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 歷史軍事 > 楚氏春秋

大道小說網 第三十五章 暗下伏子 文 / 寧致遠

    楚軒和楚原回到府裡後,楚錚終於可以大鬆一口氣了,畢竟他仍尚未成年,讓他到京城官員府上送請柬只是無奈之舉,如今楚原回來了,這事就交於他了,楚錚總算告別了送上門讓人參觀的尷尬場面了。

    和楚錚一樣輕鬆許多的是楚名棠。楚夫人將她的幾個妹妹不論是否在京全都接到府裡為楚軒準備婚事。在楚名棠看來,這幾個女人對婚事的細節要求之嚴已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他簡直無法忍受。可樑上允兒子成婚時方令信對梁家的大肆嘲弄楚名棠仍記憶猶新,他自知自己出身貧寒,在這方面甚至還不如當時的樑上允。真正的名門世家不是以一時的地位高低能決定的,楚名棠並不想讓方令信也暗中嘲笑自己,於是乾脆撒手不管,讓王家這幾個女人去折騰吧。

    楚夫人見夫君任由她做主,反而更覺開心。當年她與楚名棠成親時,楚名棠雖不能說是個無名之輩,但很多人都對他不屑一顧,雖說有王家的名聲支撐著,但仍顯得有些冷清,這實是楚夫人心頭一大憾事,如今兒子成親了,楚夫人決心為楚軒準備一個京城空前的大婚典禮。楚夫人的幾個妹妹存心討好姐姐,又不用她們自己花錢,於是將每個細微之處都做得奢華到極致。

    楚府的下人家將們真是苦不堪言,被幾個姨奶奶差遣得團團轉,此時雖夜已深,楚府仍在挑燈夜戰,忙碌不停。

    楚錚的踏青園是府裡僅有的幾個安靜之處,只在門口掛了幾個燈籠了事。下人們經過此地都是躡手躡腳,不敢發出聲息,幾個姨娘也對這姨甥有所顧忌,不敢隨便來打擾,睜隻眼閉只眼就這麼過去了。

    一個黑影緩緩地走到踏青園牆外,突然騰身而起越過牆頭,悄無聲息地飄落於地,也不停留,便向楚錚房間走去。

    楚錚房間仍閃著微弱的燈光,那人走到門前,伸指在門上彈了數下,逕直推門走了進去。

    楚錚坐在書案前,也不抬頭,輕笑道:「師父,以後徒兒若是與輕如姐圓了房,你也是這般闖進來?徒兒倒是沒關係,可你讓輕如姐如何是好?」

    吳安然聽楚錚語帶機鋒,欲要反駁,卻竟覺得有些顧忌,只好哼了一聲道:「楚芳華那妮子已經打探清楚了,你到底去不去?」

    楚錚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之色,隨即強笑道:「去看看也好。」

    吳安然領著楚錚小心地避開楚府中人,來到一僻靜之處。兩人放輕腳步,躲到灌木叢中,只見不遠處一人獨自佇立。

    楚錚武功早已到夜中視物之境,雖身處黑暗之中,卻將那人面目看得清清楚楚,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大哥楚軒。

    楚軒神情木然,突然開口說道:「怎麼,你來此地還有些不情願嗎?」

    黑暗中走出一人躬身行禮道:「大公子,小的豈敢有此心。不過府中上下都在為大公子的婚事忙碌,小的身為府中執事,諸事纏身,還請大公子見諒。」

    楚軒無暇計較此事,冷哼道:「李誠,本公子讓你打探之事,你可有眉目?」

    李誠道:「大公子,五公子在府中任何職小的尚未打探清楚。原先那些平原城來的家將仍由小的掌控,五公子絕沒有插手其中。但自從到了京城後,府中多了許多人,大都是原上京楚府留下的,卻未編入楚府家將之列,老爺也不讓小的過問他們之事。但據小的觀察,這些下人武功極高,老爺出行都只由他們護衛,且對五公子極為尊敬,似乎只聽從老爺和五公子之命。」

    楚軒到了京城後就到禁衛軍中報道,出任偏將並掌管著一個禁衛營。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要在京中呆上幾年,因此平時心思大都放在軍中,對府中下人的變動不是很在意。此時聽李誠一說,心中不由得有些懼意,五弟楚錚原本武功就高,手下再有這些人相助,自己是很難與之相比的。

    「本公子讓你去招募江湖中人,這事你去辦了沒有?」楚軒沉聲說道。

    李誠道:「小的前些日子曾借為大少婚事選購物品時,特意去了趟太平府,並與太平展家的家主展風樓密談了數次,那展風樓已答應為公子效命。太平展家乃是武林六大世家之一,門中高手如雲,實是公子一大助力。」

    楚軒臉色稍霽,道:「這事你辦得不錯。可那展風樓當日本公子也曾見過,他武功雖高,但也未必是小五師父吳先生的對手,他那兒子更是窩囊廢,竟連小五三拳都接不下,這也叫高手?」

    李誠鬢角微汗,道:「公子,那展仲謀不過是展家的二代子弟,而且據說只因他是展風樓之子才被捧成什麼武林四公子的,族內有不少人的武功遠在他之上,而且展家還有不少與展風樓同輩的高手,實力不容小覷。」

    楚軒哼了聲道:「但願如此吧。不過你是如何讓那展風樓答應為本公子效命的?江湖中人匪氣甚重,可不能掉以輕心。」

    李誠答道:「太平府是個偏僻之地,展家早就有心向外擴展,只是不知為何以前楚王兩家對他根本沒興趣,而方家又自命書香世家,對江湖豪強也興致缺缺。展家實力又不弱,一些中小世家他們又覺得看不上眼。況且上次老爺赴京途中,那展家便已得罪了公子,展風樓一直為此事憂心忡忡。聽小的說少爺想招撫他們,展風樓很快便答應下來,只是提出展家日後想要安置在京城之中,並請公子助他們展家少年弟子走上仕途,小人斗膽,替公子應承了下來。」

    楚軒道:「這不過小事一樁。但你仍不可放鬆,江湖中門派不少,給我多找些高手來,絕不能輸於小五。」

    李誠應道:「是,小的全力去辦。」

    「府裡那些從平原城來的家將們怎麼樣,還可靠嗎?」楚軒又問道。

    李誠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五公子對平原城來的家將倒從未關注過,家將們對大公子也十分忠心,可是……」

    「可是什麼?」

    「高士英高老爺子等幾位客卿和十幾名家將不久前已退出楚府了。」

    「什麼?」楚軒感到無比震驚,這些人才是他最為依仗的,特別是那高老爺子,他曾親眼見他一人便輕易擊殺十餘名江湖賊人,據說是當今有數的高手,這人怎麼可以讓他走呢?

    楚軒指著李誠怒罵道:「混賬東西,本公子臨走時曾交代過你,不管怎樣都要留下他們。你是怎麼辦事的?」

    李誠顫聲道:「他們走時根本就未對小的說過。小的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些人全是夫人娘家靖北侯府的人,只負責保護夫人和老爺的,而且只聽命於夫人。小人不敢去找高老爺子,就是怕夫人知曉此事啊。」

    楚軒眼前一黑,幾欲摔倒。李誠做的沒錯,此事若給娘知道了,以娘對楚錚的疼愛,她是肯定不會幫自己的。可家族內爭靠的就是這些死士,自己在南線大營雖已是偏將,但手下軍隊是萬萬不能調動的,否則跟起兵謀反根本沒什麼差別。況且楚錚現也是副將,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也可掌管一營的禁衛軍了。

    楚軒暗暗咬牙,父親也不知是怎麼想的,非要讓自己去南線大營,這擺明了就是要廢長立幼。不行,自己若不抗爭,這輩子就要在南線度過了。

    「李誠,這些人就不要再管了。你要想盡辦法替本公子找一人。」楚軒說道,「你還記得小五在皇宮內被人打傷一事嗎?」

    李誠一愣,道:「小的記得。」

    楚軒眼中閃過一抹狠毒色,道:「聽說小五在那人面前根本就無還手之力,看來此人武功尚遠在那吳先生之上。而且小五給人打成這樣,父親居然毫不吭聲,其中必大有玄機。你一定要找到那人,對他說只要他助本公子當上楚家宗主,將來他有什麼要求本公子都可答應他。」

    李誠驚道:「公子,這怎麼可以,萬一到時那人提出什麼非分之求怎麼辦?」

    楚軒恨聲道:「若小五成了楚家宗主,本公子什麼都沒了,只能在南線終老,只能拼此一搏了。何況我若當上宗主,合楚王兩家之力,難道還怕了那人不成。」

    李誠有些為難,道:「府中對此事一直忌諱莫深,恐怕除了老爺、夫人和五公子外,無人能知此人是何來歷。而且這人深居內宮之中,叫小的如何去找,況且以小人的身份,那人又怎麼肯見?」

    楚軒道:「你先只管去打探,實在不行本公子就從南線大營趕回京城。李誠,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人,若小五得勢,你還有望成為楚府總管嗎?在小五眼裡,你恐怕還及不上那張得利。只要你辦成此事,本公子在此發誓,此生絕不會虧待於你。」

    李誠沉默半晌,道:「小的遵命。」

    楚軒揮揮手,道:「你去吧。」

    等二人走遠,吳安然站起身來歎道:「本是同根,相煎何急啊。」

    感歎了一會兒,吳安然又對楚錚說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看來對此事你早有所知,不然也不會讓鷹堂中人監視你大哥了。」

    楚錚苦笑道:「自古同根想煎的例子還少嗎?我原本沒想到大哥對我恨意會是如此之深,雙親尚在世就想對徒兒下手。只是在迎親時聽三哥說起常有府中下人來見大哥這才起了疑心,大哥是長子,府中下人特別是從平原城來的家將們對大哥忠心的必然不少。哼,果然如此。」

    吳安然看著他道:「那你想如何去做?你大哥看來是想將你除之而後快了,不然也不會想去找那葉先生了。要不先下手為強?」

    李誠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屋內。他是府內的管事,為了準備楚軒大婚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可大少爺的那番話更似一座大山般壓在他胸口。

    看了看已熟睡的妻子,李誠不由得歎了口氣,這人倒好,整日無憂無慮的,哪知道自己所受的壓力有多重啊。

    來京城之前,李誠一直以為楚家將來的主人是大少爺。他雖早已是府中管事,可平原楚府與京城楚府完全不同,平原楚府只能影響一郡,而到了京城,那三品以下的官員見了楚府管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李誠才剛過三十,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楚名棠總有一天會老去,如果不早些在府中找個靠山,將來恐怕連這管事都未必坐得住。李誠別無他求,只想日後能一直留在楚府,因此對楚軒百般奉承。

    不料沒過多久,楚名棠居然要將大公子和三公子外放出京。李誠平日裡與京城幾大世家的管事也頗有來往,知道世家子弟外放歷練也是常有的事,但楚名棠命楚軒在平原城與寧家小姐成婚這就有些異常了,世家大族中通常只有無望繼承家業的子孫才會將妻兒帶離京城,更勿論在外成婚了。雖說後來楚名棠命楚軒回京成親,但大婚後楚軒帶著新婚夫人仍得回平原城,其意昭昭,有心人一眼便知。

    李誠仍清楚地記得當楚軒得知此事時那徒然變青的臉,若不是他攔著,楚軒會將房中所有的東西砸爛。不過這也怪不得楚軒,李誠不由想道,既未犯錯又毫無理由地被放逐到邊疆,而且種種跡像顯示楚名棠是在廢長立幼,換了誰也受不了。

    李誠搖了搖頭,覺得渾身酸軟,也不想再洗漱了,何況睡不了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便和衣在妻子身邊躺下,不消片刻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李誠突然覺得有些發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見門窗關得好好的,不覺有些奇怪,正想再躺下,卻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桌旁。

    李誠一驚非同小可,騰地坐了起來,翻身下床。一旁妻子也被驚醒了,半起身不滿地咕噥了一句:「你做什麼啊。」

    只聽「啪」一聲輕響,李誠感到一絲勁風從面前掠過,妻子哼了一聲,又倒了下去。

    李誠登時冷汗迭冒,他的見識不少,知道來人必是個武林高手。忙伸手探了探妻子鼻息,李誠稍稍鬆了口氣,妻子還好沒事只是暈了過去。

    那人掏出火石,點燃了桌上的蠟燭,燭光映在他的臉上,李誠氣息不由得一促,來人竟是五公子楚錚。

    他來做什麼?李誠暗暗尋思。他與楚錚平日並無來往,平日見了施個禮就是,五公子絕不會無緣無故深夜來此。

    李誠想起不久前才與楚軒會過面,頓時臉色慘白。

    楚錚見他神色突變,淡淡說道:「李管事是府中有數的精明人,應猜出到我的來意了吧?」

    李誠顫聲說道:「五公子,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楚錚冷笑道:「難怪人說聰明人時常又都存有僥倖之心,李管事,大哥都許諾你為府內總管了,怎麼就無膽承認?」

    李誠緊咬牙關,雙手緊緊扣著,試著控制自己不停顫抖的身軀。他突然感到無比後悔,他們兩兄弟爭就爭唄,關自己何事?

    楚錚哼了一聲說道:「我們兄弟之間的事,你有何資格插手其中。大哥大婚後仍要回南線大營,李誠,你不過是個府裡的管事,你要助他對付我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李誠臉色慘白,道:「既然五公子已知此事,小的無話可說。不過請五公子念在小的為府裡效命多年,饒了小的妻兒。」楚錚既已知道他與楚軒之事,又深夜潛入此地,李誠自忖難以倖免,可這也沒什麼好埋怨的,自己既然投靠楚軒,楚錚自然不能容他,可想到自己的妻兒,李誠卻實在難以割捨。

    楚錚看了他一眼,道:「我有說過要殺你嗎?」

    李誠一聽似看到絲希望,忙道:「若五公子能寬大為懷,小的願一早便向老爺辭行,領著家眷從此歸隱山林,永不在世間露面。」

    楚錚呵呵一笑,道:「走?李誠,你在平原城執掌府中家將多年,家父對你向來頗為器重我想也不是毫無緣由的。你說,他老人家會讓你走嗎,何況你以何理由離開楚府?難道要直言相告嗎?倘若如此,父親必然震怒,大哥也不會放你生離京城,畢竟我們兄弟之爭是不能擺到檯面上來說的。」

    李誠道:「那五公子意欲何為?」

    楚錚沉默半晌,突然問道:「大哥何時起對我不滿的?」

    李誠想了下道:「應是離京之前吧。大公子知道老爺要將他安置到平原城後一度方寸大亂,後來才發現老爺此舉可能是因五公子您之故,才命小人在京城打探五公子您的消息。」

    楚錚搖頭苦笑道:「難怪大哥離京前頗為古怪。可此事內因我也是近幾日才知曉,況且對大哥我一直極為敬重,根本就無對他不利之心,大哥如此做何苦來呢。」

    李誠不禁道:「此事說來也怪不得大公子,楚家是當朝三大世家之首,一旦榮登宗主之位,幾乎可將整個大趙國控於掌中,那是何等榮耀,與之相比就算南線大營的統領又算得了什麼。若不是有五公子您,這一切都是大公子應得的,自古長幼有序,而且大公子又無過錯,老爺這般做法確實難以讓人心服。」

    楚錚一笑道:「你說了這麼多,看來府中有般想法的人的確不少。」

    李誠一驚,暗罵自己多嘴,道:「小的只是在猜測大公子的心思而已。」

    楚錚歎了口氣,道:「事以至此,就算從此退讓,大哥恐怕也難容我了,是也不是?」

    李誠並不回答,世家內爭原本就是如此,兩位公子既然已經相爭了,退是退不了的,總要分出個勝負來,輸者被驅逐出家門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楚錚也知李誠意思,他執掌鷹堂也有段時日了,深知楚家勢力之雄厚。楚軒對他既已生忌意,如果楚軒入主楚家,楚錚就算武功再高,恐怕也只能落個亡命天涯。楚錚已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再讓他四處流浪他是無論如何都不願的,何況一人怎能對權勢無絲毫貪戀之心,楚錚已深知其中滋味,再讓他放手已是有些不捨。

    可要如何應對這同父同母的大哥呢,要不殺了他?

    楚錚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什麼時候自己竟變得如此狠毒無情了?

    平心而論,這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楚錚自忖完全有把握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而且根本不需動用鷹堂中人,吳安然或天魅門都可出手。可想了想後楚錚仍暗自搖頭,他不想看到父母傷心欲絕的樣子,何況此事再怎麼做得天衣無縫,他與楚軒已起爭端,楚名棠和楚夫人憑直覺也會懷疑他。楚錚也不希望父母以後總用冷冷的眼光看著他。

    「平原城來的那兩千家將可是多數效忠大哥?」楚錚問道。他到了京城後主要致力於收服鷹堂中人和原上京楚府的下人,對這兩千跟隨父親已久的家將並不在意。

    李誠道:「大公子從十六歲起就開始管理平原城府中家將,這些人中有好多是大公子一手提拔的,他們對大公子感激甚深。因此對老爺這般對待大公子一直頗有怨言。」

    楚錚點點頭道:「這也是人之常情。」忽然又看了眼李誠,道:「李管事,你今後何去何從啊?」

    李誠吱吱唔唔地也不知該說什麼。

    楚錚道:「大哥大婚後還是要回南線大營的,這你該是知道的。你是楚府的管事,不可能與他一起去的,哼,你若去了還真得自求多福。既然你與大哥之間關係已讓我知曉,李管事,你說你該如何才能使我放心些……」

    「留你在世上?」楚錚看著李誠,一字一頓地說道。

    李誠聽了不由得身子一顫。眼前這五公子年紀不大,手下能人可不少,老爺身邊的幾位神秘高手見了他也是畢恭畢敬的。李誠雖不明白是為何故,但知道五公子若想殺他,大公子遠在南線無暇顧及,自己又只是個小小管事,老爺連大公子都外放了,顯然是要立五公子為將來宗主,對府內支持大公子之人的死活更不會放在心上。

    李誠一咬牙,俯首道:「小的自從十三歲起就跟隨老爺,老爺對小的恩重如山。大公子與五公子您之爭,老爺既已有決斷,小人當然以老爺之命為從。」

    楚錚微微一哂,李誠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不離楚名棠。不過這朝代最重忠義,各大世家的門人食客極少背叛家主,即使背叛也無人願意收留,李誠既有心投靠,這般說法已是很難得了。

    楚錚頷首道:「很好,李管事。你既然如此說了,我也就放心些了。不過為了驗證你此言是否屬實,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李誠道:「五公子請吩咐。」

    楚錚抬頭向窗外說道:「有勞徐門主久候了,請進。」

    窗子突然無聲無息開了,一團灰影緩緩飄進屋內落於地上。

    李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只見那灰影落地後已成一人形,那人掀開頭罩,竟是個貌美如花的婦人。

    楚錚上前行禮道:「為了晚輩家裡一點瑣事,煩勞門主大駕親臨,晚輩不勝感激。」

    來人正是天魅門門主徐景清。徐景清還禮道:「家師大仇得報,全仗五公子之力。五公子既然有所差遣,妾身自當盡力。」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楚錚對李誠說道:「大哥大婚後需過一月才會離京。他不是命你尋找上次在宮中打傷我之人嗎,大哥臨走前你領徐門主與他相見,就說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李誠額頭冒汗,這不是在逼自己做不忠不義之人嗎?

    楚錚似猜到他的心思,道:「你不必多慮。大哥雖是長子,但如今府中仍有父親做主,你不過是依家父意圖辦事,不會有人異議的。」

    李誠苦笑,他難道還有選擇餘地嗎。

    楚名棠在鷹堂中耳目甚多,對於兄弟之爭楚錚不想鷹堂中人參與,上次他命人將李長笑的人頭送至天魅門,徐景清千恩萬謝,言辭中頗有討好之意,楚錚對李誠還是瞭解一些的,知道此人並非死硬之人,便讓吳安然將徐景清請了過來。

    可請這徐景清楚錚也是無奈之舉,說到這世上楚錚最忌憚之人非宮裡那位老處女莫屬。不過以楚軒的能力,查出宮內之人是何方神聖並非難事,起碼母親和姑姑楚琳對他就不會設防,何況趙琪還是趙茗的弟子,楚軒若向她問起,趙琪肯定全盤托出。楚錚想來想去,只能設法先瞞大哥一時,趙茗的真面目楚錚已見過,徐景清她既是天魅門門主,武功比吳安然也差不到哪去,只要稍做易容,讓楚軒自認為與這絕世高手達成協議,放心地回到平原城就行了。

    楚錚對李誠道:「你若辦好此事,日後只要你再無異心,我雖不能像大哥那樣許你為總管之職,但可擔保你這管事之位無憂。」

    「小的遵命,」李誠躬身道,「不過平原城來的那兩千家將公子準備如何處置,要不要小的將這些人招之為公子效命?」

    楚錚淡淡說道:「不用了。」這兩千家將楚錚還不放在心上,這些人中真正算得上是精英之才的高士英等人早已退出,剩下的就由他們去吧,畢竟這些人尚在京城,又不是跟隨楚軒到南線大營,楚錚完全可以將之玩弄於股掌之中。而且這二千家將人多嘴雜,若再讓李誠去招撫,其中必有對楚軒死忠之人會報知楚軒知曉,他還要讓李誠將徐景清引見給楚軒,若是如此徐景清又怎能得到楚軒信任。

    李誠心中卻是一寒,楚錚既然這麼說了,這兩千家將若再跟隨楚軒,日後恐怕大都在劫難逃了。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