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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第十四章 聯手伏擊 文 / 寧致遠

    武媚娘回到儲君宮,剛進門不由得一愣,只見趙慶臉色陰沉地坐在屋內,小陸子站在旁邊一臉的無奈。

    武媚娘心思急轉,上前盈盈拜倒,嬌笑道:「媚娘參見殿下。殿下不是去操辦皇上大獵之事嗎,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趙慶並不回答,冷哼一聲道:「你去哪了?」

    武媚娘幽怨地說道:「媚娘覺得悶嘛。以前還有秋兒陪著,如今她也是妃子了,又身懷龍種,宮中上下都圍著她在轉,除了小陸子都沒人與媚娘說話了。無聊之下只好自個兒在宮內四處遊玩了。」

    趙慶聽了心中一軟,但仍有些懷疑,道:「你當真在宮內嗎,本王已四處派人找過了,怎麼不見你蹤影?」

    武媚娘道:「媚娘又不知道殿下回來了。那些下人都是些無能之輩,又怎能找得到媚娘,媚娘是故意避開他們的。」

    趙慶又信了幾分,歎道:「媚娘,立秋兒為妃是父王的旨意,畢竟她有孕在身,你不要心有不快,任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本王眼裡只有你一人。」

    武媚看著趙慶,沒想到他這麼粗魯之人居然能說出這般文縐縐的話來,想起剛剛見過的楚錚,忽然沒來由地心裡一酸,不禁想道:在他心裡也許只有柳輕如一人吧。

    趙慶見武媚娘神色黯然,以為她仍在為秋兒之事煩惱,起身將她摟在懷中,輕聲道:「媚娘,你也為本王生個皇兒吧,日後本王登基,無論秋兒她生的是男是女,本王都立你的兒子為儲君。」

    武媚娘伏在他胸口,聽趙慶語氣真摯,知他所說並非虛言。她此時對楚錚已是失望之極,忽然覺得面前此人也不是那麼討厭了。雖說趙慶是被自己媚功所迷,想起當日他在葉先生面前挾死為自己求情的模樣,心中仍有些感動。這三年來,自己為了那莫名的理由頑固地堅守清白之身,指使著秋兒與趙慶顛鸞倒鳳,這一切無非是自欺欺人罷了,楚錚又根本不曾知曉,而三年後的首次相見,他話鋒中已是帶有殺機。何況自己既然到了趙慶身邊,一日為儲妃娘娘終身便已背負了這名分,楚錚就算再膽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留自己在他身邊吧,而且在他心中也未必會認為值得。

    一夢三年,現在該是醒的時候了。雖然身邊這男人未必成器,至少他對自己是真心的,退而求其次吧。

    武媚娘眼角滑落一行清淚,喃喃囈語道:「等皇上大獵之事一了,殿下,媚娘會替你生個孩子。」

    旁邊的小陸子眼中突然寒光一閃,默默地低下頭去。

    趙慶大喜過望:「真的,那太好了。」但又撓了撓頭,道:「可三年都未曾結果,看來本王更要加倍努力了。」

    武媚娘如梨花帶雨,淡淡笑道:「過幾天媚娘到城外的道觀上上香,乞求上天保佑,聽說那裡很靈驗的。」

    趙慶點點頭,興奮地說道:「好。等過了父皇大獵,楚家之事再一了,本王就沒有那麼多操心事了,就天天陪著你。」

    武媚娘離開趙慶的懷抱,面帶憂色地道:「殿下仍念念不忘剷除楚家嗎?」

    趙慶道:「那當然,楚家囂張跋扈,根本不將皇家放在眼裡,是可忍孰不可忍,否則本王即位後如何能掌朝中大權,難道也與父王這些年一樣嗎?」

    武媚娘道:「那殿下認為此事成算幾何?」

    趙慶自信滿滿地說道:「此番攻其不備,大概有六成左右吧,本王認為值得一搏。」

    武媚娘搖頭道:「殿下,媚娘認為一成也無。」

    趙慶疑道:「此話怎講?」

    武媚娘道:「殿下這六成把握是建在楚家不知情的情況下的,若他們已經知曉了呢?」

    趙慶愕然,道:「此事僅你我和成侍郎等幾人知曉,成侍郎那邊不會這麼不小心吧?」

    武媚娘歎了口氣道:「殿下對宮外之事知之甚少,可知近日來朝中百官談論最多是什麼?就是楚家五公子與蘇巧彤之事,據說這二人都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怦!」

    趙慶一拍桌案,怒道:「竟有此事?那成奉之抱的是什麼心思?莫非是存心戲弄本王。」

    武媚娘勸趙慶坐下,道:「此般凶險之事,成奉之決計不敢戲弄殿下,對他又無任何益處。何況若是被楚家知道了,他一個小小吏部侍郎眨眼間便可被貶到邊塞守城去了。可殿下是否想過,那成奉之為何鼓動殿下刺殺楚名棠?」

    趙慶想了想道:「大概是為了日後的榮華富貴吧,成侍郎對父皇忠心耿耿,向來擁護我們皇家,如此做也是為了本王著想啊。」

    武媚娘無奈地笑了笑,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夫君真是頭腦簡單得可以啊,也許只有在他這樣人的身邊自己才有施展才能的機會,換做是那人,自己一舉一動都瞞不了他,不過能有個強有力的男子做依靠,那樣的日子可能會更快樂些吧。

    趙慶見武媚娘怔怔出神,道:「怎麼,本王說得不對麼?」

    武媚娘耐心解釋道:「若說是為榮華富貴,別人也許有可能,成奉之決計不會。此人在朝中向來以謹慎小心出名,與他私交較好的官員都沒有幾個。成家在趙國毫無根基,就連一個尋常知府他也未必能得罪得起,因此成奉之做事歷來循規蹈矩,據說在吏部他有個綽號叫『成櫃子』,意思就是此人就如櫃子一般,何人需要哪位官員履歷政績盡可找他,但他決不會說出自己的看法。依媚娘看,此人依附皇上只為求自保而已,畢竟侍郎一級官員任免需經皇上同意的。」

    武媚娘頓了頓,繼續說道:「可他這些時日卻一反常態,大力鼓動殿下對付楚名棠,此事無論成敗對他都無好處。若是事敗,楚名棠當然絕不會放過他,即使事成他又能如何,王方兩家還在,王家與楚家關係匪淺,方家方中誠之妻是楚名棠之女,他們奈何不了殿下,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個吏部侍郎。成奉之在朝中又無勢可依,皇上若要安撫這兩大世家,第一個替罪羊就是他。成奉之絕非一個愚蠢之人,又怎麼會看不到這些?」

    趙慶愣愣地點了點頭,道:「媚娘說得不錯,本王覺得有些糊塗了。」

    「媚娘認為,此事關鍵不在成奉之,而是在於蘇巧彤……」

    趙慶打斷道:「對了,你方纔所說的楚家那小子和蘇姑娘是怎麼回事?」

    武媚娘只好回答道:「楚錚這些天來不理軍中公務,幾乎天天到成府找蘇巧彤,媚娘認為其中必有古怪。」

    趙慶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蘇姑娘國色天香,楚錚色令智昏也在情理之中。」驀見武媚娘臉色不善,趙慶忙又道:「當然了,比起媚娘來還是差了許多。」

    武媚娘並不理會他的吹捧之辭,問道:「儲君,這幾年來你可曾聽說過楚錚有何風流韻事?」

    趙慶道:「沒有,平日裡都很少聽到這小子的消息。」

    武媚娘又道:「那儲君認為蘇巧彤與敏公主哪個姿色更為出眾?」

    趙慶想了想,老老實實說道:「兩個都差不多吧。」

    武媚娘道:「殿下你想,敏公主容貌不遜於蘇巧彤,身份尊崇更是遠勝於她,楚錚又非一個風流之人,為何得罪敏公主,偏偏去喜歡那蘇巧彤?媚娘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蘇巧彤身份可疑,而楚錚已有察覺。」

    趙慶直直地看著武媚娘,道:「蘇姑娘身份究竟有何可疑?」

    武媚娘真懷疑今天自己費這麼多口舌是否值得,長吸了口氣道:「此女極有可能是他國奸細,否則她和成奉之不會那麼急於提議殿下刺殺楚名棠,目的就是要讓大趙國陷入內亂。」

    趙慶失聲道:「那成侍郎也是奸細?」

    武媚娘道:「甚有可能。聽說蘇巧彤初到上京城便是由楚錚送到到成府的,想必楚錚那時就已覺得此女可疑了。」

    武媚娘看著趙慶道:「殿下,雖說媚娘方纔所言僅是揣測之辭,但楚錚確是已有所覺。皇上大獵將至,現在抽身來得及。殿下只要袖手旁觀,不插手其中,蘇巧彤和成奉之所圖之事無論是成是敗,殿下都可坐收漁利。」

    趙慶頹然坐下,道:「媚娘你說得有理,只是楚家一日不滅,本王心中一日不快啊。」

    武媚娘勸慰道:「歷來古之明君都是善忍之人,殿下還是等到即位後,再明正言順地削除楚家勢力,急是急不來的。」

    趙慶長吁短歎,顯然是不甘心之極。

    武媚娘忽然發現小陸子仍站在一旁,微微一驚,方才自己心情激盪之下居然忘了讓他出去。不過這小太監向來對自己和趙慶忠心耿耿,應該並無大礙。

    武媚娘沉聲說道:「小陸子,本宮與儲君所談的乃極為機密之事。若有半分傳了出去,小心你腦袋。」

    小陸子誠惶誠恐地說道:「小的不敢,儲君與娘娘說什麼小的一句也沒聽見。」

    武媚娘點頭道:「那就好,下去吧。」

    小陸子俯身退了出去,出了門,這小太監臉上忽然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

    寇大娘走在大街上,忽然覺得今日有些異樣,一眼望去四處都可看到禁衛軍,心中不由得一顫,難道楚家對成府下手了?但又看了看,那些禁衛軍神色輕鬆,並不像有何軍令在身。

    一個禁衛軍士突然攔住了寇大娘,道:「這位夫人要去哪裡?」

    這條巷子正是通往成府的,寇大娘神色坦然,道:「老身是吏部成大人府中的。這位軍爺,附近出了什麼事嗎?」

    那軍士施禮道:「原來夫人是成大人府中之人,得罪了。不過上頭有令,我等在此操練,此路已被封鎖,請夫人還是從別處繞路吧。」

    寇大娘奇道:「軍爺,這操練不去空曠之地,來此街頭小巷作甚?」

    那軍士正容道:「事關機密,恕不能回答。」

    忽聽一人叫道:「燕夫人!」

    寇大娘回頭一看,只見是成奉之的貼身書僮匆匆跑來,道:「小的見過燕夫人。小的奉老爺之命,已在此等候多時了。這邊道路已封,請夫人隨小的這邊來。」

    寇大娘跟在書僮身後,問道:「這些禁衛軍為何會在此地?」

    那小僮回首小聲道:「聽老爺說此地乃皇上大獵時出城必經之地,這隊禁衛軍來此熟悉地形的,這一帶的住戶除了老爺等人,其餘的全都能出不能進。老爺擔心夫人受阻無法回府,特命小的來接夫人從小路回府。」

    寇大娘一聽不是為成府之事,不由得放下心來,暗讚成奉之做事細心,她來京城沒多久,對京城的路況真還不是很熟悉。

    走了許久,寇大娘有些奇怪,道:「怎麼還未到?」

    那書僮氣喘吁吁地道:「快了夫人,穿過前面一座小橋便可從後門回府了。這些天殺的禁衛軍,將那片的路全封了,小的只能領夫人繞個大圈回去了。」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那座小橋前,只見橋上卻站著一個中年文士和一白鬚老者手持釣竿正在釣魚,而且此橋頗為狹窄,只可一人通過,這兩人前後一站,把整條橋堵得死死的。

    成奉之那書僮嘴裡嘟嘟囔囔地罵道:「這兩人有病啊,非要站到橋上來釣魚。」說著走到橋前喝道:「你們二人快些讓開……」

    話未說完,那中年文士手腕一抖,手中的魚竿如疾似電抽向書僮肩部。那魚竿質地極為柔韌,竿尖霎時彎曲擊到他背上,連顫三下,分別點中了那書僮的「神堂」、「神道」、「靈台」三大穴,書僮悶哼一聲,頓時軟軟地倒了下去。

    寇大娘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微驚,這中年人面對著書僮,點擊他背後穴道仍如此精準,寇大娘雖自忖也能做到,但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已是有數的高手了。

    中年文士將魚竿隨手一拋,走下橋來拱手道:「在下『魔秀士』吳安然,見過寇大娘。」

    那老髯老者在橋上抱拳道:「老夫龍驚天,久聞西秦寇家之名,今日能得此一見,實是生平幸事。」

    寇大娘見這二人上來就叫出自己的真實姓氏,知道今日已不可能善了,沉聲說道:「二位大名老身也是久仰了,只是為何不自重身份,卻傷這毫不會武的小廝?」

    吳安然足尖一挑,將那書僮踢到一邊,道:「這也是為他性命著想,否則過會交起手來怕會傷及無辜。」

    寇大娘忽然若有所悟,道:「楚錚呢,想必他也來吧。」

    只聽一人輕笑道:「當日匆匆一見,沒想到寇前輩對晚輩印象如此深刻,真是榮幸之至。」

    三個身影從小河岸邊的樹林內走出,為首那人臉上笑吟吟的,正是楚錚,後面跟著的是鷹堂另兩位供奉李長笑和陸伯春。三人看似緩步而行,轉眼卻已到了寇大娘面前。

    楚錚微微拱手,道:「前輩處心積慮混入我大趙,不知多少人為你所騙,今日你已陷入重圍,還是束手就擒吧。」

    寇大娘聽得一頭霧水,自己何曾騙過人了?

    卻不知楚錚一肚子花花心思,自從知道西秦魔門和佛門又有那麼多高手東來,他便已下定決心先除去寇大娘,否則到時僅她一人就可牽制自己身邊三四個一級高手。楚錚深知僅憑自己和吳安然並無把握置寇大娘於死地,一旦被她逃脫後患無窮,無奈之下只好請出鷹堂三位供奉。但成奉之既然已為自己效力,當中還夾雜著一個蘇巧彤,這二人的秦人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日後還有大用。楚錚算了下,如今知道此事的只有自己和歐陽枝敏,師父吳安然曉得個大概,這二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而三位供奉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小心些為好。於是便費盡心思編造謊言,對龍驚天等三人胡扯道那寇大娘是在成侍郎侄女蘇姑娘來京途中,故意設局由人假扮盜賊劫道,而她則危機時出手相救,騙取了蘇姑娘的信任,幸虧他楚公子追求蘇姑娘時明察秋毫發現了破綻,這婆娘竟是西秦寇家之人。

    龍驚天等三人聽了並不生疑,這幾年來他們對楚錚愈加欣賞,這位堂主不但武功進境極快,已隱隱有和他們並肩之勢,而且心細如髮,為堂內做了不少好事。以前鷹堂中人除了原本是楚氏族人的,其餘眾人的子女按祖訓最多只能在堂內安排個輕鬆些的職務,楚錚執掌鷹堂後大肆改革,三大供奉和幾位執事的子女和弟子們只要有真實才學的,均可推薦去從軍或到各地為官,雖說到目前為止還都只是五品和副將以下的官員,但龍驚天等人已是感激不盡。昨日聽楚錚說有西秦寇家人混入趙境,三人久聞寇家之名,絲毫不敢怠慢,今日便一齊到此。

    寇大娘如何能猜透楚錚心思,但她也知今日定有一場生死惡戰,「魔秀士」吳安然和「陸上游龍」龍驚天都是成名已久的宗師級高手,楚錚身後兩人雖不知其名,但這二人氣沉神凝、嶽峙淵停,看來絕不在龍吳二人之下。寇大娘心中苦笑,今日是自己生平第一次未打先怯了。

    楚錚見寇大娘目光流動,顯然是要伺機而逃,笑道:「前輩就別費心思了,晚輩今日可動用了不少人手,定要將前輩留於此地的。」

    寇大娘聽到陣陣腳步聲傳來,向前望去,只見樹林裡已是人影憧憧,不由得冷笑道:「老身本以為你楚錚也算是個少年英傑,原來也只是個恃多為勝的無恥之徒。」

    楚錚肅然道:「前輩此言差矣。若是為武林爭鋒,晚輩定回去苦練十年八載再與前輩一較高下,但事關兩國之爭、家國大事,為我大趙楚錚就算被萬人唾罵也在所不惜。」

    龍驚天等人雖已決定今日要合力擒下寇大娘,但礙於身份心裡總有些疙瘩,聽了楚錚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語,三人不住點頭。只有吳安然暗中冷笑,他對自己的這個徒弟瞭解得很,全然沒把他的話當回事,不過吳安然出身魔門,以多欺少的事也幹多了,只不過沒有楚錚那麼會找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

    楚錚說完後,向吳安然瞟了一眼,吳安然知道該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楚錚事前就與他商量過,不可讓寇大娘過多說話,免得在眾人面前露了馬腳。

    吳安然上前一步,道:「寇大娘,既然你不肯聽命就犯,吳某先來領教威震西陲的寇家絕學。」

    寇大娘哼了一聲道:「『魔秀士』,老身記得你是魔門血影宗的宗主吧,難道忘了魔門總堂尚在西域嗎?」

    吳安然淡淡說道:「世上已沒了血影宗這一稱號,如今吳某只是一塵世閒人而已。」說完就一掌向寇大娘劈去。

    寇大娘側身閃開,口中譏道:「當年你入門時也該立過魔門血誓吧,魔門如何對對待叛門之人你應比老身清楚多了。」

    吳安然一哂,道:「寇大娘,你若是魔門中人吳某倒還願意與你理論一番,他家人還是莫管別門事。」嘴上說著,吳安然手下不停,他深知面前這人是自己平生僅遇的高手,幻天掌一招一式使得嚴謹有度,不敢稍有大意。

    寇大娘見無法擾亂吳安然心神,只好也凝神應戰。十幾招過後雙方高下立判,吳安然臉色凝重,寇大娘卻身形飄逸,游刃有餘。楚錚如今並非吳下阿蒙,這幾年來與鷹堂眾多高手切磋,眼光與臨敵經驗已頗為老到,看出吳安然雖似並不落在下風,可寇大娘只是在尋找一擊必中的機會而已,吳安然若有什麼閃失,自己和這三位供奉再想攔住寇大娘是難上加難了。

    楚錚冷冷地看了龍驚天三人一眼,龍驚天和李長笑、陸伯春相視苦笑一聲,緩步上前。

    寇大娘見他們向自己圍來,頓時一聲長嘯,身形一展,手中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把軟劍,宛若一條銀龍般向吳安然捲去。吳安然知道寇大娘是想在龍驚天等人上來前先傷了自己,當下也不逞強,連連後退。只聽「哧哧」幾聲,吳安然衣襟上已多了數道劍痕。

    吳安然所退的方向正是「長生劍」陸伯春所站之處,陸伯春見他形勢危急,不敢怠慢,長劍鏗鏘出鞘,舞出一團劍花,倏地平平刺向寇大娘胸腹。寇大娘無奈之下只好回劍相隔,忽聽身後有人沉哼一聲,一股凌厲的拳風擊向自己後腦。

    眼見寇大娘已是避無可避,她身子突然矮了數尺,雙腳也已離地,整個人在半空中縮成一團,手中軟劍在地上一掃,身形已在數丈開外。

    寇大娘心中暗喜,正欲借勢而遁,龍驚天卻已擋在她面前,喝道:「此路不通!」

    寇大娘見無法逃脫,躲開龍驚天劈來的一掌,轉過身來澀然道:「四方拳,長生劍?你們何時也為趙國官家效力了。」

    陸伯春淡淡笑道:「西秦寇家歷代護衛秦王,不也是為官家效力嗎?」

    寇大娘無言,抬頭看了看四周,只見小橋流水,郁樹蒼蒼,確是風景如畫。而身邊這四大高手各佔一角,圈外楚錚也在凝神戒備,不由得長歎一聲,看來這裡就是自己埋骨之所了。

    寇大娘雙眉一揚,手中原本隨風晃來蕩去的軟劍登時變得筆直,說道:「好,老身今日就捨命領略一下諸位的生平絕學。」說完,人劍如虹攻向李長笑。

    李長笑憑「四方拳」威震大趙,平時甚少遇到能與他匹敵的對手,隨身從不攜帶兵器,今日碰到了寇大娘,他就算再托大也不會用肉身去接劍,一時間竟狼狽不堪。還好陸伯春和龍驚天及時趕到,才為他解了圍。

    這三人一合力,寇大娘轉眼間便沒了優勢,雙方鬥得旗鼓相當。楚錚看了一會兒,發現這三位供奉相互甚有默契,進退間極有法度,不由得哼了一聲,暗想瞧這架勢你們幾個也不知配合過多少回了,剛剛在我面前倒惺惺作態裝成前輩高人了。

    吳安然並未貿然參戰,在旁看了一會兒,大致摸清了龍驚天三人出手的路數,才腳踏天羅步法進入戰圈。寇大娘頓時覺得壓力大增,數十招後已是左支右拙難以招架。剛剛閃過陸伯春的長生劍,吳安然和龍驚天又同時攻向她要害之處,寇大娘勉強讓開了,卻再也躲不過李長笑的四方拳,被他結結實實地打在右臂上,頓時聽到數記骨裂之聲,軟劍脫手而飛。

    寇大娘自知已無可倖免,藉著李長笑的拳勢騰空而起,強提內息撲向楚錚,喝道:「小子受死。」

    楚錚在一旁已觀點多時,龍象伏魔功已運到極致,準備找準機會給寇大娘致命一擊,沒想到她竟先找上自己。當下也不閃避,反而上前一步一拳擊向寇大娘,喝道:「來的好!」

    只聽一聲巨響,兩人都踉蹌著退出七八步,楚錚臉色通紅,嘴角血跡隱隱,寇大娘則是臉色青白,胸口不斷起伏。

    吳安然大驚,忙到楚錚身邊伸手搭向他脈門,問道:「你覺得怎樣,是否震傷了內腑?」

    楚錚搖搖頭,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沒事。」

    吳安然仔細察看楚錚脈象,確實並無異常,可他嘴邊血跡是怎麼回事?

    吳安然心思一動,捏住楚錚下巴往他嘴裡一看,只見楚錚舌尖血肉模糊,不由得破口大罵:「你找死啊,與人拼掌還吼什麼吼,咬到舌頭了是不是,活該!」

    龍驚天等三人聽了也是哭笑不得。陸伯春咳嗽一聲道:「寇大娘,你已無力再戰,還是束手就擒吧。」

    寇大娘氣息漸平,看著楚錚忽然縱聲大笑道:「好個龍象伏魔功。老身今日算栽了,只可惜我寇家自古無被俘之人。」說完,笑聲戛然而止。

    李長笑走上前仔細看了看,回頭對楚錚說道:「好剛烈的女子,她已自斷心脈了。」

    楚錚點點頭,這樣也好,這婦人留在世上還是個大麻煩。

    龍驚天指指橋下躲著的那書僮,道:「那小廝怎麼辦?」

    吳安然走過去將那書僮提了過來,往楚錚面前一扔,順手解了他穴道。書僮悶哼一聲悠悠醒轉,茫然看了看四周,突然一骨碌爬了起來,向楚錚幾個拜道:「饒命啊,各位大爺,小的只是一個家奴,身無分文……」

    李長笑聽這書僮言中之意竟把自己當成剪徑的小賊,怒喝道:「住口!」

    楚錚笑嘻嘻地湊到書僮面前,問道:「你可認識我?」

    書僮仔細看了看,頓時大鬆口氣,喜道:「小的拜見楚公子。」

    楚錚道:「認得就好,你隨我來。」

    楚錚將他領到寇大娘之處,道:「本公子途經此地,發現寇大娘竟橫屍此地,你可知發生了何事?」

    那書僮愣了半響,哽咽道:「寇大娘與小的原本是從此地繞路回府,沒想到遇到了幾個潑皮無賴前來索要錢財,寇大娘與之論理,隨後便撕打起來,小的被他們打暈了,後面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楚錚點點頭道:「本公子也是這般推測的。唉,寇大娘也真是的,錢財乃身外之物,何苦為此丟了性命。她是蘇姑娘的義母,蘇姑娘知道了還不知多傷心呢。」

    書僮也附合道:「是啊。」

    龍驚天三人聽了滿頭霧水,剛剛明明是吳安然把這書僮打暈的,怎麼又變成潑皮了?

    楚錚感慨了一會兒,道:「既然出了命案,自當由官府來處置,寇大娘屍首暫時留在此地吧,本公子陪你一起去見蘇姑娘。」轉身又對吳安然等人說道:「師父和三位先生在此等候官府衙役,徒兒先走一步。」說完便優哉游哉地走了。

    三位供奉仍茫然不解地站在原地。龍驚天突然笑道:「老夫明白了。堂主為了那蘇姑娘,也不與成奉之計較這寇大娘之事了。這也難怪,以寇大娘的武功與心計,瞞過成侍郎是輕而易舉之事。」

    吳安然臉色木然道:「正是。錚兒將寇大娘之事告於成侍郎後,成侍郎也是後怕不已,這小廝便是奉他之命將寇大娘帶至此地的。」

    李長笑也明白了,道:「寇大娘說起來也只是個成府的下人,堂主的意思是想就此掩過了。」

    陸伯春撫髯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堂主還年輕嘛。況且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龍驚天問道:「吳老弟,這屍首怎麼處置,不會真要報官吧。」

    吳安然道:「寇大娘也是一代高手,命人找個地方埋了,入土為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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