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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小意溫存,夫貴妻榮 文 / 府天

    第三百二十五章小意溫存,夫貴妻榮

    寅時…過後,儘管宣武門崇文門已經迎來了排隊等著進城的**,大時雍坊小時雍坊以及江米巷一帶賃房子居住的窮京官們也已經都早早起來預備上朝,但什剎海一帶的勳貴府邸往往是蒙恩只朝朔望,所以大多數仍是一片寧靜。而鏡園卻是例外。

    男主人楊進週一夜未歸,鏡園外院的小廝和門房卻習慣了早起。他們不用像主人那般長衣長袍的更衣打扮,短襖往身上一穿,腰間胡亂束根帶子,瞧著像那麼一回事便出來幹活。因而,寅正二刻,前院就傳來了刷刷刷的掃地聲,而西角門上,也有人打開了兩扇門,預備換下晚上的那盞氣死風燈。為首的中年門房搓著雙手瞧著手底下的小傢伙們做事,突然一拍腦袋笑了起來。

    「瞧我這記性,老爺昨晚上沒回來,這會兒自然用不著從家裡去上朝。夫人要卯正二刻才理事呢,大家要是還困著,這會兒料理乾淨了不如回房裡去睡個回籠覺。」

    「這話也不早說,天知道咱們早上用了多大的力氣才爬起來」

    「聒噪,能讓你們再睡下就不錯了,再囉嗦就統統出去,先把外頭的大街給掃了」

    這話頓時讓抱怨連天的兩個年輕小廝止住了話頭,唉聲歎氣地從梯子上下來,一個眼尖的突然聽到外頭有馬蹄聲,側著身子往那邊探出去一看,他登時吃了一驚,連忙嚷嚷道:「老爺回來了,老爺和虎爺一塊回來了」

    聽到這聲音,原本打著呵欠往裡走的幾個人自是停住了腳步。還不等人質疑出聲,那馬蹄聲就已經倏然近了。須臾,一前一後兩匹馬就在門前停了下來,幾個小廝不約而同地一同抬頭看了看仍是昏暗的天空,這才出了西角門,行禮之後忙不迭地執了韁繩將馬牽進了門。

    「這才剛剛解除夜禁,再過一會又要早朝了,老爺您這一趟回來趕得及麼?」

    那中年門房探問的同時,不免打量起了主人身上的衣裳,待發現並非是昨天早上出去的那一身,他不禁越發狐疑。只楊進周淡淡回了一句今日不上朝,他頓時不敢再多言,遂一路沉默地把人送到了二門口。二門亦是早早地開了,兩個婆子正在那兒一面打呵欠,一面拿著笤帚掃地,瞧見楊進周全都是一呆,直到人從身邊進去才恍然驚覺尚未行禮。可這會兒自然不好追上前去補這一遭,她們也只得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而已。

    敲開了怡情館的大門,楊進周見那應門的婆子在最初的睡眼惺忪之後,隨即張開了嘴要嚷嚷,立時低聲言語了一句,見其本能地伸手摀住了嘴,這才閃進了門,大步直奔正房。他連日睡在外書房,這正房的門也都是拖到卯時方才開啟,所以此時他伸手推了一推發覺紋絲不動,只一躊躇就有節奏地敲了幾下。只等了不一會兒,裡頭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大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披著一件桃紅撒花大襖的紅螺,見是楊進周,她彷彿毫不意外,側身讓了楊進周進來,隨即輕聲說:「昨兒個晚上是我在夫人房裡值夜,本以為老爺回不來,所以什麼都預備。這會兒可要吩咐下去準備熱水沐浴?」

    「嗯,去傳吧。」楊進周點了點頭,才走了幾步就又停住腳步說,「今日我不上朝,那邊就是慢一些也不打緊。」

    看到紅螺心領神會地答應了,他才進了西次間。果然,由於只有紅螺值夜,屋子裡並沒有別的人。靠牆的黃花梨拔步床上,外頭垂著一層淡粉色的帳子,影影綽綽看不見裡頭。他在外頭站了一站,輕輕脫了靴子進了裡頭,可才踩著踏板到了床頭撩開裡頭一層帳子俯下身子,還不及看上一眼妻子的睡姿,就只見床上原本一隻手伸在被子外頭的陳瀾突然輕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手又縮回了錦被中,隨即極其不應景地往裡頭翻了個身,竟是拿脊背對著他。

    這時候,楊進周臉上剛硬分明的稜角線條不知不覺柔和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他吃不準床上的人是真睡著了,還是覺察到動靜卻有意不理他。思忖了好一會,他才側身在床上坐了下來,隨即斜著身子往裡頭瞧了瞧,果然一眼就瞥見妻子修長的睫毛似乎在微微顫動著,心裡自是明白了過來。

    「昨晚上,我和羅世子一塊去辦了些事情,因為時間緊迫,也來不及派人詳細知會家裡。」

    床上的陳瀾一動不動,那條錦被嚴嚴實實裹在身上,只楊進周卻分明瞧見,她的眼睛彷彿輕輕眨動了一下,依稀還能聽到那不甚均勻的呼吸聲。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羅世子的那個友人,也就是綽號聖手劉的畫師不合被人拿了。那邊不但對羅世子多有威脅,而且提出了很過分的要求,所以他就求了我幫忙。你也知道,我在錦衣衛裡頭幹過一陣子,雖及不上那些辦偵緝的老手,可總比他手下那些叢林裡頭的一把好手稍強一些……對了,回來的時候,後街上的一家鋪子正好開了門,那裡的酥餅很有名,我就買了幾個……」

    頭朝著裡頭的陳瀾聽著背後的話語,待到最後聞到那一股食物的香味,不禁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然而,這種飢餓感卻蓋不過她的又好氣又好笑,於是,終於忍耐不住的她一下子擁著錦被坐起身,結果入眼的第一樣東西就是楊進周手裡的那個油紙包。

    「你呀……買酥餅哄媳婦,虧你想得出來是特意買的,還是順帶買的?」

    面對陳瀾那亦笑亦嗔的臉,楊進周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我們半夜就坐吊籃進了城,後來又進了宮,忙忙碌碌大半夜實在是餓了,最後是羅世子帶路,就索性在鏡園後街上喝了豆漿就酥餅。吃完之後已經解除了夜禁,我沒細想,順手就帶了四個回來。要不是他帶路,我也想不到後街上一家尋常鋪子竟還有這樣的手藝。趁著還是熱的,你嘗嘗?」

    陳瀾看著那油紙包裡還帶著熱氣的酥餅,知道多半是他直接捂在大氅裡帶回來的,而且鐵定是沒給其他人瞧見,不禁嫣然一笑。儘管此時不曾洗漱,但她想了一想,就示意他把東西遞過來,隨即趁其不備猛地低頭咬了一口。等到發現散落的酥皮和芝麻掉的床前踏板上四處都是,她不禁狡黠地衝他眨了眨眼睛,又攤了攤手做無奈狀,嘴裡卻細細地咀嚼著。

    與其說那股香甜溢滿了口腔,還不如說是那大半夜提著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實處。

    由於陳瀾正服著孝,楊進周已經好幾日不曾碰過她,此時此刻見她背靠著床板唇角含笑,前半夜的詭異和後半夜的糾結猶如潮水一般從腦海中完全退了下去,剩下的唯有眼前的寧靜。梅花林初見時,只覺得她果敢;永安樓再見時,只覺得她嫻靜;安園求助時,只覺得她處變不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從容自信的光芒;之後的一次又一次,她的更多方面漸漸地展現在他眼前……然而,只有在他們成為了夫妻之後,他才明白,他如今的妻子遠遠不是從前看到的那麼簡單,她是那樣活生生真切切的一個人。

    「瀾瀾……」

    「嗯?」

    陳瀾並不打算繼續追問楊進周昨晚上和羅旭的那番冒險,不論是怎樣有責任心的男人,都需要一定的空間,既然他已經對自己坦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凶險,她自是先擱到一旁,等以後有空了再慢慢清算——當然,羅旭的帳也不要緊,以後她自能攛掇著張冰雲幫忙收拾。此時此刻,心情不錯的她答應了一聲便側過了頭,卻不防那股灼熱的氣息突然堵住了她。

    儘管早已是夫妻,輕吻淺酌也並不少見,可這一次的感覺卻似乎截然不同。在那種令人窒息的霸道下,她甚至沒察覺到一隻手輕輕探入了自己本就極其寬鬆的中衣,待到胸前亦是傳來了一陣酥麻之後,她方才驚覺過來,可這時候卻再也沒力氣推開他。那一刻,她甚至覺得,他的眸子裡少了幾分平日和自己相同的內斂沉靜,多了幾分狂熱的火光。

    「楊……」

    「不叫我叔全了麼?」

    移開了些許的楊進周見陳瀾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熱的抑或是憋的,他不禁輕輕又在她那鮮紅欲滴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記,這才把剛剛順手放在床邊踏板上的油紙包拿了起來,又徑直坐在了她的身邊,不由分說地把酥餅遞了過去。這一次,陳瀾終於忍不住了,翻了個白眼便沒好氣地說:「這還沒洗漱呢」

    「剛剛不是也吃過了?」

    「還不是你不由分說地湊了過來……」

    夫妻倆這麼坐著低聲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外頭就傳來了紅螺低低的聲音:「老爺,外頭熱水已經預備好了,可是仍把浴桶擺在梢間裡頭?」

    搶在楊進周前頭,陳瀾便出聲吩咐道:「都一大早了,萬一有人進來回稟事情怎麼說?擺去東廂房。回頭一定得在旁邊耳房專辟一間做浴室,免得把好端端的屋子弄得**的」

    江氏畢竟年歲上了四十,晚上宿頭自然而然就短了。若是從前在宣府的時候,她五更剛過就會早早起來安排一整天的事情,只如今搬到了京城,日子舒心,下頭僕役又多了,兼且兒子娶了個能幹的媳婦,她幾乎一應事情都能撂開手,於是哪怕醒了也只在床上望著那輕描淺繪的水墨綾帳子出神,或是在瞇瞪一會,往往拖到卯正過了才起身。

    這天早上亦是如此,直到莊媽媽過來親自服侍她梳頭,她才知道楊進週一大早就回來了,這會兒似乎才去沐浴更衣。透過鏡子瞥見背後莊媽媽那臉上掩不住的笑容,她就歎道:「少年夫妻老來伴,如今看他們恩愛,我心裡也高興。只不過阿瀾終究有孝在身,下頭的丫頭們你留心一些,不要在咱們家裡也鬧出那些不成體統的事情來。」

    「老太太放心,大人身邊如今只有少奶奶那幾個丫頭,我看她們都是老實本分的,唯一一個渾身消息的也根本心思不在大人身上,倒是成天到我跟前湊,彷彿對管賬那檔子事熱衷得很。倒是之前在柴房裡關了個把月的那兩個丫頭,少奶奶昨日提過,侯府那邊在通州的莊子上有不少莊戶,把她們送了過去,選兩戶老實本分的嫁了,也算了卻了一樁舊事。」

    「之前差點丟了性命,如今想來她們也該明白好歹,就這麼辦吧。她就是心善心軟,要是換成別家少年主母遇著這事,不是打死就是發賣,就是配人,也是揀最低三下四的,哪像她這般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嘴裡這麼說著,江氏那笑意卻更深了,因莊媽媽又跟著附和了幾句,她取出梳妝台上的一罐花蜜香露,眼神中又閃過一絲深深的欣慰。

    她那個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冷面兒子,也只有這般心善純良的媳婦才相配

    卯正三刻,楊進周和陳瀾方才雙雙一同過來請安。楊進周只著了一身半舊不新的醬紫色夾棉便袍,也不用頭冠或是高頭巾子束髮,就那麼一根玉簪。而陳瀾則是更簡單了,素色斜襟小襖銀白色百褶裙,一頭還沒乾透的秀髮只用一根木簪綰起,看著尤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婉約清秀。見婆婆江氏盯著自己瞅了好半晌,陳瀾哪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趕緊出口解釋。

    「那時候叔全回來了,我看著還早,就跟著他在屋子裡練了幾招劍,結果我手笨,不一會兒就通身大汗,想著沒法見人,就索性也緊趕著洗了一個澡。」

    東次間裡除了莊媽媽並沒有外人,因而江氏聽著就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又欺負了你……」她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斜睨了楊進週一眼,旋即看著陳瀾說,「他成日裡早出晚歸的,就那麼幾招興許一年也教不齊全,我倒是閒來無事,雖說真耍起來決計不如他,但那幾招卻是練得熟了,你要是願意儘管來找我」

    陳瀾本就覺得,一開始練武,楊進周就會變得異常認真,一招一式半點不許人馬虎,那張臉亦是變成了一成不變的冰山臉,瞅著怪唬人的。所以,此時江氏開了這個口,她頓時大喜,連忙重重點了點頭,隨即便得意地斜睨了楊進週一眼。見他想要說話卻又硬生生吞回去的架勢,她便不再理他,等到廚房送了早飯的粥菜點心過來,她自然陪著江氏一塊用了,而楊進周則是三兩口扒拉完就站起了身。

    「不是說今天不用早朝麼?」

    見陳瀾滿臉詫異,江氏也看了過來,楊進周便點點頭說:「昨夜在宮中時,皇上特旨今日免朝,所以我才趕回來了一趟,但白天的公事卻不能耽誤,所以這會兒得走了。」稍稍遲疑了片刻,他就又鄭重其事地說,「這幾日京城興許會多些事,你們能不外出就盡量別外出,免得遇上了什麼事情,還有,我今晚也未必能回來。」

    昨夜的事情,陳瀾瞭解的雖不多,但隱隱約約有所猜測,因而見江氏欲言又止,最後吩咐了兩句就目送了楊進周出去,她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只囑咐了保重小心之類的俗話,在婆婆面前也沒有多做解釋。只心裡頭擱著事,這一日在怡情館南面的倒座廳裡理事時,她也就有些心不在焉。臨到最後,她又招來了一個內院管營建的媳婦說了耳房改造浴室的事。

    「怡情館的正房,東西兩間耳房是給幾個丫頭住的,西廂房那邊靠南處卻也建了兩間耳房,從前只用來堆著雜物。如今騰出來,地方正好足夠。內中一間用來燒水,一間用來做浴室,這裡頭的佈置等等,照著我這張圖。」陳瀾見那媳婦滿臉的詫異,待接過圖紙看了之後又有些迷茫,索性就把一貫能幹的沁芳派了去給其幫忙,末了又說,「若是改好了日後用著好,就給老太太那兒依樣畫葫蘆造一間,若是不好再作計較。」

    從前天氣還暖和時,鏡園只有一個廚房看不出有什麼不便,但如今天氣越發寒冷,熱飯熱菜送到各處房裡往往都已經是涼了大半,滾燙的熱水就更不用說了,一路上提著不便不說,到了屋子裡甚至連沏茶都不便,因而陳瀾早就想這般改造了下來。

    然而,那媳婦卻有些猶豫:「夫人,不是小的膽大駁回,實在是因為楊家從前就有家規,小院子裡不許設這等燒煮的大灶,怕萬一走水……」

    「原來是因為這個。」陳瀾略一沉吟,便點點頭說,「要說走水,冬日裡屋子裡用炭盆熏籠,一個不小心比那些灶台更麻煩。我記得燈市胡同每年元宵燈會,常常有火星引燃的事故,可就因為設了激桶從來不曾出過大事。就算這個花銷不菲,對咱們這麼大的一個鏡園來說還是必要地。這個我回頭對母親去說,你且先記下就是。」

    「是是是。」

    正如陳瀾所料,江氏對她的提議很贊同,這事情輕輕巧巧就決定了下來。然而,沒過多久,出去採買的一個前院管事便說有要事稟報,陳瀾召了人到家政廳見了,待聽得一大早就有大批兵卒從宣武門出去,她不禁想起了楊進周的話,雖沒有太多吃驚,可也不免牽掛。彷彿是印證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用過午飯,外頭人就報說陽寧侯府二夫人來了。

    陳瀾對這位二嬸最是不待見,然而,這畢竟是娘家長輩,她實在不好把人拒之於門外,因而稟過了江氏之後,索性就在惜福居正房裡當著婆婆的面見客。果然,馬夫人一進房勉勉強強和江氏見了禮,等一坐下之後就露出了憤憤的表情。

    「三姑奶奶,我這回是找你主持公道來了」馬夫人連丫頭遞來的茶也不接,就直截了當地說,「聽聞三姑爺就要接任楊家族長了,既是如此,也得治治楊家門裡那些個沒廉恥的傢伙自己男人丟了爵位,欠下了一屁股爛帳,竟是打上了媳婦陪嫁的主意去填補窟窿,這滿京城的勳貴世家,何曾有過這樣的規矩?我也不說什麼二話,出了這檔子不光彩的事,索性和離算了,你二姐也能再尋個比這好百倍的人家」

    儘管是生怕馬夫人提出過分要求才當著婆婆面見的人,但此時聽她這麼不著調,陳瀾偷瞥了一眼江氏,只覺得自己都替馬夫人覺得臉紅。嫁女的時候貪圖人家伯府世子的虛名,想要和離的時候又鄙薄別人貪圖女兒的嫁妝,敢情是只想尊榮不想責任,天底哪有這道理?

    「二嬸從哪裡聽說我家老爺要接任楊家族長?」陳瀾沉下臉來,還不等她回答就趁熱打鐵地說,「楊家嫡支的叔伯長輩還有許多,哪裡就輪得著我家老爺?再說,就是要和離,也得兩家商議好,否則外人就算插手了也不免鬧得鋪天蓋地,二嬸讓二姐姐日後如何做人?另外,這話二嬸可對老太太提過了麼?」

    被陳瀾那厲眼一瞧,馬夫人就生出了幾分退縮來,但隨即心裡滿是不忿,當即冷笑道:「只要你說一句話,老太太還不會聽你的麼?一家是丟了爵位的破落戶,一家是前程正好的勳貴侯府,這門不當戶不對,不和離難道還讓你二姐在那裡受一輩子苦?」

    「二夫人既這麼說,難道滿天下的女人在自家男人前程敗落的時候,就全都該討了那張和離文書,然後回家過自己的好日子?」一直沉默不言的江氏終於開口發了話,口氣雖淡淡的,但卻異常的凌厲,「貧賤夫妻百事哀,這話不假,夫貴妻榮,這話也不假。但若是連共貧賤都不成,那共富貴的時候,男人隨便下了休書拋棄髮妻又怎會為公論所棄?別說如今我家全哥未曾接任族長,就是他接了族長,我也決不許他在這種事情上推波助瀾」

    一句推波助瀾說得馬夫人神情大變,一時憤然起身。見陳瀾絲毫沒有幫著自己說話的意思,她不禁氣極反笑:「好,好,三姑奶奶你嫁了人就忘了姊妹,我早該認清楚你的你既是不肯幫忙,那我自去別處設法,等以後你二姐另尋了高門頭,你別後悔」

    這一回,江氏又搶在陳瀾前頭,淡然不驚地說:「多謝二夫人提醒了,不過我家媳婦從來就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倒也談不上什麼後悔不後悔我還有幾句話要囑咐媳婦,二夫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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