易相信陌生人這點,軒轅宸燁有些擔憂。

    「因為我喜歡你!薰衣喜歡的人不會是壞人的!」熏衣篤定地說道,眼裡自信滿滿。

    對於她古靈精怪的回答,軒轅宸燁忍不住輕笑一聲,「很榮幸得到你的喜歡!那就麻煩你了!」不管結果如何他一定要試試,就算這一次又是一場更深的絕望。他那樣的絕望都已經經受了還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哎呀!小白你走穩一點!」

    剛才注意力一直在薰衣身上,此刻軒轅宸燁才發現那隻小白虎身上馱著不僅僅是她,還有好多東西,蔬菜水果花籃,五花八門。

    「唔……不知道娘親會不會生氣,可不關我事,真的是他們硬要塞給我的呀!」薰衣為難地自言自語道。

    軒轅宸燁看著薰衣可愛的模樣,一時心動蹲下身子將她從白虎背上抱起。薰衣驚呼一聲,下意識地用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叔叔?」

    「這樣比較穩!小白也很累的!」

    「嗯,也對哦!」薰衣忍不住小手爬上去摸摸軒轅宸燁那張漂亮的臉。

    五年前他的容貌就恢復了,軒轅宸燁看著她眼中的羨慕,第一次覺得長得好看也挺不錯的。

    「薰衣長大以後會比叔叔還漂亮的!」

    「真的嗎?」

    「當然!」

    抱著她軟軟的身子,他感覺自己的一顆心也全都融化了,鼻息間加馥郁的薰衣草香味,剛才他就注意到這種香味了,沒想到居然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薰衣,你戴了香囊嗎?」軒轅宸燁一邊走一邊隨意問道。

    「沒有呀!薰衣身上天生就有香味的。」

    「生下來就有?」軒轅宸燁驚奇地看著她。這小丫頭總是給他驚喜。若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兒該多好……

    薰衣帶著他一路散步般前行,他們去的意料之中不是謫仙谷,一路毫無阻礙,這讓軒轅宸燁心寒了幾分,若是十一的住所定當有許多陣法機關防止外人進入騷擾的。他沒想到這天芒山的背陰面居然別有洞天。薰衣帶著他繞過天芒山,穿過一片薰衣草的花海,然後遠遠地看到一排柵欄,一個爬滿籐蔓的木門,一間清幽的竹屋。

    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用世外桃源來形容也不為過。這裡甚至比謫仙谷還要美上幾分。如果十一真的隱居在此處,只能說明她太聰明,這裡絕對是他的盲點。

    馬上就能見到她了嗎?軒轅宸燁雙手緊握成拳,連每一根髮絲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緊張。

    「對了,娘親這個時候應該去採藥了還沒有回來。你還要等一個時辰才行,你現在這裡坐一下吧!」熏衣說著就要離開。

    「那我會很寂寞的,你會陪我聊天嗎?」軒轅宸燁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有些哀傷。以為一進來就會看到那個叫無心的女子,沒想到還要等一個時辰,軒轅宸燁微微有些失望和焦急。

    本來是想要去後山玩的,可是薰衣覺得他很可憐,心立刻就軟了,便坐到他的旁邊,道,「那好吧!」

    還真是和十一一模一樣的個性,隨便一句話就心軟了。軒轅宸燁看著她,心中異常柔軟,幾乎已經認定她是自己的女兒了,他為心中這突如其來的想法而感到害怕,也清楚地知道若是事實證明是他弄錯了,那該是多大的打擊。

    如果那小丫頭真的是他的女兒,那麼她的容貌完全承襲了十一,不過眉毛和鼻子倒是有些像自己,而她好動的個性卻是和兒時的他十分相像,剛坐了一會兒就忍不住了,一會兒逗小白虎,一會兒玩衣兜裡的小玩具。

    軒轅宸燁看她實在無聊,便笑道,「你出去玩吧!我在這裡等你娘親就好!」

    「可以嗎?」

    「嗯。」

    薰衣歡呼一聲就帶著小白飛奔了出去。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軒轅宸燁手中遞到嘴邊的茶杯頓住,他已經聽到百米外屬於女子的腳步聲。他的心跳驟然加速,連手也微微顫抖,灑落了幾滴茶水。

    這一刻,他突然退縮了。軒轅宸燁心念一動,下意識地閃到內室,躲到了壁櫥之後,心撲通撲通跳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她不是她,那便不需要再有任何交集,無聲無息地離開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她終於走近,入目的不是熟悉的黑色,而是一襲清逸的白衣。那身影熟悉卻又陌生,比印象中的更加纖瘦了幾分,看到女子的正面後,軒轅宸燁心頭又是一急,她居然帶著面紗。

    只見她先是將藥簍放下,然後出去打了盆熱水,動作間衣袖時不時地滑至皓腕,露出凝脂般白皙的肌膚,一舉一動都透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超凡脫俗。那面紗下的面容有著致命的誘惑與吸引力。

    只見她打理了一會兒青絲,然後伸手去摘她的面巾。

    青絲,青絲……

    這一發現讓軒轅宸燁的心又跌落谷底,不,也可能,可能她的頭髮已經自己治好了呢?一定是這樣的……

    軒轅宸燁屏住呼吸看著那面巾一點點下移,當那張熟悉的面容終於全部出現,他聽到全世界花開的聲音,他看到漫天飛紅。

    我的十一,我終於,終於找到了你……

    她先是淨手淨臉,然後緊接著又看到她脫去外罩的輕紗,軒轅宸燁心頭一滯,她該不會是要……呃……

    果然,又見她繼續脫去外衣,最後只剩下一件素白的褻衣,廣袖寬寬,飄飄如仙。軒轅宸燁有種想輕咳的衝動,但他此刻偏偏不能發出聲音,本來想這個時候出去的,看來實在不是時候。六年時間,她退卻了青澀,變得更加嫵媚動人,令他捨不得移開目光。

    她依舊沒有停止動作的趨勢。當她白色的褻衣褪去,露出紅色肚兜,軒轅宸燁眸子裡的火焰瞬間升騰,下身迅速起了反應。

    沒想到六年後再次見到她竟是躲在她的房中她正好進來換衣服,他便大大方方地在暗處欣賞著,為了她禁慾整整六年,如今他只是先收點利息。

    整整六年時間,十一早已經習慣了毫無防備的生活,加上軒轅宸燁完全斂住了呼吸,所以她此刻絲毫沒有感覺到屋內有人,素手擰乾毛巾,輕輕擦拭著上身的汗漬。

    當看到十一身上那依舊隱隱可見的灼燒而成的傷疤,軒轅宸燁的心猛然一沉。該死,既然已經安排好了,為什麼還會讓自己受傷!

    十一套上褻衣,春光立即掩去大半,盤扣扣到頸邊最後一顆的時候,突然一個火熱的懷抱毫無預兆地從背後貼了上來,握住她正系扣子的手,並且解開了她剛剛扣好的那顆扣子。

    「娘子,你讓我找得好苦!」

    沙啞低沉的聲音伴隨著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他明顯感覺到十一的身子猛然一僵,他為自己還能影響到她而感到開心。

    誰知,沒高興多久,懷中的人突然轉過身,滿臉通紅,驚慌而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軒轅宸燁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她陌生的眼神讓他心痛的感覺剎那間到了極點,「你問我是什麼人?你居然問我是什麼人?」

    「這裡是我的閨房,請你離開這裡,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十一看著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個無禮的登徒子。

    「你說什麼?北棠紫蘇!你到底什麼意思?」軒轅宸燁如一頭狂躁的獅子,大聲怒吼道。

    軒轅宸燁的聲音引來了薰衣,薰衣從門邊探出腦袋,好奇道,「漂亮叔叔,你怎麼了?」

    「娘親!你回來啦!」薰衣眼睛瞥到十一,立即飛奔過去撲進她的懷裡。

    「你認識他?薰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漂亮叔叔是我在路上救的,他還好心抱我回來,可是他生病了,很嚴重的病,好可憐,娘親救救他好不好?」

    「他……生病了?」

    十一語氣中不易覺察的擔憂,讓軒轅宸燁迅速恢復了理智,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是啊!娘親你一定要救他哦!」薰衣撒嬌地說道,眼睛撲閃撲閃,滿目哀傷地看著她,彷彿只要她拒絕,她就會哭出來。

    軒轅宸燁雙手環胸,頗為讚賞地看著他的女兒,果然繼承了他的天賦。

    軒轅宸燁突然變得平靜和胸有成竹,十一反而侷促不安起來,那張恢復之後更甚從前的精緻面容配合著一雙勾魂奪魂的鳳目實在是夠讓人難以招架。

    十一深吸一口氣,「薰衣,你先出去一下。娘親……救他的!」

    「真的嗎?謝謝娘親!」薰衣高興地親了十一一口,愉快地沖軒轅宸燁眨了眨眼睛然後跑了出去。

    軒轅宸燁立即步步逼近,直到將她抵在門口,修長的手指曖昧地輕撫著她的唇,「怎麼不躲了?」

    十一撇開頭去,沉默不語她知道剛才她一閃而逝的擔憂已經將自己暴露了,既然如此她亦沒有裝下去的必要。

    「你好狠的心,我六年的千山萬水,終於找到你,而你居然裝作不認識我?」軒轅宸燁洩憤地咬住她的唇。她還是一言不發,任他發洩著。

    「就算我有錯,六年的懲罰,六年的等待,六年的思念,還不夠嗎?」

    「就算你狠心到可以拋棄所有人,那麼玖兒拾兒呢?」

    十一的身子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該死!你居然有了我的骨肉,你知不知道師父當年告訴我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既害怕她和你一起葬身火海,又怨你居然一個人帶著她遠走高飛,永遠離開。天知道即使每一種結果都是痛徹心扉,我依舊奢望著是後者。」

    「呵,甚至……連我故意放出我病重而亡的消息,你依舊無動於衷!你該死的到底有沒有心?」

    十一櫻唇抖動著,她想要解釋,當時她根本就還沒有遠離,親眼看著他下令放出消息,又親耳聽到他和軒轅宸曜那番永不再戰的談話,如此她才放心地離開。而玖兒和拾兒,她亦知道她離開後所有人都不會允許他們受到傷害,除了……她的離去造成的傷。

    「是,我沒有心。早在離開你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心了。」

    「你……」軒轅宸燁沒料到她會突然開口,更沒料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話,滿腔憤怒都化為了鋪天蓋地的吻。

    「唔……你的病……」十一有些懊惱,堅持了這麼久卻一見到他就全都功虧一簣了。

    「因你而起的相思病,見到你就全都好了!」

    「你騙薰衣?」

    「薰衣,薰衣……」軒轅宸燁溫柔地喚著這個名字,手指繞起她的青絲,「薰衣的全名是什麼?」

    十一撇開臉不看他。

    「嗯?」軒轅宸燁不依不饒地逼近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軒轅……薰衣……」

    「乖!」

    「啊——你做什麼?」

    軒轅宸燁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向床鋪,嘴角勾起,「你說做什麼?我為你禁慾了整整六年,你是不是該補償一下?」

    「不,不可以……」十一目光閃躲,開始懊惱自己剛才的衝動。絕對不可以,否則她所做的一切不是全都功虧一簣了,一想到當年的情景她就忍不住的顫抖。

    軒轅宸燁的吻自額頭,滑過鼻尖,至她的唇,霸道不失溫柔地敲開她依舊固執緊閉的牙關,然後立刻開始攻城略地,不放過任何一處。

    「不,不要……我們不可以,你走……求你離開……」

    軒轅宸燁身子一僵,「你讓我走?北棠紫蘇,你還可以再殘忍一點!!!」

    十一被他吼得淚水盈眶,閃動著,卻固執地不肯掉下來。看她這個樣子,他再多的怒氣也消散了,無奈地吻去她的淚,「我知道你的顧忌,但是,相信我好不好?也相信你自己。六年時間再多的恩怨也全都解決了,事實上六年前得知你為了我們自殺之後我們就醒悟了,哪裡還敢再來一次,讓你不得安寧。再說了,你以為我這樣大江南北的亂跑,皇兄他不知道我是在找你?」

    當年的一時刺激真的能有那麼大的作用嗎?若她再次出現會不會又引起一場紛亂?她真的不敢冒這個險。看到十一眼中依舊不確定的詢問,軒轅宸燁低歎一聲,「我保證你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對外宣佈我已經病死的那天就已經注定不會在參與朝廷的一切了,而皇兄也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帝。我甚至暗中幫助因為那次打擊一蹶不振的皇兄處理了好些棘手的政事,如你所願,兄弟同心,永不再戰,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軒轅宸曜執意不願意恢復自己的身份,依舊以軒轅宸燁的身份做著軒轅國皇帝,也算是用這種方式讓他們兄弟二人一起繼承軒轅國。

    當年若不是因為有了薰衣,或許她真的會不給自己一點生機。一想到這裡軒轅宸燁就一陣驚魂未定,不由自主地摟緊了她的腰身。還好那可愛的小傢伙來得是時候。

    十一還在掙扎之時,軒轅宸燁已經解開她褻衣的盤扣褪至香肩,溫熱的唇貼上,十一的身子立即一震痙攣。

    「娘子,你好敏感!」軒轅宸燁邪肆地輕笑道。

    「不要說!」

    當軒轅宸燁看到她胸口處本該是一顆黑色骷髏圖案的地方竟赫然變成了一個清秀飄逸的「燁」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執著癡迷地親吻著那一處。

    十一心中羞惱,只能說些什麼驅散一些這令人窒息的曖昧氣氛,「景乾他好不好?」

    對於她在此時此刻居然還想著別的男人,雖然那個男人是她的弟弟,軒轅宸燁很氣憤,很嫉妒,但依舊答道,「那小子現在是武林盟主,有什麼不好的?」

    「那月見?」

    「還是一樣整天跟在景乾後面,兩人稱兄道弟。景乾好像也不排斥他了,自從你走了以後景乾一直沉默寡言,一年說不到三句話,而那三句話都是和月見說的。」

    軒轅宸燁有些急躁地褪去自己的衣衫。

    「是嗎?那月芙?」

    輕啄她的唇,「你那樣一鬧,害得月芙都嫁不出去了?」

    「怎麼會?什麼意思?」十一有些緊張地問道。

    「慕容流焰那小子也有栽跟頭的時候,自己醒悟過來月芙的好,可是人家卻不要他了,又加上你的死,月芙說這輩子都不會嫁人,除非你死而復生。」

    「怎麼會這樣……那傻丫頭……」

    「還說別人!誰都沒有你傻!」軒轅宸燁敲了敲她的腦袋。

    「那……」

    十一還要問,軒轅宸燁直接一連串地答道,「你的寶貝玖兒和拾兒現在一個是軒轅國的王儲,一個是龍臨國的太子,除了日夜思念他們不負責任的娘親,什麼都好。師父師娘藉著雲遊的名義到處找你。其他的師兄弟在冷香堂幫忙打理,外公現在身體也還算康健,可是當年得知你的消息之後仍舊大病了一場。天下間懷疑你沒死的人只有我,皇兄,師父師娘,其他人都真的以為你死了。而我們因為也不是很確定,所以不敢告訴他們這個猜測!」

    「娘子!」軒轅宸燁突然哀怨地看著她。

    「怎麼了?」

    「問了那麼多人,你惟獨沒有問我,娘子一點都不關心我嗎?」

    「我……」可他已經在眼前了啊!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令他滿足。

    「我好想你……」

    這一刻,所有的癡戀,所有的想念,全都化作火熱的交纏。他膜拜著她的身體每一處,放縱著所有的狂野馳騁……

    起伏之間,花海,雲端,往昔,今朝……

    纏綿過後,十一醒來,手剛一動,就感覺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拴住了她的手腕,手一舉起便發現自己的左手和軒轅宸燁的右手居然被一條鎖鏈牢牢的拴在了一起。貌似這鏈子是出自鬼刀的手筆。

    「這……」十一驚愕地抬起頭對上軒轅宸燁滿是得逞笑意的鳳眸。

    「娘子,記不記得我說過真想拿條鏈子把你拴在我身邊?」

    當年他是想,現在他直接做了。

    十一瞪著他,又搖了搖叮叮噹噹的鏈子,哭笑不得。

    「娘子,不要再離開我!」

    「如果我答應你,你是不是可以把這個解開?」

    「不要!」

    「這個薰衣看到問我,我要怎麼說?」

    「就說這是我愛你的證明啊!你到底有沒有告訴薰衣她還有個天下間最厲害的爹爹?」

    十一白了他一眼,她的薰衣多聰明,那丫頭自小就是看著他的畫像長大的,肯定一見面就認出了他,故意將他引到這裡,否則她絕對不會將陌生人帶來這裡的。十一之後告訴軒轅宸燁這個事實的時候,軒轅宸燁直說他們的女兒實在是太聰明太可愛了。

    「鑰匙!」

    「不要!我扔了!」軒轅宸燁耍賴地再次欺身上去。

    「喂,你……」她的腰都快斷了,他就不能節制一點嗎?就算要還也不能一次全都還完吧?

    「娘子,天道酬勤。」

    「什麼意思?」

    「再給我生個兒子吧?」

    某人冠冕堂皇地認真實踐天道酬勤……

    幸福番外篇

    龍臨國皇宮。

    透過窗戶,可以清晰地看到大殿內白衣少年正手執書卷專注地聽著太傅的講學。

    少年端坐於案桌之前,一襲素淨的白衣,不施華麗雕飾,卻自得一股渾然天成的尊貴和君臨天下的氣質,眉宇之間透露著聰穎慧黠。

    當太傅說到君王乃是一個國家最高權力象徵,是國之根本,少年的眉頭蹙起,凌然道,「太傅此言學生並不贊同!」

    「哦?殿下有何見解?」太傅目含期待。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若水,君王若舟。學生認為百姓方是國之根本所在。」

    「殿下所言極是!」太傅滿意地撫著鬍子。

    ……

    ……

    思念了六年的玖兒就近在咫尺,十一反而卻步了。

    「怎麼了?」感覺到身前之人的不安,軒轅宸燁細心地詢問道。

    「那是我的玖兒嗎?」

    「當然。」

    「玖兒真的長大了!」

    「是啊!都六年了!玖兒已經十歲了!」軒轅宸燁悵然道。

    「我們……走吧!」

    「走?你不見他?」軒轅宸燁愕然。

    「不是已經見過了嗎?這樣就夠了!」十一的聲音若冰下凝滯的溪流,壓抑哀傷。

    「真的?」軒轅宸燁依舊不相信她真的捨得匆匆就一面就離開,遂又說道,「我說過,你現在不需要有什麼顧忌的。你不想和他說說話嗎?」他之所以選擇帶十一暗中潛入龍臨國皇宮僅僅是出於私心,不想驚動龍煜寒,不想再惹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別說了!」十一有些急促地打斷軒轅宸燁。

    倏忽,一股陰寒的氣息凌厲地席捲而來,軒轅宸燁立即將十一攬進自己的懷中,警惕道,「誰?」

    來人行色匆匆,似是剛剛急切地趕到此處,終於看到兩人後,平靜下了氣息和澎湃的心潮,清冷地嘲諷道,「是不想見,還是不敢見?」

    「龍煜寒!」看清來人後軒轅宸燁危險地瞇起鳳目,雙手不禁箍緊了懷中的人。

    「你還是來了,本來不想驚動你的!」往事皆已湮滅隨風,六年後的再次相見,十一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淡淡一笑。六年不見,他整個人就像歷經了更多磨礪的刀鋒,犀利更甚卻不似當年的鋒芒畢露,而是內斂深沉。

    她絕美的面容上平靜如水的神情令他的心內激盪的無名之火更甚,憑什麼自己一聽到她的消息後便失控到丟下滿朝文武飛奔來找她,而她卻可以這麼平靜?為什麼最先找到她的是軒轅宸燁而不是自己?

    可是,就算是自己先找到她又能如何呢?逼得她再死一次嗎?一想到當年的悲痛,他怎麼還敢。就算心中再放不下也比不上她的以死相逼。她說他執著,卻不知最執念的那個人其實是她自己。就連他的執著也敗給了她……

    「驚不驚動我並不重要!就連玖兒你也不要驚動嗎?不過也難怪!你這個做娘的一聲不響地扔下他整整六年,又有什麼面目去見他!」

    後來他知道了她當年炸死之時已經懷了身孕,知道她再一次經歷最需要人照顧時卻孤身一人的絕望,他都知道!理智告訴他此刻該做的是關心她,可是嘴裡說出來去又成了這樣傷人的言語。

    果然,十一聽到他的話後面色更加蒼白,面上的笑意染滿了苦澀。

    「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軒轅宸燁心疼地安慰道。

    「吱呀」一聲,大殿的門突然被推開。

    「老臣見過皇上!」太傅沒料到龍煜寒會站在屋外,來不及追究其他兩個人是誰,急忙跪下行禮。

    「免禮!這裡沒你的事,你下去吧!」

    「遵旨!」太傅弓著腰後退著匆匆走遠。

    外面的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玖兒。

    龍煜寒的身影擋在十一和軒轅宸燁前面,玖兒走出來最先看到他,狐疑道,「皇上今天怎麼有空?」

    龍煜寒的緘默讓玖兒更加困惑,偏頭想看清他身後站著的人是誰,「有客人嗎?」

    「玖兒……」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那一聲「玖兒」震得他全身如遭五雷轟頂,猛然一顫,只能無助地仰頭看著龍煜寒,「皇上?」

    龍煜寒目光複雜地看了玖兒一眼,隨即挪動腳步,背後的人便毫不遮蔽的撞入玖兒的眼眸。

    似有千萬道白光自眼中劃過,玖兒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夜夜在夢中出現,卻始終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此刻真實地站在身前。

    「娘親?」就連那一聲呼喚也那般不真實。

    十一顫抖著伸出手撫上玖兒眉心的硃砂痣,「是我。」

    十一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白影閃電般迅速竄進她的懷裡,親暱地蠕動著。

    十一驚喜道,「雪兒?!」

    「吱吱……」

    「雪兒,真的是你!呵呵……」

    看著小雪貂和十一親暱的摩挲著,玖兒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娘親……怎麼會……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他心中激動萬分卻不敢親近她分毫,因為夢中每次遇到這樣的情形,只要他忍不住去碰觸,娘親就立刻會飛灰湮滅,然後人驚夢醒。

    「對不起!玖兒怨娘親嗎?」十一上前幾步,抱住神情怔怔然的玖兒。

    玖兒的淚水終於無聲滑落,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她,「娘親!娘親!娘親……玖兒好想你……」

    母子兩個皆是喜極而泣。十一拉著玖兒敘話,龍煜寒和軒轅宸燁便站到不遠處,將時間留給他們母子,兩個人面對面一個靠著欄杆,一個倚著牆壁,大眼瞪小眼。

    最後,十一不知道偷偷在玖兒耳邊說了些什麼,玖兒神情有些扭捏地看了看龍煜寒。

    然後,只見玖兒走到龍煜寒面前,腿在地上劃了幾個圈,踟躕著說道,「娘親讓我跟你說,跟你說……」

    「什麼?」龍煜寒看了十一一眼,又轉向玖兒,頗感好奇地問道。

    「爹,我想陪娘親去看弟弟,可不可以?」玖兒滿臉希冀地看著龍煜寒。

    龍煜寒早就沉浸在那一聲「爹」裡抽不出身來,哪裡還顧得上思考,只能傻傻地看著玖兒漂亮俊秀的小臉。

    「不行嗎?」遲遲等不到龍煜寒的回答,玖兒的臉立刻垮了下去。

    軒轅宸燁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歎道,「堂堂一個皇帝,就這點出息!」玖兒一聲「爹」就讓他找不到北了!

    「行!當然可以!你剛才……叫我什麼?」懶得理軒轅宸燁的調侃,龍煜寒只是看著玖兒,忐忑地問道。

    「爹,娘親說我該這麼叫你!要不,叫父皇好了?」

    「不!不用!就這樣叫!很好!」

    玖兒第一次看到龍煜寒的笑容,如此真心,如此暢然開朗的笑。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漸漸也知道了一些有關爹娘的過去,剛才娘親的解釋讓他更加瞭解了那些紛亂不清的恩怨,雖然心中非常心疼娘親,可是,既然娘親都已經釋懷了,他當然是選擇尊重她。

    看到龍煜寒孩子般的得意驕傲的笑容後,最初的那一點點不情願也都一掃而空了。就像娘親所說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還好娘親這一路總算是走過來了,她最愛的男人在她經歷那麼多事情之後還是死心塌地地對她,包容她的一切,甚至為她放棄所有,他相信他的田七爹爹會給娘親想要的幸福。

    而他自己,還有拾兒,本該是個錯誤,但娘親卻如此呵護備至,甚至為了他們曾做出那麼多犧牲,她這迫不得已消失的六年他們心疼都來不及,又有什麼資格去埋怨她。當年,雖然他還沒有接受龍煜寒是他生父的事實,但是卻接受了他給予的這個位子,只為軒轅宸燁一句娘親可能沒死,只為日後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再不受傷害。拾兒的初衷也是如此。

    從今往後再沒有人可以動她,從今往後便由我們來保護她。

    軒轅國皇宮。

    軒轅宸燁知道自己的行蹤一直都是有人隨時關注的,想到既然連龍煜寒都這麼快地得到了消息,那麼軒轅宸曜也定然不可能不知曉了。

    於是,三人是通報了軒轅宸曜光明正大進的皇宮。軒轅宸曜一直都沒有出現,只是讓小太監帶著他們去找拾兒。

    小太監將三人帶到了練武場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只見那個一身銀色盔甲手執弓箭的少年正背對著他們,身姿挺拔地立於距離靶子百米遠的地方,正在凝神看著靶心,準備射擊……

    三人都沒有出聲打擾,等待著他的射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時間又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時間已經過了約莫一盞茶……

    三人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軒轅宸燁小聲道,「這小子搞什麼?瞄個靶心而已需要這麼長時間嗎?」

    十一猶豫著說道,「或許吧!再等等?」

    彼時,玖兒已經等不及走上前去,一把扼住拾兒的肩膀,「磨磨蹭蹭的,你到底射不射啊?呃……」

    玖兒神情驟然轉換,一臉驚愕道,「你不是拾兒!你是誰?」

    看情況不對,十一和軒轅宸燁都走了過來,同樣驚愕地看著這個假冒的「拾兒」。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假冒太子?」軒轅宸燁冷冷地看著那個和拾兒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看軒轅宸燁的氣勢和樣貌,猜他定然身份尊貴,立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不關奴才的事!奴才是太子殿下的伴讀!是太子殿下讓奴才扮作他的樣子站在此處不許動的!太子說要是看到皇上或者洛師傅來了就立即通知他換回來。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的!」

    玖兒狐疑道,「他為什麼讓你這麼做啊?」

    「這,這個……」少年猶豫著不敢說。

    十一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這孩子,聰明全用到偷懶上來了!」

    玖兒這才恍然大悟。

    「你說的洛師傅是誰?」十一又問道。

    少年看十一沒有生氣,不由得鬆了口氣,恭順地回答道,「洛師傅是皇上特意請來教太子殿下習武的,聽說他可是武林盟主呢!」

    「景乾……」十一一聽,驚愕地低喃著。

    「那太子現在在什麼地方?」軒轅宸燁問出十一最關心的問題。

    「這個……奴才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奴才真的不知!殿下他從來不告訴奴才他的行蹤,也不讓奴才跟著。」

    玖兒立即反駁道,「你剛才說他讓你提防皇上和洛師傅,及時去通知他。你不知道他在哪又怎麼通知他?你分明實在說謊!」

    「不是不是!奴才真的沒有說謊!奴才雖然不知道,但是小白知道。」少年猛吹了個口哨,一隻通體雪白的白虎立刻不知從哪悠悠晃蕩著,輕車熟路地走了出來。

    小白正要和往常一樣去通風報信卻在看到少年旁邊的十一之後,整個亢奮起來,激動地吼了一聲,然後箭步撲了上去。

    軒轅宸燁見狀手疾地抱起十一轉個半個圈,堪堪躲過了小白的那一撲。這傢伙這麼龐大撲到他柔弱的娘子還得了。

    「小白——」十一哪裡還顧得上軒轅宸燁,掙開了他就朝小白撲了過去。

    一人一虎親暱地摟在一起,連被擠在中間的小雪貂都醋意大發地吱吱叫喚著表示抗議。

    真是,為什麼每次都這樣?難道它注定就是夾心餅的命嗎?哎!

    「小白!帶我去找拾兒吧!」

    連軒轅宸燁都不知道,這軒轅國皇宮居然還有這麼一處偷懶的好地方。

    綠水環繞,翠柳敷面,百花盈香,蝴蝶飛舞。

    彼時,拾兒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草根,閉著雙眼躺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悠閒地曬太陽。

    這其實沒什麼,令十一大跌眼鏡,玖兒差點連眼珠都掉出來的是……

    拾兒身邊居然還以同樣的姿勢躺著兩個人。

    這兩人一左一右不正是剛才那個小書僮口中的皇上和洛師傅?

    「曜老弟,我真的開始同情你了,這鬼地方一點自由沒有,我都快被悶死了!」

    拾兒一句曜老弟嗆得軒轅宸燁差點當場吐血。

    「還好我的四兒姐姐聰明,想到這麼絕的法子!」

    拾兒話音剛落右手邊便迎面砸來無數根小草,「你再敢叫一聲姐姐試試看!」

    「你溫柔一點好不好!哎,真是懷念我的四兒姐姐!」拾兒不知死活的歎道。

    「怎麼?後悔答應我?」軒轅宸曜依舊瞇著雙眼,嘴角卻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拾兒咬著甘草根,吐字不清,卻意志堅定道,「才沒有!」

    「說起來還是田七爹爹會偷懶,這偌大的江山說不要就不要,一心只尋我娘親去了。」拾兒頗為艷羨地歎道。軒轅宸燁在心裡囧了不只一下。

    軒轅宸曜斜睨拾兒一眼,「他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你也想效仿?」

    拾兒哀嚎,「我要是想,當初就不會答應你,陪你進了這無聊的籠子!」

    軒轅宸曜心中泛起不止一次出現的困惑,「其實你的性子和燁差不多,都不喜歡被約束,雖然無可救藥的聰明,但都不用在正道上。你怎麼就肯接下軒轅國這個膽子呢?」

    拾兒神情變得認真,反駁道,「正道?什麼是正道?在你眼中,天下是正道,社稷是正道。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在我心裡,正道只有一個。」

    軒轅宸曜的心猛然一顫,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十歲的孩子說得毫無反駁之力,這麼淺顯的道理,自己居然到今日才清楚。

    無關任何,只因每個人心中的堅持不同而已。

    「你的正道,是你娘親吧!」

    聽得軒轅宸曜提起十一,拾兒的眸子亮了又暗,神情脆弱,喃喃道,「娘親……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他真的好怕他們只是安慰他才欺騙他娘親沒死,但他又寧願相信這是真的。

    軒轅宸曜沉默,拾兒立刻又惡狠狠道,「娘親要是有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軒轅宸曜苦笑,「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這些年來,他何曾有一分一秒放過了自己,他每時每刻都在痛苦和悔恨中度過。不過,這一切終於能夠結束了……

    「哼!要不是我當年太小,哪裡輪得到你們搶來搶去,欺負娘親!」拾兒狠狠道。

    「你是不是該說正事了?」四兒悠悠道,話是說給軒轅宸曜聽的。

    「咳!」軒轅宸曜輕咳一聲,坐起身子,「拾兒,你要不要回頭看看?」

    此話一出,連四兒都猛然一驚,莫非是剛才的氣氛太愜意了,他居然此刻才發現身後有人。難道是……

    「看什麼啊?」拾兒懶洋洋地做起來,轉過身去。然後整個人被定住,只剩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軒轅宸曜低歎一聲,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拾兒抽噎著,「我生氣了!娘親先去看的是哥哥。拾兒到最後才知道!」

    玖兒眉開眼笑,「你就嫉妒吧!」

    十一輕笑一聲,眼中也早已含了淚,人已走到拾兒身前跪坐著,將他攬進懷裡。

    「娘親最不敢見的人就是你……」

    拾兒咕噥道,「我又不是小白!有什麼不敢見的!娘親,我沒那麼不懂事!」

    玖兒立刻揶揄道,「剛才生氣的是誰來著?」

    「不要你管!」

    兩個孩子在十一面前,所有的孩子天性都顯露無疑。

    「娘親,你真的是娘親嗎?娘親你不會離開了對不對?」

    「嗯!」

    「娘親,雖然他們一直安慰我你沒事。可是我八歲的時候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那場大火,瓊宇樓沒有任何機關,你到底是怎麼逃出去的?」他需要一個理由讓他相信這一切不是夢。

    所有人都看著十一,就連軒轅宸燁一直以來也沒有好好問清楚。

    十一坦然地笑了笑,「你們不要把我想得太聰明了!一開始確實是我在裡面彈琴的,後來在火勢大了之後我就及時出去了啊!」

    軒轅宸燁和軒轅宸曜同時說道,「不可能。」

    「當時大火已經把瓊宇樓全都湮沒,我明明還聽到裡面有斷斷續續的聲音。」軒轅宸燁痛心道。

    十一道,「你也說了,是斷斷續續的琴聲。我只是把懸絲診脈的法子拿來用了一下,在琴弦上綁了幾根耐火燒的絲線,人卻是站在安全的地方,拉扯出斷斷續續的聲響。你們就自然以為是我支撐不住,曲不成調!後來那些絲線也被高溫燒燬了,聲音消失,你們以為,以為我……同時證據也都沒有了。」

    所有人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

    「很白癡的法子對不對?你們是關心則亂。」

    「娘親你太聰明了!」拾兒摟住十一的脖子,毫不吝惜地讚賞道。

    「你這孩子!」

    「確實!」幾人同時附和。

    軒轅宸曜似是玩笑,又似是苦澀道,自嘲道,「拾兒,你不是小白,我卻是!你娘親為了躲我,連這樣的法子都想出來了!」

    「不過,還好她沒有用那樣決絕的法子。因為,我不值得……」

    「過去的事情不要再說了!你還是我的曜哥哥!」

    「我的榮幸!」軒轅宸曜微笑,真正釋然的笑,還有什麼比這樣更好的結局。

    四兒從剛才起就只是癡癡看著十一,沉默不語,十一看著四兒若有所思的神情,含著萬千複雜思緒,喚了聲,「景乾!」

    「姐!」無論怎樣,能夠再看到她,實在太好了。就連這一聲「姐」也叫得心甘情願。

    「其實你想到了對不對?」十一試探性問道。

    四兒搖搖頭,輕笑,「確實有人想到,但那個人不是我!」

    記得當花月見開玩笑似的說出這個可能後,連自己都不怎麼相信,尷尬地說道,「呵,呵呵,十一貌似不會用這麼白癡的法子吧?」

    四兒當時悠悠道,「比起讓我相信她真的已經死了,我寧願相信她用這個白癡的法子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四兒沒有說,十一已經猜到他說得那個人是誰。

    「月見他怎麼樣?」其實她更想問他和月見怎麼樣了。

    四兒挑眉道,「現在應該還在百草苑勸月芙早點找個人嫁了。」

    「這件事,怕還是需要你出面。」四兒說道。

    軒轅宸燁無奈長歎一聲,他就知道,這次一回來他不知道到何時才能和娘子單獨相處。

    百草苑。

    四兒走進院子正好迎面遇到垂頭喪氣的花月見,習慣性地問道,「怎麼?又碰釘子了?」

    「她哪裡是釘子,簡直就是金剛鑽。安聖公主正在屋裡勸著呢!」

    四兒點點頭,「安聖倒是個好姑娘,是慕容流焰自己不懂得珍惜。」

    「四兒……」

    「怎麼了?」四兒蹙眉問道。每次他一擺出哀怨的表情,四兒便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也是個好男人,四兒你應該好好珍惜!」

    十一他們就在拐角處。四兒的臉染上淡淡的紅暈。

    「你的意思是嫌我對你不夠好?」

    「怎麼會!四兒最好了!天啊!四兒,你今天居然和我說了四句話!還是這麼長的句子!」花月見差點激動地仰天長嘯。

    「白癡!」

    「五句!」

    「你還沒完了你!」

    「六句!啊啊!蒼天啊!」

    「姐找到了!」

    「七……」

    「就在院外!」

    「燁找到十一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是在做夢嗎?」

    「是。不是。」

    雖然四兒的回答莫名其妙,以花月見對他的瞭解還是精準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找到了十一,不是做夢。

    「太好了!月芙終於能嫁出去了!」

    -ˍ……

    當十一走進屋子時,安聖正勸道,「其實慕容也挺可憐的,你看,六年前不僅心愛的女人死了,就連我還給他戴了綠帽子,休夫另嫁,弄得他顏面無存。現在他醒悟了,知道了你的好,反正你也還是愛著他,幹嘛不嫁給他?省的他有事沒事就在百草苑門外晃蕩,惹得那些癡心妄想的女人也全跑這裡晃蕩,試圖勾引他。看著就心煩!」

    花月芙形容慘淡地搖了搖頭,「煜盈,你不懂!我沒有資格幸福。」

    「你還在為她的事情自責?」安聖公主小心地問道。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不知道月芙當年到底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但她知道那是她解不開的心結。

    「煜盈,你不要再勸我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玄關處,花月見看了固執的花月芙一眼,又看向十一,露出「你看吧!固執得要命!」的神情。

    十一輕笑一聲,步入室內,緩緩道,「有人說只要我死而復生就嫁,不知道還算不算數呢?」

    七日後,龍臨國將軍府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據說這慕容將軍異常的有面子,不僅龍臨國聖上親臨,就連軒轅國聖上都駕到了。眾人不知道的是,其實狄國和風焰國皇上也喬裝入席。

    不僅如此,江湖上許多叫得出名字的前輩高手都齊聚一堂。大家本來都還質疑慕容將軍居然娶一個民間女子。此番一來,再沒有人敢輕易小看這個新娘子了。

    「娘子,怎麼一個人跑這裡來了?」軒轅宸燁輕輕攬住十一纖弱的肩膀,此刻心中已經平靜下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在宴席間突然不見了她,心裡的慌亂幾乎讓他窒息。

    「一切終於都結束了!」十一軟軟靠在他的肩頭。

    「誰說的?你的幸福才剛剛開始!娘子,我想給你一個婚禮!比這個還要盛大的婚禮。」軒轅宸燁動情道。

    「其實不必……只要……」

    軒轅宸燁突然俯身吞沒她接下來的話,輾轉纏綿。起初只是唇瓣被用力地**摩擦,漸漸地不滿足了,開始向裡面侵入。因為毫無心理準備,十一的牙關根本沒有一絲防備,輕易地就被撬開,任人長驅直入。炙熱的唇舌不知節制地攻城略地,反覆地毫不厭倦地在她口中肆意狂放地來回掃蕩。

    隨著唇舌的深入,他們幾乎全身上下都緊緊地貼在一起了,可是壓迫著她的人卻覺得不夠似的,更加緊迫地壓著她。

    他的氣息彷彿通過口腔傳到了四肢百骸,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

    在她覺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的時候,狂風驟雨忽然停止了。但他並未離開,唇舌像安撫一般,輕柔著剛剛遭受洗劫的領地……

    良久,他才徹底地放過她。

    沙啞低沉的聲音刻意誘惑般撩撥在她耳畔,「怎麼不必?」

    ……

    不遠處,幾個人識趣地退了下去。

    「看來我們是白擔心了……」

    三個月後,名滿江湖的冷香堂堂主出嫁。嫁的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那婚禮竟比三月前慕容將軍的還要盛大。主婚人竟然是六年前浪跡天涯,江湖人人人稱羨的鴛鴦眷侶冷憶香和北棠百草。

    百花宮,狼們,天蠶教,錦繡閣等各大派掌門教主紛紛前來恭賀……

    軒轅國,龍臨國,狄國,風焰國等各國使節陸續駕臨……(其實都是國君親臨)

    聽說冷香堂從未露面的堂主傾國傾城,聽說她的神秘夫君與軒轅國皇室有著莫大的淵源,總之二人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設。

    洞房花燭夜。

    撩開火紅的蓋頭,映入眼簾的比這火紅還要明艷的嬌容。

    「這個婚禮,娘子可還滿意?」

    「會不會太張揚了一點?」

    「娶了這麼美麗的娘子,是該張揚一點的。」他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恨不得向全天下宣佈她是他的娘子。

    「**一刻值千金,娘子這幾日一直在忙著敘舊,都冷落我三個月了!」軒轅宸燁哀怨道。

    「哪有?你分明每天都粘著我!」十一無語凝噎。

    軒轅宸燁不再說話,看著她的目光驀然變得幽深熾熱,伸手剛解開她嫁衣頸邊的扣子便聽到窗邊一聲不合時宜的響動。

    低歎一聲,軒轅宸燁萬般無奈地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貪戀地吮溫她頸邊的凝脂,又移上她的唇重重地吻了一下,然後迅速地推開她,目光依舊黏在她暈紅的臉頰,嬌艷的櫻唇,波光粼粼的眸子,壓抑道,「娘子等我!」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去解決那幾個小鬼!哎!想不到洞房花燭都不能安生。本來還想讓娘子多生幾個孩子的,現在看來著實要好好考慮一番。

    「喂喂!別鬧了!田七爹爹來了!」玖兒急忙提醒還在爭吵誰先看的拾兒和薰衣。

    「啊!爹爹你怎麼出來了!趕緊進去和娘親洞房啊!快去快去!」她可是等不及要看呢!

    軒轅宸燁哭笑不得地看著貌似比他還著急的薰衣,挑眉道,「進去表演給你看嗎?」

    薰衣差點就點頭稱是了,及時被玖兒和拾兒一人拎著一邊在某人還沒發飆之前拖走了。

    好險好險……

    軒轅宸燁終於安心地回到了屋裡。

    「是薰衣嗎?」

    「除了她還有誰這麼大膽!」

    「她都快被玖兒和拾兒寵壞了!」十一輕笑,本來還擔心三個孩子會相處不好,誰知道她都是白擔心了。

    「就這麼一個寶貝妹妹,又滿足了他們哥哥的保護欲,能不寵嗎?還說他們,你自己不也是寵得不行。」軒轅宸燁頗有些吃味地說道。

    「你啊!連孩子的醋都要吃!」十一搖頭無奈道。

    軒轅宸燁猛地將她攔腰抱起,放到床上的動作卻是異常輕柔,「不要吃醋!現在我只想吃你……」

    **正在上演,可惜好奇心過剩被拖走的某人沒有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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